如何攻略皇后(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4)

分类: 热文
如何攻略皇后(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4)
·景文昊亲自下令让人去太医院宣人,来人自然是快的,经历过上一次的全体受罚,诸位太医此刻可算是胆战心惊··芝玲进来通传,说着:“皇上,太医们都来了。”
景文昊赶紧宣了人进来,黎晰也已经坐起来,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太医还没有开始诊治,黎晰就自顾自伸了手出来·景文昊知道黎晰也是紧张了,默默坐到了他跟前,牵着他的那只手,手指在他掌心中画着圈,试图安抚他。
“好了,一个个过来吧·”景文昊发话,诸位太医只好排了队,一个个像上刑场一般,就怕黎晰有个三长两短··太医们摸着黎晰的脉的时候,表情也是惊人的一致,都是突如其来的疑惑。
一个接一个诊完之后,太医们又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然后由柳太医做代表,说了一句:“皇上,皇后的脉象确实是有喜了,大概月余了·”·“皇后的身子怎么样可有什么异样现在适合有身子么”有了孩子,景文昊自然是高兴的,不过他也怕黎晰身子不好,他总是记得上一次生产的时候,黎晰几乎没了一条命。
“回皇上,皇后的脉象沉稳,身子真是好的时候,现在若是有孕,想来是个好时候的·”柳太医据理直说,“不过前些日子活血的那两个药膳是用不得了,还有蔬果饮食的也要注意些。
马上就入夏了,皇后今年怕是不能贪凉的,冰什么的最好就不要用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昊一听到这儿,就想起黎晰连连要冰吃的模样·黎晰听到这个,也是想到了自己前两日的行径,默默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什么的孩子一样,景文昊不忍心,揉揉他的头,道:“好了,还有些什么,一并说了。”
“还有就是,初有孕,容易有反应,嗜酸,嗜睡都是正常的,皇后也不用太上心,尽量平常心一些·男子怀孕可能更辛苦些,臣也没有处理过,还请皇后自己注意着些,有什么异样尽量告诉臣。”
柳太医说完这些才是舒了一口气··景文昊听到这些,龙颜大悦,笑的嘴咧开了,道:“赏·”·第49章 ·太医们走了以后, 景文昊看黎晰的眼神里几乎能蹦出火花来了。
几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黎晰, 将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又从脚到头再来一遍,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黎晰的肚子上, 目光里流露出了近乎贪婪的幸福感,让黎晰背上发凉。
“皇上, 我肚子的是孩子, 不是吃的,你, 你的眼神太恐怖了·”黎晰从床上下来,准备去倒杯水来喝··景文昊在黎晰的提醒下, 才觉着自己失态了, 收回自己渴望的眼神, 见着黎晰要起床,立马将人拦下。
“干什么呢下床做什么”·黎晰被人拦在床上, 无奈双手一摊, “喝杯水而已·”·“这么大个人了,喝水不知道说么你这刚刚才泡过冷水的,怎能说下床,就下床。
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还是这般不会为自己着想·这么多宫人都是吃闲饭的么”横扫一眼,才记起来自己方才想跟黎晰说些个体己话, 把人都赶出去了, 赶紧接着说道, “就算是旁人不在,你倒是跟我说呀。
这点儿小事能让你动手么你现在就得好生躺着·”·景文昊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桌前,给黎晰倒了水过来,递给黎晰之前自己还试了试水温,觉着不烫也不冷,才放心给了黎晰。
黎晰接过水来,一饮而尽,擦擦嘴,道:“哪里有那么娇惯了我不过是怀个孩子,又不是残废了,怎就要日日躺着了”·景文昊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再给黎晰倒上茶水,说道:“太医的话你是没听清怎么的说了前期的时候胎容易不稳,最好能卧床休息。
你倒好这段时间,四处跑不说,今日还给我跳莲花池里,那么冷的水一泡,你倒是也不怕伤到孩子·还有你前几日吃的那些个冰,我现在想想都还后怕,好在没影响到孩子,不然我还不知怎样后悔呢。
还是怪我太过娇惯你,还没到吃冰的时候就纵着你吃了那些,以后就不要想了·”·“我以后不吃便是,不用总说·”黎晰听着景文昊在耳边的碎碎念只觉得麻烦,他自己这儿倒还没有完全接受呢,景文昊就在一边说这说那,算什么回事儿再说了,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在埋怨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伤着了孩子,和着要是没这孩子,这些话就不存在了么“倒是从来不曾见过皇上这副模样,还真是沾了这孩子的光了。”
景文昊见着黎晰黑脸,知道这人小气病又犯了,不过这下他的小气病倒是找到了根源,毕竟怀孕的人容易暴脾气,所以黎晰现在的这点儿小- xing -子,景文昊是一点儿不放在眼里了。
好生坐在黎晰身边,拉了黎晰的手,帮黎晰揉揉手指头,说道:“哪里是你沾这孩子的光了,明明就是这孩子沾你的光了·人家是爱屋及乌,我呀,是爱你及孩子。
怎么着都是你跟我的第一个孩子,意义自然是不同的·再说了,不让你吃那些,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孩子么,还不是想到你初初有孕,避开那些禁忌,你才能好受些”·景文昊感觉黎晰的身子软了些了,干脆抱着人躺下,将黎晰的头发规制好,用被子严严实实将人掖住,又一手抚上黎晰的背,像哄小孩儿似的拍着,继续道:“你现在有身子了,好多药都不能用了,若真是感染风寒什么的,吃药得吃好久呢。
你又是个怕苦的,到时候吃不下去药,伤了自己的身子,你说怎么办”·黎晰听着这些,没再反驳,今日闹了一早上,黎晰也着实累着了,景文昊拍背的感觉实在舒服,不知不觉就眯了眼睛,睡沉了。
黎晰睡着之后,景文昊本想起来去安排些事情,无奈黎晰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他稍微一动,黎晰就瘪了嘴,哼哼唧唧的,怕黎晰睡不好,景文昊干脆也放下那些个事儿了,专心哄黎晰睡觉。
等到黎晰睡饱了以后,午膳的时间早就过了,黎晰揉揉眼睛,眼前又是盯着他看的景文昊·大约是景文昊的眼神太过直白,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黎晰见着他躺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不似之前的那般欣喜,反而有些不自在,问道:“皇上都不用批折子的么大白天睡什么觉”·景文昊才是有苦说不出了,心道,还不是你睡着的时候缠着我,可面上却是一点不敢得罪了自己眼前的这位祖宗了,只是默默赔上笑脸,说道:“今日折子不多,你睡的不踏实,就陪陪你。
怎么样可饿了宣膳好不好”·黎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着是有些饿了,才点点头··只是黎晰小憩的功夫,皇后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宫中,所以当黎晰看到送上来的膳食全都是些滋补的东西,他并没有胃口大开,反而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汗。
“皇上,我不想吃这些东西·”黎晰把筷子一扔,手撑着脑袋,“日日这么吃,怎么受的了·”·景文昊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是,黎晰说的是我不想,而不是可不可以。
看来,脾气真的是见长了,不过见着人这样给自己发脾气,心中确实喜欢的很·耐着- xing -子,哄着,道:“他们今日刚得了消息,来不及准备的·你先吃着,好不好我马上传令下去,让他们搜罗些清淡的补食做给你,好不好你且放心,今晚上的膳食定是不同的。”
在景文昊的劝说下,黎晰重新拿起筷子,随意吃了几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知道自己有孕之前,黎晰胃口虽也不好,可总是想着别让景文昊担心,每一餐都尽量多吃一些。
可如今有了身子,平白无故就会觉着自己委屈,就是想使个小- xing -子,让人哄着···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昊见着黎晰不怎么吃,便盛了碗鱼汤,放在黎晰跟前,道:“不想吃就不吃了,把这碗汤喝了,不腻。”
黎晰放下筷子,端起碗来,喝一口,幸好这汤是清鲜的,入口倒是不让人讨厌,又没有什么油,当下就喝下去半碗·景文昊看着黎晰终于有了喜欢吃的东西,这才放心了些,在一旁说道:“吃食上不用计较,这几日喜欢的就多吃些,不喜欢的就不吃了。
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小食,便告诉我,我让人给你买进宫来·”·“远一些的民间的小食也可以么”黎晰闻言抬头,满是期待的看向景文昊。
景文昊对于黎晰这种期待的眼神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的,立马败下阵来,笑着说:“当然可以·”·“听说苏城有家面馆,整日卖阳春面只卖三十碗,去晚了就没了,我倒是想吃的很。
还有蜀城的兔头,听人说好吃的很,吃完唇齿留香的,我也没吃过·”黎晰一边说一边吞了吞口水,“只可惜,卖阳春面的那位不能入京来,这几日天气又热了,兔头就算是送过来怕也不能吃了。”
景文昊一听黎晰想吃,心情激动的不行了,赶紧说道:“我马上就让人去办,那个煮面的,大不了在这京中给他开个店,至于兔头,我让人快马加鞭,不停歇的送,不消两日就能到京中。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好不好”景文昊说着这些,内心是有些小激动的,他想,这一世,他就是要对黎晰好,对孩子好,把两个人宠在蜜罐子里。
于是满怀期待等待着黎晰会在听完这些后,给他一个奖励之类的··只见黎晰摇了摇头,“‘一骑红尘妃子笑’,真没想到皇上倒是有当昏君的潜质,可我却不想当那个祸水。
方才只不过说笑罢了,皇上真是没有情趣·”·景文昊脸上,求表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甚至来不及转变自己的表情,虽说默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怀孕的人- xing -格会变,脾- xing -会变,可是黎晰这个,也变得太彻底了吧自己作为一个九五之尊,站在最高峰的人,方才想着擦皇后的鞋,可是好像擦错了方向景文昊不容有他,即可在自己心中记下了这笔帐,想着等他日黎晰生产了再好生讨回来。
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给黎晰盛了碗汤,想了想黎晰日日关在宫中,自己又不能时时陪着他,确实够辛苦的,便说:“明日起让你母亲进宫陪你好不好毕竟女子,经验丰富些,免得哪里出了岔子。”
黎晰摇摇头,道:“宫中事务繁杂,母亲怕是呆不习惯的,我一个人其实也挺好,又有那么多太医照看着,不碍事·再说母亲今日受惊了,还是让她在府中多休息几日的好。”
景文昊一想,黎晰毕竟是男子,总让母亲陪着确实也不大妥帖,干脆重新想了个法子,一计涌上心头,笑着对黎晰说:“你且放心,今日的事情,我自会给你母亲一个说法。
你先安安心心养几日,过几日,我便找个玩伴给你·”·第50章 ·黎晰怀孕很快就成了这宫中一等一的大事儿, 从膳食上就能看出来了。
虽说在饭桌上被黎晰揶揄了, 景文昊还是亲自安排了黎晰小厨房的值班任务·御膳房最好的厨子一律调到了芷苒殿的小厨房候着, 分成四拨人值班, 每一波都是三个主厨, 两个糕点师傅,一个煲汤的师傅。
就是要保证黎晰一天十二个时辰, 什么时候饿了, 嘴馋了都能吃到一口新鲜的··太医院更是忙坏了,男子怀孕由于到现在愈发少了, 很多东西他们都不清楚,偏生皇帝现在对皇后在意的很, 大家都看在眼里。
当初陈妃有孕的时候, 皇帝都不曾高兴成这个样子的, 今日得的赏赐虽然丰厚,却颇有些烫手, 都怕一不小心伤到了那位主子·所以太医们一回去什么事儿都先放下了, 赶紧翻书,翻古书,千方百计想查到点儿男子怀孕的调养之道,以保住自己头上这顶乌纱。
黎晰看着给自己送小食跟水果的宫女几乎是一个时辰换一波, 全是些精致的我东西,自己走到哪儿这点心就跟到哪儿, 再看着自己身边的宫女几乎多了一倍·而自己殿中的石板地, 现在全被铺上了厚厚的地毯, 殿中本来有尖尖角的书桌也被换成了圆桌,黎晰觉着景文昊真是太过了。
而黎晰风头正盛,就意味着有人的日子不好过了·陈妃那天被降为嫔,本以为只是景文昊口头上说的,结果当天就有人去了她宫中,将她的东西搬了出来,说她现在不是妃子,住在这殿中是越了体制,要将她迁到其他宫中,与其他嫔妾同住。
陈妃几乎是无法接受的,三年前入宫她便是太子侧妃,景文昊宠她,那是在东宫都给了她一个院子的,景文昊封帝,自己更是直接成了最受宠妃子,怎么就会如今降了她的位份还非要她搬出去了·景文昊派去的宫人们也不顾陈妃的错愕,只管把现在不合她品级的首饰衣裳都要收走。
陈妃忽然急了,走到一个宫女跟前,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那支凤钗,道:“好大的胆子,这东珠凤钗是皇上登基时赏给我的,你们也敢昧了·”·宫女倒是一点儿不慌张,道:“是皇上派奴婢们来收东西的,这凤钗本就是皇后才该有的配置,不过如今皇后为男子,才让娘娘得了去,如今收回去,纳入国库,正巧是物归原主了。”
陈妃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那宫女脸上,道:“贱婢,本宫就算是被贬做嫔了也比你高贵许多,哪里轮得到你在此狂妄·”·那宫女是一直跟着景文昊的,以前陈妃得宠的时候便吃过她的亏,如今陈妃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失势了,她心头自是不憷的,只见她顺着陈妃的那巴掌倒在地下,正巧打破旁边的瓷器伤着了手,血立刻流出来了。
只见她看着旁边的掌事公公,道:“还请公公遵皇上旨意·”·那公公见着,立马朝着外头道:“陈嫔不从皇上旨意,行凶伤人,来人,强搬·”·那公公话刚刚喊完,这头就进来了一群带刀侍卫,一人将呆若木鸡的陈妃押下,另一些强行把那些个东西给搬了出去。
陈妃本以为收了自己的东西便是最可怕的事儿了,哪曾想等真正到了她住的殿里,她才觉得天都塌了·那是前朝皇帝的后宫,各色太妃住的地方,一个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
陈妃只觉得晴天霹雳,自己刚好被劈中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陈妃的境遇倒还算好的了,更惨的便是她的母亲·陈夫人进了宗人府便被关进了最- yin -冷的地牢里,景文昊当天也不审她,只是下了死命令让她不好过,她的日子便当真十分艰难了。
陈夫人好歹也是大家的小姐,从自己家中直接加入陈家,那是没吃过一丁点儿苦头的,如今被关在地牢不说,连口水都没有,晚上地牢- yin -冷,却只有一个草席,任凭她如何哭闹,请求,看守都权当没听到。
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二天,景文昊让人提审她了,直接定了她个谋害皇后,皇子罪,说她是因为陈妃嫉妒皇后有孕,看不过将皇后推下水的·陈夫人哪里肯招认,撒泼耍赖,要见皇帝,要见她的相公,可哪里由得她了。
审她的时候卷宗便已经写好了,差的不过是个签字画押,她不肯画,便几个人按着她,强行按了手印·她的刑罚是在宗人府中关十年,这案子便算是结了··谢宣升做大理寺卿之后是更加忙了,黎永真的堆了不少案子给他,再加上大祭司的案子,自从他当上状元,便几乎没有时间休息的。
这不,刚查到点儿线索,又得进宫跟景文昊汇报··“参见皇上·”谢宣行了个礼给景文昊··景文昊这几日高兴极了,心情愉悦,免了谢宣的礼。
“可是大祭司下毒那人查到了”·“回皇上,确实查到了,不过始终晚了一步,我们去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死了·”谢宣回复道。
“死了”景文昊皱眉,“什么时候死的死在何处有什么异样可能查到是谁做的”·“那女子自大祭司出事那天便戴上了□□,隐匿在京郊的农舍中。
臣也是昨日刚刚得了这一线索,立马带着人过去,结果只有一具尸体了·我们去的时候,那尸首还是热的,应该死了不久·仵作验过了,说是身上并无伤痕,看着嘴唇乌紫,仵作便说是中毒了,可是是何毒却是怎么也验不出来了。”
“还有这等怪事·”景文昊若有所思,“行了,验不出来毒就干脆不验了,这事儿干脆全部推到逸王身上,反正他那谋逆的罪名也不差这一项了。
倒是你,自己在意着些,上次朕与你说过的那个方向,你还是盯着·人若是不够用,就找黎永多要些过去,反正他以后可能也没那么多时间管那些个暗卫了,权当朕送个人情给你了,让你轻松一些。”
谢宣听着景文昊这些话,心里却是冷笑两声,明明都是给他办事儿了,自己还得感恩戴德,帝王果然都是傲慢的·关键是他知道景文昊这人一般不会轻易开口给自己些好处的,这好不容易开口了,看来是要从自己这儿要什么了。
正想着最近他又遇到什么麻烦事儿的时候,景文昊已经笑眯眯看着他了··“最近查案子挺忙的吧”·“还好,为皇上鞠躬尽瘁,乃臣的本分。”
谢宣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实际上他已经忙的像陀螺一般了,连放在家里的李之源都没时间安抚·谢宣突然想到这里,觉得不妙,抬头看向景文昊··“听说你传朕旨意,停了李之源在礼部的员外郎职位让人跟在你身边做了个书记员”景文昊笑眯眯的,看起来平易近人极了,然而谢宣的背上却浮起了一层冷汗。
·“朕都听说了,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李之源离了家跟你住到了一起·你小子倒是好了,整天有人陪着·”景文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朕现在让你干的都是些极度危险的事儿,你这样整日把人带在身边也不方便不是朕想着吧,干脆让他进宫当差,反正都是书记员,给朕和皇后当,总比给你当强不是至少这宫中护卫森严,不会让他委屈去了。”
谢宣算是看明白了,皇帝这是在跟自己要人呢·说的好听,为了保护李之源,实际上是怕皇后怀孕无聊了吧,这皇帝,果然是,吃不得一点亏的,如若这样,他还不如把景文昊给的那些个暗卫都还给黎永。
景文昊见着谢宣面露难色,知道他是舍不得了,他倒也能理解,要是有人要他把黎晰分过去,他肯定直接把那人拖出去斩了··“你放心,朕不会一直占着他的,每日巳时入宫,申时出宫,每月只来二十日,饷银翻倍,你们两的都是,朕保他万全。”
景文昊都这样说了,谢宣哪里还能反驳的,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得,让人进宫吧·反正皇帝说的也对,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个事儿,确实不太安全,时时刻刻把人绑着,反倒目标太大了。
那天晚上谢宣出宫的时候,带出去两道圣旨,一是收拾景逸的·景逸带兵谋反,证据确凿,除皇籍,满门抄斩,除皇籍·梓君侯助纣为虐,同样满门抄斩,剩余人等男的则发配边疆,女的则为奴。
家产如数充公··第二道便是对李之源的封赏了,让人第二天便走马上任,入宫当差,皇帝还特地赐了李之源个小腰牌,方便他出入··谢宣拿着那道旨意,回到府中,天色已经晚了,谢宣回房就见着那人已经睡熟了,躺在床上,脸红扑扑的,一想到第二日他就不能跟在身边了,顾不得其他,便走了过去,将人给折腾醒了。
第51章 ·被人折腾了一晚上的李之源, 第二天还是拖着酸痛而疲惫的身躯, 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走之间谢宣对他叮嘱了几句, 让他在宫中好生照顾自己, 李之源哪里听的进去, 默默瞪了谢宣一眼,以表示自己对谢宣深深的鄙视与谴责。
谢宣全当没看见, 眼睛里仍是堆着说不出的宠溺与笑意, 帮他打点了送他进宫的车夫,才放心让人走了··马车赶在辰时之前入了宫, 彼时黎晰刚刚醒来··自从黎晰怀孕之后,景文昊对黎晰的那些个需求便克制了许多, 饶是两人都是情动, 却还是怕伤着了孩子, 所以都只能隔靴搔痒罢了。
即使如此,景文昊还是能变着法儿的折腾黎晰, 这样一来, 黎晰觉着自己更累了··黎晰洗漱之后,坐在桌边,想着景文昊昨夜说的,今日会送个玩伴来给他, 他翘首以盼,希望景文昊要送什么小活物的话, 尽量送些个兔子, 猫之类的, 安安静静放着,自己也不用- cao -心,要是送只狗,那他也只能勉强养着闹腾了。
结果当黎晰看到李之源的时候,他的瞌睡全都醒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参见皇后,皇后金安·”这是李之源自上次在状元楼后第一次与黎晰相见,虽然昨日谢宣已经告诉自己了,皇后是个好相处的,总归与自己身份悬殊,李之源还是想着自己规行矩步比较好。
黎晰见着李之源也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熟,愣了片刻,才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位状元爷身边的人儿了,才说道:“起来吧,不虚得这些个礼,你进宫是为了......”·黎晰本以为景文昊安排李之源进宫是为了给他带些个小食之类的,毕竟自己现在嘴馋,宫中御厨做的再好,自己还是想吃些个不干不净的东西。
就为了吃上一口小食,他也是跟景文昊好一番讨价还价,所以口腹之欲,真不是个好东西·可是他见着李之源,手上连个食盒也没有,便知道可能不是了··“回皇后,皇上说你们这宫中正好缺了个书记员,看着我字儿写的不错,就把我给找来了。
小人今日是来任职的·”李之源低头回话,顺便向黎晰展示了一下自己带来的纸笔··黎晰这才反应过来,景文昊说的玩伴可能不是小猫小狗,而是眼前这个大活人了。
“行了,你起来说话便是·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倒是不知我这殿里何时缺了个书记员了·”黎晰心里觉着好笑,不知道景文昊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就相信自己能跟眼前这位李公子能玩儿到一起去了。
“谢皇后·”李之源谢过恩,便起身,站在了黎晰旁边,问了句,“请问,有墨汁吗我,我忘记了·”·黎晰差点儿笑了出来,心道,你一个初上任的书记员儿,纸笔都带了,自己竟忘了带墨汁儿·黎晰转头,吩咐宫女,道:“去把书房内的砚台拿过来,给这位书记员儿现磨。”
“最好是思州石砚啊,不然我这笔不好使·”李之源已经习惯- xing -嚷了出来,才发现自己好像在皇后面前有点儿没规矩了··黎晰只觉着好笑,拿着本书坐在那儿看书,也不理他,倒想看看这李之源能翻出什么花儿来了。
宫女们动作倒是快,不一会儿就从书房中将砚台搬出来了,正是李之源想要的思州石砚·李之源兴奋的不得了,撸袖子就要自己亲手上场,加水磨墨,还是黎晰抢先给了宫女一个颜色,宫女才赶在李之源前头,帮他磨墨了。
李之源拿出自己的那根笔,沾了墨汁儿,翻开自己手中的记事薄开始速记,一边写,一边自顾自念着:[天启二年三月十九,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此正值春光大好之际,新书记员李某人初入宫,见皇后。
皇后身着青色广袖长衫,衣料为.......]·“皇后身上着的可是蜀绣”李之源写到这儿,秉着自己写的东西会流芳百世的想法,问了黎晰。
黎晰点头道:“正是·”·李之源便又迅速提笔写上:[蜀绣·皇后年十九,年华正好......]·“书记员儿记的不是日常起居么你这,倒像是在写人物传记了。”
黎晰听着李之源的碎碎念,开始发觉景文昊的良苦用心了,自己好像是太闷了一些,若是有这么个碎碎念的活宝在自己身边,确实不错,说不定连带着孩子的- xing -格也能更活泼些。
李之源一听这话,想着自己可是在进宫之前仔细研读过史记的,虽说自己的职位跟司马迁那样的史官差了一点点,但是自己的作品那可也是要流传千古的呀,可是皇后好像不喜欢,怎么办·正想到这些的时候,景文昊给黎晰安排的那些个小食又端上来了,今日与往日不同些,在黎晰的再三要求下,今日的桌子上多了些街头巷尾的小食,全国各地的都有,也不知道景文昊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黎晰随意拿起一块糍粑,放进嘴里,糍粑够粘,很劲道,一吃就知道是手工打了很久的,而且是老师傅打的,不然粘- xing -跟完整- xing -都不会这么好,上面裹着的红糖跟黄豆粉都是新鲜的,热热呼呼好吃的很,便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等到黎晰细细品尝完糍粑,喝了口果茶漱口的时候,才注意到方才文思如泉涌的李大才子,此时犹如恶狼一般,虎视眈眈盯着那些个点心··“早上入宫太早,没吃东西么”黎晰说这话时,将眼前的小食往李之源那边推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李之源早上倒是吃了东西,可是眼看着这么热乎的吃食,不免嘴馋,特别是黎晰把吃的往他这边推的时候,他觉着自己差点儿就没能经受住诱惑,坐下去了·一想到谢宣跟自己说过的,在宫中虽不用太过迂腐,却还是要注意分寸,免得被有心之人拿捏住了把柄,便强忍下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吞了吞口水,道:“吃过了。”
黎晰看着李之源隐忍的表情,觉着自己好像是在欺负人一样,便说道:“我一个人也吃不下,若是不太饱的话,就帮我吃一些,免得浪费了·”·黎晰的邀请斩断了李之源心中绷着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强撑着自己说了声:“谢皇后,便坐下来享受这些宫中的美食。”
景文昊帮黎晰选上来的吃食,滋味儿定是没话说的,最重要的是干净,放心·黎晰又让人泡了盏热茶给李之源,让他漱口,李之源喝了一口,连连赞叹道:“好茶,好茶,用来佐这些小食,绝配。”
有个人陪着自己,黎晰的胃口不禁也好些,于是第一次两人竟将所有的小食都吃光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李之源打了个小嗝,然后提起笔,重新沾了墨汁儿,写道:[皇后为人极佳,礼遇下属,亲善爱人,实为后宫之典范。
]·恩,黎晰听着这些满意地点点头,想着这李之源果然是吃人的嘴短··[皇后有孕,食量大增,一餐小食,用掉一碟花生酥,一碟状元饼,一碟酱鸭舌,一碟红糖糍粑,一碟.......]·“等等,这些生活琐事,就不必记了吧。”
黎晰觉着照他这种记法,自己的形象便全毁了··李之源闻言,抬头,认真答道:“要的,要的·作为一个史官,最重要就是事无巨细,您做的我都会给您记下来,以后也能留个念想不是。”
说完又自顾自在那记事薄上添上[一碟炸蝎子·]·“够了·”黎晰是忍无可忍,“方才吃的多的可是你自己,你怎么不把自己写上”·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李之源想想皇后果然是个好人,还想方设法帮自己流芳百世,便继续提笔,[书记员李某人,怕皇后用食过多,又怕残食浪费,主动请缨帮皇后用了几口。
]·黎晰这是第一次,内心燃气了熊熊的怒火,想让人把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人拖下去,用刑,怎么折磨人怎么来··第52章 ·李之源入宫的那一天, 黎永手下的暗卫如数交到了谢宣的手里。
谢宣依照景文昊的意思, 将大祭司被下毒的案子归到了景逸的身上, 景逸被关在地牢中, 自己都不知道, 就已经替人背了黑锅·而这件事,除了景逸一档子人, 其他人都知道了, 消息自然是谢宣找人放出去的。
那几日京中不论是高门大院还是平头百姓,几乎都在谈论景逸谋反这一一桩桩, 一件件的事儿··京中驿馆内,景文昭坐于桌前, 房门打开, 进来一个小使模样的人, 手中提了个食盒。
那小使蹑手蹑脚走进房中,将小食盒子放在了一边的餐桌上, 低声说了句:“王爷, 今日的小食买回来了·”·景文昭头也不抬,低声说了句:“放在那里便是。”
小使将食盒摆好,应了了声好,道:“那小人就先退下了·”·小使低者头, 迅速往外走,正到门口的时候, 景文昭忽然道一声:“站住。”
小使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眉眼中是不可查的慌乱, 还是强行将自己的表情给管理好了,才回头,问道:“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景文昭瞥了自己身旁的茶碗一眼,说道:“本王的茶凉了,给我倒茶。”
小使点头,应了声好,便又往回走,到了餐桌旁,先用手试了一下茶壶的温度,觉着还温热着,才提起茶壶走到了景文檄跟前,将桌上那盏茶倒掉,给景文檄加上了新茶。
景文昭拿起茶盏,一饮而尽,道:“再斟满·”·小使之能再一次提起茶壶给景文檄加满了茶水,景文昭这一次倒是没有喝茶,但是也并没有说他可以走,作为一个下人,他只能提着茶壶在一旁站好,还得站的端正,不能带一点儿埋怨的那种。
“什么时辰了”景文昭手下仍写着一副大字,并不抬头看那小使,只是这般发问··“回王爷,申时一刻·”小使提着个茶壶,毕恭毕敬答道。
“哦,都这个时辰,那正好吃些小食了·”景文昭写完最后一个字,收了笔,将笔放在笔架上,抬手活动了自己的肩膀,道:“今天的东西可新鲜”·“回王爷,都是买的刚出炉的,新鲜的很,种类,数量都是照着您的吩咐,刚拿到小人就跑着回来了,您要是现在吃,有些个东西还是热的。”
小使回答这些并不是为了邀功,只是觉着自己作为一个下人,主子问话,自己就该说清楚··“行了,食盒给我拿过来·”景文昭坐在那儿不动。
小使完全明白自己一个下人应有的职责,赶快放下水壶,去取了食盒过来··景文昭这下没再劳烦自己身边的小使,而是选择自己动手,打开了食盒,顿时香气四溢,全是些甜腻的东西,奶香味儿几乎一刹那充斥了整个房间。
景文檄不喜甜的,刚闻到这么大阵味道的时候,还觉着脑子像是蒙了一下·景文檄将食盒中的糕点一样样拿出来,就着碟子直接放在了自己方才写的那副字上··“王爷,那字......”小使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了本王在自己写的字上放些东西,你有异议”景文昭挑眉,看着那小使,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下,带着水汽的小食碟子如数放在了自己的桌上。
“小,小人不敢,只是可惜了那副字,王爷看起来写的挺仔细·”小使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做了副恭顺的姿态出来,给景文檄认了个错··景文昭趁着那小使看不见,偷偷咧了嘴角,摇头,笑了笑,道:“你方才说哪样小食现在吃还是热的”·“回王爷,是马拉糕。”
景文昭拿起了筷子,将小碟中那一小块马拉糕,再改小了一点,然后说了句:“那你吃吧·”·小使脸上一惊,瞳孔顿时放大,满脸写着不敢相信,中间还间杂着些不满,道:“小的是奴才,哪里配的上王爷专程买过来的小食。”
景文昭一笑,骤然伸出一只手,将人猛然拉入怀中,没等人反应过来,便已经用双手禁锢了那人,低头在那人的耳边呢喃道:“是想我喂你么”·小使顿时红了耳根,急忙道:“王爷,王爷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王爷这般实在有伤风化,再说,小人卑贱,怕是会污了王爷,还请,还请王爷尊重一些。”
景文昭将人扳过来,让人正对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而是直接吻了上去,中间还咬了那人的嘴唇一下,那人吃痛,“啧”了一声,趁着这个空隙,景文昭的舌头便长驱直入,就那么与人纠缠上了。
好半天,景文昭才放过那人,暧昧地当着那人的面舔了自己的嘴唇,道:“让你装,这是罚你的·”·那小使恼羞成怒,愤然想起身,无奈被景文昭禁锢住,挣扎不开,闹了半天,才愤恨地说了句:“你无耻。”
景文昭并不恼怒,反而加深了脸上的笑意,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小使强行转过身子,默默将马拉糕塞了一块儿进嘴里,思来想去,还是问了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景文昭将那盏茶递到某人的嘴边,让人不至于噎着,说道:“从你一进门开始。”
“不可能,我这人,皮,面具是那边儿最新的,还有变声药,我吃了变声药,能管两个时辰,莫说是你,我爹都认不出来的·”“小使”觉着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根本不能接受被人看出来的事实。
景文昭揉揉那人的脑袋,笑意越发深了,道:“我骗你作甚你一进门,走的第一步我就知道是你,你的脚步声,我记得最清楚,那是与旁人决然不同的。
再说了,你能易容,能变声,你始终是你,而我,只要是你,便是化成灰了,我也能将你摘出来·”·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那人听着这话,忍不住脸红了,半天憋着说不出话来,暗自在心中怪自己最近定力不好,老是让景文昭给带偏了,明明自己方才很有道理的样子。
景文檄见着他半天不说话,怕他憋着了,主动问道:“今日来可是为了大祭司的事儿”·那人听到这里,才正经点点头,道:“他把这案子归在了景逸的脑袋上,估计是想让你放松注意力,你自己警醒着些。
还有那件事儿你着实太草率了,你们的人就比他的人早到了一刻钟,若是再晚一刻,让他抓到了活人,此次你便是栽在这儿了·”·景文昭将茶给那人满上,悠悠说了句,“不会的,这次是我疏忽,没曾想到那姑娘有了异心,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不过总算是让我抢先了不是总归是我手下的人,我自己是清楚些的。
你无须太在意这些个琐事儿·”·“这不是琐事儿,这件事情总归是你的不小心·还有你派出去的那人也是,天下间那么多死法,怎就偏偏用了当年的那一种,他若是察觉出来有何异样,再将这件事与当年的事儿联系在一起,你不就麻烦了么”那人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全然变了,没有方才的轻松,反而认真的不得了,还满眼都是责怪。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自从研制出这么个法子,便常用了·当时两拨人离的太近,这个便是能确保让她死绝最好的办法了·再说了,这样的死法,明面上是查不出一点儿差别的,普通仵作,是怎么也验不出来的。
顶多就得出个身体不适,暴毙·这才是真正将线索都斩断了,你看他就是无可奈何了,才会草草结案,将这件事情全然丢到了景逸的身上·”景文昭心中确实不慌,若是他心中还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全全是要如何将这人多留一会儿罢了。
“你若是觉着这样没问题,我自是无话说的,不过这是在京中,总归离你的封地山长水远的,凡事还是三思的好·”那人又拿起一块点心,塞到嘴里,不说话,一手抚上了自己的脑袋。
“对了,宫中那位,你打算如何处置前段时间才丢了孩子,这下母亲又折进去了,那个尚书之位也不知能不能保得住,所以,老将军那边,恐有异变,我觉着你怕是要做两手准备的,实在不行,该下手的人,就早点下手了解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人的脸上仍是没有一丝波澜的,仿佛就在谈论一件很小的事情··“两年不见,你倒是,杀伐果断了·”景文昭说这话的时候隐隐透着些无奈,“你以前,最讨厌这些事的。
怪我·”·那人眼中一暖,没有了方才的戾气,看向景文昭,道:“成王败寇,形势所迫,与你何干”·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若是真觉着愧疚,便把这件事情做好了,也不负娘娘心意。
自从给黎晰找到玩伴儿,景文昊在太和殿处理前朝事务的时候才能安心些·自从前些日子罚了陈妃跟她母亲,前朝的异动便没有消停过,陈老将军更是顾不上自己早前称病的借口,接连几日上朝,说的都是这四方混乱,大有要来惹事的征兆。
景文昊心中清楚的很,四方涌动的形势一直都存在,而他这几日拿出来说,不过是看着自己的长子,媳妇跟孙女都受罚了,坐不住了而已··好不容易跟着那些臣子们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讨论完了的时候,已经是明月当空了。
景文昊迈着步子往芷苒殿走,今日这殿中倒是分外安静·轻声走近内殿才发现黎晰躺在软榻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本书,腰间,搭着一张薄毯·黎晰有了身子之后倒是越发嗜睡了,这几日常常是景文昊帮他收拾了抱他上床,自己去收拾完回来的时候,那人就睡着了。
景文昊悄悄走近了些,发现黎晰头上已然冒起了一层薄汗,将手搭上额头,景文昊觉着有些发烫··景文昊将声音压到最低,问着:“今日里太医可来瞧过了”·“柳太医与杜太医都来过了。”
芝玲福了身子,到了景文昊身边,小声回着话··“额头太烫了些,太医们可曾说过什么他身子可有大碍”景文昊觉着不放心,又伸手在黎晰脸上摸了膜,觉着是有些热的。
“太医说了不碍事·大概是怀孕的人体温本来就高些,加上这几日回暖特别快的缘故·加上皇后是男子,体温上更容易上升,所以才烫一些·不过皇上放心,皇后的身子很好,太医说了脉象也平稳。”
·“那便好些·”景文昊点点头,“去打盆热水来吧·”·芝玲领了命令,带着人去打了热水过来,放在了景文昊跟前,景文昊拂袖,让众人退下了。
这两日的热水比起冬日里来,已经算是凉了些了,景文昊初放下手的时候,还是差点被烫到·轻手轻脚拧了张帕子,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才小心翼翼帮着软榻上熟睡的人擦擦汗。
黎晰大约也是觉着舒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等着景文昊将他额头的汗珠全部擦掉了,才翻了个身继续睡··景文昊兀自笑了笑,掀开黎晰身上的薄毯,将人打横抱起,黎晰一只手被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掉着,总归是睡着了的人没有意识,吊着的那只手上拿着的书随着景文昊的起身,没抓稳,掉在地上了。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芷苒殿中,这样的声音显得特别刺耳··果然景文昊看着怀中的人皱了皱眉,在他怀中不自觉地拱了拱·景文昊就怕着人醒了,便停了一下,当时站在那儿不敢动,结果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只手揉上眼睛,狠狠搓了两下,再迷迷蒙蒙地睁眼,才看到真的是景文昊回来了。
“皇上怎么现在才回来”黎晰被景文昊抱的舒服,此时虽是醒了,却一点儿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反而双手环上了景文昊的腰,让他抱着轻松些。
景文昊见着黎晰肯这样赖着自己,心中熨帖的不行了,早些时候在太和殿发的那些个火顿时烟消云散··“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以后想睡就上床去,别等着我。”
景文昊抱着黎晰继续往床边走,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黎晰摇摇头,道:“是我自己白天玩儿疯了·那个李之源当真有趣,与我输赌,说他能用记事薄的纸来做纸鸢,我自是不信的。
谁知他当场要了剪刀,竹条跟浆糊,还真让他做了出来,好玩儿的很·就是他这几日写的那些个东西,全都上天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黎晰想着李之源做完纸鸢后懊恼的表情,只觉得好笑的很,哪有人那么傻都放完了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的工作。
黎晰心头高兴,景文昊自然很轻松,放松了表情,帮黎晰退下衣衫,道:“你高兴就好·那小子是个心思活跃的,他陪着你,我也放心·不过还是不要与他太过胡闹,你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多为孩子想些。”
反正黎晰也醒了,景文昊干脆让人打了更多的热水,来给黎晰擦身子··“最近是不是觉着太热了”景文昊不敢让黎晰光着,飞快地拧了帕子,帮他擦了身子,给他换上新的内衫,“方才给你脱衣服,倒是全都- shi -了。
太医下午可对你叮嘱过什么了真的是正常的么”·黎晰身子埋在被子里,手脚却是嫌热,大剌剌全部露在外头,此时看着景文昊,呆呆地点头,说道:“没问题的,太医一日要来三次,我都快被烦死了。
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以后我们改改三日一次”·景文昊自己除了衫,上床,躺在黎晰身边,弹了黎晰的脑门一下,道:“你倒是自己全然不在意,不准。”
弹的那下本是不疼的,可是黎晰自打怀孕之后,在宫中甚至比皇帝都更金贵了,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主子现在是皇帝的心头肉,那是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便都是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伺候着,再加上景文昊日复一日的宠爱,黎晰现在倒是越发娇惯了。
揉了揉自己被弹到的头,就是觉着自己受了委屈,说道:“皇上,疼了·”·景文昊知道自己方才下手一点儿也不重,可是怀中的人却是自己愿意惯着的,微微一笑,抓下黎晰的手,对着自己方才弹的地方,轻柔地吹了口气,再亲了一下,说道:“好了,若是真的烦了,便让他们每日来一次就好。”
黎晰被人宠着心情大好,看着景文昊,才发现他脸上虽是笑着,但那个笑容下面,却是有些苦涩的,想必是前头那些人又为难他了··“皇上可有烦心事儿”黎晰主动靠在了景文昊的怀里,他知道景文昊喜欢这样的,这样是最能安抚他的。
景文昊紧了一下眉头,还是淡淡道:“没有·”·黎晰听到这句话,脑袋便从景文昊怀中抬了起来,嗔怪道:“皇上又不与我说实话了,可是忘记上次了么明明是有事情的。”
景文昊看着黎晰那双澄澈的眼睛,他便想,自己真是不愿让这眼里沾上一丝污垢,便硬下心来,摇头道:“真没有,我不骗你·”·黎晰叹了口气,脑袋重新埋到景文昊的胸口,手掌抚上了景文昊的后腰,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他,试图让景文昊放松下来,才说:“皇上总是以为我是好骗的。”
“这几日皇上接连罚了陈妃与她母亲,他父亲如今也是被软禁了起来,陈老将军不上朝闹个翻天覆地才是怪了·”·景文昊对黎晰知道这些事情已经不好奇了,反正他是晓得的,黎晰有秘密,而且还有不少,但是他却是深信,这些秘密最后黎晰都会一一告诉他,所以他并不急。
“你倒是聪明·”景文昊揉了黎晰的头发,“如此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皇上现在想收回兵权,可是偏偏人不够。
刘进倒是个好苗子,不过御林军统领他刚刚上手,而且这宫中不安慰的事情还多,所以皇上不放心将他调入陈将军的兵营里·”·景文昊欣喜,说道:“继续。”
“皇上估计是属意我哥哥的,但是又想着要将哥哥调去萧将军那边·”黎晰换了个姿势,枕着景文昊的手臂躺平了,这样舒服些··“说的对。”
景文昊翻个身,一手搭上了黎晰的腰,“你待何如”·黎晰一顿,脑子转了一下,才又跟景文昊说:“想来哥哥已经跟皇上说过了,萧将军那边可用的其实还有一人,就是那个早些年与将军不和,被除了公职的副将,如今好像是在京中开了个早点铺子的。”
“恩,说过·”景文昊答他··“所以皇上问题不就解决了么”黎晰平躺着身子,只是转过头,去看景文昊,一只手摸上了景文昊的眉,努力将两道眉舒展开来,“所以,皇上。
别不开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景文昊顿时笑出声来,黎晰这样哄着他,他倒真是受宠若惊,大笑之后,立马做出个忧愁的表情,道:“你方才说的都对,可是眼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黎晰眨眨眼睛,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没有说到“是什么”·景文昊拉着黎晰的手引导他向下,黎晰瞬间明白,红了脸,没等他不好意思,景文昊已经亲了上去。
太和殿内,景文昊好不容易应付了那帮子老臣,刚巧才用手捏了下眉心,想着放松一下,肩膀都还没有沉下来,外头便通传黎永来了·早些时候景文昊吩咐了黎永出去办事儿,如今这个时辰,景文昊估量了一下,定是事情没办成的。
果不其然,黎永一进太和殿,便直接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参加皇上·”黎永身上穿着常服,此时倒没有了平时在朝堂之上的那副老辣样子,与景文昊更显得像是一家人一般。
“起来回话吧·”景文昊心中倒是一直念着黎永的好,早跟他说了不用行礼,可是黎永是决然改不过来的·景文昊不禁在心中叹口气,两兄弟当真是一副模样,倔的不行了,黎晰也是让他改口,现在还是整日皇上皇上地叫着。
“李副将的事情,臣没做好,臣不敢·”黎永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如今景文昊越发器重他,他便越发忠心,整日想把事情做好,可是李副将这事儿实在棘手。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跟朕做这些虚礼干什么·”景文昊好言相劝,“再说了,李副将,那可算得上是顽疾了,朕也没想着你去一次就能把他给劝服了。”
黎永面露难色,见着景文昊差点儿亲子下来拉他了,这才起身···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你可跟他说了如今的状况他可有开出什么条件”等到黎永站起来了,景文昊才开始问话。
“还没有,都没有来得及说·”黎永是当真觉得自己这次的事情办的不够漂亮,愧疚的很··“今天早上,臣倒是去了早点铺子找李副将,可是他一直有意避开臣,连上面都是他夫人上的。
之后我又跟他夫人说了我是李副将旧识,想要见见他,他夫人却说他不在·他明明在后厨的,我都见着了,穿着身煮夫的衣裳·我便过去找他,他却三番两次搪塞我,最后还是把我给打发走了。”
“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赐罪·”·“说这些做什么李副将当初被军中除名那时受了不少委屈的,他现在这般定是不乐意回来的,与你无关。
总是赐罪赐罪的,朕要是真的赐了你罪,怕是回不去芷苒殿了·”景文昊对着自己熟悉的人,本就没想摆出皇帝架子,无奈,那些人自动跟他划出了一条楚河汉界,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行了,你再去两次,他若还是不愿意跟你谈,你便告诉他,朕会亲自上门,让他自己准备着吧·”·“是,那微臣现在就去·”最近朝中形势如何,黎永是清楚的,这萧将军手上的兵权是收回来了,可坏在当下朝中无人,那样一只军队,弄的好了就是一把利剑,若是弄不好,便是一盘散沙,甚至成为这大齐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妃的祖父,才敢仗着自己之前的那些个军功跟自己手上的兵权日日在朝堂上给景文昊施加压力,想让他的儿子重回朝堂,让他的儿媳能平平安安的从宗人府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孙女儿继续宠冠六宫,最好是能坐上黎晰的位置。
“不急的·”景文昊拦住了黎永,“黎晰自从怀孕还没见过家人,听说黎夫人现在还病着,所以不敢进宫,怕带着病气给他了,你今日既然来了,就去见见他,他也高兴些。”
“皇上,臣一个男子,时常往后宫跑,会不会多有不便”黎永总归是顾忌的,毕竟皇宫可是最爱出是非的地方··“行了,别婆婆妈妈的,都是要当舅舅的人了,正巧我这边忙完了,走吧,一起。”
景文昊打心眼儿里鄙视黎永,上一世,黎永带着仇恨给自己当将军的时候,- xing -格可不是这样,怎么着,如今对他好了,倒是不习惯了·两人走的挺快,到了芷苒殿门口,就听得院内一片欢笑声。
走进去一看,才发现黎晰跟李之源两个不知是从哪里弄了个蹴鞠在玩儿,两人这会儿颠球正颠的高兴··自他们从嘉德行宫回来之后,黎晰这院中便是隔三岔五就会添上两株新的海棠树,都是景文昊让人去搜罗的,幸好这芷苒殿水土好,那般漂亮的海棠树被移栽过来,竟然只死了两株,也很快被新的填上了。
如今虽说快到春末了,可黎晰这院中的海棠却还是开的好的很·偶尔一阵清风拂面,还能带来丝丝花香,伴着黎晰玩儿球的样子,一起到了景文昊的跟前儿,那样的场景才真的是甜腻了。
景文昊时常回去的时候,黎晰都在睡觉,他便免了芷苒殿宫人的规矩,只要是他来,都不用的通传的,而这直接导致了景文昊跟黎永在院子门口站了半天,黎晰却压根儿没有发现,跟李之源两个人玩儿的不亦乐乎。
还是黎永寻思着这样的场面有些尴尬了,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引起了黎晰的注意··黎永眼见着黎晰抬头看到他了,怔怔站了一下,又朝他快步走过来,心想着黎晰果然还是小孩子- xing -格,不过他这般在意哥哥,自己以前倒是没白疼他了。
结果,黎晰直愣愣地跑到景文昊跟前,拉了景文昊的手,欢乐地说了句:“皇上回来了·”·景文昊满意地笑了,一只手回握住黎晰,一只手抚上了黎晰的额头,道:“玩儿了多久了满脸通红的,都出了好些汗了。”
说罢还用手擦了擦黎晰额头的汗珠··黎晰则是乖乖站在原地,自从怀孕以后,他便越来越喜欢赖着景文昊了,连从前避忌着的亲昵动作,现在都能大方地接受了。
“就玩儿了一会儿,那蹴鞠是李之源从家里带来的,说是他自己做的,与外头的不同,倒是真的·好玩儿的很·”·黎晰看了李之源一眼,李之源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回来了,恨不得立刻五体投地,趴到地上,说了声:“皇上圣安。”
景文昊摇摇头,觉着好笑,不欲吓着谢宣的心头肉,便答道:“起来吧,不虚得拘束·自从你来了,皇后开心了不少,朕还没来得及赏你·今日就到这儿吧,让你早些回去。”
“安福全,去跟内务府说让人送云锦百匹,珍珠十斛,黄金百两去谢宣府上,朕赏的·”·李之源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反应是:“皇上,送去谢大人府上,那是赏他还是赏我啊”·景文昊乐了,觉得这人当真是个活宝,便对安福全说:“送的时候说明了,是赏李书记的。”
·李之源高兴之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好像失态了,痛心疾首做了副后悔的模样,道:“臣,臣受之有愧啊·”·景文昊拂了袖子,道:“赶紧出宫去吧,谢宣好像今日轮休。”
李之源听了这话,马不停蹄地谢恩,跑了,走之前还跟黎晰偷摸着约定了第二日的玩意儿··李之源走后,黎晰就拉着景文昊往芷苒殿走,边走边跟着景文昊说李之源今日给他带来了京中出名的小食,他就等着景文昊回来吃呢。
走了两步,突然想了什么似的,惊恐地回头,果然见着他哥哥远远跟在后头,垂着脑袋,满脸写着失落,才大声说了句:“哥哥,你来了呀·哎呀,我方才没注意,走吧,一起用些小食”·黎永觉得黎晰一定是故意的,他从小就不爱吃街边的小食,管他人说的天花乱坠,他都不愿意试试,觉着在街上卖的,灰尘太多,总是不干净的,而黎晰今天忽略了他便罢了,还邀请他吃小食,这分明是有了夫君不要哥哥了,黎永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忽视的失落。
芷苒殿的氛围太奇怪,黎永最终没能经受的住景文昊跟黎晰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浓情蜜意地互喂,羞愤地告辞了,出宫之后他想,他是情愿去做景文昊交代给他的那些差事儿也不愿意再去看那两人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于是当黎永出了宫门,去到李副将的早点铺子的,看着已经收摊儿的两夫妇,坐在自己店门口,一人一口正互相喂着小食的时候,黎永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难道真的是他太过迂腐·“咳咳·”黎永咳嗽两声,看向李副将,李副将扫视了黎永一眼,对着自己的夫人温柔地说道:“你先进去,我马上回来。”
李夫人说了声好,便端着小食碗进去了··“让大人笑话了·”李副将笑笑··“哪里,李副将与夫人如此恩爱,倒是羡煞旁人了。”
“哪里还是副将,我如今只不过一介草莽,与夫人支个摊子罢了·大人还是不要常来了,毕竟我如今戴罪之身,污了大人的名声就不好了·”李副将没等黎永开口先回绝了他。
“大人来的目的我都知道,那边有了变化,可是如今我已退出那边多年,再回去本就不合适·再说了,行军打仗实在不适合我,我现在只想与夫人守着这个铺子,便是最好了。
所以大人还是请回吧·”·“李副将.......”·黎永正欲说话,被李副将的夫人打断了·“相公,我做了些面疙瘩,你可要吃得快些,不然得坨了。”
“大人,小人还要与夫人吃饭,就不送了·”李副将说完这话,便往里走,让黎永一点儿发挥的余地都没有··第53章 ·从那天之后黎永又是连着去了三日, 次次都被李副将找个借口给避开了。
最后一天的时候, 李副将的早点铺子竟然连门都没有开, 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店家有事, 出游三日·黎永也算是碰上钉子了, 无奈地进宫跟景文昊请旨去了··“皇上圣安。”
黎永面色颇为窘迫,好像拉不下这个脸来, 说自己又没能成事··景文昊知道黎永的脾- xing -, 便主动帮他解围,道:“是李副将还不肯入宫么不碍事儿, 朕亲自去找他便是。”
黎永叹口气,道:“臣今日去的时候, 李副将都已经将铺子关了, 看来他是有心想躲的·若是如此, 皇上怕是去了也无用,可能还需找到症结所在·”·景文昊仔细回想了一下, 道:“李副将当初出事儿的时候, 朕年纪尚轻,并不太知道细情,不过我记得当初祖母为了这事儿倒是几次入宫来找母后,说是事情好像闹大了。
这事儿也过去这么多年了, 就怕是无从查起·”·“皇上,微臣以为无论如何也应当一试, 莫不说是为了还副将一个公道, 就是为了治军, 当初那些个强权下出的糟心事儿也得给清算了。
不然不足以慰人心呐·”黎永这话说的中肯,他这几日接连吃了闭门羹之后,也算是想明白了,若真是小事儿,李副将绝不会放大业于不顾,就跟夫人支个小摊儿卖早点。
特别是如今兵权已经收于皇帝之手,连着当初想除掉他的人都已经算是个活死人的时候··“如此,你便领了旨意去办吧·本来想着先让李副将回来再着手去做,如今调转了顺序,不过也好。”
景文昊咂摸了一下,说道,“当年的事情,我还是怕牵扯地太广,军中毕竟还是外祖的人多,万事仔细些吧·李副将那边,你找人留意着,他一回来立刻进宫给朕带信。
反正也是许久没带着黎晰出去了,让他散散心总是好的·”·为了让黎永好办事些,景文昊不仅下了道旨意给他,更是将兵符交与了他,还让他必要时候可以直接做出决策。
黎永的父亲原本就是萧将军手下的一员大将,黎永自小跟父亲亲近,从三岁起,人家上学堂,他便去了军中,人家听课,他便听军师讲兵书,一直长到了十来岁·只可惜天妒英才,没能等到自己成年父亲便去了,而弟弟也随后嫁入宫中,为了护着弟弟,他回归了学堂,听从先帝的安排入了仕,以权臣的身份站在了波澜诡谲的朝堂之上。
倒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自己竟能有重新回到那营地的一天,还是带着兵符回去的··只不过等他匆匆到了营地之后才发现,这军中与他印象中的军营已经大不一样了。
本以为进军营会受到阻拦,结果没想到,当他带着人策马赶到二十里外的大营时,门口竟然只站了一个守卫,见着他要进去,就那么做了个样子随意拦了一下他·黎永还没来得及秀出自己的令牌,那小兵便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长矛,向他摆手,示意他进去。
更让他无奈的是,军中几个副将,此时正聚集在营帐中,公开赌博,连带着小兵们开了赌局,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黎永痛心疾首,毕竟是自己当初呆过许多年的地方,怎么如今就这般乌烟瘴气了当下狠狠发了通火,当场让人宣读了圣旨,明确了自己钦差大臣的身份,让在座的诸位负责配合他彻查十年前李副将被除名的案子。
那群军痞,见着圣旨也没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跪着磕头接了旨,嘴上说着一定会尽力协助,等到黎永真开始问话的时候,那群人就开始各种推脱,到最后更是敷衍了事,问了一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到最后,黎永无可奈何,这军中腐朽之风不是一日养成的,便就不是一日能够肃清的·倒是从前教他兵法的那位马军师见着黎永这副模样,说了句:“贤侄,如今这世道已经变了,纵使你拿着皇上的手谕,在这军中也并无什么大用处的,你呀,还是好好回去当个言官不好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先生难道不知道如今的情况么新帝即位不久,各诸侯小国均是虎视眈眈,正瞅着机会动手。
这朝中更是不曾有过一日安宁日子,皇上手中好不容易收回来的兵权却是这副模样,这般境况怎能不让人忧愁”黎永眉头紧锁,能回军营本是件高兴事儿,而今日见着这营内已经迂腐到如此境地,他便如鲠在喉,心痛不已。
“罢了,你这次到军中来的目的应是不简单的,查案不过是个托词吧,皇上是想让李副将来接手么”军师是一路跟着这军营成长起来了,十几年耗在了这军营之中,亲眼见着自己所爱的地方一步步走向如今这般田地,心中悲恸自是不用言说的,而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改变的契机,他倒是给自己的心一个死而复生的契机了。
“若是如此,先生以为如何”黎永虽是许久不曾见过这位马先生,不过幼时源于他的教诲却是时时牢记于心,黎永知道,若想查明当年的事情,马军师便是他最有可能的入口。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军师脸上血色越发活泛,眼中都闪了些光,当即为黎永点了个方向,道:“当初萧将军想让自己一系的儿孙都能入军营中,将这个军队家族化,是李副将跟黎将军拼死拦着。
当初黎将军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萧将军没办法动他,便把枪口对准了李副将,冤枉李副将不受军令,叛军·当时他威胁李副将的时候,李夫人正巧有了身孕,为了过来给副将求情,在军营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先皇最后虽然拦住了萧将军的作为,却始终没能还李副将一个公道·李夫人经人诊治,也确定再也不能有孕了·李副将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搭上了自己孩子的一条命,最终却也没能得个公道,不免让人失望。”
“原来如此·”黎永细细想了这事儿,“不怪得他不愿见我了·”·“今日多谢先生,我还要回去跟皇上复命,便不久留了,先生且先忍耐一下,这军中,定会有清明的一天。”
黎永说罢,骑上马绝尘而去··景文昊知晓缘由之后,还是决定带着黎晰亲自走一趟,于是便就近选了李之源休息的一日,带着黎晰化装出门了·虽然知道出宫主要是为了办事儿,一路上黎晰还是兴奋的不行了,时常捞开帘子,好奇地往车外张望。
“喜欢外头些”景文昊拉了黎晰的手,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入那人嘴里··葡萄甜的不行了,黎晰眯了眼睛,随意嚼了两下,将籽吐在了景文昊的手中,道,“这几日净听李之源说这京中好玩儿的地方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倒真想试试。”
景文昊看着黎晰这般活跃的样子,想着平时真是憋坏他了,等着这摊子事儿处理完了,也该好好带他出去玩玩儿才是··“你且等着,待会儿办完事儿,我便带着你周围走走,正巧你这几日在宫中都不爱走动了。”
说着又剥好了一颗葡萄,喂给了黎晰··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早点铺前,时间尚早,此时李副将的铺子竟还没有收摊的·景文昊带着黎晰下了马车,走到摊位上,坐下。
李副将十几年前打胜仗是入过皇宫,见到过当时的太子的,所以十年后当他见到景文昊带着一堆便衣侍卫坐到自己的早点铺上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心慌了··“皇......”李副将想了半天,还是将自己的夫人支进了厨房,自己在外头,准备给景文昊请个安。
“微服出巡,不必多礼·”景文昊直接将李副将的礼挡了回去,“你们摊子上可有什么特色的吃食,介绍介绍”·碰巧李夫人此时从厨房出来了,便接了句:“我们的蟹黄包还有打卤面是这条街出了名的,还有面疙瘩配上自家的小菜,也很爽口。
客官这么多人,可以每样点一个,试试味道,再决定要不要·”·李副将只觉得自家夫人真是看不懂形势的,如今这样,她倒是真心地当起了推介,这几位可是宫中出来的,什么花样儿没吃过,怎会在他这小摊儿上真的吃些什么。
结果黎晰一听到人说特色,眼睛便开始泛光了,也没顾得上景文昊,便直接说了句:“那就劳烦老板娘,先将这铺子中的东西一样来一份儿·”·李夫人高兴,应了声好,便进去忙活了,不多时,便将黎晰点的东西全部端上了桌子。
黎晰夹起一个蟹黄包就往嘴里送,刚刚咬到,便被景文昊捏住了嘴,一筷子将他手中的蟹黄包夺下,然后又将他已经咬到的那一块也给夹了出来··黎晰满脸羞愤,说不出话。
景文昊一个威严的眼神看着他,道:“螃蟹那么凉,你给我吃一个试试·”·黎晰听了这话,满脸通红,默默埋头,吃自己的面疙瘩,倒是景文昊嘴角微微上扬,夹起刚才被黎晰咬过一口的蟹黄包,直接放进了嘴里,咂巴两下,说了声:“是挺好吃。”
如此一来,李副将觉得尴尬极了··第54章 ·外头人多, 说起正事儿来始终是不方便的, 如此, 景文昊便趁着黎晰吃东西的空档, 让李副将借一步说话。
李副将便招呼着自己的夫人看着铺子, 自己带着皇帝进了屋内,那是他平日里与夫人住的地方··景文昊走后黎晰便面临自己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要不要趁着景文昊不在, 再点一笼蟹黄包反正景文昊走了, 此时他便是最大的了,他若是点了, 应该没人敢拦着的。
可是这样对孩子的确不太好,万一肚子里的小东西有个差池, 他才是悔不当初··黎晰的思索仅仅持续了片刻, 便果断抬头, 对着李夫人道:“老板娘,麻烦再上一笼蟹黄包。”
李夫人笑着在炉灶前探了个头出来, 道:“真不巧, 公子,方才上的就是最后一笼了,要是想吃啊,您明儿个请早·”·黎晰只觉得胸口堵着了, 若是景文昊此时在他跟前,他可能已经一口血喷出去了。
没有了传说中好吃的蟹黄包, 黎晰总觉得整个早餐差了点儿什么, 好在其他东西都还可口, 他便心怀愤恨将所有东西都吃了··当黎晰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荡完毕的时候,景文昊也跟着李副将出来了。
眼见着景文昊春风满面的模样,黎晰便知道,他这事成事儿了·李副将送他们走的时候几乎是热泪盈眶,景文昊双手握住李副将的手,眼里满是期望,两个人周围像是架起了一道无形的结界,旁人都进不去。
黎晰心里还在生方才蟹黄包的气,暗自在心中呸了一声,对景文昊演出的那副明君样子,表示不耻,可是表面上还得做出十分赞赏和仰慕的样子,毕竟夫唱夫随不是·好好跟李副将道了别,景文昊方才带着黎晰上了马车。
黎晰一进马车,便自动与景文昊划明了楚河汉界,自己坐的远远儿的·景文昊知道黎晰是生什么气的,赶紧主动贴了过去,并陪上笑脸道:“乖,等孩子出生了,我每日都让人做蟹黄包给你吃。
不只是蟹黄包,清蒸蟹,香辣蟹,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黎晰表示,自己现在一点儿也不想乖乖听话,即使道理在景文昊那边儿··“若是不同意,你便不让点就是了。
好不容易点了一份儿,拿过来我都放进嘴里了,你才给抠出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皇上,哪儿有你这样儿的人·”黎晰默默陈述着自己的委屈,剩下一半儿,他没说,其实抠出来就算了,偏生他还当着自己的面儿把那一笼蟹黄包给吃完了。
最关键的是那可是最后一笼蟹黄包,黎晰想想,觉着自己太惨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昊不顾黎晰反对,将人搂在了怀里,把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自己要做父亲了,都一点儿不为孩子考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走了之后,你又跟老板娘要蟹黄包来着,可惜没有了。”
黎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人识破,才稍微安分了一点儿,自己在景文昊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环着景文昊的腰··景文昊对黎晰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特别是这人乖顺时的模样,所以当他感受到黎晰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时,他便知道这是黎晰在跟他认错了,当下也不忍心在跟着黎晰说什么重话,反而怕黎晰小心眼儿,于是提议道:“咱们今日晚些回宫,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我今日都带你去试试好不好”·黎晰靠在景文昊胸口的头懒洋洋的动了两下,示意景文昊,他这是同意了。
未曾等到马车走到京中最繁华的地方,景文昊便让人停下车,想着带着黎晰多走两步·按理说,此时时辰颇为尴尬,刚刚过了早市,又未到午市,街上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的,谁知一下车景文昊就发现了,今日这街上人头涌动,都在往着一个方向去。
怕人多会惊扰到黎晰,景文昊仔细吩咐了侍卫小心地贴着两人走,既不能太过招摇,又要确保任何人不能近黎晰的身··黎晰自己倒是玩儿- xing -大的很,专往人多的地方走,人家不来碰他,他还主动拦住了一人。
“这位兄台,请问今日是何事缘何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那人被他拉住,不高兴的很,道:“听你口音也不像外地人,怎么这都不知道万花楼的花魁今日要答谢恩客,听说今年来了位异国的美人儿,若是谁能入的了她的法眼,便能抱得美人归,大家都抢着去占一个前面点儿的位置,好让那绮月姑娘能见着自己。”
说完便甩开了黎晰的手,狐疑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谁派来故意拖着人的吧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去占位置了·”·那人一溜烟儿地跑了,黎晰便一脸期待地看着景文昊,景文昊眯了眼睛,问道:“想去”·黎晰飞快地点头。
景文昊头疼的不行了,想说这万花楼可是京中出了名的销金窟,里头个色人等繁杂,虽说老板是个有本事的,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事儿,但始终,黎晰要去是不太方便的,可是偏偏自己刚才又答应了他。
景文昊纠结了半天,最后想到黎晰一辈子也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好奇也是必然的,便下定了决心,带他去了··一行人到了万花楼之后,几乎已经进不去了,连门口都是堵满了人,好在一路有侍卫们保驾护航,黎晰跟景文昊两人才能走到了万花楼的门口。
到那儿才发现,里头几乎没有位置了··站在门口守门的伙计,大约是看着景文昊与黎晰穿着不凡,又能凭本事挤到这儿来,便主动上来问道:“两位爷可是初次过来”·景文昊漠然点头。
“怪不得看着面生,两位大概是来看绮月姑娘的罢,需不需要小人给您两位找个地儿坐坐楼上还有上好的包厢”那伙计一脸谄媚之色,言下之意清楚的不得了。
景文昊给了旁边的侍卫一个眼神儿,那人便掏出一百两银票放在了那伙计的手中,那人只觉得自个儿今日真的是撞大运了,连连点头哈腰,笑着将人领到了二楼的小包厢里。
“这个呀,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包厢了,您看,这舞台就对着您的包厢,待会儿下面的歌舞表演,就数这儿看的最清楚·待会儿呀,绮月姑娘表演完了,还会来包厢敬酒。
两位在这儿先坐着,我马上找人过来招呼您二位·”伙计说完,便匆匆离开··要说这万花楼的效率确实挺高,至少对有钱的人是这样,那引路的伙计不过走了片刻,便来了端上了各式的酒水,当然这一次来的都是些婢女了。
为首的的那位长相也颇为标志,吩咐着婢女将酒水摆上桌子,道:“两位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是万花楼赠送的两杯薄酒,为公子们解乏的·”·景文昊只道这万花楼做生意的规矩倒是不错,一来先送上你一些东西,让你都不好意思不点了,便朝那婢女说道:“你们这儿最有特色的酒菜只管送上来。”
婢女福了身子,道了声好,才施施然退下了··万花楼的饭菜上的很快,黎晰最期待的也是饭菜,等到全部上来之后,他才觉得十分失望·他本以为作为这京中最为著名的销金窟,这里的饭菜怎么也该有些特色的。
特色倒确实是有了,不过,就不是在菜式跟味道上,而是在摆盘儿上·每道菜的共同点就是分量特别少,然后用花里胡哨的盘子装着,但是味道实在一般,与日日在他小厨房值班的御厨相比,那手艺可谓是望尘莫及。
“还不如李夫人的手艺·”当黎晰每样菜都试了一试之后,这就是他得出的结论··“觉着不好吃就不吃,待会儿想走了,便带你去吃其他的。”
景文昊对吃食是不挑剔的,即使从小长在宫中,吃惯了御厨们的手艺,他还是觉得吃饭不过就是一日三餐的问题,他想着若不是黎晰喜欢吃的话,宫中大半的御厨得失业了。
“皇,不,哥哥你看,下面那个是不是陶老家的二公子”两人出来的时候由于没想到会到这些地方来,是没有想过互相称呼这回事儿的,等到黎晰一叫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赶紧改口,结果叫了声哥哥。
而那声奶声奶气的哥哥直接让景文昊懵在了那儿,前几日让黎晰改口,他还怎么也改不过来,这还是他头一回从黎晰嘴里听到除了皇上以外的称呼,当下只觉得像是吃了这世间最好的蜜糖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顺着黎晰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只能隐隐约约见着一个背影,上了二楼··景文昊是顾不得许多,捉住了黎晰的手,说道:“再叫声好哥哥来听听。”
黎晰被景文昊那般直勾勾的眼神盯的全身不舒服了,手又被抓的紧,是怎么也出不来,便强行转移了视线,不去看景文昊了··第55章 ·好在黎晰的窘迫很快就被外头那些宾客的呼喊声打断了, 两人往那台子上一看, 一位年龄稍长的妇人大约算是老鸨了, 站上了舞台。
从她上台的那一刻开始, 本就激动的观众席上更是沸腾了, 一个个大喊着“绮月,绮月”, 更有甚者, 在那妇人还未开口之时,便开始朝台子上扔花了·那花也算是不得了了, 十两银子一篮,就十朵, 等到那妇人露了个笑脸, 准备开始讲话的时候, 台子上已经快上百朵花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妇人拂了袖子遮面,美艳含笑, 道:“诸位, 诸位,请大家静静·绮月姑娘下面带来的是唱曲表演,诸位若是不静下来,怕是听不见的。”
此言一出, 方才的人群更是吵闹了,完全没有要安静下来的迹象··那妇人也不慌张, 像是这般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一般, 甩下了袖子, 朝着舞台后头喊了声:“上琴。”
几位童子打扮的伙计便抬了桌子,古琴跟琴凳上台,等到全部安顿好了以后,那妇人又道:“今儿个是我们绮月当选万花楼花魁一年的日子,这一年来,绮月也好,万花楼也好,都是仰仗各位宾客赏面才混了口热饭吃。
在座的各位都是万花楼的衣食父母·我们万花楼的规矩大家是知晓的,花魁满一年便要答谢宾客,所以今日,便是绮月代表万花楼敬谢各位宾客的日子,下面请绮月姑娘。”
人声鼎沸,一女子身着紫色轻纱,迈着小步子,款款而来·只是抬头那一瞬,楼下顿时安静了,所有人仿佛都为眼前女子的容颜所震惊·片刻之后,也不知是谁先回神了,叫了一声:“绮月姑娘。”
下头的人才算是反应过来了,皆是振臂高呼··女子向着台下福了身子,算是给大家行了个礼,才缓缓走到琴边,坐下·低头亲抚琴,再抬头时,眉眼清冷,却是别有一番柔情。
女子唱的是念奴娇,声音婉转,倒一点儿不似风尘中人,不过口音却是有些奇怪·虽听的出是认真练过的,但总有些词的音发的太过刻意,毕竟是他国来的·不过纵使有这些小瑕疵,仍是抵挡不住诸位宾客的热情。
此时楼下卖花的小童,已经是忙不过来了,那花不再是像方才老鸨站在上面时一朵朵的扔了,而是一篮一篮往上扔,更有富家公子,差使了自己的下人将整个花童包下了,只要那花童能拿过来的话,他便全要了往舞台上堆。
而楼上包厢里,景文昊发现黎晰竟然看呆了·一个响指在黎晰眼前,将黎晰的思绪拉扯回来··“自家相公在跟前,你竟然看别的女人看呆了”景文昊没好气地笑问着,心道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异域的女子有魅力么·黎晰听到景文昊的“相公”二字,便觉得有千只蚂蚁在咬自己的心一般,佯装着不在乎,瞪了景文昊一眼,道:“哪有。
你不觉得这姑娘好看么”·景文昊刮了黎晰的鼻子,道:“以为我是你呢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我啊,有你在,纵使是天仙下凡,也入不了眼了。”
“不对,你便是我的天仙·”·黎晰听着这些蜜糖里裹出来的话,耳朵都红了,道:“我只是看着这姑娘的长相,还有唱曲儿时的小音,觉着她好像是南边儿来的。”
“南边儿你倒是怎么看出来的”景文昊顺着黎晰的话这才仔细打量了那女子··“南疆人讲究五官精细,女子经常是自小便由着自己的母亲帮自己捏个模子的,你看她的五官五一不像是在模子下长出来的,太过精致。
再有就是耳垂,南疆人面部都讲究要精巧,唯独耳垂要大得才觉着有福气,耳朵上穿的洞越多便表示身份越尊贵,贫民是一个都不能有的·这位绮月姑娘头上不戴什么发簪,髻子上的饰物也少,唯独这耳朵上的装饰,虽不多,但是样样都是精品,让人不觉得突兀。”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我幼时倒是见过一位南疆来的公主,模样跟她倒也相像,耳朵上的装饰更是出奇·”景文昊接过黎晰的话,“不过按你所说的她耳朵上的样式代表了自己的身份,她身份尊贵却隐于这万花楼中,日日以色侍君,又是什么道理。”
“这便是我方才看出神的理由了,是很奇怪吧,入了大齐的乡,随了我们的俗,一切都按着大齐人的喜好来装扮,唯独耳朵上的那点儿东西不肯摘,怕是事出有因。”
两人就这么讨论的时候,楼下绮月姑娘的演出已经完了,众人皆是不舍,叫嚷着让绮月姑娘再来一个,可是人家好歹是个名花魁,演出完毕,起身行了个礼,便走了,连句“多谢都没说”。
“真是惜字如金·”黎晰摇摇头,“不知待会儿过来敬酒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冷冰冰的·”·好在方才那位姑娘并不曾骗人的,那绮月姑娘不多时果然来敬酒了,不过换了身衣裳。
包厢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景文昊跟黎晰便被一阵异香给迷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那绮月姑娘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两位公子有礼了·”绮月带着几个丫头给景文昊跟黎晰行了个礼。
“姑娘有礼·”两人各退一步,回礼··“今日万花楼谢宾,多谢两位公子捧场·”绮月给了旁边的小丫头一个眼神,丫头便奉上了两个杯子,绮月亲自将那两杯酒倒满了,才对着两人道,“绮月略备薄酒,还望两位公子不嫌弃。”
景文昊抢险端起了那两杯酒,道:“家中管教严厉,小弟未到年纪,这杯我便代饮了·”跟着便不顾黎晰的眼神,将那两杯酒齐齐喝下··绮月也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方才又道了谢出去了。
“你方才做什么一下子喝完了那两杯酒”黎晰小声抱怨着··“你这傻子,有着身子,难道还想饮酒不成”景文昊敲了黎晰的脑袋。
“哪里不过是方才那阵异香有些奇怪,我便想着他们会不会在这酒里做文章,谁知你都没让我闻闻便喝掉了两杯酒,错过了大好的机会·”黎晰小声抱怨,“你看吧,方才是一点儿异样也看不出来,唯一的线索还被你给喝掉了,无趣,还是回去吧。”
景文昊无奈摇头,竟是没想到自己拼命护着那人跟孩子竟也会遭人抱怨,让人结算的时候,两人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传说中销金窟的本事了,就那么一个包厢,再加上那些个酒菜,还有跟绮月的那两杯酒就是二千两纹银。
两人出门上了马车,才开始想这哪里是回馈恩客,明明就是趁机再宰恩客们一顿··出了万花楼,黎晰仍是赖着不愿回宫中,景文昊便带着人绕圈,到了状元楼。
怕黎晰觉得在马车里坐着憋屈,景文昊干脆让人远远将马车停下,自己走了过去··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其实,我今日已经吃饱了·”黎晰跟着景文昊往状元楼走,虽然一直说着万花楼的那些个东西不好吃,但是黎晰如今有了身子,见着东西就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两口,以至于他现在觉着自己肚子有些胀气。
“我知道·”景文昊哪里不知道黎晰的脾- xing -,眼睛大肚子小的,什么都试一试自然是饱的,“所以才带着你走走路·你放心,去了状元楼,我们不在那儿吃,他的酱肘子,放凉了更好吃,我们买回去吃可好”·黎晰这才点点头,跟着景文昊走了。
两人也是走了许久才到了状元楼,到的时候正是状元楼下午点心出炉的时候,外头排起了长队,景文昊怕黎晰久站,身子会不舒服,本想随便找个侍卫排着队便好,谁知黎晰倒是自告奋勇,说自己还从未试过排队,拉着景文昊要试一试。
景文昊无奈,堂堂一个皇帝,自己想要什么不是立马有人送到跟前的,如今跟着黎晰过来排队买吃食,说出去,怕是大齐子民的牙都得笑掉了··景文昊一言不发陪着黎晰排队,时不时帮他捏捏手,或是帮他揉揉腰,怕他辛苦,黎晰倒是被景文昊弄的不好意思,毕竟大庭广众的,便一次次甩开了景文昊的手。
黎晰默默看着前头的那些人一个个带着食盒走掉,心中十分担心,排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就没有那些个好吃的了··又是一个人带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从队伍前方走出来了,黎晰感觉自己都能闻到食盒里的香味儿,但这味道好像跟之前的那些人又有不同,黎晰抬头,望了那小使模样的人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景文昊察觉到黎晰的异样,“今日怎么老走神了放心一定会买到的·”·“那个小使,他,他带了人,皮,面具。”
黎晰无比肯定地看着景文昊,“他身上还有绮月姑娘的那种味道,虽然淡,但确实有·”·景文昊皱眉,问道:“你确定”·黎晰看着景文昊坚定地点点头。
景文昊给了身旁便衣侍卫一个眼神,那人便匆匆跟上去了··第56章 ·景文昊派了人出去之后, 始终不想黎晰总挂记着这些个事儿, 便努力打岔, 带着黎晰四处走走玩玩的。
所以黎晰很快将这些插曲抛诸脑后, 跟着景文昊一起玩儿疯了·等到宫中快落钥了景文昊才带着人回去·黎晰一路上带着自己今日买的那些个小玩意儿, 开心的不行,直说等到明日李之源来了,要与他好生炫耀,免得整日都是李之源在自己跟前说叨。
“皇上, 你说我是该一次拿给他看还是留着一样样给他看”黎晰整个人倒在景文昊的身上, 自己不着一点儿力,“还是一次- xing -拿给他看好了,这样才显得我们有皇家风范。
堂堂一个皇后, 总不能输给一个尚书家的·”·景文昊帮着黎晰揉揉肩膀, 又顺了顺他的头发, 说着:“好, 你想怎样都行·”·之前想让李之源进宫便是因为想着黎晰- xing -子太寡淡,怕他一个人整日闷着,只知道看医书, 人都憋坏了。
如今李之源入宫不过半月, 黎晰的- xing -子倒是被他带着变了许多, 景文昊一时不知是喜是悲·若黎晰整个变成李之源那副模样, 他想想倒也是有另一番滋味的, 毕竟不管怎样, 他都是会宠着的。
“对了, 皇上,前些日子,英王向宫中递了帖子,说是想与我商量选妃的事情·”黎晰被景文昊弄着头发,觉着舒服的很,正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才想到这一茬。
“他还说本来是跟皇上递了折子的,可是皇上迟迟未有答复,所以才将帖子递到我这儿了·”·“呵,怎么,我拦下了他的帖子,他倒是竟然敢到你这儿来告状了。”
景文昊不自觉开始冒酸水儿,“你倒是与我说说,他为何三番四次缠着你”·黎晰听着这话,心中清楚的很,景文昊这是吃醋了,心中除了一丝窃喜外,更多的却是无奈,觉得景文昊是傻了不成,如此浅显的离间计都放在心上。
“皇上,我与英王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大婚第二日,跟父皇与母后请安之后与皇子公主们见面·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喜欢我,能不来的,便都称病告假了,只有英王与婉玲公主与我相见。
那个时候,他刚巧受了皇上责罚,幼时不懂事,觉着两人都是不招人待见的,惺惺相惜了那么一场罢了·第二次是我嫁与你的第二年家宴,那个时候皇上喝多了,回东宫的路上甩下我一个,自己乘着步辇回去找珍妃了。
当晚夜色深重,寒冬腊月的,我带着芝玲往东宫走,碰巧遇到英王,他派了人送我回宫·第三次便是三年前,皇上刚纳了陈妃入宫,日日跟父皇吵着要废掉我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在宫中没个说话的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碰巧遇到了英王,他与我说过两句话罢了·”黎晰说着这些话,心中不免有些难过,“说到底,还是皇上的不是,你怎就不能早点喜欢我呢”·景文昊一时语塞。
他是知道黎晰的心意的,他也相信黎晰断不会做出那种朝三暮四的事情,不过这景文昭自从入京之后三番五次地在自己面前挑衅,即使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跟黎晰使绊子,他总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那股醋劲儿的。
而如今听着黎晰这些个话,他心中便像压上一块巨石··上一世,他对黎晰有多不好他自己是清楚的,以至于在黎晰走后,他将所有的亏欠都补偿到了轩儿身上·可是他们都知道,伤口太深,纵使日复一日用着最好的药膏来敷,那伤疤始终是好不了的。
轩儿与他怎么也不够亲近,直到娶妃的那个晚上,才少有地对他笑着叫了父皇·可惜自己却服药自尽了,说起来上一世,他既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景文昊将黎晰抱着起来了一些,亲亲黎晰的额头,认真地看着黎晰说道:“怪我,都怪我。”
这么好的人放在自己身边,自己怎就没有发现呢黎晰这样把一颗真心捧到自己面前,自己怎么就能如此无动于衷就为了跟父皇置气,听信了周围女干人的挑拨,让黎晰苦了这么多年。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重生的时间更早一些,最好是能回到猎场那一天·若能回到那时,他哪里还去猎什么熊了见着人的第一面就把人拉进宫中好生护起来,断不会让他受了一星半点儿的委屈。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昊脑子里一股脑想的都是这两世交杂的情景,一时感慨万千,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便红了眼眶··“皇上,皇上。”
黎晰看着景文昊像是受挫一般仓惶的表情,不免有些心疼,“我方才都是乱说的·”·“哪里是乱说,我从前待你不好,你当真是受委屈了。
黎晰,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回到过去,哪怕是我们刚成亲的时候,我定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半分苦的·”·“不碍事的,皇上·我,我只是觉得,皇上既然现在能够喜欢我,那若是能够早些的话,我们便不会蹉跎这么些时间。
韶华易逝嘛·”黎晰见着景文昊这般认真反而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有些过了·景文昊抱着人,止不住身体都有些颤抖,近日里黎晰总是跟着他闹腾,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怀中的这个人也是个敏感又细腻的主。
景文昊再次亲了亲黎晰的头顶,说道:“我以前真是个傻子·”·两人那天玩的确实晚了些,黎晰是一整日不曾休息过的,马车到了宫门的时候,黎晰几乎已经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坐上了步辇,跟着景文昊回到了芷苒殿,又被人带着洗漱一番,身体粘上床的那一刻,眼睛便再也睁不开了。
景文昊看着黎晰睡安稳了,才去了太和殿中·殿内,午间被派出去跟着那小使的侍卫,还有谢宣都等着自己··景文昊屏退了周遭的宫人,才开始问那侍卫,“那人最后去了哪儿”·侍卫拱手道:“回皇上,是京中的驿馆。”
“中途可曾被人发现过那人可去过别的地方”景文昊目光凌厉,京中的驿馆如今住着谁,他倒是再清楚不过。
“小人跟的远,未曾被发现·那人中途倒是转了几间铺子,又买了些小食,都是京中出名的吃食,诸如豌豆黄儿,桃花酥一类的东西,才回去的·”侍卫老老实实回答。
景文昊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拂了拂袖子,道:“退下吧,今日的事情......”·“属下一个字都不会说·”侍卫倒是没有惊慌,毕竟伴君如伴虎,这种自觉自己倒还是有的。
景文昊点点头,示意他退下了··见人完全走出去了一阵,方才问谢宣:“你今日不是带着李之源休沐么怎的突然进宫了”·谢宣起身,道:“自上次皇上交代说让盯着那边,人便派过去了。
今日送来密报,说是那位的行程规律的很,除了中间去了外祖家的坟头拜祭过两次,便再没有过门了·他那里也没有什么门客,大概是京中的人都避忌着他藩王的身份。
不过每日倒是都会有个小使去状元楼排队买他们新鲜出炉的糕点·”谢宣顿了一下,才问道,“那位是喜欢甜么我派人跟着买了一份儿,买回来的那些个点心都是些甜腻的。”
“呵·”景文昊嗤笑一声,“你是不知道,朕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吃甜·小的时候连牛乳,羊乳都不喝,说怕那股子腥味儿·朕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便是连个蜜饯都不爱吃的人,日日买点心,难不成去了那西南两年,口味都全变了么。”
景文昊突然想到些什么,又问谢宣,道:“那小使,可曾换过人”·谢宣想想,回道:“不曾,密报里说了,日日都是同一人。”
“把驿馆里的人撤些出来,专门跟着那小使·”景文昊凝眉,“今日朕与皇后出宫,皇后说那小使带了人,皮,面具·倒是让识货的人跟着,看是否属实。
还有去给朕查查万花楼的绮月姑娘,就是他们的花魁·说是个外族人,到底是哪一家,哪一族的,倒是给朕查清楚了·”·谢宣领命,道:“是,皇上。”
“如此便早些回去吧·”景文昊态度突然温和了些,“这么晚还让你跑这一趟,倒是辛苦了·如此朕派马车送你回去·”·谢宣赶紧回答:“不幸苦,不幸苦,臣的本分。
臣自家的马车就在宫门外,臣自己回去便好,不劳烦皇上费心·”·“哪里是费心了·谢大人不辞辛劳,废寝忘食,实在是我大齐为官之典范·朕得此良将,实属大幸。”
谢宣看着景文昊一脸和善的态度,再想想李之源前两日带回来的那些个封赏,心中垂泪,皇上,您不如有话直说··“明日宫中事务繁忙,你跟朕回去的肯定都晚,朕就想着让李书记在宫中多呆些时辰,你放心,人保证给你平安送回去。”
景文昊每当说到李之源的事情,便是他最为和善的时候··谢宣心里叫苦不迭,心想着自己本来刚计划好明日带着李之源出去玩玩儿,结果被人截胡,自己哪里有说不好的权利,只能点点头,昧著良心答应了。
第57章 ·景文昊将李副将找回来, 倒才算得上是自己整顿这军营的第一步达成了·旨意他是早就拟好了,只等着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宣读了··第二日天早晨, 景文昊难得地赖了个床不想起身, 一想到今日又要见着那些迂腐的老臣, 还有各方旧势力,他便有些头疼,再看着怀中人睡的安心的模样, 更是不想起来。
安福全见着时间过的快, 皇帝却迟迟没有起身的迹象,在床边也是急的不得了,无奈景文昊是下了令的,黎晰睡觉的时候天大的事情也不准打扰, 便是又不敢上前再催促一次。
好在, 景文昊在最后一刻起身了,一下床便见着安福全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得了, 朕又不是不上朝了, 你那时什么表情·”景文昊摇摇头, 由着宫女帮他穿好鞋子, 才起身让人帮着收拾了。
安福全小声咕哝一句:“奴才哪里敢有表情,就是怕皇上突然不想上朝了,宫人们来不及通报不是·”·景文昊擦了面,对着芝玲吩咐道:“今日吩咐厨房里给皇后做些清淡点儿的, 不要太燥火。
昨日他去街上吃的都是些燥热的, 嘴角都长泡了, 不要太刺激的,他怕疼·还有让太医院那边儿,今儿个全都过来,会诊,看看与上次相比,脉象有无变化·前几日外头送进来的那些个食疗的方子,也拿出来让太医们瞧瞧,若是可以用,便送到小厨房去。
再去跟他们说说,花样儿换的勤快些,喜好那些你都得记着·”·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一大早面对景文昊的这么多吩咐,芝玲只能福了身子,说了句:“奴婢知道了。”
芝玲做事景文昊也是放心的,想想没什么好交代的,才快步走了出去··景文昊乘的步辇今日走的都格外快些,终究在城中寺里钟声敲响前到了大殿,并保持了自己一贯的肃杀之气。
·“皇上圣安·”群臣跪地俯首··“平身·”景文昊坐上了龙椅,稳了稳自己的语气,道:“众卿家今日可有事启奏”·“臣请上奏。”
景文昊的话刚说完,黎永便站了出来,手上拿着两本折子··“爱卿所谓何事”景文昊如今与黎永在朝中一唱一和是越来越合拍,往往都是群臣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便能把问题提出来,并得出个方案了,虽然事后总是会有一帮子老臣过来找麻烦。
“启奏陛下,臣自接手兵部尚书一职就发现,兵部的文书并不齐全,就连账册收支,人员管理的簿子都是有残缺的·碰巧前几大雨,兵部的藏书房漏水,臣便让人将所有的记事簿全部搬了出来,这么一整理才发现我军中大有问题。”
“哦这军队是治国根本,你倒是说说出了什么问题”景文昊佯装着一副吃惊的模样··“回皇上,其一是萧将军在位时留下的人员编制问题。
据入伍名录里面的数量与账册中每月所支出的军银并不匹配,最重要的人事任命上萧将军手下的重将全是一家之人,臣以为这有违太,祖建制时定下的规矩,萧将军手上掌握的可是我大齐的军队,而不是某一家的。
再者,臣奉命去营中视察之时,路遇军师鸣冤,此事关乎先皇断理,求皇上做主,此乃其二·”黎永站在大殿之中,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让人无法揣测,他如今这么提,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上头那位授意。
“鸣冤”景文昊皱眉,声音也哑了些,“如今这盛世昌明的,军中竟有鸣冤的,倒是说出来让朕听听·”·“事关十年前李副将被撤职一案,据马军师证词,李副将十年前为阻止萧将军以一家之力掌控军中大劝,以死相谏,却后却遭人构陷,落得个牢狱之灾的下场,还被除了军籍。
马军师愿立下军令状请皇上彻查此案·此乃军师证词,臣看过之后,深感痛心,请皇上彻查·”黎永将手中的折子奉过头顶,下边的小太监跑的飞快去黎永手上接过了折子。
折子经由小太监手上交给安福全,再到景文昊的手上,这一路总共也没有个几步,群臣的心却在跟着跳,都在想着自己之后的说辞·这黎永如今是越来越红,又是当今皇后的哥哥,可是那边上奏的可是萧将军,那是皇上的亲外祖,虽说是因病交出了兵权,但好歹也是位掌权多年的重臣,这朝中怕是站在他那边的也不在少数。
景文昊与黎永商量这么一着的时候便想到了朝中大臣们的反应,不过无妨·此事拿出来说一来是给大家看看他治军的决心,而来正好清算了那些站在他外祖那边的旧部。
于是当景文昊翻开第一本折子,随意扫了一眼那来自马军师的“恳切言辞”后,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恨不得捶胸顿足道:“我大齐竟堕落至此了么”·“黎永。”
景文昊大喊了一声··“臣在·”黎永作揖答道··“那马军师如今在何处”景文昊问道··“正在二十里外大营中。”
“好,传旨下去,准他立军令状,彻查此案,凡涉案一干人等,不论职务高低,不论身份贵贱,入狱·”景文昊眉毛一横,便做了这么个决定。
而这也算是给了大臣们个提示,如今这天下是他景文昊的,即使是他老子在位时审过的案子,他说错了就是要推翻··“臣还有一事请奏·”黎永趁着大臣们正混乱的时候,再一次行礼。
“说·”·“方才只说了萧将军手下的案子·如今臣以为陈将军手下军营的状况更危急些·”黎永话锋一转,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这几日风口浪尖的人物。
这陈将军倒真是大起大落,两个月前,他的孙女儿还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而且是唯一怀有身孕的妃子·下头的孩子们一个在朝中做尚书,其他的都入了军营,这朝中谁见着都得给他两分薄面。
可偏生就是这一月内变了天,陈妃的孩子掉了不说,还被降了位分,如今在宫中一点儿消息都传不出来·长子被禁足不准上朝,儿媳还被关押在宗人府·任他前几日如何暗示景文昊这北边的军权可在他手上,而且这几月蛮族又生异动,景文昊都不来气。
如今看黎晰将矛头指向他了,才算是明白了,景文昊这哪里是不来气,而是等着,抓住了他的把柄要来算账··果然,景文昊冷笑一声:“哦,陈将军又是如何了竟会比这冤案还要急迫”·“回皇上,陈将军交上来的军费收支极度不合理,臣前几日找了三位帐房先生一起出来对账,发现每一本都在造假,臣怀疑陈将军下面有人以权谋私,中饱私囊,数额巨大。”
黎永说这话时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陈将军的怒火··“血口喷人,老臣一心为国为民,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陈将军今日本来是又准备跟景文昊提一提北边儿的军情的,谁曾想,他还未曾来得及说话倒先被人参了一本。
“微臣自是知道将军一心向过,所以臣说的是将军的手下·反正这账本绝对是假的,皇上可以马上派人去查,至于军中到底是谁做出这等事情还要看皇上定夺了。”
黎永压根儿不看陈将军,景文昊与他派出去的人早已查好证据,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陈将军但凡是聪明一点儿,此时就应该想想要如何保住自己手下的人,毕竟那可是他的小儿子。
“此话当真黎永,你可知贪污可是我大齐重罪,要是没有证据,你这般指正陈将军怕是不妥·”景文昊言语深沉··“千真万确,账本的纰漏之处列在折子中,请皇上过目。”
黎永不卑不亢··景文昊便翻开了第二本折子,上面列着的那些个条款,是他看过许多遍的了,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景文昊的眉头越来越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到最后微微抬头,冷眼看向陈将军,问道:“陈将军,这些帐目将军可想看看么”·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陈将军自己是不屑得那些个事儿的,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包庇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前几日他还想着,若是可以此次出兵北边之后就能把那条帐目给平了。
谁知道,竟会在这个时候被黎永给揪了出来··“皇上,请皇上给老臣时间,臣马上回去彻查此事,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陈将军骑虎难下,“若皇上不信,臣愿立下军令状。”
景文昊见着鱼儿上钩,嘴角一咧,道:“军令状就不必了,不过这贪污毕竟是重罪,能在陈将军如此严明的军纪下出这么大的纰漏,这人也是不简单·”·“黎永。”
景文昊拉长了调子喊了一句··“臣在·”·“这事儿,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从今日起,你便入陈将军营中全权负责追查此事·若是有阻挠之人,军刑处置。”
景文昊言语中尽显威严··“臣遵旨·”黎永回应··“既是去军中,你没个身份也不好做事,如此你这钦差的身份便暂且等同个副将吧,若是有人敢以下犯上,你军法处置了便是,不用跟朕回报。”
景文昊继续说道··“臣谢恩·”黎永回答··“至于陈将军,此事毕竟是出在你营下的,查清楚之前,你还是不要去营中了,避嫌。”
“皇上,臣......”陈老将军意欲辩驳··“好了,朕意已决·”景文昊终究没给他个机会让他说完··第58章 ·景文昊以不容置喙的姿态退了朝, 转身往太和殿走,后头果然跟了一帮内阁的老臣。
景文昊有心作弄这帮子老臣,特意不乘步辇,而选择自己走路·景文昊个子高些, 又正是虎虎生威的年纪, 自然是脚下生风·后头跟着的宫人婢子们, 经常跟着景文昊走这么一遭倒是习惯了, 偏偏苦了那些个老阁老,特别是个别还有风- shi -老寒腿的, 跟在后头几乎是一路小跑。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太和殿了,景文昊直接坐在书桌前,他们却还得站着·景文昊更是没给人喘口气的机会, 直接就问:“今日朕的决断, 诸位可是有异议啊”·靖国公府的秦阁老此时正喘着粗气,一听景文昊这话又怕错过了这一茬, 磕磕巴巴就开始说:“老,老臣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讲。”
景文昊扫了秦阁老一眼,秦阁老可是这京中出了名的老好人了, 表面上那是公正无私,却又待人和蔼, 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可是景文昊知道这秦阁老路都快走不动的人了, 偏好那口老牛吃嫩草, 在京中私宅好几处,处处都养着人,还都是养在别人名下的。
这样的人,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景文昊是真真看不上的·最关键的是,秦阁老的长子秦川如今身居工部尚书一职,娶的更是自己的小姑姑,这秦家当初是偏向谁一些的,景文昊自然是清楚的。
如今,只不过是差个由头,让秦阁老回家颐养天年罢了··“不知当不当讲的,干脆别讲了·”景文昊今儿个是有意要在这帮老臣中树立些威严出来的,“秦老体弱,这么两步走了都回不过气,朕瞧着,秦老还是好生休息着,若是需要这几日不来上朝都可以。
对了,待会不如去太医院支个太医回去给秦阁老瞧瞧”·秦阁老有苦说不出,自己刚才不过是一口气没换过来而已,跑了那么一阵,但凡上了年纪的人都得喘一下的,谁知竟能被景文昊拿出来说事儿。
“不敢劳烦皇上费心·臣,臣身子骨还利索·”秦阁老知道景文昊哪里有那么好心,这太医要是真的跟着他回了靖国公府,他怕是有段时间不能上朝的了。
“头先,只是呛着了·”·“如此,那秦阁老便先歇歇,顺便想清楚,想好了再说·”景文昊黑着张脸,仿佛整个人都在说着:朕不高兴,你们自己看着办。
“还有人有异议吗”景文昊又问了一遍··几位阁老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决定摇头·此事便算是翻篇儿了,不敢有人再对景文昊肃清军营这事儿有意见了,可每日的会可不是白开的。
这老几位见着军营的事儿不能说,便都各自挑些其他散乱的事情来谈,总之,景文昊这皇帝当的是不轻松的··临近午时,景文昭入宫了,照着景文昊的意思直接去了芷苒殿用午膳。
彼时景文昊还被那群阁老们缠着在太和殿,景文昭到芷苒殿的时候,黎晰正跟着李之源两人儿玩街头的皮影戏·这可是李之源从一个老艺人那儿花了大价钱收过来的,做工颇为精巧,几个小人儿在手上那是活灵活现。
景文昭依了规矩,等在芷苒殿门外,等着人进去通报·里头黎晰跟李之源正在兴头上,听闻有人来了,李之源才慌忙甩了手上的皮影儿,四处找自己的记事簿跟笔。
黎晰也是好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又让人将那些个小人,帆布全部收起来了,才让人进来··景文昭进殿,就见着黎晰端坐于殿内,手中拿着本经书,正读的津津有味,而旁边站着位身着官服的小公子,倒是面生,拿着本记事簿,目不转睛盯着黎晰,时而在自己的簿子上记上两笔。
两人这般和谐静谧的场面,倒显得景文昭的到来有些突兀了··“臣弟参见嫂嫂,嫂嫂金安·”景文昭作揖行了个礼··黎晰一副被人打断的样子,大惊,瞳孔长大两分,看着眼前的景文昭,道:“哦,王爷来了。
方才看书入迷,怠慢了·”·“哪里,是臣弟的不是,打扰到皇嫂的雅兴了·”景文昭说了句客气话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黎晰微微点头,没表示反对,反正就方才的情况来讲,他却是是打扰了自己的“雅兴”。
“芝玲什么时辰了”黎晰示意景文昭落座,自己便问了时辰,毕竟对着一个整日里都想着挑拨自己跟皇帝关系的人,他倒是真不知聊点儿什么是好。
“回皇后,差一刻到午时·”芝玲福了身子回话··“快到午时了啊,那今日是有些晚了·”黎晰摸摸肚子,道,“皇上今儿个看来是不过来了,去宣膳吧。”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芝玲回了一声便去宣膳··黎晰的小厨房是随时恭候着的,那些难做的菜都是备好了的,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如数端上了桌子··黎晰见着今日的菜色有了些大变化,抬头看芝玲,问道:“今日的菜.......”·芝玲知道黎晰的意思,自他有了孩子口味是越来越重,今日的菜色确实过分清淡了些,便答道:“今日的菜色都是皇上吩咐好的。
皇上说皇后昨日有些上火,吃不得燥热的东西,便吩咐了这些·您若是不喜欢,这儿还有两道新菜,是前几日皇上才从民间找过来的药膳,方子太医们早晨都看过了,是妥帖的,皇后吃了正好有益于胎儿。”
黎晰看着一桌子清汤寡水的菜,悄悄用舌头舔了嘴角的泡,默默接受了景文昊的安排··“不好意思,这几日上火,吃不得大油大荤的,倒是连累了王爷,好容易进宫一趟,跟着我吃这些个东西了。”
黎晰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可是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想法都没有的··“哪里,嫂嫂近日有孕在身,吃这些有益于身子,自是好的·正巧,臣弟这几日也上着火,是臣弟沾光,希望吃过这顿,能去去身上的邪气。”
景文昭只在黎晰面前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这样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景文昊的亲弟弟··“如此便是最好·”黎晰点点头,看着一旁站着的李之源,“你也过来用膳吧,横竖那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之源赶紧摇头,道:“谢皇后挂念,臣身份卑微,不能与皇后王爷同桌·”·黎晰心道,景文昭不在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跟我吃了多少回饭了,这儿倒装起来,还是怕人饿着了下午没人陪自己玩儿,严厉道:“行了。
过来吃饭,这是本宫懿旨·”·李之源见着黎晰严肃的表情,又看看桌子上的菜,最后还是决定忽略掉景文昭在的这个事实,默默坐·第59章 ·景文昊坐于黎晰身旁, 说是要跟黎晰一起吃饭,实则都是在帮着人布菜, 不论怎样还是怕黎晰觉得不合胃口, 饿着了自己。
有了景文昊在跟前, 黎晰的食欲倒是好了些,乖乖将景文昊帮他夹的东西都吃掉·等到景文昊看着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一行人用过膳, 便到了外殿坐着。
景文昊跟黎晰两人分开坐着,黎晰翻来覆去都觉得不舒服, 景文昊见着便拉了人的手,问道:“是不是想睡了”·黎晰不自觉地打个哈欠, 点头。
头先吃的太饱了点儿,此时饭气攻心, 确实乏了··“嫂嫂若是想休息, 臣弟便改日再来·”景文昭主动提议··黎晰摇摇头,景文昭这事儿拖不得,听闻京中已有传言,说皇帝借故迟迟不肯将英王放回去,是忌惮藩王,说英王此次怕是会回不去之类的。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面子总得要做的, 于是前几日黎晰便催着景文昊让人收集了各家高门公子的画像··“前些日子收到你的帖子, 说是想商讨王妃的事儿·不是我拖着你, 实在是画师们忙不过来。
之前想着给你娶妃, 各式女子的画像倒是准备了一堆,谁知你却要个男妃·”黎晰给芝玲一个眼神,示意她将画像都拿出来··芝玲带着几个宫女去了内殿抱画像,倒真是不少,厚厚几摞子全部搬了出来。
“这是京中包括周围几个大县中高门贵府还有各位达官显贵府上年满十六的孩子了·”黎晰一手指了那一堆,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便私自做了主,各式的都有一些。
他们的户籍也都在这儿,你倒是自己瞧瞧·若是能找到个顺眼的,自是再好不过的了·”·景文昭看着那一堆画像,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只是一下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神色,看着那堆画像倒是起身作了个揖,道:“如此真是劳烦皇兄跟嫂子了。”
景文昊捏着黎晰的手,大方地笑道:“劳烦什么,本是一家的兄弟,长兄为父,你的终身大事,朕自是要帮着- cao -心的·”·“王爷还是先看看可有钟情的。”
黎晰起身,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张画卷,展开放到景文昭跟前,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不过看看这个·这是嘉定侯府上的二公子,刚刚满了十八岁,今年也中了举子,有几分才气的。
你看,长的也颇为标致·我差人去府上问了,这二公子下头还有个妹妹,自嫡母走后,便是他一直照顾着妹妹,是个懂事的·- xing -子也清淡,整日不会去那自诩风雅之地,反倒呆在府上看书作诗。
听说前几日还出了本诗集,被鹿鸣书院的学子们争相拜读·我让人打听了,府上正在与他说亲呢,倒是被我让人拦了几日,照着你当初说的那些个要求,这个倒是我觉得最合适的了。
就是跟你到了西南也是个能照顾你的·”·“这个呀,是我觉得最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了·”·景文昭扫了一眼画中的男子,模样却是标致的,但是稍微在京中有点儿消息的人便都能打听的到,那二公子说就说是个体贴的,自从母亲走后,大哥与父亲忙于家业,疏忽了家中女眷,他倒确实是待自己的妹妹极好,可坏就坏在太好了,好的有些不正常,所以侯爷才着急与他说这门亲事。
景文昭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如今这算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无娶亲的意思,就把这样的人往自己跟前塞么这话虽是黎晰说的,可是想都能想到,这到底是谁的主意了。
他这哥哥倒真是好本事··景文昭默默将那画收了起来,然后道:“皇兄曾说不管是这哪家的高门公子都能给弟弟说到,就不知这话还当不当真了·”·景文昊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惊喜之色,道:“如此说来,弟弟是有心上人了哈哈,好,倒是与朕说说是哪家的公子,朕定与你说来。”
“如此,臣弟便先行谢过皇兄了·”景文昭照例作个揖,然后才看着景文昊,说道:“臣弟别无他想,就想跟皇兄要了这个书记员·”·景文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深情,直接看向了李之源。
在座的都是一惊,这景文昭倒是会找事儿·而默默站在一旁的李书记,此时憋的满脸通红,见着没人说话,干脆直接跪下了,道:“回皇上,臣已经与人定下婚约了,问过名,也合过生辰八字了,连大定都下了,下月初五就完婚,还请皇上做主。”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之源十分努力地憋着,才让自己没有笑出来··“弟弟,你看,若是个没说亲的,我倒是能帮你拦着了,可是人家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连婚期都定下了,你再强求,这棒打鸳鸯的事情,皇兄可是做不得的。”
景文昭眼睛微微瞪大,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之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与伤感,最后干脆用袖子拂了脸,甩了甩,道:“真是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过弟弟的风流韵事,倒是不知弟弟是个多情的种子。
今日于李书记不过第一次见面吧,倒是不知这李书记有哪一点儿能让弟弟这般着迷的·”景文昊知道景文昭这是在做戏,这人八成是看着李之源在黎晰跟前吃香的很,知道黎晰定是不会放人的,才这么提了要求。
不过日子本就单调,若是真有人愿意在他面前做戏,他倒是不介意看一看的··“臣弟许多年不知情滋味,大约都是没开窍的·也不知怎么的,自今日见到这小书记开始,便不由自主地心慌了。
人说动心如小鹿乱撞,天地可鉴,臣弟当时的心便如鹿群过境一般·大约是李书记实在是可爱吧,臣弟,臣弟倒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变成这副德行了·”景文昭略显愧疚,连连摇头,“是臣弟鲁莽,今日才让皇兄为难了,臣弟有罪,请皇兄降罪。”
·听到这话,反应最大的其实是跪在地上的李之源,他真是恨不得站起来吐这王爷两口唾沫,还小鹿乱撞,我呸,找人过桥也不看看对象,缺德·在众人沉默的这短短的时间内,李之源已经在心中诅咒了景文昭一万次。
“哪里的话·”景文昊随意地摆手,笑道:“只不过相不逢时罢了·李书记- xing -子活络,若是家中没有说亲,说与弟弟做王妃,倒是合适不过的。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倒也是不显寂寥了·”·说罢,又对着李之源说道:“好了,起来吧·朕又不是不讲道理的大恶之人,倒是用不着吓成这副模样。
日日在朕与皇后跟前伺候着,你的嘴倒也是紧实,朕倒是不知道你要大婚了·如今既是知晓了,你且安·第60章 ·景文昭走了之后,景文昊便带着黎晰回了內殿。黎晰的月份渐大, 身子也越来越容易乏, 总是想睡觉。
而李之源则是默默进了自己的小黑屋,其实是黎晰安排给他休息的偏殿,就在芷苒殿中··景文昊将人弄到床上, 黎晰如今睡觉的时候脾气大的很, 经常是该睡的时间不能睡觉便会发火, 发火的方式也怪, 也不大吵大闹, 就自个儿生闷气。
一个人憋在心里,反正就是一口气堵着出不来的样子,委屈极了·今日景文昭在宫中呆的稍微久了一些,倒正让黎晰错过了自己午睡的时间,所以一上床就开始不自觉地翻腾。
景文昊怕人睡不好,赶紧将人搂在怀里一手搭在人背后,轻柔地帮着黎晰拍拍背,再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人耳边说些好笑的事儿来舒缓黎晰心中的紧张感, 就是被人这么伺候着, 黎晰终于不再扑腾, 安稳地睡在了景文昊的怀中。
等黎晰醒来的时候, 景文昊已经不在身边了,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唤了芝玲过来帮自己更衣, 顺道问了时间, 才发现今日自己睡的有些久了··“皇后饿了么”芝玲帮黎晰穿好了衣裳,问道。
“厨房那边小食准备好了,今日都是些素食,配上炖的甜品,皇后若是饿了,随时可以宣·”·黎晰站起身来,倒真是觉着有些饿了,便点点头,说道:“照例,双份儿,李书记起了么”·“回皇后,起了,在外殿画皮影儿呢。”
芝玲回话··“那便好·”黎晰整理了一下自己,觉得身上并无不妥,才出了內殿。·李之源此时正站在桌前,仔细就着桌上的模子画着皮影儿·李之源见着黎晰出来,便停下来,将笔放在一边儿,过来给黎晰请安··黎晰见着李之源的动作,先是直接拦了下来,道:“不用拘这些个虚礼,画什么呢”·李之源无比自豪地拿出桌上的那个皮影,举到黎晰跟前,道:“皇后,您看,您看像谁。”
黎晰仔细瞧了瞧,虽然只是个模子,不过倒是能看出几分来,道:“你可知私画皇族画像是死罪”·李之源顿时收敛了脸上喜悦的神色,暗自低头想着果然是自己大意了,前几日被皇后的糖衣炮弹裹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今日才疏忽大意,出了岔子,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黎晰看出李之源的紧张,也没想逗弄人,李之源的脾- xing -,他清楚的很,就是个小孩子,还是给根杆儿就顺着往上爬的那种,便笑道:“行了,画的挺好,放着吧。
待会儿吃完茶再继续,明儿个我们就演孙悟空三打那谁谁·”·李之源见着皇后并不怪罪,一颗心才算平静了下来··两人吃茶的时间,黎晰倒是想起来方才李之源的表现,便问道:“谢大人已经下过聘了”·正在喝茶的李之源一口茶把自己呛到,方才只是找个借口,但是现在离初五已经不远了,若是那时英王还没走,定会找皇帝治他个欺君之罪。
李之源窘迫不已,随便找了个由头混过去了··另一头,景文昊倒是没能陪着黎晰睡多久,几乎是黎晰刚刚睡熟,他便蹑手蹑脚起床了·黎永下午的时候带了马军师跟李副将一行人进宫。
等景文昊到了太和殿的时候,几人倒是都在那儿了··“微臣参加皇上·”·“草民参见皇上·”景文昊一进去,几个人便齐齐行了个礼。
景文昊甩甩袖子,道:“免礼·”·“几位都是相熟的,就不拘这些个虚礼了·今日各位进来想是心中都有些想法的,怎么,谁先说说”景文昊刚刚收回兵权,变数还大的很,眼下最主要的是由便是找些信的过的人治军了。
“皇上,微臣有一言·”景文昊本以为打破僵局的人会是黎永,结果却是马军师··“如此,军师倒是讲讲·”景文昊倒是发自真心敬重这位马军师的,上一世,也是他顶着各种压力,硬是在军中帮着景文昊劝服了萧将军,以至于最后景文檄逼宫的时候靠的是私军,而没有他外祖那边的人。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皇上有心查李副将的事情是好事,不过,据臣所知,此事牵连甚广,倒是不知皇上的旨意能延伸到何种程度”马军师此次虽是第一次见景文昊,不过他倒是铁了心要看景文昊到底是何意思,毕竟如果只是做做样子的话,这人便不值得自己再鞠躬尽瘁,一腔热血这么扑进去了。
景文昊知道马军师的担心,自己从前做事是有些优柔寡断的,特别是对着景文檄跟自己外祖那边儿,几乎是没有底线的退让,马军师有此问,不过是担心他治军只是做做样子,动不了那些人的根本,说到底还是赤子之心。
“马军师,朕今日便告诉你,此次朕要做的便是连根拔起,倒是不知马军师还有何疑虑”·马军师偷偷瞟了一眼景文昊,见着景文昊眼中倒是未曾有一分闪躲,便知这回皇帝可能是认真了,当下跪了下去。
“若是如此,皇上,臣这里有血书一封,是当初作证指正李副将的那位百夫长·当时他受萧黔胁迫,出来指认李副将,做完之后,他深知萧黔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便回去想带着家人出逃,被萧黔拦路截杀。
微臣当时请了黎将军派人前去营救,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等我们的人赶到将那帮人赶走的时候,那百夫长已经伤痕累累,气若游丝,在迷离之际,交出了这封血书·”马军师说话时越来越激动。
“当时这血书只有我与黎将军知道,我与黎将军本来准备第二日面圣之时将血书递上,谁知当晚黎将军在回府的路上遭人暗算,染上了怪病,这事才被拖了下来·这血书,臣一放,便是许多年。”
马军师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封血书,递过头顶··一个小太监踩着小碎步到了马军师跟前,接过那封血书,又小碎步递到了景文昊的手上。
景文昊脸上的表情此时颇为凝重,他知道像他祖父这样的人手下都不会太干净,竟是不知明目张胆的手上都能有这么些人命了··景文昊看着那封泛黄的血书,好些字都已经褪色了,看得出是有人小心保存的,不然这些年,这血书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怕都快碎了。
眉头越皱越紧,问道:“几年前,你为何不拿出来”·“微臣不敢·黎将军派人营救的当晚便遭了暗算,说是染疾,但是那明明就是故意的,黎将军哪会那么不小心黎将军病危之际见了我一面,告诉我先皇圣宠萧家,他已经垂死之人,只能最后尽力保全李副将,但是这事情是无论如何捅不出去了。”
“李兄,是我对不起你,这几年来,你受苦了·”马军师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哽咽,无言面对李副将,只能将头看向外边··景文昊还没来得及出言,一旁的黎永倒是颤抖着先出声了:“你,你刚才说父亲是遭人暗算”黎永眼前几乎是一遍遍闪过几年前父亲回来的那个晚上,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家里请来的大夫说是急- xing -病,怕是不能久留的时候,他真是觉得天都塌了。
父亲最后的那几日,反复嘱咐道让他好好照顾好弟弟,照顾好这个家·黎永眼前一遍遍闪现着父亲最后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床上的场景·他怕极了,周围的人他的母亲,祖母还有弟弟都在哭,可唯独他不能哭,他答应了父亲要撑起这个家,一做便就是这么多年。
可如今,马军师却在告诉他,父亲当初的死是因为遭人暗算·“回皇上,是将军亲口告诉臣的,他回家的途中,遇到一妇人,衣衫褴褛倒在路边。
等他过去扶起那妇人的时候,突然窜出只老鼠咬了他,那老鼠身上是带着病的,还是急- xing -的,不然黎将军也不会药石无医·那妇人见事成,本是要逃的,被黎将军诛杀了。”
马军师滋滋泣血,“皇上,黎将军当时查的是谁的案子,再清楚不过,这事是谁做的,也自是清楚的,求皇上还李副将与黎将军一个公道·”·景文昊看着黎永的脸,几乎是铁青色的了,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一直瞪着马军师,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景文昊心中也是震惊无比,不只是震惊,心中更是怕·虽然这事儿与自己并无关系,但总归是自己父皇纵着萧家的人才出了这么一场事儿,黎晰父亲的死若是真的与萧家有关,他倒是不知要如何面对黎晰了。
“行了,传令下去,李副将今日起官复原职,协助马军师彻查此案·”景文昊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颤抖··两人见着景文昊的脸色不对,便领旨要走了,只剩下黎永还留在殿中,景文昊思虑再三,挥一挥手,道:“你也先回去吧,这事儿,朕让人查。
你,你先不要告诉黎晰·”·第61章 ·景文昊一个人在太和殿坐了好一阵,心里不是滋味·他与萧家的人感情本就不深, 若真是他们做的, 他倒是可以毫不犹豫给严办了,可就怕黎晰知道父亲的事情, 心中会有疙瘩。
眼下黎晰又刚有了孩子, 还没到稳定的时候, 景文昊满脑子都想着,若是真查出个什么了,要怎样说服黎永, 让人帮他瞒着··景文昊这一坐便久了些, 直到外头通传说谢宣来了,景文昊才将这些个事儿抛诸脑后。
“这个时辰了,入宫做什么”景文昊心情不是太好,虽是尽量克制了,还是与平时有些不同的··谢宣听着景文昊的话便知道之前是发生了些什么, 只能说的尽量轻松些,道:“微臣进宫送密报, 顺道接我家那猴子回去罢了。”
“可是那头查出什么东西了”景文昊接过谢宣递上来的密保,扫了一眼, 都是些驿馆内景文昭的动态, 倒也没什么新鲜的··“皇上昨日让臣派人出去查的那个小使有些眉目了,那人今日早上从驿馆里出来的时候的确是带着人, 皮, 面具的, 但是下午再回去的时候,却没有了,是那个人本人无疑。”
这个事儿是谢宣入宫前才知晓的,还未来得及写入那密保中,他也是心急,想来见李之源,便着急忙慌入了宫··“当真谁去查的可看仔细了”景文昊听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
“黎大人招徕的人里,有一位曾经是江湖上有名的化装高手,派他去看的·据他说那种可能是这京中面具市场里最新的货色,而且不是轻易能买到的·普通人即使与那人共同生活,怕是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不过他不同些,道行深,一眼便能瞧出些不同。”
谢宣据实相告··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昊咂摸了一阵,才问道:“既是如此,可有办法追查到买家”·“想来是可以的。”
谢宣看着景文昊的表情放松了些,自己心中也松口气,挺直了腰板儿,道:“那暗卫说过自己以前也研制过那些个玩意儿,给那卖家供过货,人倒是熟的很·而且这种最新的产物,级别不够的人是买不着的,目标其实很小,追查起来倒也容易。
方才,臣已经派出人去了,相信不出几日就能有结果·”·景文昊点点头,“这事儿,你做的倒是不错·”·“都是臣的本分·”谢宣不敢邀功。
“行了,你跟着朕不久,但是做的事情,朕倒是看在眼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朕自然不会亏了你,不过你可知朕想让你做的是什么样的位置么”景文昭那边的事儿越查越清楚,这京中的局势就越来越乱,朝中信得过的过的人始终不多,而谢宣却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有才干不说,心- xing -他也清楚,若是以后前朝乱了,他便要这样的人来帮他稳住,所以景文昊觉得已经是时候让谢宣多知道一些事情。
谢宣听到这话,一愣,从在状元楼见到景文昊的那个晚上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的仕途注定是有些不平凡的了·果然不出两日黎永便带着人找到了他,还吩咐了他一些琐碎之事。
从他中状元到现在不过两月,却已经做到了大理寺正卿的位置,这在旁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儿,京中盛传他多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辱没了读书人,才能跳的这么快·但是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运气好,父母双亡,自己又有两分本事,眼下正是皇帝用人的时候,自己才能入了他的眼。
这么两个月他帮着景文昊办的事儿确实不少,用的那些个手段也不甚光彩,但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再清楚不过,自己不过是衷心侍主,旁人怎么说他是不甚在意·不过景文昊究竟想让他坐上什么样的位置,他是从来没有想过。
·谢宣怔住一会儿,才答道:“臣不知·”·景文昊倒是没有觉得这个回答意外,毕竟谢宣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他若是真说了知道,自己倒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既然不知道,从今日起便好生想想,我大齐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还有什么”景文昊说话时颇带着些不常流露的威严,“不过,你当知道,要坐上那个位置,这中间还得经历些什么。
有些事情,趁早准备的好·”·景文昊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谢宣此时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便答道:“臣知道了·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只等黎大人入职,便可以动手。”
景文昊知道自己今日太过威严了一些,便缓和了语气,道:“不急,黎永那边的事儿,可以再拖一拖,也不能同时处置两边不是·驿馆那边再抓紧一些,最好是能在五月之前拿到结果。”
谢宣心中算一下日子,此时离五月不过十日,若是再抓紧些,也不是不可能,便答道:“臣定竭力而为·”·景文昊忽然笑了,戏谑地说道:“你当然得竭力,不然哪里有时间准备你下月初五的大婚。”
谢宣心中的弦立马绷起来了,大婚难道皇上要赐婚不成可是皇帝明明知道他跟李之源的事情,为何又是下月初五,这般仓促谢宣满脸疑惑地抬头,看着景文昊。
而景文昊显然是并不准备跟他解释,只是就着烛火将那密保烧了,然后说了句:“走吧,带你去接李之源·”·景文昊带着人去了芷苒殿,黎晰正跟着李之源玩的高兴,李之源见着跟在景文昊身后的谢宣,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给景文昊行礼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景文昊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才是觉得好笑,心道这小孩儿实在粘人,还是摇头,道:“今日就到这儿吧,你跟着谢大人回去吧·”·谢宣跟李之源谢了恩,才往外走了。
一路上李之源叽叽喳喳闹着谢宣问他为何今日会进宫来,谢宣知道李之源想听什么,却故意不说,连他自己都觉得身边这位实在是太闹腾了,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了。
李之源叽叽喳喳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坐上了出宫的马车·马车内,谢宣刚想着趁着人看不到的时候抱抱李之源了,结果被人一把推开,然后就见着李之源满脸通红,一双眼睛含泪盯着他,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人不高兴了。
正在反省的时候,李之源悄悄地说了句:“你,你快去我府上提亲·”·谢宣又愣了,再想到景文昊之前在太和殿中的那句话,知道今日定是有些什么事了,不过他并不急追问是什么事儿,而是直接将人捞了过来,固定在怀中,朝着那红彤彤的脸蛋儿啃了一口。
景文昊心中有事儿,黎晰看出来了,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一直陪着自己吃饭,下棋,给自己讲笑话,可是黎晰知道景文昊一定有事儿瞒着他··黎晰跟着景文昊闹了一阵,便推说自己累了,让景文昊收拾了陪着自己上床睡了。
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床上更适合夫夫间的对话··“皇上这些日子回来的都有些晚·”黎晰侧身趴在景文昊的身上,一条腿直接跨了过去,像八爪鱼似的,缠着人。
景文昊倒是喜欢黎晰这样贴着他,一手揽在黎晰的背后,一手摸着黎晰的肚子,道:“是回来的晚了些·这几日前头忙的很,许久都没能让你按时用膳了,我不好,以后早点过来,公务处理不完的,让他们搬过来,日日照看着你可好”·黎晰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景文昊的脸上,从下巴走到眉心,那里果然又是皱起了一道棱,装作不经意地在那儿摸摸,黎晰轻声说道:“不碍事儿,我每日吃小食,一点儿也不饿。
我呀,自己在这芷苒殿就是有点儿担心......”·黎晰并不说完,等着景文昊来问他,景文昊知道黎晰的那点儿心思,便从善如流,问道:“担心什么呢”·黎晰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愣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担心相公饿着了。”
果然此言一出,黎晰放在景文昊眉间的手感受到了松动,景文昊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不得不说黎晰那声相公真是威力巨大···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自从他们在东宫重新拜过堂之后,他便日日让黎晰改口叫相公了,黎晰又是个脸皮薄的,一直不肯,加上怀了孩子,景文昊也不敢使劲儿逗弄人的,每次都在黎晰求饶的目光下放过了他。
这次他倒是自己送到枪口上来了··景文昊翻身到了黎晰上头,看着人眼里都能冒出火星来··“怎么突然改口了”景文昊问道。
“你,你不高兴了·”黎晰说完这句,觉得不好意思,感觉景文昊的目光仿佛要烧着他一般,赶紧转过头去了··景文昊是再也支持不住,一手捏了人的下巴,将人的头转过来,说了句:“真是个傻子。”
没等黎晰反应过来,便吻了上去··第62章 李副将,剧情章·在得了旨意后第二日, 马军师便与李副将携旨意去了城外二十里的大营··那是李副将魂牵梦萦的地方,曾经他以为自己生于斯长于斯, 一心想着忠君报国, 却抵不住权宦勾结, 为了不负圣恩,保住军中这一方净土,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最后却落了个被人出去军籍的下场。
他恨, 恨萧家即使得了天恩圣宠, 却还是不知足,为了让自己一家独大,成为大齐的中流砥柱不惜构陷忠良,草菅人命,最后竟是牺牲了自己那未能出世的孩子·他恨先帝,明明不是无知, 却不顾这天下安危, 任凭皇后的母家掌权, 却不加以制止。
当初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却不知怎么被突然放了出来··可即便是出来了, 他却无法再对皇帝感恩戴德, 他失去的,没有人能补给他·心灰意冷便带了夫人在城中开了个早点铺子, 做个营生, 这一开就是这么些年, 直到之前景文昊来找他。
马军师与李副将相约早晨直接在大营外见面,当马军师看到马背上,再次着上戎装的李副将时,他深埋于内心的那点儿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军师好·”李副将见着马军师呆楞的模样,倒是先打了招呼。
“副将好·”马军师听到人打招呼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尴尬地笑笑,道:“昨日我跟副将说的那些事情,副将可斟酌过了·”·李副将点头,若有所思,道:“这军中我是许久未曾来过了,许多事情确实不太清楚,若是冒然下手怕是不能找到症结所在。
军师所言字字出于肺腑,李达感激,但是,毕竟是阔别多年,我想着还是审慎些好·不知军师,可有异议”·昨日两人出来之后,马军师告诉李达如今军中情况大不如从前,不说是军风昌明了,整个军营在萧家那些人手中搞的是乌烟瘴气,全无了那些年的样子。
所以他想着让李达借着圣旨的东风,从根本治起,给那些人一个下马威,在军中树立起威严来··马军师昨日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李副将会这么做了,毕竟李夫人那件事情,大概是让他怕了。
如今萧家在军中扎根还深,若是冒然动了那些人,他孤家寡人,最多烂命一条,不过李副将倒是有个夫人,就怕那些人狗急跳墙,再做出些什么来··“不碍事。”
马军师面色笑笑,反正也等了这些年,当初军中混沌不见天日的时候,他都坚持过来了·如今李副将都回来了,他倒是真不介意再等上些时候··马军师带着李副将骑马往军营里走,圣旨昨日就到了,两人到了营门口,马军师便发现,这平时懒懒散散的守卫,今日却换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人,本以为是那些人知道了皇帝的治理之心,想要在他们面前做做样子,结果等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了这其中的玄机。
营门大开,马军师顺利走了进去,而李副将却被人用长/枪拦下了··“大齐军营,闲人不得乱闯·”为首的卫兵说这话时颇有些气势,马军师人出来,这人正是萧家那位手下的,今日肯站在这大营门口做个守卫倒真是别有用心。
“大胆,这是皇上圣旨亲自恢复了职位的副将李达,岂是你等能拦下的·”马军师看着那守兵,厉声道··大约是马军师过去那些年韬光养晦的太过分,这守兵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严厉的模样,愣了一下,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主子的吩咐,还是镇定道:“军师说这是李副将可有何证明这几日正是军中盘点的大日子,若是让闲杂人等混进去,那可是得军法处置的。”
马军师冷哼一声,盘点,这些年都没见着这军中正正经经盘点过了,就连昨日入宫之时,他都未曾听到过今日要盘点的消息,呵呵,这些人倒是会做,有意让李副将难堪。
“这位是皇上钦点,你也要拦么都给我让开,出了事儿,我担着·”·“军师,这若是平时就算了,可是今日,属下是真的不敢放人进去。
还望军师恕罪,不然军师拿出令牌来军师说这位是皇上钦点,我们自然不敢不信,但是总得有个凭证的·这位李副将,不知你的任命状在哪儿,可否拿出来容小人一观”那守兵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态度傲慢就是在高速李达,今日他若是没个凭证,便进不去这军营大门了。
马军师看着李副将,神色颇为尴尬,李副将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生气·从容下马走到那人跟前,问道:“可是有个凭证便让我进去”·虽然只是一句话,守兵却被强大的气场震慑了,道:“是,是,有凭证就让进。”
李副将一笑,走到那守兵跟前,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长,枪,下一刻,那枪已经抵在了守兵的脖子上··“大齐第一军日,日- cao -练的杀敌枪法,当年是我与黎将军所创,这便是我的凭证。”
说罢,一使劲儿,那枪头已经从守兵的脖子上一开,转而在那人的股间一弹,下一刻,那人已经跪在了地上··那守兵是自是不甘心,想要起来,却再次被一枪打在背上,吃痛,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竟敢在大营前动手·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么给我拿下,到时候萧副将有重赏·”守兵被李副将打了两下,便毫无还击之力,只能在地上大叫。
那两排小兵闻声便围了上来,李副将没有半分胆怯之色,反倒笑了·身着戎装,再加上一柄长,枪,恍惚间,李副将觉得自己回到了曾经,那时候他还年轻,上了战场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官途顺利无比,一路擢升到了等级最高的副将·两派人很快就倒下,大营门口一时间闹的不可开交··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李副将多年未曾用武,但是手上长,枪威力依旧,尽量保持不伤他们分毫,却打的一帮人丢盔卸甲毫无还击之力。
围过来的小兵越来越多,这事儿大有越闹越大的趋势,马军师见着把持不住局面,而李副将显然乐在其中,便干脆退到了一边,由着李副将将来的那些人都打翻在地··大约是小兵们见着局势不太对,便有人进去通报了萧黔,等到萧黔跑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横竖躺着许多将士了。
“大胆,都给我退下·”萧黔大吼了一声,随着这一声,后面的人没有再往前冲,而李副将身前的最后一个小兵也被他掀翻在地··“李副将,怎么在大门口动起手来了。”
萧黔堆着张笑脸,朝着李副将走来··李达手上长/枪一挥,与萧黔擦身而过,钉在了后头的柱子上··萧黔不自觉抖了下身子,只是那一下他却是浑身冷汗。
强装镇定,走到了李副将跟前,道:“不好意思,最近军中大盘点,你知道的,这是军中的大日子,查的严苛了些·外人没有令牌都不让进的,圣旨昨天下来的晚,我又忙就给忘了,手下的人冒犯了你,倒是伤了和气。”
“马军师,你也是,李副将来了,你着人进来通报便是,怎么还让人在门口打起来了这要是伤了士气,才是得不偿失·”·“与马军师无关。”
萧黔想将火头推给马军师,李达却不想·“这人有心要拦,通不通报有有何相干·”·“李副将......”萧黔欲解释些什么··“不必多言,我奉圣上之命,协助马军师彻查当初百夫长李炜构陷忠良一案,军中若有不配合者,军法处置,先斩后奏。
方才听萧副将说这军中正在盘点,我想如今这事儿得先放一放了,万事以案子为先·”李达说话时,语气里的那份威严,让众将士都吓了一跳,心道这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这可不好办......”萧黔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不好办萧副将是想抗旨么副将若是真有此意,这军刑我倒是不介意拿出来用用。”
李副将字字铿锵··“李达,你大胆·就算你官复原职也不过是个二等副将,我可是一等·”·“皇上旨意,如今这军中最大的是马军师。
莫说你一个一等副将,你就是个将军,如今也要听马军师差遣·”李副将看向马军师,马军师这才从怀中缓缓掏出皇帝的手谕,那是跟他军令状签在一起的手谕。
马军师一手举着手谕,李副将见状,说了句:“请军师吩咐·”·马军师翻身上马,一手举着手谕,高声道:“军中中将以上者一刻钟内到大帐中述职,违者自己去领十仗。”
李副将随之翻身上马,甩开了下面的人,跟着马军师策马入营··第63章 ·一晃过了几日, 两头查案子的人都被派了出去, 进程倒是让景文昊十分满意。
特别是谢宣由于要抽出些时日来准备自己的大婚,所以加快了手中的事情之后, 一切几乎是水到渠成了··又是一日早朝, 景文昊刚刚象征- xing -地问完“众卿家可有事启奏”之后, 谢宣便立马站了出来。
“皇上, 臣有事启奏·”谢宣站了出来··“爱卿说吧·”景文昊正经危坐, 满脸都写着期待,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
“昨日由京郊福临县移送了一单杀人越货的案子到大理寺, 臣率手下人连夜审了主犯,没想到那人竟招供, 他便是三年前京中杨家灭门惨案的凶手·”谢宣照例手中将一本折子举过头顶, 便有个小太监拿了拿折子再递到了景文昊的手上。
“哦, 既是如此辛苦爱卿了·”景文昊接过那本折子,上头是白纸黑字写上了那犯人招供一事,重点之处,谢宣已经用朱砂笔勾画了出来,倒是清楚的很。
“案子既然清楚,爱卿照着规矩办就是, 可是刑部复核出了什么岔子需要拿到这朝堂之上来说”·“回皇上,并非如此。”
谢宣直立于大殿之上, 头发虽是一丝不苟束在冠中, 但是总显得胡子拉碴的, 让人看了便觉得这谢大人确实是劳苦了一些·“皇上容禀,臣要说的并非是这恶犯的事儿,而是他背后的主使。
此人关系重大,若是臣冒然查证,便是越级,犯了僭越之罪,所以特来请皇上一道圣旨·”·景文昊眉头紧锁,脸色顿时变了,是人都能看到这是要发怒了,果然语气中带了几分愠气,道:“你堂堂大理寺卿,正四品的官儿,朕倒是想知道,是谁能让你审起来都僭越了”·此言一出,一众大臣都是心惊肉跳。
三年前这京中杨家被灭门的惨案,那可是风靡一时的谈资·说起来这京中的杨家那也是个迷,一家上下好像都不是什么有本事的,最多不过是当家的老爷在京郊做了个小县官儿,可是偏偏人家不知走了什么好运,攀上了什么人,平地一声雷在京中最好的地段买了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一家人招摇地搬了进去。
若说这一家子真有什么特殊之处,便是这一家主事老爷的嫡女,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从那闺女及笄之后,上门说亲的媒婆便是踏破了那一尺高的门槛,可是倒是不知那姑娘家到底要个什么样子的,硬是没有许出去。
这一拖便是两年,这姑娘虽说是年纪大了些,可是上门的人却从未断过··怕也是天妒红颜,这女儿家长的太好,又没能及时找到婆家,便就成了祸端·说是有一权贵看上了这家的小女儿,硬是要抢回去做小老婆,那家人哪里肯了,那姑娘的弟弟当时就骂了那些人。
结果当晚便被人套了麻袋在小巷子里打成了傻子,那家人欲哭无泪,处处找人伸冤,怕是背后的人见状也急了,做了些什么动作·这京中人一时间猜测纷纭,就想看看,这背后站着的两家到底是谁。
然而这事儿,最终也没能浮出水面,因为在风口浪尖之时,一夜之间,杨家人便消失了·一家二十口全部被灭门,连院中的狗都没给他们剩下·杀完人还放了一把大火,等火被扑灭的时候,一家人几乎都是焦尸了,连仵作也没能验出什么。
当时先帝也是下了令要查的,可这事情,两家人做的都隐蔽,最后竟无从查起,想来也是这背后的人地位不低,查出来搞不好就是一次损兵折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官府倒是给了个人出来说是主犯,可是那人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毕竟闹的这么大,也算是给这京中的百姓一个交代。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如今,这案子竟然要被翻出来了么凡是能站上这大殿的,都是有些品级的,如今这谢宣说明白了,犯事儿的那位品级是比他更高些的,当下来了兴趣,在心中缩小了范围,各自猜测。
“回皇上,据罪犯招供,背后主使便是陈将军之子,当今大齐二营中的一等副将,陈蕃·”谢宣厉声说道,那声音是响彻大殿··诸位大人此时终于听到了这个名字,心中便更是波涛汹涌,大部分都是大惊,原来是他,又一想,仿佛觉着说得过去,毕竟这陈家的小儿子倒真不是个好惹的,仗着陈将军的势力,在京中作威作福的境况并不少见。
一等副将,虽为正三品,但是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军中练兵,不用上朝的,于是此时站在大殿上的陈老将军,便成了众矢之的··陈老将军此时也是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自从前些日子景文昊派了人去查他军中的帐目开始,他便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行动中就过火了些,于是这些日子刻意收敛了不少,就是想着尽量拖延些时间,让景文昊忘了这一茬儿,哪曾想树欲静而风不止,竟被人翻出了这件事儿。
最重要的是,若是这事儿是有人存心整他,空- xue -来风,他倒还好,偏偏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虽然当年他并未亲自出手,但是这事儿终究闹的大了些,再加上这其中牵扯上了朝中的另一位重臣,那小儿子当初怕自己最后压不下这事儿来,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最后也算是他压下去的了··“休得胡言”陈将军心中虽然忐忑,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只能强装了镇定,这么不轻不重反驳了一句。
谢宣倒是一点儿没被陈将军这话吓到,反而镇定自若看着陈将军说了句:“是否胡言,皇上看一眼那证词便是·里头列出来的条条款款是臣亲自审出来的,如今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里头有些证据太过隐秘,臣不便当众讲出来,还请皇上往后翻翻·”·景文昊整理了自己的表情,依照谢宣的意思往后翻了些,看到了他几乎快能背下来的证据。
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景文昊再清楚不过,当年他也是碰巧知道了这事儿的一些端倪,才查出了这些,不过上一世,他盛宠陈妃,这件事情又是他父皇结了案的,他也就没有再追究,如今正好用来打压陈将军,将他军中好好换个血,顺便可以借此机会让谢宣升个官儿。
景文昊随意将那本折子翻了两下,然后做出了副盛怒的样子,一把将折子甩在了陈将军的脚下··“陈将军,这些东西,你倒是想看看吗”·陈将军颤颤巍巍跪下,不敢去捡躺在自己脚边的折子,只能一味地说着:“犬子定不会做出如此十恶不赦之事,望皇上明察。”
·景文昊脸上此时应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里没有波动地说了句:“谢宣,即刻带人拿上朕的手谕去军中捉拿陈蕃,给朕审个清楚·”·谢宣跪地,叩头,大声道:“臣遵旨。”
不等陈将军再说什么,也不等文武百官开始八卦,一声“退朝”后,景文昊便火气冲天走出去了··百官们见着景文昊火急火燎的背影,都觉得皇上这次肯定是被气着了,然而只有景文昊自己知道,他是要赶着回去陪黎晰。
昨日李之源出宫之前跟他们告了假,说是自己婚事将近,许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准备,这几日便不进宫了·黎晰喜欢李之源,觉得这小孩子好玩儿,便把人当弟弟一般疼爱着。
当场准了假,还派了宫中几个有经验的麽麽直接住到了李之源府上,帮忙打点··李之源也是喜上心头,当场掏出了一张红红的喜帖,拿出自己的笔就在上面写上了“皇上”“皇后”的字样,然后郑重地交与了黎晰。
黎晰平日里习惯了李之源的闹腾,果然今日那人没来,黎晰就自己闷着拿了本儿书看··黎晰近日里变的越发懒了起来,明明就坐在大殿里的摇椅上,可是眼看着景文昊进来了也不再像往日那般起身迎上去了,而是撑了个懒腰,看着景文昊,微微笑了笑,说了声:“皇上今日倒是早。”
饶是如此随意的动作,景文昊仍是觉得自己像是看醉了一般·阳春三月,如沐春风,嘴角忍不住咧开,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脚下走快了两步,到了黎晰跟前,蹲在了黎晰旁边,一手拉着人的手,道:“想你了。”
黎晰没想到景文昊会突然说这些,便有些脸红,道:“皇上说这些做什么”·景文昊抓起人的手放在嘴边亲一下,对上黎晰的眼,说道:“本就是实话,我呀,恨不得时时将你揣在怀里才好。”
说完起身,顺势拉了黎晰起来,在人耳边低声问道:“想不想出宫走走”·黎晰惊喜地看着景文昊,不太相信··景文昊揉揉黎晰的脑袋,说道:“换身衣裳,今日带你回黎府。”
第64章 ·上一次回黎府已经是几年前了,那个时候景文昊在先皇的压力下, 陪着黎晰回去, 一路都没有过好脸色·如今他倒是主动带着黎晰回去了, 黎晰心头也是一暖。
两个人如今心意相通的回去,黎晰终于能带着景文昊与他分享自己长大的地方··两人换了衣裳便出宫, 到黎府的时候时间倒也是还早·马车平稳地停在了黎府之前,景文昊照例先下了马车,然后才伸手将黎晰牵了下来。
黎晰不知是不是跟着李之源呆久了,突然起了玩儿心,牵着景文昊的手,直接跳下了马车, 重重的踩在了地上··景文昊当时被吓愣住了,一把将人捞着借了点儿力给黎晰,才让人不至于在地上再蹦几下。
等人站好了,立马黑了脸,拉了人的手, 说道:“越来越皮了, 也没个分寸·”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如何攻略皇后(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