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皇后(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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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攻略皇后(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5)
·黎晰知道景文昊是担心,被景文昊抓着的手放在景文昊的手心里摩挲了一下, 咕哝道:“就这一次·”·景文昊看着黎晰小孩子模样,心里痒的不行了,哪里还敢说一句重话, 只能揉了揉人的头, 拉着人往里走。
黎晰太久没回来了, 守门的家丁看到一行人愣了半天,半天才坑坑巴巴说着:“二,二,不皇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往下跪,景文昊手一挥,道:“进去通报吧。”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家丁这才往回奔走,一边跑,一边说着:“皇后回来了,皇后回来了·”·黎夫人此时正跟着黎老太君带着黎永的媳妇儿在后院儿闲谈,听到家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皇后回来了”的时候,几个人心一动,忙不迭站了起来,往前院走去。
刚刚走到前院的时候,就见着景文昊带着黎晰进来了,三个人赶紧福了身子,齐齐道了声:“皇上圣安,皇后金安·”·黎晰是直接走了过去,拉了黎老太君的手起来,说道:“奶奶,说过不用行礼的。”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说服力不够,便看了景文昊一眼··景文昊收到黎晰的讯号,附和道:“都是一家人,当真无需拘这些个礼的·黎晰许久没有回来过了,怕他想家,便带他回来看看,大家都自在些便是。”
一家人这么听了景文昊的话,才各自随- xing -了些,往大厅里走··到了正厅里,几人自动站住,等着景文昊上坐,景文昊却权当没看见,自己拉着黎晰坐到了一边,留出了主位给老太君。
黎晰知道景文昊的意思,也不说话,暗暗将景文昊的手抓紧了些,对着黎老太君说了句:“奶奶请上座·”黎老太君这才笑嘻嘻地坐了上去··“听你哥哥说,你有了身子。
本来想入宫看看的,怕惊扰了你,昨日我还跟着你嫂嫂去了城中庙里求了两道平安符给你,正想着哪天带进宫去给你·”黎夫人自上次落入水池,被送回府中第二日便知道了黎晰怀孕的消息。
本身倒是一直想进宫去看看黎晰,自己身子却是染了寒气,病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利索,怕给黎晰渡了过去,便一直拖到现在·如今见着黎晰身子利索,似乎胖了一圈,气色也好,才真是放心了些。
“说起来,母亲,我倒是想知道男子能够生育的氏族不是一早被屠杀了么怎么,我”自从知道自己怀孕,这件事情便一直梗在黎晰心头。
“难道父亲,他......”·“这个,这个......”男子生子的氏族被屠杀虽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这种事情一度成为坊间禁谈的话题,黎夫人也不知道黎晰会在如此的场景下问出来,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回答了。
“一家人聊天,放轻松些罢·”景文昊知道黎夫人这是忌惮他,便主动出声解围··“是,是·”黎夫人接连答了两声,才说着,“这事儿与你父亲无关,是我。
我本是异族人,我母家当初只剩下我祖父这一族人,好不容易逃过了那场劫难,到了边疆避难,后来便是在那儿扎根了·自那之后,母家也收敛了些,没人再敢嫁与男子做妻,一直也是相安无事的。
你父亲当初也是征战沙场,才在那么偏远的地方遇到了我,又将我带了回来·其实当初你入宫之时,我也是担心的·不过这许多年你肚子都没动静,我便忘记了,以为时间过了太久,这生子的- xing -状消失了。
哪曾想你竟然有了·”·黎夫人看着黎晰,有些心疼道:“是我不好,应该早些告诉你,也让你有个准备·这次定是吓着你跟皇上了,我,我有罪。”
“母亲·”黎晰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别整天有罪有罪的挂在嘴边·这有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放心上的,而且皇上也很高兴,这是好事儿。
多得母亲给了我这样的血脉,才让我能有机会与皇上有个孩子,这是母亲的功劳才是·”·景文昊还是头一次听着黎晰直白地表达出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喜欢,颇有些欣喜。
想到黎晰刚刚知晓这个消息时脸上的错愕,到现在是全身心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真心实意的喜欢着,景文昊这才是真的高兴了··“是啊,黎夫人不必太过拘谨。
幸亏黎晰有了这样的血脉,不然,百年之后,我倒真是怕大齐后继无人了·”景文昊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宠溺之色,在座的人都能轻易地察觉到··大家不禁想着,皇上这意思,难道是除了黎晰,今后便没有别人了么·几人聚在一起又闲聊了几句,便临近午时了,黎永此时也从外边儿回来了,见着景文昊跟黎晰便行了个礼。
黎永如今也是黎府当家的人,他回来不多时,午饭也好了·这是一大家子人第二次聚在一起吃饭,由于是在自己家中,大家都放开了些··黎晰顾不上布菜的丫鬟,自己先夹了一个酸角到景文昊碗里。
“皇上试试这个,我想了好久,这是母亲自己腌制的,外头买不到的,用来当辅料,做菜最好了·”·景文昊如他所言,夹起那块酸角送入嘴里,确实是清脆爽口,是样佐饭的好菜,笑笑道:“想吃在宫中怎么不说,我让你哥哥给你送来些解馋不是。”
黎晰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太医说了,这些东西爽口是爽口,但是对孩子不好,我哪里敢吃·今日能回府上,过过嘴瘾便好·”·景文昊平时老是怕黎晰不够仔细肚子中的孩子,恨不得将所有事都给人安排好了,如今见着黎晰如此乖顺的模样,心头喜欢的很,偏生这又是在黎府上,坐着这么大一帮子人,他都不能好生逗弄一下黎晰,当下觉得黎晰今日实在太过撩拨人。
即使如此,还是笑的十分温柔,对着黎晰说:“等孩子生了,你想吃什么便让你吃个够·”·黎晰如今习惯了景文昊的贴心,倒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桌子的人心里都是像在看戏一般。
黎晰忽又觉得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他嫂嫂一眼,说道:“嫂嫂你也是,这个少吃些·”·黎永的夫人是高门中的闺女,平日里除了跟自己的婆婆母亲在一起时说两句体己话,几乎是不与旁人多言的。
黎永又是个不解风情的,木讷的- xing -子,所以黎晰这一句饭桌上的嘱咐,倒直接让人红了脸,结结巴巴回了句:“谢皇后关心·”·景文昊今日本就做好了打算,要让黎晰在府中玩儿一日的,所以饭前便嘱咐了黎夫人,让她差人把黎晰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午睡。
果然,吃完饭不久,黎晰就饭气攻心,眼皮都在打架了··趁着黎晰午睡的空档,景文昊才出了后院儿,黎永在院门口等他·见着他出来,依旧行了个礼,才将人带到了书房。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营中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景文昊见着黎永,神色疲惫,知道他大概是因为那件事情,不安心罢了··“方才谢大人带了人来,将陈蕃拿下了,这边的帐目本就清楚,他贪的那些个银子,一笔一笔的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黎永回话时,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嗯,过几日谢宣要大婚,这事儿可能还得拖拖·”景文昊看着黎永有些疲倦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些,说道,“陈家那边跟那位有没有联系,查清楚了么”·黎永皱了皱眉头,道:“还没有。
终究是刚刚入军中,人员设置,还不甚清晰,恐怕得废些时日·”·景文昊并不着急,反正现在景文昭也被他找了个由头拘在京中,日日被人监视着,他倒是不信这样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也不用太急,毕竟只有一个苗头,查起来是有些困难的·”景文昊起身,站到黎永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压力不要太大·事情终究是做不完的,那件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李副将那边查着,朕总归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黎永有些疲惫,听到这话,还是点点头·两人终归没说多久,便各自回去休息了··第65章 ·景文昊蹑手蹑脚回到了黎晰的房间,除下外衫, 躺在了黎晰身边。
黎晰并没有醒, 却还是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 还没等景文昊过来抱他, 自己就挪了过来·黎晰有了身子,体温更高一些, 贴着景文昊的时候, 景文昊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温度。
黎晰自动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把头埋到了景文昊的颈肩,吞吐着的热气扑在景文昊的脖颈处, 痒的很·景文昊被怀中人无意识的动作弄的是心猿意马,偏偏始作俑者无辜地躺在他怀中,毫无设防的样子, 让他无法动弹。
此时景文昊只能在心中默默念着般若菠萝蜜心经, 一遍又一遍, 好不容易才睡了过去··等到黎晰睁眼的时候,就见着景文昊已经盯着他在看了··“皇上不睡了么”黎晰揉揉眼睛, 又往景文昊那边靠了一些,一手环上了景文昊的腰身,将整个人埋在了景文昊的胸膛上。
景文昊方才念的那些心经全部喂了狗,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 此时又轻易地被黎晰给挑了起来, 顺着黎晰揽着人, 一手放在黎晰的脖颈后面, 摸一摸他细碎的头发,再顺势往到了脖子下面,帮黎晰放松。
“睡够了么”·黎晰摇摇头,将景文昊放在自己后颈的手,往肩膀那儿拉了一些,示意他揉揉肩··景文昊从善如流,面对着黎晰的支使,心头倒是甜蜜的很。
“最近越来越爱睡了·”·黎晰在景文昊的怀中点点头,道:“还不是怪皇上,不然我们换换你来带着肚子里的这个小妖怪”·景文昊哭笑不得,在黎晰额头亲了一口,说着:“傻东西,你倒是越来越胆大了。
自己的孩子竟然说是小妖怪·”·景文昊一边跟着黎晰说话,一边帮人按着肩膀,黎晰竟然又睡了过去·怕吵着黎晰,景文昊又只能躺在床上默默开始念第二轮心经。
景文昊拉着黎晰午睡,虽说是久了些,但是却没人敢催的·等到黎晰终于睡够了,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好不容易有机会带着人出来了,景文昊便一人身兼数职,就连给黎晰穿衣服也不假人手,亲自上阵。
·等到两人都着好了衣衫,景文昊才叫了声外头·婢子们鱼贯而入,有人备着热水,有的端了些点心放到了桌上··趁着黎晰吃点心的空档,景文昊自己在这屋子里转了转,走到床边的柜子旁,想着里头定是黎晰小时候穿的,用的,一时有些心动,便打开来看。
结果一打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好好的一个柜子,里头竟然没有一件衣裳,全是些书本画册··黎晰方才起床,本来还有些蒙,此时看着景文昊踏入了他的禁地,嘴里的吃食都没有咽下去,便吼了一句:“皇上。”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景文昊已经出于好奇心驱使,打开了一本画册,结果上头的人让他颇为有些熟悉·景文昊拿着那本画册呆呆转过身去,看着桌子边坐着的吃东西的人,已经是满脸通红。
“你这是把我做成了画册”·黎晰一张脸红的是外焦里嫩·他钟情与景文昊多年,以前见不着人的时候,便总想着景文昊在猎场上的英姿,笔随心动,想的久了,便开始画。
画的久了,又不满足与仅仅是画了,而是把人做成了小册子·且不说这私画皇族是死罪,如今就算是景文昊疼他,不舍得动他了,可是看着这些东西一定会觉得他心理扭曲。
黎晰加快了往嘴里塞东西的频率,低下头来不敢去看景文昊·他是想跟景文昊颇白来着,想让景文昊看看自己曾经是多么喜欢他·可是他的计划是让景文昊看看他的画作啊,那么多一卷一卷的画他不打开,怎么就偏偏拿着本画册打开了黎晰觉得自己从前建立起来的形象大概是彻底崩塌了。
景文昊见着黎晰面露尴尬之色,自己笑笑,放下那本画册,又拿起下面那本,才发现,这小子竟然画成了一个系列··“从前倒是不知道你丹青不错,我看着比起宫里的画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景文昊手中拿着本画册,走到黎晰跟前·“你看看每个神态都是惟妙惟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跟着我许多年了·”·黎晰不抬头,继续往嘴里塞点心,心道,人家画师的作丹青的时候还能有个对照呢,他这些可全是靠着自己想的,说起来还是自己比画师强一些。
心中想着事情,嘴里又一直塞着东西,一不留神被噎着了·头先因为被抓包而红了的脸,此时更是被憋的不成样子··景文昊忙不迭倒了杯水给黎晰,一边往人嘴边送水,一边拍着人的背,道:“这么沉不住气干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自己当初好意思画,现在又不好意思认了”·黎晰低头不语,都不想看景文昊一眼。
“我就是觉着你画的好,这些情节也有意思·”景文昊帮着黎晰顺顺气儿,自个儿又笑了起来,“不然咱们把这个让人改成画本儿,今年过年的时候让戏台子上就演这个了,让你哥哥嫂子还有母亲都进宫来热闹热闹”·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上方戏谑目光的黎晰终于忍受不住,抬头用劲白了景文昊一眼,抱怨道:“旁边那么多画你不看,瞎碰人家画本儿做什么”说话间便伸手去抢景文昊手上的册子。
景文昊眼明手快,将那册子拿了起来,揉揉婢子们刚刚给黎晰束好的头发,道:“画的好,写的也好,待会儿让人把那柜子里的全部搬回宫中去·”·“你真的要改出来让大家都看我笑话”黎晰看着景文昊,一脸错愕,这么丢脸的事儿,景文昊当真做的出来·景文昊弯下腰来,头抚在黎晰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不,不让人看。
回去,我们两个照着演演·”·黎晰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烧了,或者是中毒了,不然他的脸不会一直这么红·抬头正对上景文昊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黎晰无奈,只能默默往嘴里塞东西,想着幸好他没有发现全部。
自那日回府之后,黎晰的母亲便接连进宫了几天,是景文昊吩咐过的,总归是怕他少了李之源这个玩伴,无聊了些··谢宣这几日是真的忙的晕头转向,那天回去才知道白天里发生了什么,气的不行了。
那人竟把主意打到自己家这猴子身上了,暗自下定决心要早日查出那人的罪证·不过,如此倒是因祸得福,谢宣跟景文昊通了个气儿,全说这是景文昊赐婚了,到了李府上提亲。
李大人一时间虽然有些接受不了,当晚就要让李之源搬回家来住,结果李之源哪里肯,跟李大人闹了一场,又跟着谢宣在院子中跪了一晚·一个是故人之子,一个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心肝儿,两人身上又背着皇上这道令箭,他也终究是说不出什么硬话来,就这么许了。
转眼间便到了初五,日子定的虽说是仓促了些,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谢宣总是不忍心亏待了的·在景文昊的授意下,谢宣原本只身一人的迎亲队伍,到最后被扩充成了浩浩汤汤的一队人马。
城里的住户见着如此俊朗的新郎官儿,队伍又这般盛大,都出来看热闹,想知道这两月京中炙手可热的大理寺卿,最后到底会娶哪一家的大小姐·结果最后跟着队伍一路走到了李尚书家,见着李之源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上了谢宣的马,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这么大的场面,最后竟是要娶个男妻么·不过看着马上身着红衣的两人,一个俊朗非凡,满脸都写着意气风发,另一个清秀动人,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之色,两人并肩而行,真如金童配玉子一般,并不显突兀,反倒赏心悦目。
因为都是男子,两人都不拘着些虚礼,一起在外头忙着迎宾客·吉时快到的时候,景文昊带着黎晰出现了·两人今日穿的都稍显素雅了些,景文昊一身藏蓝色外衣,上头用银线绣着幅双龙戏珠的款式,低调却又颇具皇家威严。
而黎晰则穿的更加素净一些,米色的衣裳,上头用金线银线混着绣的凤凰,庄重却不让人感到压抑··谢宣老远见着景文昊带着黎晰过来,忙拉着李之源过来跪下,请安道:“皇上圣安,皇后金安。”
后头院儿内的那些大臣们听着皇帝皇后都来了,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出来跪成了一片,齐齐称贺道:“皇上圣安,皇后金安·”·景文昊摆手,说:“都平身吧。
朕说过你俩大婚之时会来送礼,这不赶着时间来了·”·“今- ri -你们大喜的日子,都轻松些,你们才是主角,我跟皇后只是过来看看,顺道吃你一顿。
大家都不用拘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等着景文昊都交代完了,诸位大人才起身了,心理都想着这谢大人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第66章 ·景文昊跟着, 自然是坐了上坐, 快到吉时的时候,一直在内间准备的两个麽麽带着根红段子出来,找到了还在外头迎宾的两人。
·两人都不拘束,一人一头牵起了那根红绸缎,便往正厅走去·李之源太过激动, 迈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幸好谢宣离得近, 眼明手快将人捞了起来。
两个新人本就是全场的焦点, 李之源这么一绊,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一声·这让李之源太过尴尬,觉得丢人,瞬间就红了脸·好在他的谢兄此时倒是不嫌丢人, 这么拉着他的手,一直将人拉到了垫子前。
主事的麽麽见着两人都准备好了,中气十足在旁边吼了一声:“吉时到·”·“一拜天地·”这第一拜,两人随着主事麽麽的指令, 自然是拜景文昊跟黎晰的, 两人能来这儿给谢宣撑这个场子, 谢宣心中自是感激的, 这一拜, 他心悦诚服。
“二拜高堂·”第二拜,两人转了个方向,朝着李之源的父母叩头, 谢宣自父亲过世住到李家,李大人待他如亲子,自己在他家中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如今还让人家放在心头等着传宗接代的儿子嫁给了自己做妻,谢宣想,若是他,他倒是真不一定能有这般大度。
“夫妻对拜·”终于到了第三拜,李之源少有的害羞,低头不敢去看谢宣·两人早已有过夫妻之实,可如今这人身着红衣站在自己跟前了,谢宣反倒觉得不太真实。
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人家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两个多月,他竟都有了··谢宣看着李之源几乎红了眼眶,他知道自己也是差不多的,两人近乎虔诚地相互一拜,才在众人的道贺声中,被送入了洞房。
今日来的人总归太多了些,好在这谢府是皇帝当初赐的宅子,够大,满满一院子都摆上了酒席·两人也没空闲着,进了洞房都来不及怎么亲热,就换了衣裳出去招呼客人。
谢宣当日知道了景文昭拿李之源说事儿后,写喜帖的时候,第一个就写给了景文昭,让人送了过去·景文昭不知是心大还是怎么的,倒真是备了份儿礼过来了·此时正跟着景文昊黎晰坐在了主桌上。
本是一家人吃饭的桌子,皇家的人就占了三个,李大人那一家子自是筷子都不敢动的·反倒是黎晰更随意些,今儿个忙着看热闹,下午在宫中也没有怎么吃东西,捱到这么晚,真是有些饿了,让景文昊帮他布菜,自己开始吃了。
谢宣大婚,后头跟着陪酒的正是跟他一届的榜眼与探花郎,四个都是眉眼如画的男子,手上拿着酒一饮而尽的模样,若是让未出阁的姑娘瞧见了,定会想入非非···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黎晰有身子不能饮酒,景文昊是特低让人用牛皮水囊温了一袋的牛乳,此时正派上了用场,给他倒在杯子,喝着正是温热的时候。
黎晰以前是不喜饮酒的,可是自从怀孕之后,每日被景文昊烦着,让他不准饮酒,他反倒被勾起了兴致,每当景文昊要饮酒之时,他总是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人都举杯的时候,君臣之礼才被抛诸了脑后。
一杯之后,一行人又转战到了另一桌·几人从旁边走过的时候,黎晰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十分清淡,但那味道确乎是存在的··黎晰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景文昊注意到了。
“不喜欢吃了”只要有景文昊在,给黎晰布菜这事儿便没有假手于人过,见着黎晰突然不吃了,景文昊想了自己夹过的东西,应该不是吃饱了。
“酒宴的东西都有些油腻,若是不想吃不用勉强,礼我们也观了,早点回去便是·小厨房里我让人候着的,晚上值班的是粤菜厨子,做的都是些清爽的煲汤,回去吃些便是。”
黎晰看了景文昊一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此时毕竟是不方便,便顺了景文昊的意思,道:“想回去喝甜汤了·”·黎晰声音软的很,连带着景文昊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软了,捉了人的手放在手心里搓搓,道:“那便回去。”
两人要走,在坐的各位又是齐齐跪下送客·谢宣一行四人也是特地过来与景文昊道别·黎晰方才本来不太确定,此时当四人又站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而且好像是为了掩饰,刻意加了别的东西进去。
黎晰最后还是跟着景文昊笑着与这对新人道别,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尽兴··等到上了马车,黎晰才整理了自己的思绪,问景文昊:“皇上上次可派人查过在状元楼排队的那人”·景文昊不知黎晰怎么突然会这么问,只是看人脸色凝重,便老实答道:“查过了。
怎么突然想这些做什么”·“那天我在那人身上闻到过绮月姑娘的味道,今日我又闻到了·”黎晰看着景文昊,眼里是说不出的认真,“而且比上次更淡,还可以掩饰过。”
“哦是在谁身上问道的”景文昊派出去查的人如今正是遇到困难的地方,那人总是不自己露面,经常是一查过去,线索便断了。
“是谢宣与李之源过来敬酒的时候·”黎晰想了想,“我们初进门的时候他们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那阵味应该不是这两人身上的,如此一来便是陶相家的二公子与探花郎了。
因为味道轻,又被人刻意遮掩过,这两人我倒是真不能确定是谁·”·“他们两个”景文昊皱眉,“你确定么”·若真是王博文还好,这人不过是有些才能,背后也是干净的,不过若真是陶家的二公子,倒还有些麻烦了。
当初自己请陶相出山,回来辅佐自己的时候,便定了要将许多事情交于他手上的,而他这二儿子,正是陶相自己选出来继承他衣钵的人·这人论才干不输陶相半分,毕竟是陶玉林亲手带出来的,若不是谢宣的手段更符合他的心意,这一届的状元倒是非他莫属。
关键是,这对付景文昭的事儿,陶相也是参与人之一,这其中的门道他知道不少,若是陶宪之真的有问题,他便真是养虎为患了··“确定,那味道,我总觉得熟悉,不过总是说不清楚是什么。
皇上若是要查,不如从那阵异香查起·”·“方才就是因为这事儿才想走的”景文昊这才想起来黎晰方才那副为难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黎晰的肚子,“傻子,方才东西都没有怎么吃。
你瞧瞧肚子还是瘪着的,这些事情又不急于一时的,回去再说不是一样的,何苦饿着自己,饿着孩子·”·黎晰揉了揉鼻子,软了身子整个人倒在景文昊身上,道:“还是宫中的甜汤好吃。”
景文昊摸摸黎晰细碎的头发,心头一阵熨帖,这人还是这样,只要是自己的事儿,便总是顾不得其他··可怜如谢宣,前一日才大婚,被众人灌酒喝到不省人事,第二日就接到宫中的口谕,让他进宫述职。
谢宣强行睁开了眼睛,看着怀中睡的正香的李之源·昨夜两人送走了客人,洞房花烛,李之源多喝了两杯酒,听话的很,谢宣让他叫着相公,将人好好折腾一番·如今想起那可爱的模样,谢宣能立马动情。
不过还是舍不得折腾人,轻轻在李之源额头印上一吻,才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收拾好自己进宫去了··太和殿内,景文昊见着谢宣深重的眼袋,调笑道:“果真是**一刻值千金,谢大人昨夜没怎么舍得睡吧。”
谢宣敢怒不敢言,笑笑:“睡了,睡了·”·“行了,知道你最近忙着了,放心,过完这段时间,朕一定给你放个大假,让你好生跟李之源出去溜溜。”
景文昊一边压榨着谢宣,一边想着得给人些甜头,不然这人迟早得让自己用坏了··“如此,臣先行谢过皇上了·”谢宣倍感无奈,本来可以美人在怀的。
“今日让你进宫是有正事儿,上次派出去查面具那人,可有回应”景文昊将昨夜黎晰的话放在了心中,那身有异香的人,很有可能便是买面具的人。
“次次来拿货的都是不同的人,可能也是带了面具,总之真人是认不出的,黑市交易,也没能留个名·只能查到应该是富贵人家,可是京中富贵之人不在少数,倒真不容易确定是谁。”
“不过,皇上让臣查的万花楼那位姑娘,倒是有些眉目·她是自己主动找到老鸨要在万花楼做花魁的,就是一年前,忽然出来了,说是自己家道中落,被人逼婚,追到此地,让老鸨收了她。
老鸨见着她确实有几分姿色,便留下了她·臣差人去了她说的那个地方,并没有这样一户人家存在·如此她定是刻意隐瞒着些什么·”·“对了,每月十五跟三十她都不接客的。
也不知关在房里做些什么·”谢宣将这些日子自己查到的东西一一禀明··景文昊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边的线索不能断了·对了,你让人跟着陶宪之跟王博文,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陶宪之跟王博文”谢宣有些意外,这两人昨日还陪着自己敬酒来着··景文昊点头,道:“就是这两人,其中定有一人跟那位有联系,不过还不确定,你仔细查查。”
谢宣作为臣子虽不知道景文昊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吩咐,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本分,便应下了··第67章 ·京中驿馆内, 景文昭温了一壶茶等着人·约么到了老时间了, 人还没有到。
景文昭也不慌,守着那壶茶,自己个儿摆了个棋盘,摆弄着棋局·门终于被打开了,还是那小使模样的人··“今日有些晚了·”那人刚刚关上门, 景文昭已经走到了人跟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人。
那人始终感觉不自在, 在景文昭的怀里挣扎了一下, 结果被人抱的太紧,倒是挣不脱的,只能由着后头的人像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身上, 移动到了桌前··“日日吃状元楼,都腻歪了,今日没买,就当是给你省钱了。
反正你那穷乡僻壤的, 也没有几个进项·”小使将食盒放在桌上, 才得了手去掰开环着自己腰的那双手··结果景文昭并不放开, 反而将人抱紧了些, 将头埋在那人的肩上, 道:“好歹也是一方之王,连你这几个吃食都买不起算什么。
你呀,就是想要天上星星, 我也能马上给你造梯子去·”·热气喷洒在那人脖颈处,弄得他直痒痒,微微转动了自己的脖子,道:“整日正事儿不做,就知道想这些风花雪月,你想想每日在外头为你奔走的那些人,真是不知羞。”
“明明哄好你才是正事儿·”景文昭顺着那人的话,亲昵地咬住了那人的耳朵,然后就感觉到了怀中人整个身子都颤动了一下··景文昭满意地笑了。
而怀中之人,大约是恼羞成怒,奋力挣扎了两下,要将那双手掰开,景文昭如他所愿,将手拿开了·走到一边,将他刚刚温着的那壶茶倒出来一杯,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那人跟前。
“昨夜喝了不少,这个是我从南边儿带来的,解酒,也顺顺肠胃,让你舒服些·”·那人方才脸还红着准备发火,这会儿看着眼前的茶,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只能顺从地接过茶杯。
一口喝下去,温度适宜,茶味也清爽,正好缓解了自己宿醉后肠胃的不适··景文昭攀着那人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的手则放在了他头的两边,给他轻轻揉了起来。
“两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景文昭手中力道轻柔,可这嘴里就并非如此了,怎么能揶揄人怎么来·“以前可是喝两杯就红了脸,撒酒疯的人,昨夜是怎么喝的那么痛快,一杯接一杯的,还敢帮人代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官儿呢。”
那人并不说话,默默享受着景文昭的服务,手中一杯茶喝完,自己又添了一杯··“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这两年背着我没少喝吧,当初跟你说的那些个话我看你是一句都不记得了。”
手中忽然加重,按上某个- xue -位,那人头上一股筋都跟着跳了一下··“记得的·”被这么一激,那人有些委屈·“两年,总归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纵使装的再好,总有几个时候是支持不下去的。”
景文昊的心随着这句话软成了一片,手上的力道渐渐轻了下来,不再故意刺激那人,心疼地说:“你呀,若是早一些告诉我这些,我们何苦等这么些时日”·“行了,别磨磨唧唧的。”
喝过两杯茶的人感觉自己舒爽了不少,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那边开始往军中查了,你可做好了准备”·“你放心,已经开始做了。
没想到他会查到这里,如此也只能破釜沉舟,若是有机会除掉他最好·若实在是时机不够成熟,便只能舍弃了这人·”景文昭坐到了那人的旁边,捧着人的脸说道:“只是,错过这次,便是又得让你多等许多年了。”
那人并不说话,景文昭炽热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整个人都感觉烧腾腾的,他想就是昨晚喝的最多的时候,他的脸大概也没有这么烫的·然而景文昭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即使他低头,仍能读懂那里头的意思,终于支持不住,抬头道:“你,要做什么就做,别这么看着我。”
景文昭嘴角一咧,从善如流··皇宫里,黎晰这两日苦恼的很·自从上次景文昊带他回去,找了那些个画册出来,便让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那日他们回去的时候,景文昊竟然真的找人把那些个册子一卷不留全部搬回了宫中。
还专门让人做了个书架,就摆在他们就寝的殿中··黎晰对此抱怨颇多,谁能忍受日日起床第一眼跟睡觉前的最后一眼都能看到那些东西·那上面画着的东西旁人不清楚,黎晰自己可是知道的,那个时候年纪轻,又多看了些街边那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儿,自己便照着那些情节画了些出来,还有所改编,以至于上头两人亲近的画面不少。
黎晰看着自己房中的书架,每日唯有遮住自己的眼睛走来走去·毕竟眼不见为净,他如今只能这么欺骗自己··偏偏景文昊不为所动,整天把那东西当宝贝似的供着,还特意叮嘱了人道:“这是皇后的墨宝,若是有人敢造次,直接拉下去砍了。”
于是黎晰不得不日日被景文昊拉着去研读自己的“巨作”·好在自己现在怀了孩子,每当看到自己不能忍受的地方,黎晰便叫嚷着肚子不舒服,让景文昊扶着他去休息,如此也是百试百灵。
自从有了这个读书环节,黎晰近日来是十分忧虑,这份忧思连李之源都看出来了··“皇后,您,是不是有心事啊”李之源见着黎晰对自己手中的皮影戏丝毫不感兴趣,觉得自己身为一个要流芳百世的名臣,此时正是彰显自己学识的时候,必须得为皇后排忧解难。
只见黎晰一脸忧思看着他,说了句:“有什么办法能回到过去,给自己一耳光吗”·可怜李书记一心只想着向前看了,要怎么回到过去这事儿,他还真不擅长,只能郁闷瘪了嘴。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谢宣这几日都有些忙,李之源也干脆跟着人每日起的早了些,就想着早点入宫可以跟着黎晰蹭上一顿早餐·虽然没能解答了黎晰的问题,可这并不耽误李之源一脸兴奋陪着黎晰在院子里吃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的宫人进来通报,说是陈嫔身边的大宫女在外面求见,说有急事儿··自上次陈妃吃了瘪,最近她倒是没有整出过什么幺蛾子,如今又派自己的宫女过来,他便没让人拦着。
那大宫女一进来便跪倒景文昊面前,脸上全是泪,泪水下面是掩饰不住的惊恐··“皇后,娘娘,娘娘出事了·”宫女说话的时候身上都在颤抖,黎晰想也知道,这次的事儿怕是不小。
“说吧,何事”黎晰说话时微微带着些不悦··“昨夜,昨夜娘娘要入睡的时候,屏退了所有的宫女,说是不要人守夜了。
让人今天早上也别太早去叫醒她,说自己累了,想好生休息一阵·结果,结果.......”宫女说到此处已经哽咽··“说,到底怎么了·”黎晰向来不喜欢见着这些哭哭啼啼的场景,特别是此时,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娘娘,娘娘她自尽了·”大宫女说完这话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跪在地上大哭··“混账·”黎晰听到这话满脑子只想到一件事,陈妃她争强好胜,是有一点儿阳光都能翻出花来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自尽这等事儿。
前几日景文昊才让人查了陈将军的儿子,如今马上就有人动陈妃,这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事儿还有谁知道”黎晰一时间气的是东西都吃不下去。
“就只有我们殿里伺候的人知道,兹事体大,奴婢不敢乱说·”大宫女大概是真的吓到了,说话时流露出的惊恐再清晰不过··“芝玲,去宗人府,让人找两个仵作过来。”
黎晰起身,对着芝玲吩咐了两句,又对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说,“起来吧,带我去看看·”·大宫女显然有些吃惊,她倒是没想到皇后知道这件事儿之后,竟会提出要去看看。
“皇后,您有身子呢,怎么能去看那种人,不吉利的·”大宫女倒是不敢说拦着的话,李之源却说了·“您要看什么,不如我帮您去·”·黎晰也是觉得无奈,微微摇头,看着李之源道:“你能验尸”·李之源在同一个早上想为黎晰排忧解难的想法连续遭到两次打击,此刻他也想能有什么办法回到过去,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自己别多嘴。
“行了·这后宫的事儿你跟着也不方便,你若是觉得不吉利,今日便不要你陪着了,自己回去吧·”黎晰吩咐了就要往外走··“别呀。
这种事情,您怎么能一个人去呢我跟着您,最多非礼勿视,不该看的,我不看便是·”李之源说完便跟着黎晰走了··第68章 ·黎晰带着李之源乘了步辇, 很快便到了陈妃现在住的殿中。
陈妃位分降做嫔之后, 搬到了距离太妃们最近的宫中·按规矩虽说是没有资格单独入主一宫,但由于景文昊这后宫中一共也没有几个人,实际上不过就是换了个偏远点儿的宫殿,又从主殿搬到了偏殿而已。
陈妃的母亲还在牢中,父亲前几日才刚刚解禁重新站到了朝堂之上, 黎晰觉得,要陈妃自杀, 这是怎么也不可能的事情··刚到那殿中, 黎晰就瞧见了,诺大的殿里,竟是没有一个宫人敢站着,黎晰还没进门便跪成了一片, 就这么一眼扫过去也能看见那些个宫人身体颤抖的幅度。
众人见着黎晰来了,都是就着跪着的姿势,顺道请安,道:“皇后金安·”·黎晰此时全然变了个似的, 不再像往日那般脸上总挂着清淡的表情, 让人觉得如春风拂面的舒爽, 反而戾气十足, 站在他旁边的李之源都觉得他周围的气压有些低。
黎晰随手拂了衣袖, 示意他们都起来,跪在地上的那些个宫女太监们才起了身··陈妃身边的大宫女带路,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陈妃就寝的殿中··进门之前黎晰忽然想着陈妃生前毕竟身份尊贵, 李之源又是个外臣,还是顿了一下,问道那宫女:“她遗容可妥帖”·大宫女知道黎晰的意思,连忙回话,道:“皇后放心,娘娘走的时候一切都是收拾好了的。”
黎晰这才放心,带着人进了门··陈妃的尸首已经被人抱了下来,此时就在地下放了张凉席,人就躺在上边,整个人被一块白布遮盖住了··黎晰走了过去,示意旁边的人掀开那白布。
手下的宫女胆子小,颤颤巍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小太监,伸出两根手指扯了那白布下来·陈妃整个人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黎晰看着陈妃,衣着整齐,看着衣裳便知还是她以前做妃子时才有资格用的料子。
妆容整齐,除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之外,倒是看不出这是个死人了·陈妃遗体规整的很,躺在草席上竟是连发髻都没有乱··“你说你家娘娘昨夜是到了入寝的时间把你们都赶出去了”黎晰仔细打量着陈妃,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回皇后,是·是的·”大宫女回话时候又自觉跪下··“昨夜在陈嫔身边伺候着的宫人有哪些”黎晰继续问道。
“就只有奴婢跟春花·”宫女跪在地上,从方才去他宫中通报情况开始身体的抖动就没有停过·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怕倒才是奇怪,前朝有的是例子,凡事位分够了的妃嫔,若是无缘无故的去了,身边的婢子宫人们便没有能逃得过的。
·“另一个宫女是谁”黎晰接连发问,这件事情疑点太多,他脑子此时也有点混乱,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问出这些··刚问完这话,旁边又有一个宫女跪到了他跟前,哭着道:“回皇后,是,是奴婢。”
黎晰实在是听够了这些哭哭啼啼的声音,厉声道:“都停下·哭成这样是做什么事情若是清楚没有人要你们陪葬·”·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两个宫女听着这些便才开始像放心了些一般。
“你们娘娘就寝都不洗漱么”身边的哭声小了,黎晰脑子里才清明了些··“回皇后,昨夜娘娘只说想自己静静,便不让人伺候,奴婢们给娘娘打了水,她却是没有用上的。”
大宫女说着指了床边的架子,上头的确是放着盆水,旁边还褡着张帕子··黎晰眼睛又转回到陈妃的身上,陈妃脖子上紫色的勒痕十分明显,但是总让他觉着不对劲。
正思量着的时候,芝玲带着两个仵作过来了··“参见皇后,皇后金安·”两人齐齐对着黎晰请安··“行了,起来吧·”黎晰免了两人的礼,说道,“都过来看看,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个仵作掏出自己的工具,在陈妃身上探寻了半天,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像是交流了一下结果似的,然后其中一人像代表似的站了出来,道:“回皇后,陈嫔娘娘身上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再无其他伤口,不像是受外伤。
口中,喉部和胃部用银针检验过,也并无中毒迹象·如此看来,陈嫔娘娘应该是上吊身亡·”·“若是上吊,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强逼的”虽说两个仵作都给出了这样的答案,但是黎晰却是半分都不信,因为这样做实在不合常理。
“回皇后,若是被人强行吊上来,人的双手定会抓着绳子试图逃脱,但是陈嫔娘娘手上并无勒痕,应该是一心求死的·”两个仵作面面相觑,都不知黎晰如今是什么意思。
按照常理来说,后宫死了个得宠的妃子,皇后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这位看起来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忧虑·仵作们还没来得及说出些什么,景文昊就到了。
景文昊是在朝廷之上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他正坐于龙椅之上,后头突然来了人,递给了安福全一张纸条·安福全眼尖,见着是皇后宫中的人,不敢耽搁原封不动给了景文昊,上头说的便是这个消息了。
景文昊当场震怒,三五两下打发了朝中的大臣便往那殿中去了··景文昊一进来,在场的人除了黎晰全部跪下给景文昊行礼,道:“皇上圣安·”·“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景文昊一进来,先是对着黎晰吼了一句。
景文昊在朝堂之上看到那张字条的时候当真发怒了,心里头急的不行了·不过他气的倒不是陈妃死了这件事儿,毕竟陈妃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本来就是要死的,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现在出了这场事儿,最多就是陈老将军再出来整个幺蛾子,可是这些也全都在他的把握之类,毕竟黎永已经安排进去了,他那治军的本事,景文昊上一世是见识过的·他气的,是黎晰在上面说自己觉得这事儿是有人作乱,决定自己先过去看看。
黎晰本来正准备跟景文昊说一声自己刚刚问到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先被景文昊给吼懵了,站在那儿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颇有些委屈地问了一句:“皇上,是在怪我么”·黎晰声音轻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景文昊,面上就写着:我很委屈,四个大字。
景文昊本来就是心疼他,见到人这般伤心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重了一些,怕黎晰小气,赶紧搂住了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抚上了黎晰的背,轻声细语在人耳边说道:“没有,没有。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呀,就是如今有了孩子爱多想,我疼你都来不及·”·黎晰知道景文昊这是哄着自己,不过还是清楚,自己怀着孩子就往这儿跑这件事儿做的确实不够妥当,莫说是景文昊了,想来是自己的家人知道了都是会责怪的。
于是赶紧就着景文昊给的台阶,下了下来,微微靠在景文昊身上借力,然后说道:“皇上以后说话声音小些,吓着我跟孩子了·”·景文昊手上揽着人,听着黎晰软软的撒娇,恨不得将人揣到怀里了,哪里能有不答应的,连声应道:“好,好。
都怪我,下次再说大声了,你罚我好不好”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脾气好像全被黎晰拿捏住了··黎晰这才满意地在景文昊怀中点点头··黎晰自己带来的人由于平时就看惯了景文昊跟黎晰相处的情景,所以对眼前的景象没有觉得有任何奇怪,只是跪在原地,等到景文昊心情好的时候,那句“平身”。
但是陈妃身边的那些人就不同了,以前陈妃是得宠的,但是再得宠,也不过是殿里多了些赏赐,平时多来了几趟而已·宠人宠成这个样子,他们倒是觉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特别是两个仵作,这可是第一次见着皇上,本来刚刚听到景文昊第一句话,都在心中暗自担心今日自己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怎么就能遇到皇上发火的时候了·结果皇帝下一句就开始细声细语的哄人,他们只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副场景。
在众人的期盼中,景文昊终于说了句:“平身·”·“皇上,此事......”黎晰看着景文昊恢复了平静,准备开口··“我知道。”
景文昊温柔地打断了黎晰,“你不用担心·”·然后下一刻便换了副面孔,十分威严道:“来人,陈嫔宫中所有伺候的宫人一律分开关押宗人府。
陈妃尸首搬到宗人府地牢,开冰窖,务必将尸首给朕保存好了·去把宗人府大理寺的仵作都给朕找来,一一验过后,一人写一份报告交上来·”·方才还听着黎晰的话,为自己不用陪葬的消息轻松了一阵的宫人,此时一颗心又悬了上来。
第69章 ·吩咐完这些个事儿, 景文昊便带着黎晰回了芷苒殿·回去的步辇上, 景文昊才敢小声地表达了对黎晰此次行为的不满··“黎晰,先说好了啊,我没有在怪你,我就是想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 不知道什么地方自己该去,什么地方自己不该去么”景文昊说这话的时候, 手就搭在黎晰的腰间, 不轻不重帮他揉着腰。
黎晰月份渐渐大了,身体的不适也渐渐多了起来,最常见的,就是时常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跟景文昊闹腰疼··“你想想, 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娘子,怀了孩子,家中就算是有亲近的人走了,那都是不让她们近身的, 就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倒好, 自己说说, 几个月了你倒是百无禁忌, 也不怕吓着肚子里的那个”·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黎晰觉着景文昊啰嗦, 不自觉得小声抱怨一句:“胆子就得从小练。”
这咕哝的一声虽说是声音小,还是被景文昊听了进去,无奈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这个是练胆子的事儿吗你信不信我让人去告诉你母亲, 让她过来评评理”·黎晰一听到自己母亲都被搬出来了,赶紧乖乖闭嘴,并表示虚心接受景文昊的批评。
“刚才还跟我委屈呢,我看啊,你是仗着我疼你,越来越没有王法了,什么都敢做·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是不是还得亲自上去,看看陈嫔到底怎么死的”景文昊看着黎晰听话的样子,瞬间有种夫纲被提上来的错觉,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多说两句。
黎晰实在受不了景文昊如念经一般的“关心”,只能强行堵上了景文昊的嘴,换来了自己这一路的安宁··景文昊今日下朝很早,便也没有再去太和殿的打算,反正一切都还在正轨上,他好不容易有点儿时间,自然是想拿来跟黎晰腻着的,毕竟上回带回来的那些个画本儿,他们还有好些没有研读完呢。
今日时间尚早,正好可以拉着黎晰好好演绎一番上面的情节了··回了芷苒殿,景文昊便让李之源先行回去,然后就见着李之源扭扭捏捏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般。
黎晰看出了李之源的不自在,干脆叫住了人,问道:“方才一路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儿了,可是今日带你去那边,见着死人吓着了我让人送你回去,顺便在太医院传个太医,让他给你开几个安神的方子,若是真的怕了,这几日便不用来宫中了。
若是做噩梦,便让谢大人放几日假,好生陪着你·”·黎晰说着看向景文昊,毕竟谢宣是他的人,他这么给说放就放了,总得给人个交代·“毕竟年纪还小,就是个孩子。”
景文昊笑笑,示意他,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自己一定是无条件支持的··“你也是,自己胆子小,方才就别提出要陪我去,这下倒好,可别吓出病来了,我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赔个人给谢大人了。”
“不是的,皇后,我,不,臣,臣不怕的·”李之源坑坑巴巴说着,“臣只是觉得陈嫔娘娘她不像是自杀·”·“哦”黎晰听到这个倒是有些惊讶,“方才仵作的话你都听到了,他们可是说过的,没有疑点,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不像是自杀了”·“您方才瞧见陈嫔脖子上的勒痕了么您不觉得那勒痕有些奇怪么”黎晰向来对他是和善的,所以在黎晰面前李之源倒是没什么压力,“陈嫔娘娘脖子上的勒痕,颜色深重,但是坏就坏在太过深重,完全凝结在了脖子下方的那一块。
按理说若真是活着的时候自己吊上去,怎么也会挣两下,以至于吊死的伤痕周围会有摩擦的细痕,但是陈嫔娘娘的那道勒痕完全没有任何动过的异样·”·“而且仵作方才说了,陈嫔娘娘手上没有一点抓过的痕迹。
但是,一个要上吊的人,她首先得抓着绳子把自己吊上去啊,而且刚刚踢吊凳子的那一刻,人一定会本能地抓住绳子,就算是一心寻死,那手一定会与绳子纠缠一段时间的,怎么会一点儿手上一点儿勒痕都没有除非,她被吊上去的时候,已经毫无意识了。”
黎晰倒是惊讶于李之源能想的这么细致,道:“既然如此,大有可能是有人给她下了蒙汗药,怎么你会说是生前呢”·“这个,这个也是我的猜测。
不过死人死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总是跟活人身上留下的不同的·可是陈嫔娘娘脖子上的痕迹看起来是处于活死之间的,我想很有可能是有人刚杀了她,便将她吊了起来。”
“不过,怪就怪在,她身上又没有其他的伤口,仵作又验过了,没有中毒的迹象·那人到底是怎么杀了她的总不能是她一夜暴毙不是若是这样,谁有这个胆子,将她吊起来,做成如今这副自杀的样子。”
李之源一股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一夜暴毙”在李之源的刺激之下,景文昊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前一次给大祭司下毒的那个女子,不也是被人追到的时候才发现她“暴毙”了么,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仵作也验不出来是否中毒。
怎么会这么巧了,景文昭入京没有多久,竟然有两人暴毙,有一个还是自己这深宫中的妃子··景文昊突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心中一种不好的想法渐渐升起,他的亲妹,婉玲当初不也是“一夜暴毙”了么没有一点征兆,就那么走了。
景文昊忽然觉得自己头都疼了,他总以为自己重生一次便是占尽了先机,却未曾想过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般早早除掉了景文檄,确实有好处,不过如此倒真是给了景文昭可乘之机。
所以这一连串不在他计划中的事情才会发生··“皇上·”黎晰看着景文昊皱着眉头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皇上·”黎晰的声音,终究是将景文昊从那些思虑中拉了回来。
“皇上可是想到了什么”黎晰主动往景文昊那边靠了些,一只手伸出去,捉住了景文昊准备往眉心放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代替景文昊抚上眉心的那只手,去努力将那个“川”字舒展开来。
“皇上可是想到了这案子是谁做的么”·景文昊看着黎晰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不忍心,想了半天,又确实找不到比黎晰更合适的人选,犹豫地问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毒是让人吃了立马能死,但是验尸又验不出来的么”·黎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想法,看着景文昊问道:“陈嫔不是第一个了对不对皇上还见过其他的对不对”·黎晰目光如炬,景文昊看着他,最终还是点点头,道:“上次给大祭司下药的那个女子,追到的时候就是这般,暴毙死了,仵作怎么都查不出来。
还有,还有就是朕的胞妹,婉玲,你知道的··前一日都还好好的,跟朕商量着她的婚事,第二日就传了消息来,说殁了·”·景文昊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痛苦的很,黎晰倒能理解。
若说景文檄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这婉玲倒是真真与他同一胞出生的,自小便在宫中受尽恩宠·婉玲公主人善,除了偶尔耍点儿公主脾气,对人几乎是没得挑的·而她闹过的最大的脾气,便是不肯嫁人,黎晰那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宫,他也是知道的,为公主说亲的使节来了不少,皇帝手下自己挑选出来的臣子也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个是婉玲公主看得上的。
她一直说自己这是没遇到意中人·皇帝也疼她,就算看着她年龄大了,却还是愿意顺着她的意思,就想给她找一个她自己愿意的·结果终究没找到自己先去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好在景文昊刚刚登基的时候,她便真的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也不是什么高门,就是个赴京赶考的穷书生,被婉玲公主偷偷溜出去玩儿的时候瞧上了,便声称自己非君不嫁了。
景文昊拿她没法子,只能应了下来,约定会给他个功名,让他风风光光的娶公主·结果婉玲公主,终究没能嫁出去··黎晰看着景文昊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伤疤被人揭开的感觉定是不好受的。
也顾不得李之源跟自己殿中的宫女是不是还在,黎晰没能忍住,紧紧抱住了景文昊·如果可以,他倒是宁愿自己能帮着景文昊分担一些这样的心痛··景文昊立刻就感觉到了,黎晰的身子在颤抖着,忽然整个人僵住了,没等景文昊反应过来的时候,黎晰已经从他身上下来,冲进了内殿。
景文昊跟着人进了内殿就见着黎晰在翻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个画册,本以为黎晰是想要借此逗他开心,正想开口说不用,就见着黎晰举起一本破的不能再破的残本,转头对着他说:“找到了,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跟着作者倒数十二章·第70章 ·景文昊看着黎晰脸上兴奋的表情, 就觉得那人好像是长不大一般, 走过去将蹲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帮他理了理衣袖,才问道:“发现什么了,这么高兴。”
黎晰拿着那本破旧书,翻了几页, 拿给景文昊看,说道:“只剩了个残本儿, 小时候看过一点儿, 不太记得了·不过这里头倒是写了皇上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景文昊将那残本拿过来看,看了半天也没能看懂什么,无可奈何看向黎晰,问道:“你这东西都是哪儿来的这写的花花扭扭的东西我是一点儿也看不明白, 到底写了什。”
“小时候母亲不想我习武,又怕我没有一技傍身,父亲便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位医师,说是要教我行医·不过这医师其他的都不教我, 专门儿教了我这用毒之术, 最后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下了这些古书。”
黎晰仔细看看上面的东西, 确实有些晦涩难懂, 若不是当年有人教过他, 他自己也是看不懂的··“这上面说倒是有这么一种毒,能够杀人于无形,是南疆贵族才知道的, 这世间能练出这种毒的人实在不多,而且必须是女子。”
黎晰翻着这书,略显遗憾,“可惜了这是个残本,上头只说了这毒类似于尸毒一样的存在,并未说要如何炼就·皇上,我可能真的得再去看一眼陈嫔了。”
“再去何故上面写了什么,你告诉仵作便是,自己亲自去算什么方才说你的那些又忘了么”景文昊一听到黎晰又要去那样的场合,脸顿时拉了下来,这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黎晰深知跟景文昊硬来是没用的,只能扯着人的袖子,耍赖,道:“就这一次·我以后定不会胡来的·这上面写的东西,我小时候就好奇的很,如今好不容易知道可能有人炼出来了,若是不亲自去看看,真的是抱憾终身。”
“再说了医者仁心嘛,我这虽不是什么资格正规的医师,怎么也能勉强算做里头的一份子·这好歹是条人命,我要是不去看看,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景文昊知道黎晰这是在找借口,还是厉声说道:“不行,不准·你好好带着孩子待在殿内,哪儿都不准去·”·“皇上,你就不想知道真相么这陈嫔死的不明不白,很明显就是有人想那她的死来做文章,这事儿如今虽说是瞒下去了,但是活生生一个人,她祖父如今还是朝中的重臣,只怕是说不过去的。”
“再说了,只是去看看,有什么大不了的,李之源那小孩儿都不怕,皇上倒是凭什么认为我跟肚子里的孩子会怕”黎晰据理力争。
景文昊头疼的很,看着黎晰,想骂又舍不得·“我平日里惯着你,还让李之源进宫来陪你,合着是让你过来气我的”·黎晰就贴着景文昊站着,两只手揉上了景文昊的脑袋,不轻不重地帮他按压着- xue -位,笑道:“不敢,不敢。
皇上圣恩,我不敢辜负,所以才时时刻刻心系皇上,想着为您排忧解难嘛·再说了,整日里吃了皇上这么多东西,我跟孩子也不能没有一点儿贡献不是如今正是我们立功的好时候了,还请皇上给我们父子这个机会才是。”
景文昊被黎晰说的没了法子,最关键的是他倒是真的想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同一人所为,最后还是无奈地跟着黎晰约法三章,让人去了··这是黎晰同一天内,第二次见着陈嫔的尸体。
此时是在宗人府的地牢内,地牢常年不见光,- yin -冷无比,景文昊特低让人给黎晰找了件狐毛的斗篷,将人裹在里面,连手都不准漏出来·饶是如此,黎晰刚刚进地牢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寒颤。
倒不全是因为地牢幽闭- yin -冷,毕竟生理的寒冷还能有狐裘帮着抵御,可是心里的震颤可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好在景文昊的手就在外边,紧紧揽着他,让他心中那把火渐渐燃了起来。
仵作们见着两位到了,一字排开行了个礼··照着黎晰的意思,景文昊先行提出了李之源所说的那两个疑点,让仵作验证了一番,看情况是否属实·仵作们纷纷拿着工具上手,好一阵摆弄之后,终于确定,确实如此。
一个个都以为这是皇帝自己想到的,忙不迭地上前拍马屁,说着皇上英明,观察入微··等到确定了是他杀,黎晰才继续让人检验··“去看看陈嫔的手脚上大拇指,大脚趾的指甲盖上是否有紫黑色的小点”黎晰就站在那单间的门口,发号施令。
他倒是想亲自动手来着,可惜被景文昊死死圈住,动弹不得··“看的仔细些,那个可能不太明显,这地牢的灯火也太暗了些·”黎晰小心嘱咐着,生怕那些人漏掉了重要线索。
刚说完,便有一个仵作回道:“禀皇后,确实如此·两个大拇指盖上确实有黑色的小点·”·然后站在陈嫔脚这一端的人也立刻回复道:“确实如此。”
景文昊看了黎晰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黎晰自己心中的猜想得到验证,马上继续说:“拿刀,沿着陈嫔的手腕上的血脉向上割,看有什么异样·”·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在场的仵作听到黎晰如此奇怪的吩咐都愣住了,想着,这人都死了,难道皇后还不能泄愤这是要将这尸体给切分了还是一个年轻点儿的,胆子稍微大一些,拿了刀具就上手,结果刚刺下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刀卡在肉里动不了了·那仵作只觉得奇怪,又加大了些力气,勉强能划开那道筋脉,但是却并没有血液流出,随着刀划出来的东西,像沙石一般流了出来··那仵作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也是被吓到了,惊恐地看着两人,道:“皇,皇后,这血,这血。”
黎晰虽然是站在了门口,但是那仵作方才颇来血管的场景,他确是看的清晰·在那样场景的刺激下,黎晰没有感到害怕,却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景文昊说了声:“确实是中毒,没错了。”
确认了是中毒,景文昊便吩咐了几句,就将人带回了芷苒殿·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可是从地牢里出来的黎晰,手确是冰凉·景文昊心疼的很,抓着人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搓,不住责怪自己,道:“方才就不该遂了你的意,让你过去。
自己瞧瞧,这么半天了,手还是这般凉,自己说说,这寒气要是渡给了孩子要怎么办才好·”·黎晰却并不在意,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受了寒,而是兴奋,发自内心的兴奋。
小时候他看到这残本的时候便问过那位医师,为何会有这样的毒,让人表面上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的,平常人也想不到这样的法子去验证,毕竟死者为大,没有人会想到要在死人身上动刀子的。
那医师曾经告诉他,这种毒如今少见的很,因为这毒本就是南疆秘术,每用一次,那炼毒之人的寿命便减一分,时间长久了愿意炼毒的人本就不多·而且炼这种毒本身就极其危险,稍有不慎,炼毒之人自己便会死在这种毒下,而旁人断然猜不出来是为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毒用起来不方便,因为是炼度人要用自己的血液养出来的毒,最好是能由制毒的人亲自下,若是假手于人,对她的损伤便会极大·这样一来炼毒人经常需要四处奔走,着实不便。
而据那医师所言,他也只见到过一次会炼这种毒的人··黎晰的双手仍是冷的,整个身子几乎也开始发颤,他握着景文昊的手,激动万分,说道:“皇上,炼毒之人就是那绮月姑娘。”
景文昊万万没想到黎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吃惊的问道:“为何如此说”·“此毒- yin -郁非常,炼毒之人,身上时常会有腐烂之气,为了能遮住这种恶气,她们时常会以各种花粉味道来掩饰。
但是炼毒越久,身上的腐烂之气越重,普通香气根本藏不住这种味道,所以她们只能做出一种香日日熏着自己·那绮月姑娘身上的异香,并不常见,不仅不常见,里头还参杂着迷香,所以当初她刚进门的时候,我才会感到不对劲。”
黎晰眼睛几乎是发着光的,看着景文昊,“皇上,一定是她·”·当初谢宣入宫禀报情况之时,说那绮月有异样的时候,景文昊便一直记在了心上,如今听黎晰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若这炼毒之人真是她倒也合理,。
毕竟当初给大祭司施蛊毒的人,也正是从那万花楼出来的··话是这么说,景文昊还是私心不想黎晰沾染上这些事情,好生哄着人,让黎晰不准想这些,又陪着人吃了饭,哄人上床,等到黎晰睡着了,才派人去找了谢宣跟黎永入宫。
第71章 ·等人的这段时间景文昊一直在想着, 所谓一发不可牵, 牵之动全身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上一世,他虽由着心- xing -做了个甩手皇帝,可这京中的事情,景逸与景文檄倒真是给他处理的好好的。
至少在他当皇帝的那十年,景文昭在他的打压下没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而如今, 自从景文昭入京以来,这一桩桩所谓的“悬案”, 背后指向的人当真是呼之欲出。
景文昊自嘲地笑笑, 他父皇只有三个儿子,他只有两个弟弟,如今倒好,每个都想对付他·他就这般没有帝王之相么, 是个人都想取而代之··黎永等人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入宫的。
见着两人进来了,景文昊也给他们个反应的时间,便说了:“陈嫔,死了·”·两人都先愣住, 反应了一下, 据两人所知, 这后宫之中只有两位妃子, 一个前些日子已经被景文昊给处置了, 另一个,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才想到估计是前段时间的事儿, 降做嫔位了。
“眼下正是对付陈将军的时候,这个时候死了”这话一说出来,黎永便想到这是有人存心找事儿··“计划可能得提前些,你们那边有问题吗”景文昊说这话听起来是询问,实则不过是在做安排罢了,证据之前都查的差不多了,现在不过是要提早治了那些人罪罢了。
虽说仓皇之中,可能会出些纰漏,不过眼下人家已经挑衅到眼皮底下来了,再不给点儿反应,他的好弟弟怕是要真的觉得他无能了·“这件事情,既是人有心做的,这消息便瞒不了太久。
所以越快越好·”·“军中的帐目清楚,陈将军包庇其子,证据确凿,若是想治罪,这边绝对没有问题·”黎永回答,“只是与那边有联系的人还没有查出来。
若是加快进程,这条线怕是会断·”·“无碍·斩断了这条大虫,倒不怕他手下的人有什么花样了·”若是前几次景文昊还在想着自己这一两月是不是动作太多,如今他是全然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不扫清了这些个障碍,盛世哪儿那么容易得来··“那悍匪早已招供·皇上若是想,随时可以定罪·”谢宣据实说道··“如此便好。”
景文昊自己抿了口茶,问道,“你们可知道陈嫔他是如何死的么”·两人不知景文昊这是打什么哑谜,做出了虚心受教的姿态··景文昊扫了两人一眼,继续问道:“大祭司的那个案子记得么”·那尸首是谢宣看着人验过的,当然记得清楚。
“通体没有外伤,口鼻喉,还有胃部也验不出毒来·被诊断为暴毙,难道陈嫔她”·“正是如此·”景文昊点点头。
“不过就不是暴毙了,是中毒·”·“中毒可是仵作明明验过......”谢宣不明就里··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不是这边的毒。
也是黎晰说了朕才知道的,这种毒传女不传男,还是南疆来的·”景文昊一步步暗示着··“女子,南疆,难道是”谢宣跟着景文昊的思路走,瞬间明白过来,“这几日臣正在部署人选,就等着过几日十五的时候瞧瞧她会做些什么。”
“那便部署着,朕倒也想知道这毒究竟要怎么炼·”景文昊随手把玩着个小玩意,说道:“总归也不急着这两天了,倒是先将这边的事情做完了。”
“对了,皇上,前几日您让我派出去的人有了些回应·”·“是谁”·“据暗卫的回话来看,是陶家的二公子。”
谢宣答道··景文昊一皱眉,虽然他十分不愿意听到这个结果,可是这个答案也算是情理之中·景文昊一挑眉,“说说·”·“小使每次出门必去的店里,有一间是二公子去过的,而且时间相隔很近,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臣特地让熟识人,皮,面具的那位去了,两人出来的时候确是换过的·”这些也是谢宣刚刚才接到的结果,本来是准备写个密函,晚上带给景文昊的,也是碰巧,景文昊让他进宫了。
“还有,去看着绮月姑娘那边的人也见到过二公子·他进去只要了间包房,虽说没有直接点绮月姑娘,不过他要的那件包厢就在绮月姑娘接客的隔壁,如若证据确凿,绮月姑娘真是那边的人,那这可能就是两人交换信息的方式。”
“果真是养虎为患·”景文昊诡异地笑笑,“你们说说是不是特别讽刺陶相,前朝朕的父皇留下的少数忠心不二的臣子,一心想报国,偏偏养了这么个儿子。”
谢宣跟黎永尴尬的很,不敢说话,总归是谋反的事儿,让皇家颜面置于何地·“行了·这边就继续跟着吧·明日那边就动手吧。”
景文昊随意吩咐了两句,便让两人出宫了··景文昊自己回芷苒殿的时候,起了阵风,天色暗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一路走过去,树上之前开的那些花都禁不起这阵风的摧残,窸窸窣窣掉了一地。
突然想起黎晰喜欢这些花,便马上吩咐了身边安福全,道:“找些人把这院子里树上的花全部收了·能食用的,作成蜜糖,鲜花饼,不能食用的,按照香气,功效做成干花,软枕。
全部送到芷苒殿去·”·安福全看着这一树树的花,问了句:“全部”·景文昊不以为然,语气却加重了些,道:“全部。”
末了又不放心,特意说道:“让他们动作快些,今儿个风大,看来是要变天了·待会儿全给吹没有了,收了的花也让人好好选选,送过去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安福全作为一个守本分的太监,自然知道主子的心意违背不得,虽然有些奇怪·人家为博红颜一笑,是种花,这位确是摘花来吃··日子过了两月,这是要由春入夏了,所以才变了天。
而朝中,跟着景文昊这两月的动作,也变了天··第二日,大理寺便出了公告,说是陈蕃□□一案审出来了,证据确凿·陈蕃这案子,随之牵扯出来了他的老父亲,陈老将军为了包庇自己的儿子,不惜亲自出面,与对家勾兑,做出了种种承诺。
而这神秘的对家,也就是那县官背后的人也随着这件案子浮出水面,正是朝中德高望重的秦阁老,前几日还在内阁一般大人中作威作福,转眼间便是名誉扫地·因为大理寺得了皇上旨意,这件事情可以深查,一查下去,秦阁老在京中养着的那些个小娘子们纷纷被曝光。
一夕之间,若说陈蕃的事情,让陈家一败涂地,朝臣们倒更是喜欢讨论秦阁老这事儿,毕竟好玩儿,又不会触犯盛怒·秦阁老知晓这事儿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就这么坍塌了。
不光是朝臣,就连百姓们都纷纷往秦府这边儿来,想看看这位的笑话·以至于秦阁老的儿女们趁着还没那么乱的时候,急急忙忙搬到了其他的私宅,而大秦府则是闭门谢客了。
秦阁老知道自己走到这儿,仕途算是到头了,他自己倒是觉着无所谓·虽说没走到封相的那一步,总归自己也是风光了两朝的老臣·可是他儿子还在朝为官呢,如今,儿子的仕途,怕也是因为他就止步于此了。
心头愤恨,真是想抽自己两下,怎么就那般忍不了了·这边大理寺的公告才发出来,另一头黎永那边就出了军令,说是陈蕃贪污军中巨款,而陈老将军包庇其子,数额巨大,理应同罪。
如此一来两条罪状,带走了陈家最有权势的两个人,这京中盛极一时的陈家算是彻底倒霉了··当天景文昊就派了兵去,将陈老将军捉拿归案,陈府其余人等,连带着那个礼部尚书,都受到牵连,一律遣散。
陈府所有的家产全部归入国库·陈尚书见着自己的父亲都完了,忽然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个事情,知道景文昊怕是不准备放过他,心生畏惧,立马修书一封辞了官,带着自己宠爱的小妾,携着些私产便跑了。
这陈尚书不跑还好,跑的时候偏偏只带着小妾,正房气不过,跑到衙门去击鼓鸣冤,说是举报他丈夫·这边衙门一问,她举报的是陈尚书在位之时,亲自以此充好换了皇帝祭祖用的蜡烛。
这也就是个无知妇人,也不想想总归不过几个蜡烛能值几个钱可是这确实给了景文昊他们一个契机,当初就没能查出来是谁换了那加了茱萸的蜡烛,如今倒是一清二楚了。
当即下了通缉令,全国通缉这位陈尚书了··等到陈府彻底倒下了,宫中的消息才放出了消息:陈嫔深知自己家人罪孽深重,当晚便上吊自杀,一些皇恩了··皇帝盛怒,当场下了旨意,除了陈嫔的位分,不准入皇陵。
一夕之间,这京中风向彻底变了··第72章 ·陈家一夜之间是倒下了, 景文昊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朝臣皆是人心惶惶,觉得如今的局势越发看不懂,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陈家跟秦家的事情闹的太大,而陶玉林事前一点也不知晓·到了第二日下朝之后,本想着去太和殿问安直接被景文昊找个托辞给拒了之后, 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当今的那位。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陶玉林家中家规森严,父权的威严在陶府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一人想不通了, 去祠堂里跪在祖宗牌位前, 这下头的人从他的夫人儿子,到陶府的下人便都得颤颤巍巍,小心候着。
一整天了,自从陶玉林上朝回来, 便没有吃过东西,直接跪到了傍晚,不准人打扰··陶父跪着,陶宪之的日子便不好过·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本想着今日再去那驿馆一回, 好生与那人说说, 为何此事会偏离他们原本的计划。
谁知陶父出了这么一出, 他倒是不敢做出不顾陶父身子, 自己出门这等大不违之事··景文昊连着冷了陶玉林几日,陶玉林就在祠堂里跪了几日,一把老骨头, 最后竟是折腾病了。
这样一来,陶宪之更是出不了门了··这么被陶相拖着,转眼间便到了十五·谢宣带着的那些人日日流连在万花楼中,就是为了今晚做准备·外头打更的人敲响了三更的号子,这夜是真的深沉了,可万花楼里,此时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满楼的烛火灯笼,竟是将整个万花楼照应的像白天一般·戏台子上各色的表演就没断过··绮月作为当红的花魁,自然是有身份跟老鸨要一间僻静的房间,并在周围布下几个小厮,以防有好色之徒,唐突了佳人。
这几日谢宣的人明里暗里查探着,倒也摸出了些门道·这绮月的身边一共有三拨人,两波在明,一拨在暗·所以当天晚上,三更鼓声一响,对应着的三拨人便出现了。
因为是有备而来,不过片刻的功夫,绮月门外的人便如数倒下·为首的人推门而入,先是被一阵奇特的味道恶心到了·那味道太奇怪,巨大的尸腐气息令人作呕,估计是为了遮蔽住这股味道,里头还有一种浓烈的香气,熏的人头晕脑涨。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恶臭··幸好在黎晰想到那阵异香里混了东西之后,便在宫中配出来一些解药·今晚上做事的人事先都服下了药,所以即使那阵味道很大,一行人还是顺利冲了进去,并捉到了那个痩到只剩下骨架,整个人都变形了的绮月。
捉拿绮月一事做的极为迅速,整个流程之前已经计划过无数次,那边一拿到人,便强行喂她吃下一颗药,让她昏睡过去·这药也是黎晰配的,就是为了防止她半路上给周围的人下毒,或是自杀。
绮月被带出了万花楼没有去大理寺,而是直接送进了宗人府的机密地牢中··地牢中,绮月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厚重的枷锁·景文昊带着黎晰隔了好远,才让人给她喂了解药。
绮月一醒来,便面露狰狞之色·此时的她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全身的皮肤都是干瘪的,里面像是只有骨头,而没有血肉·一张脸更是恐怖至极,整块面部都凹陷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景文昊跟黎晰,看起来真像是一副保存完好的骨架。
“说,谁派你来的·”景文昊不悦,这样的场景他本来不想带着黎晰过来,只是黎晰怕那人再找到机会下毒,便缠着景文昊,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景文昊妥协了。
绮月并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两人看··景文昊没什么耐心,使了个眼色就要让人上刑,结果用刑的人还没有走到,绮月就开始抽搐,然后便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跟着便没有了动静。
景文昊紧紧皱眉,一只手遮住了黎晰的眼睛,使了个眼色,让当差的人过去查验·那差人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拿手放在绮月的手上,摸了摸,确认被拴着的人已经没有了脉搏,再将手探到她口鼻处,发现没有呼吸。
正准备收手跟景文昊回报的时候,突然被绮月咬住了手指·差人吃痛,手指却怎么也拿不出来··黎晰听到异动,拉开了景文昊的手,睁眼看到这副场景,大叫道:“快斩断手臂保命。”
那差人听到这话的时候,身上已经软了,想拔刀,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活生生死在了自己的跟前··黎晰忽然觉得恶心,干呕了两下,转身将头埋在了景文昊的脖颈间,说道:“别审了,审不出来的,她什么都不会说,但毒是她下的。”
景文昊知道黎晰是被方才的事情惊吓到了,赶紧带着人往外走,边走边抚着人的后背,道:“咱们先回去·”·黎晰心中不安的很,自他今晚见到绮月的第一眼开始,他便有这样的感觉,他们这是拿了个祸端回来,眼下绮月下的毒自己是解不了的,他担心景文昊,拉着景文昊的手紧紧握住,无比坚定地说:“皇上,别审了,真的审不出什么的。
再这么下去,只怕这宫中会有祸端,她身上全是毒·”·景文昊拉着黎晰坐上步辇,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此时快要入夏了,黎晰的身子却一直颤抖着·景文昊怕黎晰心神不稳,忙不迭答应道:“好,不审了,不审了。”
“今夜我们的人能将她捉过来,全是因为那是她将所有血气都输出去炼毒了·那些人当真进的巧,若是早一刻晚一刻,今晚不只捉不到她,怕是得死很多人。”
黎晰终于知道自己小时候问那医师这种毒的时候,医师为何会是那副表情,告诫他如若以后遇到了,定要离的远些·这样的人,本身就剧毒无比·“烧了她吧,尽快,趁她恢复之前。”
黎晰说这句话时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景文昊本来是想留下这人的,毕竟自己的妹妹当初死的不明不白,他想知道为什么·可是见着黎晰吓成这幅模样,又是连连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顿时意识到事态严重,不忍心违背黎晰的意思了。
“好,好,你说烧,便烧了吧·总归留下来也是个祸害·”·景文昊这话不是说着玩儿的,两人前脚回了芷苒殿,景文昊立马让人过去在关押她的地牢放了把火。
这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景文昊才让人扑灭了·火是灭了,地牢也差不多毁了,而那位,烧到最后,只剩下了十斤骨头,皮肉是连一点儿灰都找不到了··照着黎晰的意思,人是被烧了。
可是黎晰从地牢回来,状态却不好了·一直闹着反胃,想吐·太医们值班的,休假的,都连夜被宣到了芷苒殿候着·景文昊摸摸黎晰的额头,觉得他微微有些发热,再将手伸进那人脖颈处,摸到后背全是“虚汗”,于是黎晰直接被景文昊塞到了床上,拿被子裹着。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一个个轮流诊治了过后,得出的结论竟是:皇后发热跟出虚汗的原因应该是被裹的太厚了·皇后的体温本来就高些,加上这几日入夏,该减衣服没有减,所以才像是发烧了。
至于一直想吐这一点,太医们一致认为,皇后这可能是害喜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黎晰本来就被景文昊裹的不舒服,听到这样的诊断结果,直接将被子掀了。
景文昊挥手屏退了太医们,跟着黎晰面面相觑,最后做了个决定·明日起,便开冰窖,将芷苒殿的温度保证在让黎晰舒服的程度··绮月被带走的那个晚上,谢宣带了人马过来,将万花楼整个给查封了,与绮月有关的一干人等如数带回大理寺中,一个个审,就怕有漏网之鱼。
京中的风向如今是愈发让人看不懂了,前几日这朝中才折损了几位大臣·前后不过几日,睡了一觉起来,京中最出名的销金窟,竟然也被查封了·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这老板开罪了京中的哪位贵人,可是他们都想不出来,究竟是哪位贵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将万花楼给查封了不说,一干人等遣散的遣散,入狱的入狱,都是在一夕之间完成的。
第73章 ·陶宪之一早起来听说万花楼被查封之后, 第一个想法就是今日无论如何, 自己都要去京中的驿馆了·可是临近下朝的时候,景文昊却钦点了他去太和殿中。
陶父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太和殿了,见着皇帝点名让陶宪之去,以为他是要重用自己的儿子了·在陶宪之跟皇帝去的路上,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 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让他不要辜负景文昊的期望。
但是陶宪之自己知道, 这一次自己过去, 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今日的太和殿,与往日有些不同·往日殿中站着的都是些内阁的老臣子们,一帮老头子“臣以为,臣以为”的, 景文昊也觉得烦的很。
今日的殿中除了他,只有两人,陶宪之跟景文昭··这是陶宪之第二次来太和殿,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几个月之前, 那个时候参加完殿试, 三甲都被叫到太和殿中, 那个时候景文昊和颜悦色看着他们, 示意他们自己将会委以他们重任。
那个时候倒真是风光无限·陶宪之见着景文昭跟自己站到一起, 便知道了,自己的运气今日算是到头了··“陶爱卿在刑部,做的还好么”该来的人都到齐了, 景文昊也就不再拖沓。
陶宪之拱手,道:“回皇上,很好·”·“你呀,入仕虽然不久,不过- xing -格倒是随了你爹,陶相忠心不二,为了大齐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做起事来是全然不顾自己的身子。
朕问了刘尚书,你在刑部,亦是如此·”景文昊先甩出一颗糖衣炮弹,“不过,朕就是怕你太过- cao -劳·毕竟你是陶相最看中的孩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没有- cao -劳,一切都是本分。”
陶宪之虽然隐隐猜到景文昊想要做什么,不过该演的戏还是得演足了··“哪里是这样了·朕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的辛苦,朕都是看在眼里的。”
景文昊稍微收敛了自己君主的架子,做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不过,前几日各处上报上来的折子说今年因为处理公务累死的大大小小的官员竟有百人·”·景文昊叹口气,道:“我大齐能有今日这番场景,全仰仗了这些个大人。
不过,朕倒是挺担心你,照你那勤奋劲儿,朕怕你在刑部呆下去,支持不住啊·”·陶宪之沉了口气,说道:“请皇上放心,微臣身体康健·”·“别这么说,朕今日找你来,是有份差事要交与你做。”
景文昊打断了陶宪之,“这差事轻松的很,品级也高,朕思来想去,这京中,除了你倒是没有人更合适了·”·“就是不知道陶爱卿愿不愿意了。”
景文昊随意看了陶宪之一眼,甚至还对着他笑了笑,看起来颇为轻松··“皇上旨意,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陶宪之再次拱手··“哪里用得着你赴汤蹈火了,说了是轻松的事情。
只是这事儿啊,得看看你的意思·”·陶宪之知道结果,不欲再与景文昊演这场君臣之间的好戏,说道:“皇上请讲·”·景文昊喝了口茶,云淡风轻道:“也没什么,我这弟弟,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娶妃。
前几日朕做梦,还梦到父皇怪罪于朕,说朕没有将弟弟的事情放在心上,朕便想着在这京中高门中给他寻一门好亲事·偏生我这弟弟是个挑剔的,说不要女子,不要孩子,就想要个男妃,找到了就把人当自己孩子来疼的。”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傻啊”景文昊自说自话,“朕也觉得有些傻的,无奈,君无戏言,朕已经答应了,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两月来,朕与皇后思来想去,京中高门中未许配人家的孩子,除了你再没有更合适的·所以,陶爱卿,你可愿意嫁与我皇弟弟,随他到西南去做个轻松的王妃啊”·景文昊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寻求当事人的意见,但是语气里却是没有一点儿征询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道圣旨,只不过差了个大印。
“皇兄,臣弟......”景文昭明显急了,欲开口反驳··“怎么你也觉得好是不是前段时间你不是说了么,就想找个像你皇嫂那边淡雅之人。
朕想着也是,你呀,一看就是情深之人,要是找个闹腾的回去,再被你那么宠着,说不定能把王府给拆了·要正好碰上个心- xing -不好的,指不定能在西南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不过陶爱卿就不同了·”·“你我与陶卿也算是相识一场,陶相教书育人的本事,你是见识过的,他悉心带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差的·而且陶宪之- xing -情温和,又不贪图名利,是个妥帖之人,有他照顾你,朕也放心些。
最重要的是,他幼时给朕当过伴读,那个时候你们不也整日在一起玩儿吗正好了,都不用再培养感情,弟弟,皇兄这次可算是做对了吧·”·最后一句话,景文昊几乎是咬着说出来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景文昭收了自己辩解的意思,说道:“如此自是再好不过,劳烦皇兄皇嫂了·”·“哪里哪里·都是亲兄弟,你的婚事,我能不放在心上么”景文昊听到景文昭认了,语气才缓和了些,又看向陶宪之,问道:“怎么样陶爱卿,可愿意。”
陶宪之听到这话之后,倒是接受的挺快,还没有景文昭的反应大·此时景文昊又发问了,他也不躲着,大方地笑道:“臣愿意·”·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一句愿意,让景文昭心中是千回百转。
他想娶陶宪之,想了许多年,可绝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今景文昊明显是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才想硬生生把他们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皇兄,臣弟,臣弟后悔了。
臣弟不愿娶他,臣弟不想娶个男子,请皇兄重新考量·”景文昭最后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如今前途未卜,要这人跟着自己九死一生,他做不到··“放肆。”
景文昊听到这话立刻摔了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到处都是,“你以为朕平日里闲的很么实话告诉你,如今这朝中正是不安宁的时候,朕每日宵衣旰食,还要跟着你皇嫂帮你寻亲事,你以为是好玩儿的么你皇嫂这几日害喜害的厉害,都还是坚持每日看各个公子的户籍,你一句不想就算了”·“臣弟愿意受罚,只求皇兄收回成命。”
景文昭跪在地上,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罚,呵呵·朕告诉你,这件事情已经定了,陶爱卿也已经答应了·朕即刻让人拟了诏书发下去。
你若真是不想遵旨,大可抗旨试试·”·景文昊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了句:“早点回驿馆去等旨意·”头也不回的走了··景文昊方才发的那通火并不都是假的,至少黎晰害喜是真的。
自昨天晚上从地牢里回来,黎晰总是闹着不舒服,太医开了调养的方子,药也熬出来了,可黎晰几乎是刚喝下去就能吐出来·今天早上自己上朝的时候,叫着黎晰起来吃了些东西,虽说只是打牙祭,各种黎晰喜爱的小食还是摆了一桌子。
可是黎晰却不怎么能吃了,除了酱鸭舌,稍微带点二油星的东西,黎晰几乎是夹到嘴边便放下了·吃不下去,就是恶心·景文昊看着人心疼的不行了,缠着黎晰多吃了几口燕窝粥,才让人继续睡了。
景文昊回到芷苒殿的时候黎晰刚刚起来,李之源手持惊堂木,正给黎晰说书·李之源见着景文昊来了,要起身行李,被景文昊拦着了,示意他继续··自己走到黎晰跟前,抱了人在怀里。
“起来吃过东西了么”景文昊小声问着怀中人··黎晰点点头,挥手,让李之源停下了,对着人说道:“去歇着吧,我与皇上有事情要说。”
·李之源识相的回到了偏殿,好在黎晰对他好的很,即使是偏殿,各种点心也是没有断过的,此时他也是乐得清闲了··“早上吃了什么”景文昊一手搭上黎晰的肚子,发现是鼓鼓的,才放心了些。
“李之源带了馄饨给我,清淡,味道不错·”黎晰回答··“皇上今日宣了景文昭入宫”·“是,给他定了门婚事。”
景文昊亲亲黎晰的头发,最近事情太多,他也是很久没能跟黎晰好好说话了··“是陶家的还是王家的”黎晰缩了缩脖子,问道。
“陶家的·”·“他们都接受了”·“不接受又能怎么样,这是赐婚,朕金口玉言,由得他们么 ”·黎晰笑了一声,这还是头一回景文昊在他面前摆皇帝架子。
“可是,陶相那边,你要怎么解释陶宪之可是陶相选定之人·”·“不能实话实说,不然按照陶相的脾气能立马大义灭亲,杀了陶宪之。
如此,只能先伤一伤他的心了·”景文昊拉着黎晰躺倒了软椅上头,昨夜折腾了太久,此时放松下来,没怎么样,就睡着了··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第74章 ·陶玉林今日下朝之后, 知道儿子被皇帝叫去太和殿, 心中高兴的很,好不容易没有去祠堂前跪着了。
陶夫人见着他脸上喜气十足,一扫前几日的- yin -霾,才敢开口问了两句··“老爷今日心情好像不错,是有什么好事么”·陶玉林也算是沉的住气, 只是说了句:“去让厨房加几个菜,让人去酒窖把那坛二十年的花雕酒拿出来, 待会儿我跟着他小酌两杯。”
陶夫人虽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好事, 不过看着陶玉林脸上惬意的表情,再加上他刚刚吩咐的那坛子酒,她想着八成是陶宪之要升官儿了,当即也高兴的很, 连连应和下来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高兴,其实很简单·最近被景文昊冷落了几日,陶玉林总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千妥帖,失了圣心了·可是转眼一想, 那位交代的事情, 自己从来都是悉心去做的, 不敢有半分马虎, 最后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理由便是, 自己年纪大了。
如今这朝中表面上看起来安稳,大齐整个也是欣欣向荣,实则却是外强中干·朝廷上变化莫测, 波诡云谲的,怕是那位嫌弃自己这把老骨头翻不出什么大动作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这大齐历朝都是两个宰相的,如今却只封了他这个左相,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做官做到这个份上算是没什么好求的了··可是皇帝今日突然让他儿子去了太和殿议事,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这当真算是天大的荣宠了·一想到这些,陶相心中便更高兴些,叫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陶夫人。
“去把库房里的那些个补品,什么人参鹿茸的,都找出来,全部让人送到宪之的院子里去·过几日让裁缝铺的人来一趟,宪之这孩子也是,有两年都没添置过新衣了。
你这做娘亲的,也不帮忙留意着·”·陶夫人方才就觉得自己的儿子要走好运了,陶玉林如此一说,她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喜滋滋走了··从太和殿出来之后,陶宪之就回府了,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一道圣旨。
陶玉林一听陶宪之带回来一道圣旨,欣喜不已,当下携带着自己的夫人一行人出去接旨··所以他心悦诚服地跪地,听到太监念着:“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左相有一子,名唤宪之,德才兼备,品貌出众,朕心甚悦。
今英王景文昭,年满十九,尚未婚配,正逢适娶之时·特将陶宪之配与英王为妃,择吉日完婚·”一道圣旨念完,陶相脸上写满了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宣读圣旨的公公,又看了自己的儿子。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只见陶宪之倒是没有一丝意外,也没有一点拒绝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道旨意,然后重重地叩了三个头,道:“微臣叩谢皇恩。”
陶玉林几乎忘记反应,还是陶宪之自己支使身边的小使,拿出了一袋银钱给了宣旨的那位,一行人才回宫去了··陶玉林是被人扶着站起来的·他上前夺过那道圣旨,打开仔细看过,确认那上面的内容是真的让自己儿子嫁人无疑。
再去看那上面的大印,确是是景文昊的玉玺·浑身颤抖,一只手抓着陶宪之的衣领,满腔怒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回府的路上,陶宪之就知道会是这么一副场景了,由着他父亲扯着自己的衣领,微微叹气道:“正是父亲见着的样子。”
陶玉林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晕了··陶宪之一把揽着父亲,才没让他倒在地上,对着旁边的下人喊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说完便在旁人的帮衬下,抱着父亲回到了他的房间。
陶夫人此时也是在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知道怎么办,只会拉着陶玉林的衣袖,叫着:“老爷,老爷·”中途偶尔停下,抬头看着陶宪之,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但是陶宪之始终不语,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自己躺在床上的父亲。
好在大夫来的快,过来诊断之后,让他们不要担心,只是气急攻心罢了·开了个调养的方子,让他们熬了给陶玉林喂下去,不消一个时辰,人就能醒过来··陶宪之谢过大夫,又让人跟着大夫去抓药。
好在陶玉林没过多久,果真是醒过来了·不过看着陶宪之的表情像是见了仇人,忿恨地喊了一声:“逆子·”·陶宪之不反驳他父亲,而是将药碗端了过来,想让父亲将药喝下去。
药碗还没到陶玉林跟前,便被他挣扎着打翻了·陶玉林表情痛苦,躺在床上,翻了半边身子起来,一手指着他,问道:“逆子,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陶宪之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对旁边的下人说道:“再去熬一碗过来。”
之后才擦了擦手,对着陶父说道:“如父亲所见,我不太适合朝堂,便问皇上寻了个轻松的差事·”·陶父听到这话差点没有一口气背过去,连连摆手,让他滚。
陶宪之不想父亲太激动,说了句:“父亲好生将药吃了,儿子认错,自己领了家法就去祠堂里跪着·”·说完这话,陶宪之径直去了祠堂,请家法··陶宪之在这家中的地位那是仅次于陶玉林的,如今陶玉林躺在病床上,陶宪之自己出来请家法,手持藤鞭的下人站在陶家祖宗牌位跟前,是动都不敢动。
·陶宪之狠绝地说了一句:“打·”·那下人还是不敢动,颤颤巍巍说:“少爷,不如问问老爷的意思·”·“这家中,如今我是做不了主了怎么你若是不打,便去帐房支两个月工钱,我陶家不请这样不听主子话的人。”
陶宪之跪在蒲团上,挺直了自己的脊梁··那下人犹豫半天,终于一鞭子抽到了陶宪之的背上·陶宪之吃痛,却强行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出声··五十鞭子,什么概念呢陶家家法向来严,小时候陶宪之犯错,骗了夫子,陶玉林打了他五鞭子,便几乎要去了他半条命的。
所以当陶夫人知道陶宪之自己请了五十鞭的家法时,大哭着跑到了祠堂,扑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叫着:“别打了,别打了·你爹已经倒下了,你这样,是要把自己打死吗”·陶宪之听着自己娘亲的哭喊,心中内疚不已,却还是硬挺着,对周围的人道:“将夫人拉开,继续。”
陶夫人大叫:“谁敢,都给我滚出去·”陶夫人蹲在陶宪之旁边,痛心地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我是做了什么孽·你个孽障,明明知道你父亲的脾气,何苦做这些来折磨人”·“是儿子的错。”
陶宪之努力忍着的那些个内疚,在此刻决堤了·“是儿子对不起二老·”·母子两人抱头哭到了一起··陶宪之是愧疚的·他母亲一共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倒是天资聪慧,可惜早夭了。
陶玉林年轻时候倒是也想过再要个儿子,可是像中了什么诅咒一般,陶宪之之后的,都是女儿·好在陶宪之自己争气,从小便展露出了几分才气,还被皇帝看中,选进宫中,给大皇子做了伴读。
陶宪之身上几乎承载了陶玉林所有的希望,而他的希望,就在今日,被自己亲手扼杀了··陶宪之想,自己若是父亲,怕是恨不得亲手杀了这样的孽障··这件事情之后,陶相便一蹶不振,好几日都称病不上朝。
而陶宪之要嫁与英王做王妃的消息,也一夕之间传遍大街小巷,如今陶家的人走出来都会被指指点点··从皇宫出来后已经两日了,景文昭一直没有陶宪之的消息,两人之前传递消息的地方又被端了,这种完全找不到人的感觉让景文昭心慌。
终于在第三日的晚上,景文昭带着一堆部下,备上了两车的厚礼,登门了··陶玉林本就是景文昊这边的人,曾经做太傅的时候便不喜欢三皇子的,总觉得这人城府颇深,手段又毒辣,若是真的有几乎让他做了皇帝,这天下黎明百姓怕是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而转眼间,自己的儿子却要嫁与这样的人做妃子了·陶玉林心中除了最开始的失望,到后来更是担忧多一些·毕竟是自己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孩子,再怎么让他失望,也是自己的心头肉。
他怕景文昭会因为这是景文昊的赐婚,对陶宪之做出什么不利之事··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面前这人的身份·陶玉林只能客客气气问道:“王爷今日怎么来了。”
景文昭示意自己的人将东西搬进去,才说:“皇兄赐婚已经几日了,特地登门拜访,以表诚心·”·陶玉林只能笑着将人迎进了门··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约吗·第75章 ·这几日为了不在陶玉林跟前碍眼, 陶宪之都在自己院中没有出过门, 也是听说景文昭来了,陶宪之才换了身衣服到了会客厅。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景文昭毕竟是个王爷,身份摆在那儿陶玉林心头再不高兴,面上也是做足了,让景文昭上坐·强撑着一张笑脸, 跟景文昭寒暄·两人其实没什么话说,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景文昭担心陶玉林的状况, 又不敢太快将话题引到婚事上,于是就成就了两人这副貌合神离的样子。
直到陶宪之从外头过来了··景文昭看到陶宪之的时候,心头一颤,不过三日不见, 这人就变了副样子·本来平时的时候看起来就清瘦,这两日没见着,更是痩了一圈,要不是衣服罩着, 景文昭觉得这人身上大概只剩下骨头了。
陶宪之进门先是半跪着道了声:“见过王爷·”·景文昊看不得这人这副孱弱的模样, 还没等人跪下, 自己先起来了, 也顾不得人家爹是不是在跟前, 便将人拉起来,说道:“哪里这么见外了。”
陶宪之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将手抽了回来, 道:“礼不可废·”说罢又对着陶玉林叫了声:“父亲·”·陶玉林这几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整日听着陶夫人在他耳边聒噪,说是不过几日陶宪之就痩的皮包骨头了,他也全然没有当回事儿,直到今日见着了,才发现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果真还是心疼的。
会客厅人多眼杂,也说不上什么话,不多时,景文昭便提出要单独跟陶宪之说两句,陶宪之面露疑虑之色,陶玉林见着这番情景,也不好拦着,就这么应了··陶宪之带着景文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让所有下人都退下了,自己关了房门。
房门刚合上,景文昭便从后面抱住了他··“啧·”陶宪之前几日打在背上的家法,如今还没有好,景文昭这么抱上来,全然压住了自己的伤口,他便吃痛叫了一声。
景文昭感到怀中人不适,稍微松开一些,将人转过来,问道:“怎么了”·陶宪之摇头,不语,景文昭就要上手扒他衣服,陶宪之拦了下来,道:“前两天行了家法,已经好了。”
景文昭知道他的- xing -子,不敢再强行脱他衣服,要看他伤口了,只是坐下来,深深望着他,问道:“疼吗”·陶宪之看着景文昭脸上的表情,久违地笑了,道:“不疼的。”
“都怪我,是我大意了·”景文昭一手扶着额头,懊恼的很,“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查到万花楼去·都怪我,还让他注意到了你,你这样子,陶相怕是气的不行了。
我一想到那日他在太和殿逼着你嫁给我的时候,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你恨我吗”·景文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绝望的,他总觉得凭着这人的- xing -子,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无异于毁灭- xing -的打击。
“恨你做什么,事情是我们两个做的,我们都大意了·”陶宪之头一回,主动拉住了那人的人,“况且,我也是愿意的·”·景文昭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即使前段时间,他已经时常对着这人毛手毛脚了,心中还是没有底气,总觉得这人会随时离他而去,这是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人对他说了我愿意。
·景文昭看着陶宪之,“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陶宪之也不管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们得尽快成亲·”·“什么意思”景文昭看着陶宪之,有些不知所错。
“眼下这京中定是布下了许多人,你轻易怕是走不了的·”陶宪之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有些不敢去看景文昭,“只有趁着成亲的时候,挑起一场大乱,你才有机会逃出去。”
“你是疯了不成”景文昭几乎是立刻就怒了,“你怎么敢这样说·我走,我走了之后他会放过你”·“你别管,到时候我只管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他看着父亲的面子,定不会要我- xing -命,反正南疆那边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你回去之后尽快找他们出兵,趁着他刚刚收回兵权,局势不稳。”
景文昭突然沉默了,直勾勾盯着陶宪之,眼眶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话··陶宪之知道他说这事,景文昭十有**会反对,但这几日他已经想清楚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你别这样,只要你出兵够快,我们便有胜算,我,我会在京中等你·”·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半晌,景文昭终于开口了,他问陶宪之:“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我不争了不好吗我就想守着你,当一辈子藩王也好。”
陶宪之听出来了,景文昭语气里满是委屈,带着些哭腔,他很想说好,也很想抱着景文昭哭一场,诉说自己这些年心中的委屈,可是他不能,他只能装作云淡风轻说:“你以为你回去,他就能放过你了么他将你留在京中这么久,目的还不够明显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再说了,南疆王那边你认为他会放过你么之前做过的事情,他不会算了,况且现在放手,你让祈妃娘娘泉下如何想如今我们是骑虎难下,只有赢,我才有机会跟你一起回去。”
景文昭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痴痴握着那人的手,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两人相对无话··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边景文昊刚刚找出一直被景文昭藏着的人,心情大好,另一边马军师跟李副将立马进宫,告诉他当年的事情已经查明了,冤枉李副将的事情正是萧黔做的,而背后指使的人正是他的外祖。
为了给黎永一个交代,景文昊立即晰下令将萧黔收了监,任凭他处置·自己的外祖终究是年龄大了,如今又瘫在床上,也就这么过了·做了这些,景文昊是千叮万嘱的,让黎永千万别告诉黎晰,就怕人接受不了。
黎晰最近心里老是不舒服,从天牢回来就是这样·他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而景文昊一直瞒着他,就是这样,他闹着让景文昊宣了自己的哥哥入宫··黎永进宫的时候,黎晰正躺在软椅上,随手拿着李之源带给他的话本儿看着。
“皇后金安·”黎永不管说多少次,该有的规矩是一点儿不落下···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如此黎晰也不拦着他了,直接问道:“哥哥许久都没跟我透过外头的风声了,外头就这般平静么”·黎永被那件事情压在心中,本来就不舒服,奈何景文昊再三恳求了他,他又感念着黎晰如今怀了孩子,硬生生忍了下来,道:“无事,就是英王最近要大婚了,外头都忙的很。
这边陈家又留下了个烂摊子,军中士气不好,正在整顿,所以忙了些·”·黎晰知道他哥这是对他不说假话,只是不告诉他所有实话,也懒得再问,随便跟着黎永话了几句家常,等到景文昊回来了,他便让人走了。
那一夜,黎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睡觉,景文昊白日里处理公务,虽有些累了,但是怕黎晰不舒服,还是小心问着:“怎么了今晚是不是又有反应了叫人拿碗酸梅汤过来”·黎晰摇头,转而干脆坐了起来,特别认真地问道:“皇上,宫外到底发生了何事”·景文昊全当他在乱想,搂着人,细心哄着:“没事儿,你想多了。
就是怀了孩子太过敏感了·”·“哥哥要瞒着我,皇上也不愿意告诉我么”黎晰脾气上来了,“皇上时觉得我是小孩子还是怎样今日哥哥来的时候,说起这事,面色凝重,定是有事发生的,怎么就不能告诉我”·景文昊也是没了法子,这段时间事多,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黎晰这般的诘问。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景文昊抬头看了黎晰,问道:“黎晰,若是我告诉你,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你会怎样”·景文昊说完这话,几乎不敢看黎晰,他怕黎晰的责怪,毕竟做出这件事的是自己的堂叔,而堂叔背后的人是自己的亲外祖。
却见着黎晰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黎晰吐了口气,“是萧家的人做的么”·景文昊满是诧异地看着黎晰,道:“你知道”·黎晰点点头,道:“不确定,不过怀疑了许多年。”
“你不恨我么”景文昊小心翼翼将人搂了过来··黎晰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依偎在景文昊怀中,“恨你做什么,又不是你做的,你也不知道啊。
当时我就知道父亲染上疫症不是意外,只是自己没有办法治好父亲的病·这件事情,父亲跟我说过,先皇也跟我说过·”·“父皇”景文昊仿佛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被揭开面纱。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七点见·第76章 ·景文昊的惊讶倒是全在黎晰的意料之中, 不过思索再三, 黎晰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对,我父亲明面上是皇上的将军,暗里其实是皇上的心腹,掌管着皇上的暗卫。
皇上之前让哥哥招徕的那些暗卫,其实全是先皇留下的·嫁与你之前, 先皇见过我一面,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所以你的事, 皇后的事,二皇子的事我全都知道·”·黎晰突然觉得有些内疚,自己竟是骗了景文昊这么多年。
“先皇不告诉你,是怕你怪皇后·先皇对皇后确是一往情深, 只可惜真心错付,才有了后来的事情·先皇怕你记仇,又怕你太过相信二皇子,被人蒙骗, 才让我死死守住这个消息。
其实先皇后殁了以后, 他本是准备将萧家收拾了再将江山交给你的, 只是突然病情加重, 没来得及做什么, 便撒手人寰了·只能在弥留之际,让你记得杀了二皇子·”·景文昊总以为这件事会吓到黎晰,却没想到最后被吓到的, 竟然是自己,听完黎晰这些话,他是什么都说不出了。
·景文昊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黎晰如今是跟他完全坦白了,倒是轻松,知道景文昊一时难以接受,还主动安慰他:“先皇其实很后悔,自己留下了那么多糊涂账。
也想替你收拾,可是有心无力,老天没给他这个时间·”·“所以他不让我废后,所以上一次你宁愿挨罚也要留在宫中·”景文昊咂摸着黎晰的话,他知道黎晰有秘密的,不然上一世仅凭黎晰一己之力,是决然不可能在皇陵那边屯一批私军,也不会三番五次告诫自己景文檄有问题。
可是他却不知道原来黎晰背后的秘密竟是自己的父皇··不过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倒是说的通了··“也不全是·”黎晰放松下来,整个身子靠在景文昊的身上,自己不着一点儿力,说着,“主要还是舍不得。
哪怕皇上那个时候并不愿意看我,我也还是想看着皇上·”·这话景文昊已经听过许多次,黎晰每次劝他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说的,即使这么多次了,景文昊再听到的时候五脏六腑还是像被人拧着一般,说不出的憋屈。
无法再忍受下去,干脆捉住黎晰的下巴,将人带到自己跟前,用力亲吻着怀中的人,似是要把过去错过的都补回来··景文昭的婚事来的急,景文昊本是准备多拖着点儿的,毕竟兵权刚刚收回来,黎永跟李副将也都刚刚上手,军中情况并不是太好。
而他由于没能抓住景文昭的把柄,明面上也奈何不了景文昭,本想着能拖就拖,结果那两个倒好,日日上奏,说想早日成亲·更有甚者,两人居然已经看过日子,就是下一月中旬,便是个宜嫁娶的时间,恳请皇帝命钦天监确认。
几人之间的小把戏互相都懂,景文昊想拖住他们,他们自然也知道要行事要趁乱·这么来回拉扯之下,日子终于还是定了下来,就是下个月月末,盛夏的时候··日子一定,黎永便写了道折子要进宫面圣。
太和殿内,黎永跟谢宣来这里的时候多了,景文昊干脆让人把殿内的摆设改了改,不再似从前那般居高临下的样子,整个齐平,大家看起来距离感也没有那么强··“皇上,这婚期定的怕是太早了些。
这军中好没有治理好,若是就这么放他们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呐·”黎永请奏··“朕知道,不过你也看到了,如今这苗头也算是全部点着了,他们是铁了心要早日回去,挺早就开始在京中散布消息了。”
景文昊倒是没有那么紧张,黎永说的事情他都考虑过··“不碍事,他们大婚一过,不消一个月便是朕的生辰,朕接着大办的事由,总能将人留下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挖出他们背后的人·”·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若是没有下着,他们定不会这么着急赶回去·南疆的贵族都派过来帮他们下毒了,看来这两者之间联系不浅。”
黎永拱手,道:“使臣昨日便派出去了,不日就能带回消息来·”·景文昊满意地抚着杯延,满意道:“如此便是最好·把人看紧了。”
婚期已定,之前又上过一次门,景文昭便明目张胆往陶府跑了·一来是怕陶宪之再挨打,想着若是自己日日看着,陶玉林总会顾忌自己的身份,陶宪之也能少受点苦头。
二来,自己等了这么些年,早就想这么跟着陶宪之出双入对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他也自然不会错过··景文昊跟景文昭虽说是面和心不合,但是毕竟是赐婚,排场总不能输给了前两日刚刚办过婚宴的状元郎。
总归是为了将人留下来,景文昊干脆大笔一挥,在京中最好的地段,赐了座宅子给景文昭,给两人做新房用·不仅如此,两人的吃穿用度,一律按照最高的规格来,宫中有经验的麽麽都被派到了两人跟前,帮着两人- cao -,办喜宴。
景文昊这表面功夫也算是做的周到了,不仅喜宴不让他们花一分钱·各项琐事,也由自己的人一应承包了,就连他自己也出过两次宫,亲自督办喜宴的进程·景文昭如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仗着景文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对着景文昊的那些赏赐再也不像前两月那般推辞,而是毫无内疚照单全收。
在这样的氛围下,整个京城的老百姓都在感慨,皇帝跟英王两人的兄弟感情是真好··转眼一个月便过去了,婚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了··婚期前三日,新房便装饰好了,虽然只是暂住,但是毕竟是两人期盼已久的大日子,里头的不少装饰都是两人亲自选的。
刚刚布置好的那个晚上,景文昭便偷偷把人从陶府里接出来,在新房中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趁着没人又把人送回去了·毕竟陶玉林那样的老迂腐守在府中,若是让他发现陶宪之胆敢在新婚之前就跟着景文昭在外边儿住了,就是冒着大不违之罪,他都非得把陶宪之的腿给打折了。
前几日刚过了小满,日子越来越长了·景文昭一想到第二日要娶那人过门,即使知道以后的路上都是刀山火海,仍是激动的一整晚都睡不着·手中摸着那人前夜留给他的玉玦,恨不得立刻将人搂入怀中,最好是能镶进骨子里,便能日日带着了。
景文昭睡不着,便起身在房中踱步·走着走着又怕自己一夜不睡,第二天早上起来胡子拉碴的太难看,又强行倒上床去·翻来覆去,终于等到了寅时三刻,外头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几个掌事麽麽带着婢子们过来了。
景文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下床,自己穿好了衣裳·大红色的衣服,披散着的头发·他仔细摸索着自己的衣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等到两个麽麽进来看到这位王爷的时候,不住一愣,心说这王爷也太心急了吧··心里头想的再多,面上的礼数都得做周全了,毕竟这位身份上再怎么也是个王爷,掌握着一方生杀大权的,跟上次那位可不一样。
“王爷吉祥,大吉大利·”两位麽麽带着一帮丫头,开口道贺··“行了,起吧·”景文昭拂袖,自己快步走到了放脸盆的架子跟前,示意那端着热水的丫头动作快些。
那丫头见着景文昭这副样子,赶紧低头将热水倒入盆中,拧了帕子帮景文昭梳洗·等到景文昭刮了胡子,坐在铜镜跟前,丫头们给他束冠的时候,他又闲了下来·这场婚事要大办,装束自然是不能马虎的,平日里用的那些个朴素点的发冠,如今全部被抛到一边。
今日要用的,是工匠们连夜赶工,做出来的紫荆东珠冠,华丽无比,自然也就难戴些,姑娘们侍弄了半天也才将头发弄好了一半,景文昭见着外头已经漏出鱼肚白了,心里发慌,催促道:“动作都快些,待会儿误了时辰。”
·其实时辰还早的很,在景文昭的催促下,一行人愣是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出发··京中百姓都知道王爷今日要娶亲,而且又是个男妻,为了看热闹,有人甚至一整晚不睡,就为在王爷迎亲的必经之地占个位置,一睹两人的风采。
景文昭骑在马上,始终都觉得这马走的太慢,老是认为自己今日一定会迟到,在他的再三催促下,一行人终于热热闹闹到了陶府跟前··景文昭下马就要往里冲,还是被随行的麽麽给拦了下来,道了声:“规矩,规矩。”
然后才对着里头喊道:“吉时到·王爷接亲,请王妃准备好·”·像是对暗号一般,里头马上就有位麽麽应了·麽麽这才让景文昭进去了,在领事麽麽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陶宪之的房前,看着那人也是身着红衣,精神的很。
走过去将人拉在手中,感受到那人手心都是汗,连脉搏也跳动的飞快的时候,景文昭躁动了一整晚的心才安宁了下来··第77章 完结·毕竟是宫中- cao -, 办的婚事, 在陶府接了人出来,两人便直接去了宫中。
他们去祖庙上香的时候,景文昊没有出现,毕竟祈妃当初可是被除了皇籍的·就算是例行公事的上香,拜祭先祖, 那拜的也是他的母后··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繁文缛节,等到景文昭终于把人接到婚房的时候, 已经快到午时了。
两人刚刚坐在房中, 肚子便一起响了··“你没吃东西”两人同时发问,又同时笑笑,摇头·一个迫不及待想娶,一个望穿秋水想嫁, 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了。
景文昭到底舍不得陶宪之饿着肚子,自己起身便去厨房,想给他找点儿好吃的·好在今晚要办喜宴,这厨房里, 厨子们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此时现成的吃食倒是不少。
仔细按着房中人的口味选好了些吃食, 景文昭才回了房间··“先垫吧垫吧, 时间还长, 今晚估计咱俩都得喝不少·待会儿我让人把你壶里的酒都换成水,你做做样子就成。”
陶宪之乖乖坐下,盘中装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吃食, 他也不用挑剔,自然地吃了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景文昭:“有酒么”·“问这个干嘛真是喝酒喝上瘾了不成”景文昭一直就不喜欢陶宪之喝酒,特别是上次见着他帮谢宣喝酒那个豪爽劲儿之后,心中更是不舒服。
这样温婉的人,明明就该被自己养在府中的,怎舍得让他喝那么多··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不是酒瘾·”陶宪之微微红了面,“你晚上就要走了,我想,我想提前跟你洞房。”
景文昭微微出神,才想到今晚便是分开的日子了·顺了陶宪之的意思,跟外头吩咐了一声,便有小厮送了壶酒进来,端端放在桌上··眼下还有两个时辰才到拜堂的时候,景文昭支开了所有人,与陶宪之坐于床前。
起身去桌子上倒了两杯合卺酒,端与床上那人一杯,自己也端着杯酒,坐回了床上··伸出手去,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说道:“喝了这杯酒,可就是我的人了。”
陶宪之脸一红,还是举起那杯酒,绕过了景文昭的手,两人都有些激动,双手相绕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发颤,脖颈微微后仰,酒杯都空了·景文昭收了酒杯,就看见陶宪之坐在床上,局促不安,似是在下什么决心。
温柔地走了过去,一手攀上那人的肩膀,一手撩起他耳边的碎发,亲声在陶宪之耳边问了一句:“怎么了”·陶宪之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整个人不自觉颤了一下。
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盒东西,甩到了景文昭的面前,有些窘迫的说道:“那日出街的时候买的,不知道怎么用·”·景文昭将那个包装精细的盒子拿出来,才看到这便是那几日出去玩的时候,他们误入一家香膏店,这是他们那儿的新款,当时他还打趣陶宪之来着,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买了回来,还拿给自己。
景文昭最后的防线被轻易击破,挑起那人的下巴就吻了上去··景文昭从来没想过,自己与陶宪之的第一次会是那人主动·虽然那人只是出了一盒香膏,但是后来的事情,陶宪之竟是从未有过的乖顺,让怎么样就怎样。
即使是第一次,疼的不行了,也只是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吭声·景文昭顾忌到怀中人的身子,不敢有大动作,细致地做了准备,每一下都是小心翼翼,终于完成了契合的第一次。
事后,景文昭温柔地抱着陶宪之,陶宪之被折腾的有些累,昨夜又太兴奋,没能睡,刚倒在那人肩膀上,便睡着了·景文昭看着陶宪之,眼角还有些泪痕,整个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心中满足极了。
日头渐渐下去了,景文昭轻轻摇醒了熟睡的陶宪之··陶宪之也没能想到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这样睡上一觉,一下子有些懵,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不好意思地将自己裹了起来。
景文昭没有想逗弄人,找了衣裳过来给人穿上,就听见外头越来越热闹了·景文昭叫来了服侍的丫鬟,将自己收拾好了,对着陶宪之说:“你先坐坐,皇上应该快来了,我出去接接。”
刚走到外院,景文昊果然带着黎晰出现了·如今黎晰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多些了,整个人被景文昊养的胖了一圈儿,不过之前黎晰太瘦,如今稍微胖了些,看起来气色更好了,整个人也舒服些。
“见过皇兄,皇嫂·”景文昭见着来人,赶紧上去行了个礼··景文昊大方地挥了挥手,笑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免礼了·怎么弟妹呢没跟你一起出来,害臊呢”·景文昭皮笑肉不笑,接了句:“昨日没有休息好,在后院休息呢。
多得皇兄关心了·天气炎热,皇兄,皇嫂里面坐着,马上也快到吉时了·”·景文昊牵着黎晰的手往里走,一路上得到了不少臣子的注视·之前人人都说皇上不喜皇后,而如今,两月之间,两次大婚,皇上都是带着皇后出席,并且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皇后有一星半点儿的不舒服。
再想想这几月,宫中仅有的两个妃子,全都没了,如今听说皇上日日往皇后那里跑·这哪里是不喜欢这明明就是疼到骨子里了··两人入座不久,吉时就到了。
麽麽带了景文昭跟陶宪之出来行礼,又是一通仪式·期间景文昭一直怕陶宪之太累,支持不住,便跟着人挨在一起,让人靠着自己借力··拜堂刚刚结束,两人都还没有回房间的时候,外头突然来了人找黎永。
那是黎永放在陈家军营里的探子,表面上是陈家的人,实际上为自己打探着消息·那人面色沉重,对着黎永说了些什么·黎永只是挥手,让他自己注意不要暴露,便匆匆找到了景文昊。
·景文昊今日是准备带着黎晰在外头多玩玩儿的,结果刚入席,黎永就贴了过来,低声说道:“皇上,陈家那边的人,找出来了·”·“何人”景文昊微微侧身,跟着黎永交谈。
“是个二等副将·”黎永到,“微臣之前就怀疑过他·不过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结果今晚上那边儿乱了·说是他今晚借着醉酒的借口非要让营中的士兵出去演练,结果他带着人出去的时候,营中就着火了。
纵火的人,还没来得及自裁,便被抓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那人正是他的人·之前,我们的人跟着他的时候见到过·那边儿还乱着,臣恐怕得过去看看。”
“如此你小心一些·”景文昊吩咐了两句,他早就觉得景文昭会在成亲的时候做些小动作,只是没想到这动作做到了军中,这样心中还是觉得不妥帖,怕在外头再出什么乱子,还是带着黎晰,喜宴都没吃两口,就回宫了。
等到景文昊带着人一走,景文昭这边便是直接到了闹洞房的流程·没闹多久,景文昭便哄了人走··“那边估计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已经回去了·外头的喜宴还没散,替身已经找好了,你快些换了衣服,跟着报信的队伍走。
一出城便有人接应,切莫忘记兵分两路·”一到独处的时候,陶宪之便开口催促··景文昭换了衣裳,怀中揣着人,皮,面具,那是等会儿出去敬酒的时候用的,看着陶宪之,他舍不得。
“你跟着我走·”景文昭抓着陶宪之的手,不肯撒开··“别傻了,这边不知道能拖多久·我走了,我父亲怎么办,我这一家子人怎么办”陶宪之怕景文昭拖着不肯走,当场急了,“你快点儿,趁着宾客多的时候走。”
景文昭无法,在陶宪之的催促下终究出了门·夜色深沉,觥筹交错之时,正是走难的最佳时机··第二日,“英王”与英王妃入宫见驾,几乎是看到“景文昭”的第一眼,黎晰便认出来了,底下跪着的人带了面具。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放肆·”黎晰吼了一声,“来人,将英王拿下·”·在场的人都愣住,侍卫们却还是遵了主子的意思,将英王制衡住了。
“英王”没有说话,陶宪之却开口了,坚定地看向黎晰,眼肿没有一丝慌乱,问道:“皇嫂,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大婚,皇嫂难道要棒打鸳鸯不成。”
黎晰看了景文昊一眼,让芝玲拿了酒壶出来,一杯泼在“英王”的脸上,那人脸上的面具开始融了,边边角角起了毛,黎晰这才看着陶宪之,说道:“你说本宫什么意思英王妃”·景文昊看到眼前的场景,灵光一现,明白过来,昨晚那是中计了。
景文昭故意让人在陈营中点了火,为的就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到黎永带着人走了,他带着黎晰回宫了,景文昭才能趁乱逃走··“放肆·”景文昊气的摔了茶盏,那茶溅出来,正好烫着陶宪之。
“你这样做,当真不怕,朕连着陶相办了么”·陶宪之冷眼,并不看景文昊,自己说道:“臣什么都不知道,还请皇上明察·”·景文昊大怒,道:“来人,将这二人带下去,打入天牢。
宣黎永,谢宣进宫见驾·”·两人被收监,景文昊安抚了黎晰几句,让人好生在殿里呆着,便去了太和殿·景文昭做事,不似景文檄那般路人皆知,可正是如此,才造就了这么多麻烦。
景文昭这一逃,眼前他又没有人家要谋反的证明,他一时倒真是想不出什么罪名来治他,毕竟那是他的亲弟··谢宣跟黎永接到宣见,都来的飞快·一到宫中,发现是出了这等事情,才纷纷懊悔,称自己昨夜是大意了。
景文昊倒是没有责怪,毕竟连他自己都以为,只要将这两人绑到一起,景文昭是无论如何不会丢下陶宪之的·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在大婚之夜,一个人跑了··“皇上,如今只有快马发下令牒去,层层追截,希望能拦住。”
黎永一想到,昨晚的事端是由自己营中出事而起,便愧疚不安··“臣请立马带兵去追截·”·谢宣细想了一下,道:“昨夜出城的只有王府自带的迎亲队伍,说是要回去西南之地报喜,他若是要走,定是混在了那些人里。
不过出城之后,如果要往西南去,陆路定是没有水路快的,要追的话,恐怕得兵分两路·”·“行了,这样,黎永你带着两队人,立刻出发,换最快的马追击,若是能抓到,留下活口。
若是他反抗,就地诛杀·”景文昊突然就下了决心·之前就是顾忌着捉贼要捉脏,一直等着,忍着,反而让人跑了·反正景文昭是有异心的,还不如就这么除掉,省的夜长梦多。
就算这天下人说他暴戾又如何,只要大齐在他之手,百姓能安居乐业,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他曾杀过两个兄弟··黎永领了命,立刻回去点了人就上路了··这几日,谢宣无其他事情可做,景文昊给的令便是审问陶宪之。
从前在京中读书的时候,他便是知道陶宪之的名声的,那人可是在宫中给大皇子当过伴读的,做的文章,他也读过两篇,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无奈,此时两人处于对立的位置,所有的同感只能抛诸脑后。
谢宣也从未遇到过如此嘴硬之人,五日了,整整五日,他是威逼利诱,什么法子都用了,硬是从那人嘴里撬不出一个字来··这天晚上,陶宪之刚刚挨过打,浑身是伤,血淋淋地躺在大牢的草席上。
谢宣过来看他,让人给他端了盆水进来,又给了他一瓶金疮药··陶宪之见到谢宣,清楚他的来意,不过,总归是想将自己收拾的体面一些·起身,拧了张帕子,洗洗擦拭自己的露在外面的伤口。
“陶兄,我知道你的- xing -情,也知道这如今要想从你嘴里问出来东西,怕是不可能的·不过,总归还是想问一句,何必呢”谢宣是个惜才之人,看到陶宪之被折磨成这幅模样,他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多谢谢兄的水跟药了,谢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陶宪之拱了手,向谢宣道谢·“这话旁人听了可能不信,但是我想,谢兄一定明白。
谢兄问了我一个问题,如今,我将这个问题原原本本还给谢兄,若是今日出逃的是李之源,谢兄你会如何”·谢宣愣了半天,努力把自己代入到那个角色中,还是失败了,他不知道他会如何做,但是他清楚李之源想做的事,即使前头是万丈深渊,他也会陪着。
谢宣在牢中,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走了··就这么又过了几日,景文昭终究是逃了出来,回了自己的封地·期间黎永追的紧,若不是这边有南疆的人接应着,他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不过人是回来了,一颗心却悬在了京中,他这一走,陶宪之的日子定是不好过·在王府中,呆了整整两日,头发都想白了几根,还是想不到,自己如今,到底要不要反。
他怕,他真的怕,陶宪之如今算是在他皇兄手上的·直到他回到西南的第三日,接到了一封信·一看信封,便知道是出自陶宪之之手,再打开看了日子,这封信竟是他们成婚前几日就送了出来,只是路上走的慢了些今日才到。
景文昭看到陶宪之的信,心头没有一丝惊喜,反而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这份不安终于在信中得到了证实··景文昭出逃的第十日深夜,谢宣连夜进宫求见··“何事这般惊慌。”
景文昊已经跟黎晰歇下了,听到谢宣火急火燎的求见,随意披了件衣裳··“陶宪之,他,他自尽了·”谢宣今夜本来是想再给陶宪之送一次药,顺便劝劝他的,今日白天,那人受的刑罚实在是太重了些,谁知,去到的时候才发现,陶宪之已经咬舌自尽,自己到的时候,那人是一点儿气都没有了。
景文昊眉心紧蹙,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半晌,冷漠地说了一句:“放榜出去,就说英王叛乱,王妃畏罪自尽·”·这棒是第二日放出去的,正是景文昭接到陶宪之那封信的日子。
景文昭看完那信,嚎啕痛哭·从未有人见过景文昭如此失态的模样,便也没有人敢来劝阻·景文昭一遍遍重读那封信,陶宪之在信上告诉他让他尽快与南疆王合谋出兵,教与了他与南疆王斡旋的法子,又告诫了他若是起兵成功要注意的事项。
那封信很厚,上面甚至一条条列明了,他这边的人哪些是可用的,又是怎么用法·只是在信的最后告诉他,在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自己已经死了,让他借着自己的死发兵。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所以景文昭痛苦一整天之后,第二日便联系了南疆的皇族,定好了出兵的时间,便揭竿而起··景文昭反了,理由是皇帝杀了他的王妃··南疆与景文昭的番地离的近,之前两边只是商议着要出兵,并未做好实质计划。
如今他照着陶宪之信上说的方法,派了自己的人过去借兵,倒真是借到了·不过南疆王开出的条件便是自己要做主帅,亲自杀到京都去,斩下景文昊的头··黎永没能追到景文昭,被南疆派来的人阻断了,等到他到达京都的时候,就见到了那张皇榜。
黎永回宫面圣,跪在地上,道:“臣无能,没有追到英王·”·景文昊揉揉脑袋,人派出去的时候,他便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了,道:“无妨·你休息一下便回营中吧,封令已经下来了,朕擢升了你跟李达做将军。
景文昭逃了出去,应该不久就会有一战,这段时间都抓紧了练兵,以防万一·”·黎永见着景文昊跟前几日是完全不一样了,身上戾气重的很,像是刚从血泊里走出来的一样,一副肃杀之气。
黎永不敢怠慢,领命回家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带上衣物去了军营·前些日子刚刚被放了一把火,这两日正是整顿的好时机,他怕是有段时间回不了家了··自从皇榜放出去那一日,景文昊便下了令,加强了各个关卡的防卫,让李达安排手下派出去不少先行军,就怕景文昭突然出击,这边守不住,却不曾想,他的人还没到,景文昭那边就起兵了。
景文昭守着西南一方,南疆给他借兵,他便打开城门,放了南疆的军队进来,南疆人由此肆无忌惮往外扩张,直接将手伸到了景文昭领土的两侧,收下了滨洲·十日之类,接连拿下三座城池。
景文昊在京中接到军报的时候脸都绿了·南疆人善用阵法,上一世,就是派黎永过去也是打了许久,才把那边打下来·如今这两边的军权斗刚刚收回来,派哪一支过去,怕都是会折损不少。
黎永听到军报,一日之内已经请了三次命,要带兵去收复河山,都被景文昊拦了·思量再三,景文昊还是派了李达出去,李达带着军队休整了几日,将军中钱粮都准备充分了,才上了路,连夜往前线赶去。
西南之地,本是易守难攻的地方,结果被景文昭这么一闹,南疆的军队便势如破竹,一时间战无不胜·即使是李达带着人到了也是连吃几场败仗,约么月余才将南疆军队困在了谷风关十里外的常州。
等李达带人休整的时候,才发现南疆王不仅是在打仗,也是在诛心·南疆王好战,打起仗来从来是自己上场,绝不含糊,再加上那边有大齐的王爷坐镇,士气高涨,每日都叫嚣着要打入京都去。
而城中不知是什么人放出消息来,说是皇帝连连吃了败仗,已经不准备管他们了,若是割地赔款,第一个死的便是他们·说这城中所有人到时候都得去南疆做奴,还不如现在就投降。
李达大怒,趁着京中修整的时间,抓了当地的县官,让他好生排查这谣言究竟是从何处起来的,结果前一日县官刚刚受罚,第二日城中百姓便换了个说法,说是这朝中派来的将军只会拿百姓出气,看来皇帝是真的准备放弃此地。
李达气急攻心,好在有马军师跟着,劝着·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混入城中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的南疆人,可是谣言说了一百遍,假的也成了真的,一时间这边是人心慌慌。
李达无法,只能写了军报给景文昊··军报到的时候,景文昊正跟着黎永在议事·收到军报,立刻皱了眉头··“皇上,是李将军么”黎永试探着问道。
景文昊一手揉了眉心,另一只手随手将军报拿给了黎永,“你看看吧·”·黎永将军报接了过来,细细读过,也皱起了眉头·“南疆王御驾亲征,加上英王两人,坐阵于战前,这情势确实不太利于李将军。”
“眼下,这是朕失了民心了·你待如何”·“此次是大战,若是可以最好是有皇族之人压阵,可是如今......”·“如今朕的皇叔都是老弱,唯一一个精壮的,前段时间被朕给处决了。
再者,朕的亲兄弟,一个被我杀了,另一个反了,去了敌军压阵,朕膝下无子,连想派个皇子去都不行·”·“皇上,不如由臣带军过去,怎么说我还算是个国舅,皇亲。”
黎永提议··“罢了,他们的目标是朕,你去有何用”景文昊呷一口茶,“再说了,南边一打起来,上头的蛮族怕是闲不住了,你不呆在这里坐镇,上头怕随时会打下来。”
“可是皇上,御驾亲征.......”·“行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景文昊叹口气,“朕走了之后,把大印交给黎晰。
平日的事务,便由谢宣帮他处理,剩下的,就你来·朕唯独怕他不安生,你一定要确保他无虞·”·“皇上,您就这般前去,怕是不妥·况且皇后他......”·“不怕,此次朕带着刘进跟御林军亲兵去。
还有暗卫,我带一半走,你帮朕选出来·黎晰那边,朕亲自去说,倒是你,朕走后,你便带着黎家的人都住到宫中来,一定要让他安安心心的·”·黎永出宫,景文昊便去了芷苒殿,回去的时候黎晰已经在软椅上睡着了。
景文昊早早让人凿开了冰窖,如今这宫中有资格用冰的宫不多,其他的那些个分例,景文昊全部给了黎晰,所以即使现在是盛夏,芷苒殿的温度却像是在春日里一般·这么躺着还有些凉,黎晰身上搭了根薄毯,睡的正香。
黎晰的身子已经快六个月了,肚子也隆起来了,这两日,长的正快·景文昊轻轻将手放了上去,摸了摸黎晰的肚子,黎晰微微一动,有些迷朦,醒了过来,拉着景文昊的手。
“皇上回来了·”·“嗯,说过多少次了,困了要回床上,你呀,说了也不听·”景文昊这些日子最挂心的便是黎晰的身子,上次害喜,足足有一月,那一月黎晰吃什么吐什么,痩了不少。
“哪有·皇上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黎晰,我有正事要与你说说·”景文昊坐上了软椅,将黎晰搂在怀中。
黎晰心头一紧,每次景文昊叫他名字的时候,便没有什么什么好事··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前线这段时间,状况不太好,我得亲征·我走的时候会拟一道圣旨,将大印留给你,你放心,若是国事上有什么不懂的便去找谢宣,其他事情全部交给你哥哥。
等过几日,他们就会全部搬进宫来陪你·”·“我不要·谁要你的大印,你自己带着·”黎晰黑了脸,“我要你的那个做什么,你带着我去。”
“别闹了,听话·”景文昊用力搂了搂怀里的人,“你放心给你大印不是其他的意思,我走了,这边总得有个掌事的不是你好好在这儿,我答应你,孩子出生前,我一定赶回来好不好再说了,你大着个肚子,怎么能跟着大军赶路你还想不想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了”·黎晰不高兴,但是深知此事他拦不住,即使景文昊连续几日都小心哄着,黎晰还是黑了脸。
直到景文昊要走的前一晚,黎晰才塞给景文昊一盒东西··“此去南疆凶险,他们善用各种毒物,我心里总是不安,这药你带着,不管中了什么千奇百怪的毒,只要及时服下,都能暂且保你无虞。”
黎晰说完便翻身,朝着里睡,景文昊要走了,他舍不得··第二日景文昊一早就要出发,黎晰一夜没睡,第二天还是早早起了,跟着景文昊,看着他身着铠甲,又看着他上香立誓,带着一小支军队振臂高呼,然后出了城门。
黎晰没舍得走,一直站在城楼上,等到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是舍不得回去,还是等到黎永过来劝他了,黎晰才听了话回了芷苒殿··御驾亲征这事儿景文昊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之前没有主动提出来,不过是顾忌到黎晰如今身子重了,一个人在宫中,他不放心。
上一世黎永虽然带着人打了很久,但那不过是因为南疆的人擅长阵法变化与用毒,偏巧,黎永是个热心记录的人,上一世他遇到的每一个阵法,每一场仗,每一个关卡该怎么打,黎永如数写入了军报中。
这些东西如今都印在他的脑子里,现在莫说是打到南疆退兵,若是让他带兵,就是端了南疆也不在话下··景文昊带着人快马加鞭,不消几日便赶到了谷风关·军报昨日才刚到,景文昊人今日就到了,一时间地方官员吓坏了,几乎是哭着接驾。
“皇上驾到,臣等没有准备,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景文昊无心与他们多谈,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李达捉出了那传播谣言的南疆人,带到菜市口,亲自上手给斩了。
百姓们看到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帝就在自己跟前,这才放下心来·一时间军中士气高涨,大家都斗志昂扬要打回去··景文昊到的那个晚上,差人在常州买了几十头猪牛羊,当天晚上,全部宰了,慰劳三军。
几乎一个月没见着荤腥的将士们个个激动无比·趁着大家吃的酣畅淋漓的时候,景文昊站上了军中的比武台,带着大家一人一碗酒,誓军·李达见到如此场景,激动的热泪盈眶,无比感谢上苍,给了他一位明主。
那日过后,景文昊并未着急出兵,而是凭借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加上李达这一个月的经验,交流磨合出了一套战术,日日将他能想到的阵法,带着将士们演练一遍·这期间,不乏前来挑衅的南疆军队,都被景文昊让小部队打了回去,但并不追击。
直到过了二十日,景文昊觉得是时候了,一大早集结来军队,在营地开了一坛酒,对着帅旗吼道:“大齐将士们,如今大敌当前,谁愿与我一战”·景文昊这些日子吃住都与将士们相同,博得了将士们的一致好感,此话一出,下面的将士们纷纷应援。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景文昊一口饮尽碗中酒,摔碗为令,带着军队浩浩汤汤出发了。
整个队伍,为了这一战已经做了长久的准备,以至于杀的南疆大军毫无招架之力·南疆十日夺三城,景文昊带着军队,在那三城易守难攻的情况下,只二十日如数夺回。
不仅如此,还一路南下,直接打到了南疆··南疆王节节败退,以往护住南疆的淮- yin -山如今竟是完全被景文昊给占了去·即使他们不断变换阵法,都如数被景文昊破解,眼看着南疆就要不保,南疆王慌了神,派出了使节求和。
收到求和信的时候,离景文昊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他也不愿在战·自己的军队,他清楚的很,看起来战无不胜,实则是投机取巧·若是现在硬是要拿下南疆,损伤必定会很大。
况且出来已经几月,如今黎晰怕是临盆在即,他得赶回去,陪着黎晰·即使如此,景文昊还是提出了一个苛刻的议和条件·重新划定疆界,淮- yin -山以南三城如数交与大齐。
南疆王愤怒不已,却是无可奈何,觉得景文昊像是神人一般,只能退兵,签了降书·至于景文昭,则是直接药晕了,送到了景文昊的大营外,当作是表示诚意了··时隔四个月,兄弟俩又碰面了,不过一个已经成了阶下囚。
·景文昭醒了过来,浑身都被绑着,定睛一看,见着了景文昊·“呵,当真不该信这帮南疆人·怎么,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不杀了我,想看我笑话”·景文昊摇头道:“你的笑话,朕不稀罕。
朕倒是想知道,你跟你那母后有何不满,日日都想着要造反安心当个藩王不好么”·“成王败寇,如今多说已经无益。
你从生下来就深得父皇宠爱,自然不会知道我们这些皇子的苦·今日我流落至此,全是咎由自取,就请皇兄,给我一个痛快·”景文昭一心求死,其实自他知道陶宪之死后,他求死之心便浓厚,一直撑着,不过是想给那人报仇而已。
“如此,朕便再问你一句,婉玲是不是你杀的”景文昊之所以留着这个活口,也就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是·”景文昭直言,“不过怪她自己,出去跟那心上人幽会之时,碰巧撞破了宪之与绮月密谋之事。
正巧,绮月刚学会炼那毒,如数用在她身上了·”·景文昊不欲再多听,牵挂了两世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挥手让人将景文昭带下去,处决了··当天晚上,景文昊修书一封,告知黎晰,他不日便会回京。
黎晰自景文昊走后,肚子越来越大,但人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整日闷闷不乐,李之源为了博他一笑,使出浑身解数,可都是不如景文昊的一封家书来的有用。
黎晰这几个月,只有收到景文昊的书信时,心情才会开朗些,用餐时也会多吃一些··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当最新一封家书送到黎晰手上,他看到景文昊说自己安好,即将归来的时候,黎晰哭了。
难以自持的抽泣,所有人都吓坏了,以为皇帝出了什么事情·李之源差人去叫了黎永过来,黎永看了那封家书,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他弟弟,应该是想撒娇了。
景文昊走的时候是盛夏,可不过几个月已经入冬了,京都位置靠北一些,等景文昊走到京郊的时候,这里竟然下过雪了··黎晰挺着个大肚子,盘算着景文昊今日应该能回来了,心头激动地不得了,在芷苒殿中来回踱步,停不下来。
天色渐渐暗沉了,景文昊还没有回来,黎晰着急了就要出去等,没人拦得住··结果刚走没两步,便出事了,白日里下了雪,昨晚上下大雪,几个小宫女闲来无事在小路上堆了几个雪人。
今儿个白天化雪了,由于是在小路上也没人注意,偏巧让黎晰踩到了,路滑就这么摔了一跤·就是这么一下,就开始叫肚子疼,宫人们都吓坏了·几个侍卫将黎晰抬回了芷苒殿,其他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往太医院跑。
太医们一听是皇后摔了,吓破了胆子,提上药箱,让传话的小宫女去找了稳婆,便往芷苒殿冲··景文昊回到宫中的时候,芷苒殿已经乱做一团,黎永在殿外来回踱步,见到景文昊,众人都跪下,道:“皇上圣安。”
景文昊让他们都起来,见黎永神色不对,问道:“黎晰呢怎么了该不会不是说还有几天么”·黎永点点头,道:“刚才想去找皇上,路上太滑,摔了。
太医过来看就说是要生了·”·景文昊听到里头惊叫了一声,十分痛苦,他认得,那是黎晰的声音,当下就要往里头冲,却被黎永拦了下来··“皇上,产子看不得,不吉利的。”
“那里头是朕的人,朕是真龙天子,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景文昊甩开黎永,拍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景文昊快步走到黎晰跟前,房间里已经摆着许多盆血水,他吓坏了,走到床边坐下,半抱着黎晰,喃喃道:“怎么这般痩了”。
黎晰见着景文昊来了,像个孩子一般,方才忍着的那些个泪水,如今喷涌而出,捏着景文昊的一只手,不断叫着痛··景文昊心疼不已,一想到上一世这人产子几乎被拿去了半条命,便吓到了,对着稳婆与太医说:“实在不行就不生了,你们好生把皇后给朕保住,不然朕让你们陪葬。”
大约是孩子怕了景文昊了,景文昊来了不久,孩子便顺利被扯出来了,稳婆抱着孩子拍了两下屁股,孩子“哇哇”哭了·稳婆这才放心了,包好孩子跪下道:“恭喜皇上皇后,是个皇子。”
景文昊倒是没管那个皇子,长舒一口气,抱着黎晰,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我回来了·我赶回来了·”·黎晰靠在景文昊的腿上,笑了,虚弱地伸出手,示意稳婆将孩子抱过来,稳婆小心将孩子递给了景文昊。
景文昊小心地抱着孩子给黎晰看,黎晰眼角含泪,看着他笑道:“我们的孩子·”·景文昊轻轻拭去他的泪痕,温柔说道:“对,我们的孩子·”·包子番外见作者有话,往后翻哦。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包子·大家好,我是景少轩,我是景文昊他儿子,对,那个渣男他是我爹·最近我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好像重生了,因为我的睿智的灵魂被禁锢在了一个小小的躯壳之类。
我一时接受不了,可是这副身体太小,我不能说话,只能大哭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愤懑·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来接受自己还是个婴儿的事实,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既然重生了,我就能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带着我的皇后老爹远离渣男。
虽然渣男上一世自杀了,可是我还是不想原谅他··等等,渣男你抱着我干嘛,你拿开,我不要拨浪鼓·你干嘛脱掉我的外衣,等等,你住手,你干嘛脱掉我的裤子。
停下,你的手放在了哪里渣男,你为什么要摸我的屁股·景文昊笑着看看黎晰,道:“果然尿- shi -了,我让人进来换换。”
呸,你才尿- shi -了,等等,下面怎么这么冰·天啊,难道我小时候连尿尿都控制不住我可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啊··渣男你干嘛把我给其他宫女,我要我爹啊,我要我的皇后爹爹啊。
好吧,我最后还是被抱出去了,出去的那瞬间,我看见渣男的咸猪手已经伸向了皇后爹爹的腰带,现在是白天,白天啊·渣男,我爹爹是个内敛的人,你带着他白日宣- yín -你好意思吗·我痛哭流涕,最后被认为是饿了,结果被送到了奶娘那里。
终于过了两个月,我长大点儿了·最近我学习了一项新技能,就是适时的哭,嚎啕大哭·只要我一哭,皇后爹爹就会抛弃渣男来哄我·只要渣男一抱着我,我就哭。
哈哈哈,我终于成功找到了阻隔他们的方法·晚上,渣男抱着我的皇后爹爹各种亲,我生气了,于是开始哭,爹爹果然抛弃他,抱起了我·嗯,果然还是爹爹的怀里比较好睡。
刚要睡着的时候,却感觉被人放到了一边,微微睁眼,就看见爹爹已经被渣男抱入怀中了··“你干什么轩儿刚刚睡下。”
景文昊一手解开了黎晰的腰带,翻身上去,在黎晰的耳畔流连,咬着黎晰的耳垂,说道:“不碍事,已经睡着了·”·黎晰最怕景文昊的温柔缱绻,当下身子一颤,细碎而暧昧的声音便从口中溢出。
等等,渣男,你在干嘛你干嘛脱我爹爹的衣服,你的手,你的手放在哪儿呢你个渣男,你放手啊,爹爹,你的骨气呢·黎晰:“待会儿轩儿醒了。”
对,你看,还是我爹爹好,我爹爹怕我看到,渣男你要脸吗·景文昊接连在黎晰脖颈间留下一串细碎的吻痕,轻轻咬了一口黎晰的肩胛处,道:“不会。
看见了也不怕,正好让他看看弟弟怎么来的·”·果然是个渣男,我并不想看活春宫啊,我要哭,别拦着我,我要哭··番外完··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以上是我给订阅小天使的谢礼,感谢陪伴。
啊,我终于写完了·从2.26到今天,很感谢坚持看到现在的小天使们·写书到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累,最后都坚持过来了,因为有一群小天使在等我·十分感谢你们到今天,我真的觉得非常不容易。
再次谢谢大家··这本写完,下一本会开《宰相追夫记》,就是文中的副cp,谢宣跟李之源·因为要考试,所以会9月25开文,可以先加个预收·么么哒。
最后,再不要脸的请大家加个作收···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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