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撩集团 by 百里涂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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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撩集团 by 百里涂鸦(4)
·“就算陛下为我,活下去臣…臣心中有陛下”·一语惊天,空中盘旋的乌鸦都不叫了·而他,- yin -郁的面孔多了一份“愣”,不由自主地斜了脑袋。
安逸鼓足勇气,咬紧牙根一嗓子喊出来:“从第一眼见到陛下开始便心悦陛下,从陛下的名字到脾气,都喜欢”·他神色变得凌厉了些,不禁握紧了拳头,想不到安逸是这种佞臣。
台下安逸依旧是摊手接他的姿势,他怒上心坎,恨不得踹一脚脚下松脱的石砖将下面的人砸死·他转身冲向另一头,纵身摔了下去,衣衫掀卷,姿势清奇·他最后的意识是自己没有砸到地面,而是佞臣的胸膛。
结论:胸膛没地面结实··是的,他死过一次,重生后的第一天便把安逸给训了,那天安逸正在假山缝里捉蚂蚱·死了才知道,安逸上辈子居然嫖了他那么久,他还单纯的以为是兄弟情。
这辈子治不死安逸他名字就改回郁闷··将安逸训了一气后,才发现自己回到大周九年,是莽汤大战前月,他深知老天在成全大周他随即同大军出发,因知晓敌计,大战打了半年大获全胜。
若不曾经历灭国的伤痛,他都不敢想自己能那么坚韧·可以没有亲人关怀、没有朋友诉苦,能像一尊岩石独守在大漠,迎面北风、仰望星辰…·终于,大周像瘟疫熬过了酷冬,迎来繁衍生息的春天。
帝国活过来了,他的权却没了·鹿州是大周不二的权力中心,六年来他在北疆太后在朝堂·十五岁回都,发现朝臣的任免跟他没关系,律法的改革跟他没关系,齐家治国跟他没关系,他唯一的权力只剩下无为而治。
跟母亲斗法十余年,直至今天,他才抢回大周不足二分之一的权力··国库吃紧便要开源节流,首当其冲就是这些诸侯·如今诸侯分为两类,一类自愿进献封地,可无为而坐享朝廷高禄,称之为“啃老族”;一类固守大片封地,自主经营,不上贡不纳税,是为“钉子户”。
莫说他手段不够狠,几年来绞尽心机,使尽千方百计终于剥了诸王屯兵之权·无武力则无抗力,然而要进而剥夺他们的治权和财力,恐怕民舆不服··国库吃紧的原因得归咎于他。
他规划的十年蓝图,其中大修民利工程,不可谓不“劳民伤财”,穷得他连自己的陵墓都开不了坑·太后是他这个计划的头号反对者,反对者还有一干老臣。
如果安逸当时参政,将会是反对大军中的积极份子··太后道是:“秦长城、隋运河,耗自家的钱为他人作嫁衣,心存大志无过错,可欲速则不达,毛没长齐想飞升,不自量力。”
太后的话还算体面,换安逸的话,就是步子迈得太大不怕扯蛋··他近乎“蛮夺”的拿下主控权,气走了一干老臣·至如今,民生走好,朝廷却越发疲敝。
要削藩,如果太后同意,那么他将得到二分之一的权力支持,如果太后反对,他连亲娘这座大山都翻不过去··可无论如何,穷已是一个不争的现实,穷则拗不过钉子户,养不起啃老族。
弊端渐渐凸显,其一便是景鹤提到的“易主”问题·嫁衣将成,抢劫的要按捺不住了··当年诸王反对先帝称帝,其中一个原因是先帝是个阉人,万般无奈之下先帝才宣出“郁氏无需千秋万代”的誓言。
无论是诸侯还是他自己,都一度怀疑自己的血统·好在先帝在时便立了他为太子,以及当时内忧外患的国情,他继承大统才没有遭到过多的非议··如今这个问题也轮到了他身上,诸侯可以压制,但无子嗣,社稷何安·他不禁想起郦王。
母后说过,当年先帝扳倒郦王的因素之一,就是郦王没有子嗣··可郦王墓中那份卷轴分明记载先帝当时在场,看着尉米降生,还取名五万·那个尉米,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郦王子嗣了么·他恐从中来,这些问题光想想都觉得压抑,忙不迭灌了几杯凉水。
打前一世国破家亡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大周时刻危机四伏,他时刻危机四伏··——“陛下,太后请您过去了·”·差点忘了未央宫的饭席,他吐了口大气,简单整理了一下衣冠起身前去未央宫。
不忘吩咐道:“令郁沿一同用膳·”·未央宫是太后寝宫,住养了五百多名女才子,是从民间招来的年轻姑娘,无一不是貌若天仙,各怀才艺·太后称年纪大了,与少女们朝夕相处能越活越年轻。
太后从不约束这些女才子,令她们如在民间一样玩闹,无须在意宫中礼节··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于是,未央宫的女人就像花园的花一样,花堆锦簇·远在宫墙外就能看到宫内飞起的五彩纸鸢,能听到满庭院轻盈欢乐的笑语,能嗅到或浓或淡的脂粉香。
郁泱随身不带太监,未央宫也无太监通传,刚踏进宫,一个玩捉迷藏、蒙着眼的女才子便撞郁泱一满怀··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捉到你了”女子兴奋道,扯下眼纱,见是郁泱吓了一跳,也不讲个规矩,捂住羞红的脸便跑开了。
其他玩耍的才女子见状也纷纷笑着跑开··太后站在远处阁楼观望,对贴身侍女关雀道:“你说皇帝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关雀笑道:“太后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么多的姑娘一定会有陛下喜欢的,多让陛下来未央宫走走,一回生二回熟,指不定哪天就要跟太后您要人了呢”·太后叹气:“孤可不敢再给他指婚了,只盼这些小姑娘大施妖法,把那竖子迷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把之前暴过的一截内容找了这章合适的地□□来~~过度章节真有点难磨~~~·第45章 无题3.0·“儿臣给母后请安·”·文太后欢喜得如寻常人家的妇女,径直把郁泱牵到桌前坐下。
“可把我儿盼回来了·看,都是你爱吃的·”迫不及待地往郁泱碗里添了块煮得烂烂的鸽肉,道:“几月不见,闷儿清瘦了好些·快吃。”
郁泱静静吃着,想自己家跟寻常百姓家也没什么不同,安逸的父亲也如此这般欢腾地催久旅归家的浪子吃饭··太后更懂得亲子相处之道,有意避开朝堂上种种不愉快的话题,道:“闷儿出宫一游可遇到什么新鲜事物”·“有。”
郁泱盛了一碗莲子羹回敬太后,虽然面不露喜色,但语气十分欢愉,煞有介事道,“遇见一桩喜事,一对新人成婚,全乡的村民都为他们贺喜,敲锣打鼓热闹了三天三夜。”
有话茬,又是婚姻问题,太后来了兴致:“佳人才子吧那里的婚俗如何,你可看到新娘子面目了,是否长得沉鱼落雁”·“那里的婚俗很开放,新娘子不遮盖头,的确长得沉鱼落雁,但是是个男子。”
太后似听错了,维持着理解的笑容:“新娘子长得像男子”·“不,是两个男子成婚,大伙都祝福他们·”生硬的补充道,“双亲都不反对,很开心。”
太后脸上毫不掩藏地浮上四个大字——不敢苟同,干笑了下:“乡亲们真是包容·”·空气突然安静··郁泱意识到在这个问题上,他跟母亲依旧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埋下头吃饭,再没了说话的心情··宫人进殿请示:“大理寺卿在殿外等候·”·太后狐疑地看了一眼关雀,道:“你叫他来的·”·郁泱头也不抬道:“朕叫的。
传他进来·”·太后正准备吃一些,听此闷闷地放下了筷子··许沿走进殿内,见郁泱母子正在用膳,尴尬地杵在远处行了拜礼··“你别愣着,坐到朕对面来。”
然后吩咐宫女,“还不添置碗筷·”·许沿连忙道:“谢陛下好意,臣吃过了·”·郁泱缓缓饮了盏热茶,冷眼瞄了许沿一下。
许沿心头一颤,郁泱虽然没有作声,但眼神分明在道:“你敢抗旨”·许沿无可奈何地坐到桌前·郁泱起身,双手呈给许沿一碗精致的酸梅奶酪,毕恭毕敬:“朕听闻爱卿喜欢吃甜食。”
许沿忙顾太后一眼,太后的眼神正如一只发怒的凤凰,闷不做声·他起身双手接住奶酪,头埋得底底的道:“谢陛下恩赏·”·“自家人何必拘礼,你尝尝看。”
郁泱话虽如此,动作却矩步方行,把自己当成生分的外人··许沿本名许鹂,太后宠信有佳,赐名沿,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又不可企及的荣耀·郁泱接而赐他郁姓,于是郁泱、郁渊、郁沿…意义深重,不可谓不泰山压顶。
他因名字而权贵登极,可这种荣誉的滋味,恐怕非挨的人不能领会··许沿思忖片刻,决定做一个安静的木头人任郁泱摆布·到底是皇帝娘俩斗法,醉翁之意不在他,除了唯命是从还能如何。
便爽快地将奶酪一饮而尽,用袖擦嘴,赞道:“酸甜可口,回味无穷”·“哈哈哈,爽快”郁泱起身,抓起一只蒸螃蟹塞到许沿碗里,“再来”·“得嘞。”
许沿乖巧地抓起螃蟹啃起来,像个二傻子··郁泱一边吃菜一边道:“爱卿什么时候成婚,朕听说你跟一个叫曹枫的姑娘交往已久”·许沿顿了顿:“臣事务忙,未想过成婚。”
郁泱有意无意:“曹枫有一名兄长,叫曹凛是吧·”·许沿当即意识到郁泱这些话是说给太后听的,默不作声··郁泱:“曹凛,新任刑部尚书,朕都不知道。
可喜可贺,郁沿你也赶紧成婚,凑个好事成双母后还一直盼着抱孙子,你得赶紧了·”·刑部尚书——举足轻重的官职,新官上任居然越过他这个皇帝。
他是装饰品吗·“皇帝·”太后吐出两字,沉冷而严厉··郁泱起身作礼:“母后,儿臣吃好了,先行告退·”没等太后应允,甩袖离开了未央宫。
郁泱走远,太后才愤愤地掌了桌案,气不打一处来,眼里满是怒火:“郁泱你个逆子”·许沿当即从座上退到阶下,卑躬屈膝道:“太后息怒。”
太后:“无关你的事,退下吧·”·“是·”·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翌日,旭日东升,含元殿开启了一天的大朝·郁泱穿上黄袍,重新坐在了九五之尊的大位上,俯视一众朝臣。
一大臣启奏:“陛下·安逸已死,匈奴和亲一事…该如何答复”·郁泱简明扼要道:“实话相告·”·“这…”大臣犹豫不定,“和亲一事事关重大,若不妥善处理,匈奴一旦借题发挥,势态就严重了。”
“匈奴若要挑事,不差借口·妥善处理虽然必要,但原则只有一个:不奉承·朕不安抚他以黄金白银,更不会补偿他安逸的替代者·我大周没欠他什么,他若妥协,此事便了,他若不妥协,就明白告诉他,朕若不乐意,他休想从大周拿走一个人。”
依附于他的大周如若还是一个对外低头哈腰、任人欺凌的驽弱小国,他枉重生··众人隐隐听出郁泱的意思——犯我必诛,怯怯地交头接耳,无论太后党还是皇帝党都不敢苟同。
匈奴是一匹令人闻风丧胆的恶狼,像上天眷顾的疯子,吞噬八荒,统治着比大周更辽阔的疆域·面对如此强大的劲敌,列国无不是能忍则忍··景鹤站出来道:“不至于。
如果一个人能打发匈奴,千万不要动用千兵万马·”·郁泱抬手止住,道:“我朝二十多年来历经沧桑,不容再受威胁侵犯·各大军营时刻保持戒备。”
景鹤忧心忡忡,看郁泱的态度俨然是思虑良久才做下的决定·“嚣张”固然好,可昨日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穷··还是先看匈奴的反应,依匈奴的态度做决策要可靠得多,此事便暂时搁置。
又一大臣道:“陛下·郦王墓一案已有眉目·盗墓团伙是由有预谋的商贩组成,动因是骆城不夜城有大买主愿出高价收买郦王墓宝,他们组织行窃,并买通了两名守墓侍卫。
如今囚犯已看押在牢,等候朝廷处置·不夜城涉此大案,商民人心惶惶、避之莫及,集市已经土崩瓦解,买主不知去向,身份还未查明·另外,郦人强烈要求朝廷给个说法。”
唯利是图,无视治国之难之人,最不可纵容姑息··郁泱:“囚犯枭首示众·追回的随葬品如数放回王墓,缺失的从国库取拿填补,重置郦王棺椁,给郦人一个交代。”
左右又谈了一些事项,大朝将近尾声·最后郁泱下令道:“即日起,全国开放吃鱼·就此立一节日,便叫‘食鱼节’·今天你们回家统统给朕杀鱼吃。”
最后三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吃鱼众人没意见,只是:“陛下何故”·一本正经:“夏初南方多雨,不乏洪涝成灾,秋收必大受影响。
大周二十余年不吃鱼,鱼多成精·吃鱼可缓粮缺之急,可绝妖祟作乱·”·众臣似懂非懂道:“臣遵旨·”·——“咚咚”月下小宅响起了敲门声。
晚饭过后,丁鹭媳妇在厨房里刷碗,闻声抬头看了下大门:“谁呀”·门外无人应答,敲门声依旧··“来了来了”丁媳妇擦干手转去开门。
夜里风盛,吹得窗户吱呀吱呀的响·门缓缓敞开,一白衣飘飘的背影赫然出现眼底,风一刮,卷起那人三尺衫摆,露出两条修长的裸丨露的罪恶的腿,吊儿郎当地踏着木屐。
最做作得叫人恶心的是腰上别一把文人用的折扇,左提一坛酒,右提一盆月季··“流氓”丁媳妇吓得尖叫,当即朝那人裆下一踢。
“流氓”丁鹭一听把儿子一撂,- cao -起家伙冲出门外,“婆姨闪开,臭流氓在哪”·丁媳妇指着地上趴着的人:“在那”·丁鹭正想一铲子拍下去,却见此人好似熟悉。
只见那人捂着裆痛苦地爬起来,去捡飞到三米开外的木屐,回来叫苦不迭:“嫂子好身手”·“安嫖”丁鹭一个衣袖套住安逸的头往屋子拖,令媳妇道,“快把门掩上。”
丁鹭从旮旯里抱出一坛药酒朝安逸裤裆泼去,急不可耐问道:“听说你家着火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到底是什么回事”·安逸缓过了痛劲儿,解释道:“躲匈奴诈死的。
那个,我才离开鹿州几年,皇都的女人要逆天了,居然打我屁股”·鹿州女人如今强势得狠,只要看上心仪的男子便可上前搭讪·男子若是不依,会被视为不礼貌。
“太后、公主带的好头,如今女人霸道奔放,风流倜傥的公子走在街上难免吃亏·我正考虑要不要上书刑部,提议建立弱势男子合法反击自卫法·”又调侃道,“今儿被打了多少次”·“不多,就七八次。”
安逸揉着火辣辣的臀··丁鹭扇了安逸大腿一掌:“死不正经的,怎么不穿裤子·”·“我这不是拿女人没辙了才脱了裹裤充流氓么。”
说着捧起带来的东西,“喏,从我家给你捎来的二十年老竹叶青,这盆月季送嫂夫人·你那两猴孩子呢,抱出来我瞅瞅·”·“猴子在里房睡觉。
你送我酒我理解,送我媳妇月季做什么”·“你不是说月季花瓣泡水喝可调理女人月事么”·丁鹭一把按住安逸的头警告道:“我女人不劳你费心”·“轻点轻点,道理我懂的兄弟妻不可欺”·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实验玄学~~~一种半夜更新的玄学·第46章 无题4.0(捉虫)·朝廷的食鱼令一下,皇城随即掀起腥风血雨、杀气冲天。
各大酒楼的订单铺天盖地飞向渔民,水岸一夜间人满为患,久置的渔船忙碌起来·大街小巷炊烟袅袅,早已鱼香四溢了··安逸梦中被亢奋的锣鼓声惊醒,听到官号子吆喝道:“皇帝诏令,全民吃鱼咯”·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全民吃鱼”安逸怀疑自己耳背了,再三探听才确认下来,双眼一瞪,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中了癫痫似的仰天长啸,“哈哈哈哈,老丁,渔网在哪”·他将要飞升上天宫,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默默吃鱼的少年了·丁鹭扔给安逸一个装满鱼具的背篓:“早准备好了,就等你起床嘞”·“走起”安逸戴上帷帽掩人耳目,两人屁颠屁颠地往河边跑去。
皇家终于醒悟,安逸倍感欣慰·他一度可怜郁氏没尝过鱼鲜,不知郁泱什么时候开的窍·如果郁泱够谦虚,他大可勉为其难教他怎么一鱼十吃··广禄宫内,郁渊抱住郁泱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孟鸢箍住失控的媳妇,情势才稳定下来··郁渊从来不是温柔贤淑的女人,但长得国色天香,哪怕狼嚎大哭看起来也是梨花带雨·她听到一个噩耗,气冲冲地赶来了广禄宫。
郁泱活活挨了疼:“你怎么哭了,谁气恼你了·”·“安逸死了班姝案你要凌迟他”郁渊布满血丝的双眸满是悲愤,悲愤中又夹着不理解,盯着郁泱的眼睛讨债似的道,“我知道皇兄不喜欢安逸,可他救过我,我的命不足以保他一命还是在皇兄眼里我也不算什么”·“渊儿你冷静,千万不能伤了身子。”
郁泱下意识捧住郁渊的腹部,他对孕育一无所知,生怕郁渊一个怒吼把胎儿震落出来·连哄带骗地讨好道,“你别道听途说,他哪有死·班姝案是朕一时冲动,之后…之后朕不也没有罚他。
朕有过朕有过,你别瞎想了·”忙给郁渊擦拭眼泪··孟鸢附和道:“对对对,安逸没有死·”·郁渊怀胎九月,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断不能出分毫差池。
众人提心吊胆,七嘴八舌的劝抚,郁渊掀手打翻桌上的杯具,怒道:“滚出去”·宫人连忙走开·郁渊伤心过度渐而全身乏力,双腿发软,倒在了孟鸢怀里,眼泪鼻涕全抹在孟鸢身上,不停捶打丈夫的胸膛。
“他死了,我问过户部,他死了”·郁泱沉默几许,过意不去:“朕让户部改的,为不让他去匈奴·”·自三岁以来郁渊只哭过一次,是在大周十八年,那年匈奴单于来和亲,指明要大周的公主。
郁渊是男人- xing -格,始于莽汤一战,那时起她便具有了同郁泱一样的意识,那年她只有六岁·兄长踏上征程,她则穿上了男儿装,从此再不同于寻常家女儿,并且越走越远。
她成日背一把长矛,游走于军营之中,替兄长督促驻守鹿都的将士·八岁识兵法,十岁擅御马,十二能举锤,十四便能搏胜成年的战士·她早已成了一个有泪不轻弹的男儿,她讨厌别人称她巾帼,因为她要做的是英雄,而非女英雄。
在一次讨伐草寇的交战中,她被一箭穿膛,整整昏迷了十天,太后哭成泪人,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掉··这是郁渊第二次哭,竟是因为安逸·郁泱精神萎靡地坐到一旁,孟鸢心底更是百般滋味。
郁泱一点不怀疑郁渊喜欢过那个刁民,因为安逸太容易招惹人了·郁渊的心曾如沙场上的兵器,血都暖不起来,一度发誓永不嫁人·她是最难捂化的冰,却因安逸动容了。
郁泱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郁渊当时内心强烈的渴望,强烈到恨不得马上将那份感觉牢牢地占为己有··那种感同身受清晰到,好似是他本能的知觉··他希望郁渊有个好归宿,但绝对不能是安逸。
他反对,郁渊便去求太后,太后快被郁渊说服·他急得忙跟太后陈情,一万字道尽安逸玩世不恭、荒- yín -无耻,怎能托付终身··一万字字字是恨,刻意得像在掩饰什么。
太后看完陈情,怒斥郁渊年少幼稚,盲目无知,警告她再有心思,非撵了安逸不可·又以为是安逸色相蛊惑使然,赐安逸丑奴面具,好掩盖那张惹是生非的面孔··现在想来觉得可气又可笑,如果当时他成全了郁渊,安逸便是驸马,他们会活在同一屋檐下…·郁渊刹住了眼泪,将信将疑:“真的”·“只有我们仨知道,决不能泄露出去。”
郁渊还没来得喜悦,忽然抽搐,表情扭曲了起来,忙的捂住腹部急促道,“我不舒服了·”·估计,大概,可能是要生了··郁泱神经一紧,朝外唤道:“快传太医来人把公主抱到床上去。”
宫女忙进来抬起郁渊,摸到郁渊的裙摆- shi -了个透,惊恐道:“是羊水,公主要生了”·郁渊听到安逸的死讯时动了胎气,气力不足,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险些丧了命。
说来滑稽,郁渊中途昏迷,把众人都吓懵了·太医十几根银针插下去,才把郁渊“疼”醒过来,给喂补充气血的汤药,愣是咽不下去·在众人束手无策时,孟鸢穿上同安逸相似的衣裳,带上安逸的丑奴面具,上去捏住郁渊的鼻子就将汤药猛灌下去。
郁渊体力渐渐恢复,怒“安逸”大不敬,使尽全力扯拽“安逸”的头发,在那样的爆发力下,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健康的男婴,而孟鸢差点秃了顶。
孩子自然姓孟,大名未定,暂时叫作孟扯扯··大周唯一的公主诞下孩儿,皇帝和太后欣喜不已,大赦天下·街头巷尾无不热热闹闹,谈论着公主为何看到“安逸”才逃过命劫。
丁鹭夫妇、丁丁、丁当和丁鹭病床的老娘,皆不可思议的望向墙角·安逸蹲在旮旯里磕瓜子,见状不禁缩了缩,无辜道:“别看我,我至今还是处子·”·针对女人而言他的确是个处子,没撒谎。
那些年 某嫖撩过的人·第47章 逸渊1.0·安逸跟郁渊的第一次“邂逅”,也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那是大周十五年的春天,郁渊发现她喂养的那只纯黑种土藏獒牡丹的小腹微微隆起,胸部微微下垂,原以为牡丹美人迟暮,所以肌肤松垮,而看过太医后得出的结论惊世骇俗——牡丹怀孕了·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哪只蠢狗弄的好事,我非宰了它不可”·郁渊并非没有想过给牡丹找一个情投意合、门当户对的伴侣,只是还未有中意的狗选。
牡丹长得十分英气,又凶悍无比,堪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它的伴侣必须是狗中的佼佼者·在没有得到她的认可下,她绝不允许牡丹发生苟且之事·她又爱极了牡丹,便只能从肇事狗身上撒气了。
但到底是哪条狗把牡丹肚子弄大的,实在不好查·牡丹经常随郁渊游走军营之中,军营的雄狗多为狼犬,不下一两百只,难辨女干夫·牡丹又不与营犬亲近,郁渊判断女干夫应不在军营之内。
一日郁渊在翰林院念书,因身子不适早早下了课·翰林院外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郁渊发现牡丹张开一口獠牙,咬住一条土狗的脖子将其摁在地上·那条黄棕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土狗委屈地趴着,呜呜呜的闷叫。
·牡丹只跟一种狗亲近,就是猎物,逮住时势必将猎物咬得遍体鳞伤才罢口·而牡丹只是将那土狗扣在地上,时不时用爪子挑逗土狗的眼睛,竟有花心爷们在妓丨院调戏美姬的姿态。
郁渊隐约有不祥的预感,咳嗽咳一声··牡丹闻声吓得狗毛乍起,身子一倒瘫在了地上,一副小女子被欺负之态·那条土狗连忙躲在树干后面··翰林院禁止家宠入内,所以翰林子带来的跟宠都会栓在翰林院外这片小树林。
郁渊上前揪住牡丹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酉时才下课可被我逮住你们了我还一心为你出气,好哇,原来你是心甘情愿的哟,你还很委屈呐,咬死它,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郁渊强烈命令,牡丹原地转了十多圈,愣是不肯进攻,双爪合十匍匐在地,唯唯诺诺地爬到郁渊脚下,蹭了蹭,乞求原谅。
郁渊蹲下扼住牡丹的下巴:“蠢狗蠢狗,藏獒的尊严都被你丢尽了”说罢挥出腰上盘着的皮鞭,打在空气中啪的一声响,然后朝土狗走去。
牡丹忙咬住郁渊的衣摆阻止,土狗见状害怕地狂吠起来··“公主住手”·郁渊回头看去,一个白衣束发少年急匆匆跑过来,挡在了土狗前面:“公主请息怒,我家耗子若得罪了公主,是我教导无方,公主罚我便是了。”
“罚你是你把牡丹肚子弄大的吗”·郁渊还小,才十二岁,说的话还没能领悟有什么歧义的地方·而安逸正是发骚的年纪,并朝着畸形的方向成长,再正常的话在他听来都会有歧义。
他掐疼大腿使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道:“不是我·”·“你得罚,但也不能便宜它”于是爽快的掀了安逸跟耗子的皮,完全没有女子思前想后的犹豫。
郁渊挺令安逸糟心的·他不欣赏爷们一样的女人,世上的爷们已经够多了,莽莽乾坤既然有男女之分,便是为成全- yin -阳之美·男人有阳刚之美,女人有- yin -柔之美。
郁渊虽未长开,但看骨骼俨然是个美人胚子,长成后必然倾国倾城,正如那条狗的名字——牡丹,乃万花之尊·天天舞刀弄枪,白白浪费了好皮囊··何况牡丹怀孕这件事他也实在冤枉,耗子是条胆小怕事的土狗,而牡丹是条藏獒,纯血统的那种,指不定谁欺负谁。
半月后牡丹诞下了三只狗崽子,郁渊敷衍的取名金吒木吒哪吒·金吒哪吒差强人意,便留养身旁,而木吒长得最像其父,太寒碜,土得一逼,便送给了孟鸢··至此,郁渊不待见安逸就像不待见狗崽他爹一样。
两人第二次“邂逅”便是元宵佳节的《马踏飞燕》,那时郁渊十四了,平日练舞可把安逸一顿折腾,泰山压顶,险些令他玉殒香消·只有一个人羡慕他,就是老实巴交的孟鸢。
孟鸢悄悄跟安逸说过,说他喜欢郁渊·孟鸢每天都会在郁渊面前刷存在感,安逸秉着君子成人之美之美德和尽一份同舍之谊,常常帮孟鸢做托·随着孟鸢与郁渊互动,他与郁渊的“邂逅”也频繁起来。
郁渊欣赏擅兵之人,安逸便耗了一年时间苦读兵书,勤快请教父亲义父,才撰写好一部讨论用兵之法的长篇大论赠给孟鸢显摆;郁渊喜欢收集兵器,安逸便给孟鸢到古玩市集淘丨宝器;郁渊闹经痛,他便煮好甜药汤令孟鸢捎去…·寒来暑往,春去冬来,像烂泥糊不上墙一般,郁渊愣是——波澜不惊。
做到这个份上,铁石心肠的人都该软一软了·安逸俩人束手无策,怀疑郁渊是不是铁心削发做姑子··终还是那句老话,功夫深铁杵针,锲而不舍又一年后终于苦尽甘来是的,郁渊变了。
郁渊尚武,从来与翰林院那些倡导以文治国的儒生话不投机,在郁渊眼里,那群鸟类都是儒生·可不知从何时起粉末倒置,郁渊越发在孟鸢面前作怪了,但弧度太大,安逸常常挨招。
郁渊时不时这里痛那里疼的娇嗔,天生丽质只要微微皱眉,便直教人心生怜悯··一个专属武器是两把铁锤的女人,居然娇嗔…那帮搞玄学的还称之为兴隆之象。
安逸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只能认栽·譬如那次,郁渊捆住他,在他面前吃榴莲·这是他跟郁渊第二次闹的矛盾,他发誓断了郁渊的莲道··到大周十八年,安逸跟郁渊第三次闹矛盾,是一种质变,十分恶劣。
郁渊以白水沁研磨不匀为由,强行调其离开翰林院·常日里郁渊欺负他他没话说,但欺负到他“倩倩”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逮住郁渊就训斥了一顿,言辞犀利,也不怕郁渊到太后跟前告状。
太后若还袒护郁渊,他发誓连太后一块教育了··这次他台阶都没留给郁渊,大庭广众之下让郁渊颜面无存·郁渊气得几日没到翰林院念书,倒也没去跟太后那里埋怨。
太傅们亦知道此事,只当孩子吵闹,又太后朝务繁忙,所以没有上报··郁泱更不会管此事,因为…·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郁渊有苦无处诉·而过两天后,匈奴便来要人了,这时单于已过花甲,而郁渊正值及笄之年。
第48章 逸渊2.0·——“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有·前几日匈奴使者来朝,向我大周提亲,教朝廷好生准备,单于两月后亲自来迎娶公主”·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荒谬荒谬单于那么大年纪,给公主当爷爷都觉老。”
“两国和亲求好本是好事,可单于真真老矣·”·“什么求和,我看挑衅才是·单于那么多女儿,若是真心求好也该把他们的公主嫁过来。
大周只一个公主,玉叶金柯,他还想要了去,不是抢劫是什么”·消息一出,举国哗然·百姓们心急火燎,朝廷更是如坐针毡·大周才太平几年,俨然又有了火药的气息。
安逸翘了课,跑到田里跟丁鹭锄田·翰林院早已对和亲一事长篇大论,各种- yin -谋之说,剖析得淋漓尽致,在太后和郁泱面前表现出无比的积极和睿智·然而遗憾的是没人能提出到点的计策,侃侃而谈犹如纸上谈兵。
安逸蹲在角落听到耳朵起茧,便想来问问丁鹭这股清流·比起高谈阔论,丁鹭要实在得多··两人锄田锄到了黄昏,天色已经瓦蓝·安逸耐不住- xing -子道:“问你好半天了,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
“还有半亩田,锄完再说·”比起和亲,丁鹭更急于斩除那些野草··安逸躬了半天的腰,骨头都快折了,闷闷地坐到田埂上,七手八脚地驱赶漫天的蚊子:“明天再锄又不迟。”
·“哼,我明天有事·”丁鹭摇头笑笑,自顾自忙起来·等到完事时,天黑得已经分不清草和稻了··“有什么急事非得今天锄完这些草。”
丁鹭漫不经心:“我明天要去说书呗·”·安逸一脚踹了过去:“去你的·说书那点屁大的事,能让你拖这正经的大事·”·丁鹭:“我明天有事,今天自然要把明天的事做好。
如果我明天死了,那我今天是不是得把我娘安置好”·“乌鸦嘴,瞎说什么”·丁鹭一如兄父,傍住安逸的肩膀引导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老单于子嗣无几,来去已经废了两位不争气的护于,新任护于刚立一年,才九岁·老单于是精明睿智的人,又过了欲盛的年纪,怎会对郁渊那小丫头感兴趣·我猜老单于没几年了,他们急了。”
安逸略有会意:“你的意思…单于是在料理后事了”·“匈奴的传统,老单于死,阏氏则要嫁给新单于·如今老单于娶了公主,公主以后便会是护于的妻子。
试想想,匈奴现今不和亲,他日老单于归西,新单于敢跟大周要人护于还小,和亲于他们来说有两个极大的好处,公主当了人质嫁过去,我们与匈奴起码二十年内不会开战,而二十年足以让护于长成一个有勇有谋的男人;二来,匈奴若是遭到别国的威胁,我大周的心肝宝贝还在他们草原上,太后能坐视不理吗如此既制衡了我朝,又得到了保障,何乐不为呢。”
丁鹭分析完,似胸有成竹,莫不为意道,“只要让单于知道,郁渊是个腐蚀帝国的祸害,娶了她等于引狼入室,捞不着一丁点好处,不就成了·郁渊可比护于大六岁,还是个剽悍的丫头。
女人一剽悍就会有一种现象——- yin -盛阳衰·”·安逸无奈地捂了捂额,说起郁渊彪悍他就头疼,可把他家“倩倩”欺负的,恨得他牙痒痒。
不过:“不能直接让单于知道,得弄点花样·”·丁鹭点头:“从阏氏下手·”·“不·”安逸微微昂首,扬起邪气的嘴角,“从护于下手。”
两人相视不语,默契地- yín -丨笑起来··“得嘞,今晚去哪里消遣·”·“废话,怡红院呗·”·“哈哈,走起。”
“诶,老丁·我最近研究房中秘术时翻到一本书,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丁鹭可趣一笑:“你还能翻到什么正经的书”·“孙思邈的《千金方房中补益》,一本奇书。
写道‘皇帝御女一千二百而登仙’,有没有这么神”·丁鹭不屑:“《庄子》还记御女三千的呢·别说御一千女,御上一百个你都得成仙。”
安逸顿觉酸乏,感同身受地揉揉后腰,皱眉道:“咦不胜腰力·”·丁鹭忽然停住脚步,犹疑地打量安逸片刻,凑近道:“你是不是喜欢郁…”·安逸脸色一僵,一股热意蓦地从背脊升起,跳开三尺开外,不由自主喝道:“你瞎说什么”·“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安逸若冷漠否定便罢了,反应竟如此强烈,定有猫腻·丁鹭心领神会,莞尔一笑道:“我倒挺喜欢郁渊的·至高无上的公主,大周谁不喜欢呢,你说是吧。”
“嗯…噢我也喜欢郁渊的·”安逸霎时松了一口不明不白的紧张气·“她若改掉那坏毛病我更喜欢。”
该日之后,每当翰林院散课,安逸都赶去青楼彻夜研习采- yin -补阳之法,翌日课上都是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蓬头垢面,眼圈乌沉,印堂发黑,不是在乏睡就是在乏睡的路上,越往后,翘课都频繁起来。
太傅训斥了他数次,效果只有变本加厉,最后院处警告:如若不改,勒令退学··陈甫气得又是喷了一腔老血,罚他跪了一个晚上·后来他干脆家也不回课也不上,游走花巷,反认青楼是家。
两月后··——“启禀陛下、太后,单于已到随州,不日将抵达鹿城·”·众臣爱莫能助的目光投到了还未成年的少女身上·论军力,匈奴不输大周,而大周疲敝,虽说军事强大,但财力却再也供不起与匈奴的战争。
为护住郁渊,朝廷甚至不惜作出威严扫地的“赔地”退让,而匈奴概不领情,执意要联姻··帝国的尊严比帝国的根基,总显得微不足惜·人- xing -自私,于大局文武百官顾不得郁渊,于安乐黎明百姓顾不得郁渊。
于皇室,撇开子民- xing -命而谈气节,就像耍流氓···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郁渊原本忍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猛的跪在太后跟前,抱住太后的双膝嘶声裂肺:“母后,我不要去匈奴,我不去救救我…”·又急急爬向郁泱,像拽住救命稻草:“哥,救我”·太后紧紧将郁渊搂住,竭力想护住女儿濒临破碎的心,而两手发颤,吱不出一句承诺。
作为母亲,此时此刻没人比她更痛楚··郁泱握住玉玺砸向阶下,失控大喝:“给朕想法子,不得两全之策甭退朝包括翰林院”·群臣在朝堂上绞尽了脑汁,晾了整整一宿,仍是徒劳无获。
郁泱急火攻心,精神已些许恍惚,奔向翰林院,想在那讨到一计良策,哪怕只有一句安抚··然而良计、安抚皆不得,更道安逸已经休学五日··“他去哪了朕不是令翰林院所有人都想办法吗”·多舌的太监道:“安逸跟公主有嫌隙,他才不会管公主的。
奴才听说,他都在怡红院浸了三天三夜,乐不思蜀呢·”·郁泱呆滞了一瞬,力气仿佛被抽空,疲惫地靠在墙上,合上眼,额角劲往墙上埋··这无关嫌隙之事,而是国难之前,他最需用人之迹,安逸却能心无所系的“逍遥法外”,都不肯为之付出一丁哪怕敷衍的用心·他难受地干呕出一口淤积胸腔的闷气,气喘吁吁地睁开狼狈而愤恨的双眼,丧失形象的辱骂道:“混账东西,再不知收敛就阉了他”·太监得逞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说是两个礼拜,少一天都不是两个礼拜~~~~嗯~~~·换了个霸气的死里求生的文名··第49章 逸渊3.0·怡红院里,花酒飘香,玉体与酒器一齐横陈,墨汁与佳酿一同挥洒。
床前的案上摆放一张两尺宽十尺长的画布,画上美女如云,还未修饰··安逸往太阳- xue -上抹了一抹熏鼻的香精,揉了揉眼眶,搂住一名美姬又兴致勃勃地描起妆来。
“你的唇长得真精致·”安逸染上胭脂的指腹轻点女人的唇,赏心悦目道··美姬对镜照看,笑靥如花:“公子描得一手好妆,我从未尝试过这样的打扮,真真是好看,公子在哪学的”·“无师自通。”
安逸勾起美姬的下颌,满意地欣赏一番,“这个妆我叫它木棉容,适合你的脸型和肤色·哎,还差一点…”说罢尾指温柔一滑,金粉恰落唇心,女人更显得娉婷妩媚。
美姬藕臂攀上安逸肩膀,似有企盼道:“公子以后每天都会来给我们描妆吗”·笑道:“我也想,可难得千金眷顾美人呐·”·女人略显失落,小鸟依人般偎依在安逸怀中:“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公子若有意,我愿跟公子走·”·“傻丫头,我一个浪子,有上顿没下顿,你要跟我混过日子”安逸顺了顺女人的发丝,外窗外看去,“大街上,有多少好男人喜欢不得,那些进城赶考的书生,来往的生意人…”·话语未毕,女人甜腥腥的吻落在他唇上:“公子懂女人。
知道女人化什么妆好看,穿什么衣裳美·能嫁给公子的姑娘一定很幸福,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直起身子,胸口贴着安逸的侧脸,反将安逸搂在怀中,“奴家有情,公子无意,奴家只得盼下辈子了。
公子记住奴家心跳,来生若相遇见,莫再放弃奴家了·”·胸口又暖又酥,安逸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好,下辈子(hai)娶你(qianqian)·”·“够了没有,还有一堆人排着队呢”边上一名微胖的女人看不下去了,拽起美姬甩到一旁,“公子,轮到我了到我了”·一百来个女人等着,应接不暇·安逸忙嘱托被甩开的美姬:“到我的画前,就你的小像亲上去,随意的亲上去,胭脂着上就好,别太刻意了”·“好的。”
美姬往画布上轻轻一吻,红脂金粉便印在她半裸的画像上··胖女人杠到安逸跟前,迫不及待地道:“公子你瞅我,我要怎么画才好看·”·安逸上下打量,从眉眼盯到脚趾头,有点遗憾:“胸小,你转过身去。”
女人闷闷地噘了噘嘴巴,转过身去,不悦道:“别人胖而有胸,我是造了什么孽嘛”·安逸眼前一亮:“但你有好臀呐”兴奋地提起画笔,“把衣服脱了,把背露出来。”
女人错愕:“她们说我臀大,怎么还好了呢”·安逸目不转睛,脑海里已有上百幅画面:“你懂什么·除了亲娘,女人是很难承认一个女人长得好的。
把里衣脱了,披一件薄纱,卸到臀处,打开窗户,把日光放进来,你侧躺在贵妃椅上别动·我画要你的背·”·女人遵从地往贵妃椅上一躺,青丝垂落,阳光洒过,果然一幅画卷。
三日后,大功告成··安逸抹走眼角的眼屎,撑了个懒腰,将画笔一扔,枕在了女人的胸膛上呼噜大睡·温柔是乡,他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美姬们给安逸合上被子,小心翼翼地围聚一旁观画,怦然心动,轻声细语赞叹不绝,又怕吵醒了他。
“狗崽子给老子出来”走廊忽然传来恶劣的踹门声··老鸨忙不迭劝道:“陈大人息怒息怒,我教人唤他出来,把棍子给我,有话好说别动粗小红,快去把安公子叫来”·陈甫挽起衣袖,怒发冲冠:“不用叫,老子亲自掀了他的皮”·美姬们心叹不好,速速收了画藏进柜子,断不能让陈甫看到。
画刚藏好,房门便炸了开来·陈甫看到一群衣冠不整的女人,又看到床上酣睡的干儿子,雷霆大怒,上去一个当头棒喝:“孽障越发目中无人了是吧”·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啊”安逸嚎叫着醒过来,见陈甫脸色当即一衰,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往外跑,误拿了女人的衣裳披上,鞋也不穿。
人潮如涌的街道上,嗖嗖的穿过两只追逐的身影,一个头发黑白相间、骂骂嚷嚷的赤面老头,一个披着五彩霓裳、东躲西逃的“翩翩公子”··“书也不读,学也不上,狂妓丨院还敢跑,停下保证不打断你的腿”·不打成肉泥就算万幸安逸气喘吁吁:“爹我求你别追别嚷了,全城的人都要知道了子不教父之过,您还要不要脸呢。”
自打先帝将安逸指给他,他的脸就没在头上挂过·别家的儿子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不出彩的也孝顺懂事、勤恳老实,他不要求安逸出类拔萃,但好歹得正常啊满脑子莺莺燕燕,好的不学,尽学些标新立异的淘气,文武百官无人不晓他家这个赖皮儿子,时时拿来说笑,十几年他都没抬起头来。
陈甫一棍子砸上去:“你还知耻呢我看你也甭要脸了,老子要让全城的人知道,陛下口谕,你再近女色,必罚以宫刑”·行人看戏般热议起来。
安逸一边蒙头狂奔,一边不满:“陛下搞啥玩意以前凶龙阳凶得那么紧,我顺他的意,欣赏个把女人,怎又碍着他了”·陈甫:“个把还个把连贞节牌坊的妇人你都没放过”·竭力解释:“我只是路过帮忙提水”·“滚犊子趁陛下还没发飙,赶紧负荆请罪去,不然你就等着跟老子一块做太监”·次日,宣室殿因为某人的到来而弥满烟花巷的脂粉味。
安逸皮青脸肿地跪在郁泱跟前,额头紧贴地面,背上背一篓柴火·来之前他便跟陈甫吵着说没必要,不上学,太傅管;逛花院,义父管,哪有郁泱分内的事了·恼他不关心国事那就更荒谬了,不关心的大有人在,莫不成在翰林院摆出一副深思熟虑、苦大仇深的脸就叫心系天下他默默朝地面呸了口水,作怪的翻了白眼。
郁泱冷冷瞥了安逸一眼,视若无睹地跟大臣继续商讨和亲之事·安逸就那副姿势跪了整整一日··安逸安静的皮囊下内心已咆哮如雷,咬牙切齿:日了个狗,郁泱你给我等着。
·傍晚下了点小雨,一天还算平常·直到晚膳时分,小太监丧了魂般跑来禀报:“陛下不好了,公主爬上屋顶,要寻短见”·“什么”郁泱怔了一怔,猛然起身赶过去。
安逸两腿已然发麻,没了知觉,但跑得比郁泱还快,三两下超过了郁泱,冲到了阁楼底下,没刹住脚撞到墙角,震得没站稳的郁渊差点从阁楼上摔下来··太后随后赶来,顿时吓哭了,崩溃地扶住身旁树干,又怒又急:“我儿下来,娘亲有法子保你不去匈奴,不可轻生”·“母后你没有法子。”
郁渊眼泪已经哭干,伴着无情的凉风坐在檐边,扶住屋脊上的陶塑神兽,心灰意冷:“我不去和亲,也不会让大周为难·我死了,把我的尸体送给匈奴,他们不会接受一个死人,我就不用去了,也不算我们拒绝他们。”
太后哭得越发绝望,双膝跪了下去:“你舍得离开为娘娘求你下来,下来啊我的儿…”·纵使太后伤心欲绝,郁渊眼里也没有一丝动容,那分明是一张死脸,一个灵魂死透了的人,她接下来不过是要带走还活着的躯体。
郁泱忙令侍卫悄悄设防,郁渊早有所料道:“哥,你救得了我此时,救得了我明日若救得了我明日,我今日也不须死·哥,我不怪你,让我好好再看一眼看你和娘,就由我放心去吧。”
大臣们急急相劝,郁渊都如聋了一般,静静地看着太后和郁泱,死脸上忽而浮出一丝解脱的微笑,无憾地合上双眼,放开了神兽··太后见状睁大了瞳孔,一口气提不上来,翻了白眼晕过去。
郁泱本能地跑过去要接住郁渊··“郁头汤你下来·”一声无动于衷的命令··众人惊慌地应声看去,唯恐公主气得立马撒手人寰··大周第一禁忌——直唤郁渊“郁头汤”,唤郁泱“郁子酱”都不这么要紧。
头汤和子酱是先帝分别给两孩子起的字,充满父爱和人文关怀,寓意子民丰衣足食、年年有余(鱼)·而郁渊恼透了这个称呼,是个正常女子都会恼··“女孩子家家干嘛事事想得这么绝对。
怕单于睡了你不成”安逸嘴叼着一根草,抖擞着脚傲慢道,“那你省省吧,草原上又不是没有漂亮女人,老单于八年没有动欲纳妾,还会对你一个黄毛丫头感兴趣还是你以为自己有返老还童、‘妙手回春’之能呢单于既不为睡你,你闹个什么,不就是当个人质,我大周的公主为江山稳固曾经单刀匹马袭击敌寇,啃过树皮躺过雪山,什么苦没吃过,今儿匈奴不过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要你呆在草原就能保两国长治久安,为何你却扛不住了呢草原的烤肉奶酒能比树皮难吃”·郁渊好恨安逸以这样的口吻教训自己,睁开眼睛:“但是单于死后,我还得嫁给新任的单于。”
“你的意思是,你还打不过小你五岁的护于”故作惊愕,嘲讽道,“你那一锤定命·鳌掷鲸吞·降龙伏虎·无坚不摧·叱咤风云·气吞虹霓·遮空蔽日流星锤崩过多少人的脑浆,你要是在床榻上把护于崩死,我大周军队趁机而起,一举吞并匈奴,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你刺杀敌首虽然会死,但护国有功、流芳百世,也比你现在自尽强·司马迁说过,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视死如归我挡不住,可既然你如此高尚的觉醒,何不把单于一齐顺死好助大周一臂之力你就这样跳下来,大材小用啊。
你也当过兵,知道我大周养一个顶级细作、打入匈奴内部需要耗费多大的财力物力,合着你名正言顺做别人的皇后,直接接触匈奴的权力中心,何乐不为”·郁渊下意识抱住了神兽,眼里恢复神光,带有疑惑和一丝崛气:“只要他们不碰我,呆也呆得,可…”·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安逸听出郁渊语气中泛有察觉不到的“公主病”,心知郁渊过了那个坎,摇头哂笑:“你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有胸吗,有臀吗无非脸长得好看一些,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沾你。
拉上帐子关了灯,你连个厨娘都不如·”·众人老脸一辣,泛泛地眨着眼睛,遮遮掩掩回避,假装没听见或听不懂·只郁泱一动不动地看着安逸的背影。
郁渊吸了吸鼻子:“你别骗我·”·安逸挽起衣袖,展示臂腕:“不信你下来摸摸,手感绝对比你好·”·郁渊在军营里锻炼出来的铜头铁臂,比安逸舞文弄墨的手要结实得多。
郁渊来了气:“好哇,你跟我去匈奴·单于要是来了兴,我让你伺候他·”·众人听罢,暗暗松了口大气··安逸张开双臂,似要接住郁渊:“成。
那你下来,我们从长计议·”·“你想接住我你会被砸死的·”郁渊转向侍卫,“来人扶我下去·”·郁泱内心一颤,此情此景恰似当年——他在高处安逸在底处。
他蓦地有一个不切实际又不无可能的猜想——郁渊会喜欢上安逸,就像…·“砰”一声响,地面一震,郁渊没摔下来,安逸却整个人栽到了地上。
跪了一天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第50章 逸渊4.0·端午节前夕,匈奴人马在鹿州百姓强颜欢笑的迎喝声中驶入了皇城·茶楼上,安逸与丁鹭分别提一壶酒,依靠在窗户前小酌,冷眼旁观。
老单于坐在车辇内探看不到,护于骑一匹黑色的骏马走在车前,表情如大人般冷漠,眼睛直瞪前方,像一匹谨慎的狼,而扎着三股小辫,显得分外滑稽··丁鹭扬嘴一笑:“小小年纪,戾气不小。”
“把戾气挂在脸上的人单纯·”安逸饮下一口酒,“这下省心了·”·丁鹭:“明天的龙舟大赛,你可约好了·”·城外的盘龙湖已张灯结彩,只等明日的庆典了。
安逸:“我托景鹤跟郁泱提了·明天护于一定会前观看龙舟大赛·”·丁鹭好奇道:“怎么你不亲自跟郁泱提”·像听到一个笑话,耸肩:“我的话,他会听吗”·“啧”丁鹭交叉着手,糟心道,“我说你,怎一点都不成熟。
作为臣民,有言进言是你分内的事,郁泱理或不理,是他的事·还在为小时候的矛盾闹脾气这像话吗”·安逸也“啧”了一声,反问道:“合着你的意思是我不成熟你搞清楚,你见过八岁的小孩非要把你往水里浸,七年后第一面还不忘吓唬你,叫你见到他自行绕道得,在他的地盘算我碍事。
如今我在宫外逛个花院他都得管,还跪了我整整一天,吃撑了没事干你见过这么刻意跟你对杠、杠十几年还不肯罢手的所谓成熟的人吗”·丁鹭竟无言以对,岔开话题:“你的《黄帝御女图》画好了没有”·“啊”一拍脑门,“落在怡红院了,你替我去拿回来。”
丁鹭懒懒地道:“自己去拿·”·“老哥郁泱扬言要阉了我,哪家妓丨院还敢开门迎我·”·丁鹭无语了,极不情愿的答应,转问道:“听说你那天把人家郝姑娘拒绝了,不称心”·得意地将酒壶扣在胸口处:“不是郝姑娘不好,这有人了。”
见安逸面泛桃红,又笑得春意盎然,看来是正经的在处关系了·替他高兴道:“姑娘叫什么·”·“白水沁·翰林院的研墨姑娘。”
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天把郁渊凶得那么厉害,原来欺负到你小心肝了·”·安逸叹气道:“水沁好端端的,又没招惹她·她二话不说要把水沁撵出翰林院,还冠一个研墨不匀的理由,我能任她刁钻下去管不得那么多,该修理的就得修理,好让她知道,虽然身为公主,但道理还得讲,由不得她胡作非为。”
丁鹭托腮,不可思议道:“咦他家人都好幼稚呐·”·“可不是·”安逸坐到椅子上,脚搭上案台,拿起一旁的烟斗学模学样地吸起来。
以往在郁泱面前,他就像一个恬不知耻、死乞白赖、猥琐而变态的窥视者,他做过无数次努力,交往女情人,游走烟花巷,却不见自己有一丝动容·好似被郁泱一语道中,他好龙阳,并且心悦他,这令他内心深处的羞愧无节制膨胀,几度在郁泱面前抬不起头来。
直到遇到白水沁,他作为直男的尊严才站起来·无爱亦无惧,都是直男,怕他个鸟·从仰视到直视再到俯视,他如今对郁泱的忌惮只剩下权·若郁泱不是皇帝,他敢分分溺死那个小杂种。
想着想着,傲慢地笑起来··“你说女孩子家喜欢什么,过几天水沁生辰·你懂女孩子,替我想想·”·“她们喜欢承诺·”·安逸抖了抖烟灰,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可以呀,约定三生。”
“瞧把你傲上天了·”丁鹭忽而眉目一凝,夺过烟斗抵在安逸眉心,一字一顿道:“别乱给女孩子许承诺,否则你会有大—麻—烦。
你先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感觉,若是那里犯贱…”扼住安逸手腕道,“就自己解决·”·安逸撇头笑笑,那感觉假不了:“如你喜欢小埂,你假我亦假。”
丁鹭蔑视安逸片刻,才将信将疑地放开了手··端午佳节,盘龙湖边上摩肩接踵,鼓声震天,人声鼎沸·百来只龙舟在湖中央行驶,划开一道道长长的水花,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无人不狂热在激烈的竞赛当中,只安逸一手一只大粽子,坐在岸边一条搁浅的乌篷船里冷漠的吃着。
码头上出现一个幼小的身影,其后跟有一男一女两个随侍·安逸瞄见,在乌篷上方插起一面红色的信号旗··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小孩扯了一下女婢,跃跃欲试:“原来这就是皇帝说的龙舟大赛,好热闹,我也要坐船。”
女婢还在犹豫,好玩的熊孩子便跳上了一条小船·船夫笑咧咧道:“十文游一次,小少爷可要来一发”·小孩连连点头,回望赶上来的随从,催促道:“快开船,别让他们追上来”·女婢唤道:“少爷等等,让我跟你一齐。”
船夫见小孩有意跟随侍玩追逐的游戏,速速离了岸:“小哥儿坐稳咯,我保证他们追不上我们·”·女婢急得直跺脚,连忙上了另一条船··熊孩子见后方的船尾追而来,兴奋得欢蹦乱跳,朝女婢做着鬼脸:“噜噜噜,你追不上”·“小哥儿别蹦,船会颠簸,小心掉进湖里被鱼吃。”
熊孩子怎听得进话,越发猖狂··不远处又行来一条小船,船夫得讯,不作声色地牵动暗处的绳索,船底的木塞脱开,水默不作声的涌了上来,而熊孩子却没有丝毫察觉。
待船吃水吃到一半,渔夫大叫:“不好了,船渗水了”·熊孩子转身一看,才知道摊上大事了,吓得连忙抱住了船柱子·船身越陷越快,水势汹汹,很快漫过了孩子的肩,不一会就漫过了孩子的脑门。
船夫扔下熊孩子飞快地游向后面的船,攀住船木拍着胸膛大喘粗气:“哎嘛,吓死我了”·“救…呜…救命”孩子的呼救声被水呛得断断续续。
女婢惊慌失措,一脚把船夫踹下水去:“走开,快救那孩子”·“我来”丁鹭一声舍生取义的怒喝,豪爽地脱掉衣裳,一个花哨的空翻扎进水里,向小孩游去。
岸上安逸一口粽子喷出来:“靠,好骚的动作·”·丁鹭嗖的两下,直直把熊孩子送上了岸··安逸应景从乌篷里出来,造作地挥着绣帕:“死鬼你回来了”下一秒又作出惊讶状,“哟,谁家的孩子,怪可怜的,快抱进里面换件干的衣裳。”
女婢急急赶了过来,推来丁鹭抢回孩子搂在怀里,双手合十向天道谢·丁鹭闷闷地朝安逸翻了糟心的白眼··安逸甩着绣帕,没见过世面一样大惊小怪的尖叫起来:“呀你们不是中原人长得怪俊的,来看龙舟”·女婢无动于衷,从怀里掏出银两扔给丁鹭以示感谢,然后冷漠的调头离开。
丁鹭做了个口型:靠·安逸扭了丁鹭一把,使唤眼色:愣着干什么,快去拦·丁鹭回复眼色:他们戒备很高,难搞··眼见熊孩子三人渐渐走远,安逸卯了,捡起地上的蟑螂冲上去一掌拍死在孩子跟前,拧起触须:“还想跑你跑了谁给公主填肚子。”
而后又逗逗蟑螂被拍出屎的尾追,宠溺道,“小淘气·”·丁鹭在后头看着,恶心得想吐··三个异族人汗颜,木讷地杵在原地。
“你…你们的公主爱吃虫”·安逸频频点头:“嗯啊,它们能保容颜姣好,青春永驻·”说罢,小心翼翼地将蟑螂收进怀里,补充道,“就地龙吃效果更佳,公主每天少吃一只都会闹脾气。”
女婢:“你是公主身边的人”·安逸:“我是公主御用的太医,私房的那种·”·“没错,我们最擅妇人之疾”丁鹭挥开折扇,款款而来,字正腔圆,“专治女人不足。”
然后拧起地上路过的蚂蚁收进袖口,问安逸,“还差几只”·安逸默契道:“还差蟑螂八十一只,地龙四十九只,白头蚂蚁三十六只,得抓紧时间收集,赶在公主出嫁前把它们制成药丸,让公主带去。”
说着跟丁鹭并肩离开··丁鹭:“哎,公主的月事可调理好了这方子到底管不管用”·仰天长叹:“说不准咯。
奈何哉,七年来一点音讯都没有”·丁鹭噗一声差点笑出声来,抑制住了:“真是奇了,八岁早早来了例假,一断竟七年·”·“怕什么,太史说是祥瑞。
这不,匈奴求和亲,两国皆大欢喜呀”·“是呐是呐,好兆头”·熊孩子不懂世事,耷拉着脑袋扣着鼻·女婢一听,惊而惶之,换出一副热忱的笑容,跟上去问道:“两位兄弟等等。
公主不来月例,岂非无生子之可能”·安逸跟丁鹭顿时封口,默默地加快了步伐··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时候的安逸,还以为羞- she -的倩倩是白水沁·第51章 逸渊5.0·女婢赶忙好心道:“兴许我族有治疗公主病疾的偏方”·丁安相顾一眼,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女干丨笑,侧首跟女婢道:“到船上说话。”
一伙人上了贼船,给熊孩子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丁安,神情严肃、刻板而呆萌·安逸挑衅地胡扯他的头发,熊孩子怒目一瞪,张口咬人,安逸手快一收,一串糖葫芦怼进了孩子嘴里。
安逸好笑道:“好厉害,长大了还不知多凶·”·熊孩子吐掉糖葫芦,急败坏地要打人·安逸一掌擒住孩子的喉咙扣在柱子上,手短腿短的小孩愣是打他不着。
随从上前打开安逸不安分的手,安逸吃了疼才老实下来·熊孩子捡起糖葫芦,一报还一报的捅进安逸嘴里,解气的大笑起来··“切,爱吃不吃”啧啧有声的吃起来,害得误以为有毒的熊孩子一阵嘴馋。
转入正题··丁鹭:“公主不日就要嫁到匈奴去了,若不能生育子嗣如何站得住脚·太后深知其中厉害,几月来催得紧,要我们赶紧找到药方,不然就要削了我们的官”·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婢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别有深意地询问道:“公主带有什么症状类如…不足之类”·安逸深皱眉头,嫌弃地朝女婢胸口砸了绣帕:“什么不足,反倒绰绰有余。
公主参军,身体倍儿壮,不来月事八成是因为在军营呆久了,日夜受盛阳之气熏陶,日久天长- yin -气不足,越发没有女人味了·那腿毛,啧啧,长得贼冲”·丁鹭装模作样的打量几人许久,将信将疑道:“你族当真有治此症的药方”·女婢老道于世,追问:“你们详细说来,我也好判断公主是何种病症。”
安逸再次强调:“公主生龙活虎,除了不来月事,百病不侵,少说能活个□□十岁·”·丁鹭忽的眼前一亮,拍打安逸乐滋滋地道:“嘿嘿,公主嫁过去了好,把病留给他们匈奴人治。
公主生不了皇子,他们跟大周也不好交代你说是不”·“妙呀”安逸心算能力突然飙升,“这几年真金白银没少花,要有疗效也就罢了,偏偏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寻思这笔开销够得上大周一年的财收了,够老百姓吃十几年呢·”·丁鹭不可思议,打趣的威胁道:“你懂朝廷一年财收多少你偷看了户部的档案小心被他们逮住削你脑袋”·安逸慌了,连忙解释:“我猜的猜的但是有根据的。
史书记载,汉武帝皇后陈阿娇为治不孕之疾,耗了九千万两,抵当时帝国一年五十分之一的财收·因为一个女人,每五十个人中就有一个得掏冤枉钱,换你是皇帝,你能忍说句不中听的话,公主要是没个几年,朝廷勒紧裤头亏也亏得,但凭公主这个壮法,铁定天长地久,得赶紧嫁出去。”
丁鹭:“我说呢,公主赖着不嫁,朝廷还非逼她走,想是户部的开销记档更吓人,这担子早甩早轻松·若如匈奴治得了她的病,也是好事一桩·”·三人听着,一脸乌黑。
熊孩子是草原的太子,应郁泱的提议前来观看龙舟大赛,浑不知被某些小人- yin -了一把··两人自顾自分析,乐此不疲:“不对不对·万一单于根本不想跟公主生孩子呢他们有太子,老单于更是宠爱有加,公主一旦生下子嗣,现太子还不得削了”·“不对公主生下孩子凭什么得削现太子”·两人忽然争执起来。
“呵呵·公主一嫁过去,他们现皇后都得削·难不成我大周公主嫁过去当小妾呐要娶小妾去找番邦小国,我泱泱大朝还能让人欺负了就算公主识得大体,生下子嗣不谋太子之位,但太后能忍之”·“咦如果公主不能生,此事不就了了,就不会有储君之争了。”
“你懂个屁没有子嗣就没有力量,三两下就会被其他嫔妃压下去·”丁鹭敲击桌面、指点江山,“首先公主的病得治,不得治就得另寻办法,比如把护于过继到名下,将护于的亲娘驱逐,这样公主才有靠山。
无论老单于喜欢也好,不乐意也罢,公主一旦嫁过去就会是阏氏·公主要过得不好,我大周还得跟他们讨说法·”·安逸扣着鼻孔,一副愚笨的模样,好奇道:“老单于那么老了,还能生育吗公主若是生不了,得下嫁给新单于的。”
“新单于好呀,好歹年轻·”·“可公主大护于五岁”·“武则天不也比高宗大呢·依公主那男人脾气,我看护于得吃亏”丁鹭忽然想到什么,惊喜道,“好巧,武则天也是高宗小娘来着。”
·这一例子举得莫名的有深意,而大周公主强悍又是人尽皆知,外族人不寒而栗··熊孩子打了个冷颤,畏惧地往女婢怀里挪·女婢静静旁听,脸色越来越- yin -沉。
安逸啐丁鹭道:“你省省吧,武则天有儿女·”·“哈哈,没子嗣的女人一样厉害得紧西施、赵飞燕、万贞儿…”说着装成深宫怨妇,学模学样的道,“哼,本宫没有皇子你们也休想有,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安逸:“打住,西施没有子嗣吗”·“不管有没有,人家就是厉害”·“她哪点厉害了”·“她一嫁给吴王,吴国就没了。”
“哇,这么说当真是厉害·”·“无论如何他们都得供着·公主不育,他们掏钱,公主育了,他们掏权·”·说时,一旁的小竹篓晃了晃。
安逸这会才记起来,拧起一只蜘蛛往篓里扔,愤懑道:“皇帝那年从北疆给我捎回来的虫子,贼恶心·”抑制住翻腾的胃,将篓子倾斜给熊孩子看··“看,恶不恶心。
我早就想扔了它,吃得比耗子还多,穷死我了·”·丁鹭:“尽早扔了·”·“皇帝给你的东西你敢扔”·丁鹭:“饿死它”·“饿瘦了皇帝要拿我是问”·丁鹭:“我看皇帝早想弄死你了。
赠你虫子吃你用你,你若是伺候不周,他还有借口罚你·”·“哼·公主恰若…”后面还有两个字安逸没念出来,留三人细细品味··三人听得是一愣接一愣。
熊孩子抱住女婢:“阿嬷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好好好,我们走·”·安逸拦住女婢:“姑娘别走呐,药方还没给我呢”·女婢一拳袭过去,带着熊孩子匆匆离开。
中原人,太可怕了··三人走远,安逸深蹙眉头,不安道:“胜算能有几成”·丁鹭比出四根手指头:“如果那婢女足够厉害,就五成。
还有五成明天你自己争取·”·安逸疑惑:“那婢女能有多大的说话权”·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丁鹭自信道:“这个女人机警伶俐,处处留心,保护护于无微不至,应是阏氏身边的信臣。
这种人护主,而护主就易排外,反抗一切对主子不利的人和事·”·话虽如此,安逸也没敢松一口气·篓子这会不识大体地晃起来,嗷嗷待哺·安逸抬脚就将竹篓踹进湖里,自从养了千履,衣带渐宽人渐憔悴,不能忍了。
丁鹭吃惊:“你还真敢弄死郁泱送你的宠物”·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凌晨卯时,公主殿灯火通明。
宫殿用灯并不多,百盏灯之所以会有千盏灯的效果皆因数百把行走的刀刃,将火光反映得随处都是··安逸背着大包小裹赶到郁渊殿前,在一群带刀婢女的监视下畏首畏尾地扣响殿门。
都说女子多的地方是温柔乡,而郁渊的寝宫简直是屠宰场··安逸咽了咽喉:“公主睡醒了吗”·“滚进来”·“哦。”
安逸老老实实地趴下身子,一圈一圈地滚了进去··郁渊原本苦大仇深的脸见状噗嗤一声笑起来,但很快又笑意尽失,转回了头去·她身后的紫檀木架上,支着华丽而崭新的婚衣,裙摆五尺有余,绣有威严而妩媚的霓凰,赤金凤冠冷冰的杵在琉璃案上,红宝石嵌成凤目,不怒而威。
十来个宫女纹丝不动地站在阶下,似连呼吸都是禁止的··安逸绕新衣打量了一圈,目瞪口呆,感叹道:“这得耗多少金子这绣工、这气派…”·郁渊冷脸道:“你最好少说风凉话。”
安逸听若未闻,转去瞻仰那些华美的首饰,贪心的咽下口水:“公主”·“有屁快放·”·安逸执起那枚沉甸甸的红钻石戒:“我帮你不去匈奴,事成之后,你能不能把这枚戒指送给我”·郁渊不屑一顾:“你若能保我不去匈奴,别说一枚小小的戒指,这套婚服都是你的。”
“一言为定”·“绝无戏言”·安逸拿过胭脂水粉,坐到郁渊跟前:“喏,闭上眼睛,我给你把妆描上。”
郁渊惊诧:“你还会化妆”·“那是自然·”风花雪月的人生可没有虚度分秒··郁渊闭上双目,轻柔的脂膏滑落脸上,竟觉有些惬意。
她第一次用女儿家的脂粉,不知脂粉是什么模样,不过闻着甘甜的气味,她猜应是桃红色的·忽而好奇道:“你给多少姑娘化过妆·”·手上描妆仔细认真,口头回答敷衍随意:“数不过来,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勾三搭四、招蜂引蝶·难怪皇兄不喜欢你·”·“陛下不喜欢我,跟我招蜂引蝶没关系·”郁渊果然人间尤物,眉不画而黑,唇不饰而红,美得他不知如何下手了好,便着力画了个俏丽的牡丹花钿,落于眉心。
痴痴欣赏,差点入迷,情难自禁地提了个不情之请:“公主…”·“怎么”·“我忽然又有个小小的请求·”·“你名堂还真多,快说。”
“你以后能不能别舞刀弄枪,女孩子多看看书、学着打扮打扮多好,为何非得跟爷们抢饭碗·”·每每听别人劝她“返璞归真”、“从善如流”,她都莫名反感,道:“我若多几个兄弟,也不必劳神了。
那几年皇兄驻守北疆,母后辛苦把持朝政,我不替他看守国门谁来守,凭你们翰林院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菜鸟”·“那现在是谁在罩你”如兄长般尽职尽责道,“天下自有男人撑着。”
郁渊眉梢不自觉颤动··“怎么了”·郁渊摇头:“没什么,忽然发现你说话好温柔·”·哂笑:“你这发现会不会迟了点。
化好了·”·郁渊睁开眼睛,宫女将镜子呈上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公主,说的不就是你么”·郁渊目定镜中的女子,宛若藏在幽月下的牡丹,第一次为人所发觉,她亦第一次见到如此妍丽的自己·她常听人说,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候就是她出嫁的时候…·一抹心酸忽然涌上心头,不自控的捂脸哭起来:“姓安的,你嘴巴吃了屎了吗那么臭”·侍女说得没错,安逸最能耐的,就是花言巧语。
那天凶她还字字扎心,这会子算什么…·安逸沉浸在曼妙的画卷当中,触不及防被郁渊的骂语扯回现实,顿想将袜子塞进她嘴里·他承认,郁渊只要不开口,还是一名名副其实的仙娥。
“实话实说而已·”着实想给郁渊一拳,但耐不住怜香惜玉,轻轻擦拭她的泪花,“停了,别把妆哭化了·”·郁渊狠拧安逸的胳膊,凶道:“谁让你画这么好,单于若动心了,我岂不非得嫁给他了”·“信我一次。
单于若非要娶你,我替你嫁过去·”·“你…”郁渊啼笑皆非,“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是认真的。”
说罢从包裹里小心翼翼捧出一枚拟牡丹的雪纺花冠,摒弃凤冠戴在了郁渊的头上·雪纺虽不及真金华丽,但论俏丽,黄金要逊色三分··花瓣足足有九十九片,红色由深至浅依次递开,经脉由细丝勾勒,随风而浮动,栩栩如生。
郁渊嫌弃:“哪弄来的廉价货”·“廉价”安逸委屈地张开十指,“我跟秀坊的姑娘整整绣了两个月”·郁渊冷哼:“恐怕单单是人家姑娘的功劳吧。
你不是起早贪黑的逛花院,忙得都没时间念书吗”·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你不讲道理·”安逸没有力气跟郁渊犟下去,简简五个字没再过多辩解,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郁渊:“你这些天逛花院没少累吧”·安逸眼皮子再撑不开,迷糊的点点头,“叫侍女给你整整,我小躺一会,开朝的时候叫醒我。”
走到角落里一蜷,当即睡死了过去··郁渊望向角落里声名狼藉的不良少年,一种不可名状却令她心花怒放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从未料想到会有一天,她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流丨氓痞子保护。
“来人,给他披件褥子·”·“额…是·”·作者有话要说:·某嫖穷得叮当响,给倩倩谋订情戒指计划通··第52章 剧终·不好,褥子有毒安逸被闷死了。
郁泱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积毒成瘾,未来的成婚以及七年后的重逢,都是他吸丨毒后产生的幻觉·最后,不治身亡··远离毒丨品,珍爱生命,世界和平。
作者有话要说:·我接受任何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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