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小说改良师 by 芥子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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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小说改良师 by 芥子醒(4)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我觉得,我们最好分开住一段时间·你看,你这样突然表白了,我总不能当做什么的没发生吧,如果我们还是住在一起,肯定是尴尬的。
不如分开一段时间,整理整理心情,我再搬回去·”·“那你要搬哪儿去”林裕果有些焦急,语速也快了很多··“考虑到你的心情,我不会搬太远,就搬到咱们家楼下一层吧,那家房子不是在出租吗”·林裕果皱着眉,思索一阵,才沉沉开口:“哥……你一定要搬回来……如果从此以后你一直躲着我,我一定会疯的……”·宋亚泽看着林裕果隐忍着心痛的模样,不由得叹口气,说:“好,我一定会搬回来。”
好不容易将林裕果安抚下来,宋亚泽出了病房,在宽敞的停车场来回走着·他心情复杂得很,这份变了质的亲情让他心头沉重,烟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他思索了半天,才终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喂,是于湛吗……”·第42章 假病·于湛接到宋亚泽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相对来言,宋亚泽与他只见过三次面,还不算是熟识的;可即使这样,接到较为陌生的人的电话,也不曾使于湛那像被蜡胶封住的脸,有一丝裂痕··他沉默地听着宋亚泽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末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而不是挂了电话。
接完电话后,他盯着黑黑的手机屏,发现上面留了自己的指纹,就微微皱起眉头,拿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清洁布,沿着水平方向擦了擦;直到那处地儿再次光亮如新,才满意地放进口袋。
“找我来有什么事”于湛对坐在对面的宋亚泽说,他连说的话都像冰碴子,明明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却像是隔了一个太阳系那般遥远··此时,两人正坐在咖啡厅里的一个角落。
里面很是安静,还有悠扬的钢琴声,一切都是这样典雅·可宋亚泽没有心情欣赏,他着实有些疲惫,是心累;毕竟,那颗心脏,承载着那么沉重的爱·“你是学医的,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药,让人吃了可以出现重病症状的。
比如说,身形消瘦,面色发黄,掉头发之类的,像是要病入膏肓了·”宋亚泽沉沉地说,看上去很是认真··于湛显然是被这个问题惊了一下,但他只是挑了挑眉,也许这就是他表示惊讶的方式了。
他说:“为什么要找这种药”·“我和林裕果,最近出了一些问题……我想,我的离开,是对他最好的促进·”他语气郑重,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此时,宋亚泽的心情可谓复杂极了·若是林裕果因为自己,而放弃成家,则会失去原本的主角待遇,无法真正走向巅峰;若是通过假死,骗过林裕果,又会让弟弟承受巨大的痛楚。
他思索着,衡量着,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让弟弟成为人生赢家··于湛只是轻轻点点头,说:“的确有很多药可以做到这些,瞒过不学医的人很简单,我可以帮你。”
于湛答应得很是爽快,这让宋亚泽微微惊讶·他说:“你答应得很快,为什么”·“我只需要做好我该做的就行了,背后的原因我不想知悉。
瞒过林裕果很简单,至于你为什么要瞒他,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于湛冰冷地说,他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看客,从不参与其中;他就像仙人手中的拂尘,触摸万千尘土,却不曾染上一分。
宋亚泽这才微笑了,说:“如果世间人都能如你这番,这世界一定能少了不少纷争·”·于湛摇了摇头,依旧淡漠地说:“如果都是如我这番,这世界想必就不复存在了。
银河系的中心就是黑洞,人心的中心就是无明;就是因为看不破,才会有纷争·你和林裕果之间的问题,无非也不出看不破·”·宋亚泽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于湛。
他此时感觉,于湛真像一个看穿世界的智者,脑子里装的,不是血腥的医学解剖图,而是月朗风清的智慧哲理··“你说得很有道理,也许等我真正看破的那一天,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所有人都能各得其所。”
宋亚泽在说这句话时,突然感觉地面轻轻晃动一下,钢琴声也削弱不少,就连窗外的阳光都出现了瞬间的黯淡·他有些疑惑,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差五分钟就到三点了。
我规定自己每天在这个时候,都要吃一百克的苹果,现在快到时间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准备好药后,会和你联系的·”·于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宋亚泽一眼,停顿几秒,又接着说道:“你和一般人是不同的,也许你自己都感觉不到。”
宋亚泽有些讶异地看着于湛离开的身影,思索着他话中的意味,却依然是没得出结果·他静静地品味着咖啡,拿出手机,给林裕果发了微信:·“我们先分开三个月。
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三个月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寝食难安,是的,寝食难安林裕果度过了人生中最为不安的三个月。
他没有放弃工作,可并不代表他心里平静如常了;相反,他经常画着画着,会突然陷入深思之中,呆愣很长时间后,才会被周围的动静声惊醒,回过神来接着画图;他总是吃不下饭,也经常失眠,他那颗还算纯净的心脏,从没被这么多思绪缠绕过·他战战兢兢的,总是拿错纸笔,拿错量尺;他甚至在做饭时,都忘了放盐;一向有条理的他却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甚至在员工喊了他好几声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应声。
他真是魂不守舍了·他烦乱得很,不安得很,甚至恐惧得很他住在宋亚泽出租房的楼上,却感觉和楼下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膜,连脚步都不敢重一些,生怕把脚下的水泥地给踩漏了·他对三个月后的那一天充满了期待,却又如此害怕,害怕哥哥声色严厉的拒绝,那时候,可能连兄弟都做不成了一想到这儿,他又有些后悔了,恨不得把那天说的话再给塞回肚子里,烂到海枯石烂。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这漫长的三个月终于结束了·林裕果特地把家里打扫一遍,才去楼下的出租房,准备去接哥哥回家··这天,重庆的天气有些恼怒的样子,下了很大的雨,又蒙着一丝雾气,让身处其中的重庆人民感觉很不舒服。
天空是那样灰蒙蒙的,让人感受到- yin -郁和压抑;人们呼吸着- shi -漉漉的空气,连说话都带上一股无形的- shi -气,一点也不干爽··林裕果的心就卡在嗓子眼,他默默咽了几口口水,却还是没把忐忑的心咽下去。
他脚步都有些乱了,踩在海绵上,晕晕乎乎的·终于他来到门前,按了门铃,冲里面喊道:“哥……我来接你了·”·可过了很久,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这让林裕果心慌起来,他赶紧敲了敲门,焦急地说:“哥,你在吗”·这时,门才被缓缓打开,林裕果看到宋亚泽那一刻,愣住了;接着,他就心疼得不能自已,眼眶立刻就酸涩起来,因为宋亚泽的模样实在是憔悴太多了。
他瘦了很多,连下巴都尖细了,脸色苍白如纸,没什么血色;就连薄唇也是发白的,看起来就像中了剧毒;他头发长了一些,刘海都将眼睛遮住了大半,看上去很不真切。
这样的宋亚泽,病恹恹的模样,着实和他之前健康自然的样子相去甚远··“进来吧……”他声音沙哑,也很微弱··“哥……你怎么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林裕果走进门,赶紧扶着好像随时要晕倒的宋亚泽,心疼地说。
“肝癌晚期,只剩五个月的寿命了·”宋亚泽有些气弱地说,他好像上气不接下气了,好像呼吸随时会终止一样··于湛给的药很是管用,他已经吃了一个月了,瘦得很快,而且四肢无力,果真如得了癌症一般。
林裕果如闻惊雷,他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哥……你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只剩下五个月了”他扶着宋亚泽的手又开始发抖,他感觉眼前一阵黑暗,就像有个人拿着大锤朝他的脑门上狠狠一击,他头晕目眩起来,差点要晕倒过去。
宋亚泽看见林裕果震惊不已的样子,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接着编织着谎言:“已经确诊了,诊断书在抽屉里·”·“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带你去医院,我一定要治好你”林裕果等待了三个月,没想到等来了哥哥病重的消息;看着宋亚泽憔悴的样子,他心疼得快哭出来;又听闻哥哥只能活五个月的消息,不由得悲痛起来。
此刻,他连流泪都顾不上了,也许人在悲痛之下,确实是欲哭无泪的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等到自己再次睁开眼,才发现哥哥还在病床前照顾自己。
可是,现实是多么残酷,他心爱的人,就要永远离开了·他背起宋亚泽,发现原来哥哥这么轻,骨头这样硌人他的心脏像被狠狠捶打了一番,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又恍恍惚惚地上了车;在哥哥的提醒下,给于湛打了电话,安排走个后门,不必再排队预约了··医院里,林裕果如临大敌地看着医生。
此时在他眼中,神色严谨的医生已不再是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而是拿着铁锁链拴人的黑无常·“你哥患了肝癌晚期,发现得太晚了,只有四个月的寿命了。”
这医生其实是和于湛一起实习的同学,在宋亚泽的红包诱惑,以及于湛的劝说之下,演了回主治医师的戏··“怎么可能呢他之前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得了肝癌呢”林裕果惊声道,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哥是因为年轻时太过- cao -劳,才得了肝癌·你把他接回家吧,剩下的四个月,让他安心地度过吧”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世界都黑暗了至少,在林裕果眼中是这样的·林裕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医院,又是怎样把病弱的哥哥接回家的·他一天都精神恍惚、浑浑噩噩的,甚至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也难怪,三个月没有见到哥哥,心心念念牵挂着,好容易再次见面,居然会只有四个月可活·林裕果已经不想管宋亚泽对自己的怀有什么情感了。
这三个月里,他曾幻想着,哥哥打开门笑着说“我接受”;抑或是板着脸,冰冷地说“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他把各种可能的情景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天哪,他宁愿和宋亚泽再也不见,也不要这种结果。
他只想要他的哥哥活下去啊·“林裕果……”宋亚泽躺在床上,虚弱地唤着他··“哥……”林裕果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哥哥身边,眼里这才开始泛酸,“哥……我再也不提什么爱不爱的了,我想带你去北京、去上海、去国外看病我想治好你,我要让你活下去……现在不是有什么肝移植吗……再贵我们都做。
哥……我……”·他哽咽住了,喉头的酸涩让他难以说出话来·他眼泪像猛流一样冲了出来,脸上全是悲伤··宋亚泽看着林裕果悲痛的模样,有些不忍,艰难地说:“没用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剩下的四个月,好好陪着我度过吧·”·“哥……”林裕果泣不成声,他好像把一辈子该流的泪、该有的悲伤,全宣泄出来了·他哭着哭着,就无力地跪了下来,紧紧拉着宋亚泽的手,说:“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哥哥……”·“林裕果,别哭了……”宋亚泽心里像被堵住了,酸涩难忍,愧疚让他的心沉重不已,因为自己骗了他。
“不是说……善恶终有报吗……为什么哥你这么好,却这么年轻就要死去呢……那些恶人小人……为什么能活得好好的……可我的哥哥就要死去……”林裕果声音模糊,颤颤巍巍的,还伴着急促的抽气声。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林裕果,你听我说……”宋亚泽轻轻启声,眼里也是悲伤··林裕果抬起头来,可眼泪还是不停往下落,他的目光呆滞,胡乱地擦了把眼泪,听着哥哥的吩咐。
“答应我……我死之后,你要成家立业,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林裕果心中宛如刀割,他神情愣愣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哥……你明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这是在逼我啊……”·唉,此刻的他被困在谎言的水牢里,还在忍受着窒息,忍受着冰冷。
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这么痛楚了,他的心脏要碎掉了,五脏六腑都要被酸涩烧没了·他是多么进退两难啊,宋亚泽的哀求,让他不得不答应;可若是答应,又是对爱情的违背·“林裕果……你要相信我的死,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宋亚泽看着弟弟说,“人都会死的,我现在死,是对你最好的促进·你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你的使命你还太小,还不懂……”·“哥……你总是说我太小,什么都不懂……我都二十多了,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呢……”林裕果盯着宋亚泽的眸子,沉痛地说。
“等你娶了媳妇、挣了钱,就是长大了·那个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主角了·答应我,林裕果……”宋亚泽温柔地看着弟弟,重复着十二年前他躺在灶台上,对林裕果说过的话。
林裕果愣了愣,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他紧紧咬着牙,两眼赤红,看着宋亚泽温柔的双眼,悲泣道:“哥……我……我答应你……我听你的……结婚……结婚……”·宋亚泽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他的眼睛也热了起来。
他真的不想骗弟弟,更不想以这种痛心的方式逼他·内疚在他心中不断蔓延,让他心口酸涩·他多么希望林裕果可以在自己假死后,忘记自己,找到一个真正的爱人白头偕老,做回那只属于他的主角啊·他希望弟弟可以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尽情地享受生活,享受主角该有的待遇,和爱人携手周游世界,无论爱人是男是女都好。
可这个爱人,万万不能是自己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过客,就算和林裕果去了国外结了婚,也会在那一刻瞬间返回现实,留下林裕果一人孤身处世·更何况,他无法将自己从一个哥哥立刻转变为一个爱人,林裕果猛烈的爱,让他到现在都是懵懵的,回不过神来。
第43章 顶天立地·宋亚泽“病”了之后,林裕果就将公司事务推给下级,他打算在这为数不多的日子里,陪着日渐虚弱的哥哥·他的眼睛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了。
以前,他还会盘算着以后的事业发展;现在,他只想好好陪着哥哥,走过这最后一段路程··所幸,他已经从震惊中逐渐缓过神来,接受了这个现实;他那如雾霭般的迷糊,已经被时间的阳光驱散,代之以沉重的云彩。
他每天总会推着轮椅,带着宋亚泽在楼下的花园呼吸着潮- shi -的空气;他感到轮椅上的人越来越轻,总会心疼得快要窒息;他总是问着宋亚泽,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可宋亚泽总是淡然一笑,说:“没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哥哥,一起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他觉得生活越来越没有希望,连五彩斑斓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黑白了·过去的他,看到可爱的婴儿,总会因为这崭新而活力的生命,而微微轻笑;可现在,他只有说不出的悲痛。
·重庆到了冬天了·- yin -冷潮- shi -的空气让人难受,衣服总是晾而不干,路上鲜是干燥的,泥水总是容易溅到衣服上·夜晚,因为- yin -霾的天空,总是难以望得见星星的;天空像一块无边的黑幕,包裹着人世间。
难道人,都是生活在这黑色的束缚中,无法脱身吗·林裕果推着轮椅,强颜欢笑地对哥哥说:“哥,今晚我给你看一个惊喜”说完,他就跑去前方,蹲下来忙活一阵,将手中的引火线点燃之后,赶紧跑回来,站在宋亚泽身旁。
黑幕中绽放了极其绚丽的烟花·所有的烟花随着声音冲上天空,似乎要努力地将黑幕炸出一个口子,然后到达那真正浩瀚的宇宙,可惜结果不遂它们的心意·它们为这冰冷的天空贡献出自己的生命,写下亮丽的一笔,却没能冲破那界限。
它们终究还是在黑幕里,香消玉殒了··“哥……你还记得吗我们还住在那个小出租屋时,说……说好了……以后……会……会放烟花……”他看着转瞬即逝的烟花,悲叹生命无常,又想到以前温暖的回忆,不由得哽咽了,眼中噙着泪水。
宋亚泽转头看着林裕果,时间的流逝让他有些感伤,他心酸道:“是啊,我们现在也有钱买烟花了……”·林裕果止不住地哭泣,这是他这一段时间最常做的事了。
他尽量不在哥哥面前流泪,更多的是跑到无人之处尽情哭泣,像是把这辈子喝进去的水通通哭了出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说过的那句话了……人痛不痛苦,与他是否成功无关……我现在成功了,可我活得好痛苦……我宁愿一辈子做个平凡的人,一辈子没出息,一辈子生活在那个贫民窟……我都不想让你死……”·他无力地蹲了下来,趴在宋亚泽的手背上,看着上面凸出来的血管,心痛地抚着,硬生生咽下喉头那股酸楚,才开口道:·“哥……这世界太灰暗了……这就是地狱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上天对你这么不公平……你离开之后,还让我怎么生活……从此,我就是天涯孤人了”·宋亚泽看着他痛哭的模样,说:“人的灵魂是不灭的,会轮回转世,我死了,但是会在另一个世界诞生。”
林裕果轻轻抽泣着,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微笑着的哥哥,说:“真……真的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当然,人的*和灵魂是两个层次的东西。
不要悲伤,相信我还会在另一个世界关注着你,在心里继续疼爱我的弟弟……林裕果,不要以一时的灰暗否定这个世界·我相信,上天会带我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在我眼里,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的死,只会成为让你更加强大,走上更好的道路”·林裕果哽咽着,不停抑制着那份酸涩,说:“你真的会在另一个世界重生吗”瞧瞧,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居然问了这种问题;若非悲伤冲昏了他的头脑,一个建筑系的高材生怎会这样呢。
宋亚泽轻轻抚着他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柔声地说:·“当然·我会一直看着你,看着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看着你放下负担,遇到一个真正懂你爱你的人,结婚生子;看着你的事业蒸蒸日上;看着你永远不再受苦;看着你帮助很多很多像我们小时候一样贫困的孩子;看着你儿孙绕膝、安度晚年;看着你在满足和安详中逝去……”·林裕果哭着摇头,说:“我做不到……”·“你做得到”宋亚泽语气坚定,“你会做到,因为你是个向前看的孩子,是个吃过苦的孩子。
如果我的死,就让你从此悲观,让你拒绝这个世界,那说明是我的失败,是我没有教育好这个弟弟”·“林裕果,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的答案。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我真的只是把你当成兄弟·我疼爱你,可这绝不出亲情的范围·等我死后,你要走出这个- yin -影,拥抱这个世界,真正找到一个爱你的人,白头偕老,那才是我的心愿”·林裕果喉头滚动着,喉头*无比。
他擦掉一把眼泪,咬着牙说:“只要是哥的心愿,我都要满足……我可以为了你安然地死去,也可以为了你痛苦地活着……”·宋亚泽听到这话,厉声说道:“我不要你痛苦地活如果这样,我的病和我的死没有任何意义。”
林裕果抽泣着,不解地看着有些严厉的哥哥,就像小时候那样··“你那天向我表白,说你爱我,那你知不知道我的爱情观”·林裕果有些激动和紧张,他擦干眼泪,聆听着哥哥的答案。
“爱情,是上天赋予人类的礼物,它意味着责任,承担,付出,而不是占有·电影和小说总是把爱情夸大,似乎没了爱情人就该去死·其实,爱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有了它,你还有友情、事业、责任,不必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也没必要为了我的死而否定这个世界男人,该放下时一定要放下,一定要往前看,不能总是被过往牵绊。
你是个气运极佳的人,这么年轻,就有了蒸蒸日上的事业·你想想,如果你总是拘泥于我,你还能有一个完整的人生吗”·林裕果沉默半晌,没有应声。
“我希望你是个积极生活的孩子·我死了,不代表你的爱情死了,你可以再去爱其他人,过上幸福的日子,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阶段·我的死,意味着你开启了新的阶段。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初恋结婚的,你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爱了就爱了,不爱就不爱,没必要矫情·与你没有缘分的,就不要去爱,因为不值得。
记住,你要顶天立地地活,不要被无缘的爱情所打败”·林裕果双目圆睁,他没想到爱情也可以如此洒脱:“哥……我……”他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放下我吧,林裕果·如果我一直活在你身边,反而才是毁了你·你太依赖我了,从小到大都是,也许我的死,正是上天的安排,可以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你要做生活的勇者,不要畏惧一切苦难,包括我的死在内·”·林裕果哽咽着,喉头酸涩,看着严肃的哥哥,说:“我真的……可以放下你吗”·“当然可以。
时间会解决所有问题·虽然你会痛,会难过,会流泪,但是,你还会蜕变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你经历过太多生活的波折,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成熟;而我的死,会让你真正长大,让你迎来更光辉的人生。”
宋亚泽坚定无比,像在陈述真理一般··林裕果咽下酸楚,缓缓开口:“哥……我会听你的话,努力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自从阑尾炎手术出院后,仇英就天天在家倒数着宋亚泽来家里的日子。
一开始的两个月,宋亚泽还算遵守他的诺言,每个周日来一次;虽然态度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可也算是和自己聊聊天,拉近距离了··可后来忽然有一天,他推脱说公司事务忙,就不来了;结果仇英就在接下来一个多月里没再见过他。
坐不住的他去了果泽,没想到连林裕果也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来上班了·他有些奇怪,终于才在一个偶然的时机,听到果泽的员工私下闲聊,才得知宋亚泽病重的消息。
仇英恍恍惚惚地打听了宋亚泽家的地址,又恍恍惚惚地开着车,再恍恍惚惚地到了宋亚泽的家门口,又恍恍惚惚地按了门铃··他和当时的林裕果一样,如同在云中生活,眼前都是大雾,什么活物都不见了,就连大脑也转不动了,只能看到眼前三米的距离,便再也没有力气去瞧瞧别处的风景了。
林裕果开了门,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仇英,难得地没有开口呛他,只是沉沉地说:“哥哥在屋里,进去看看吧·不要和他说太长时间的话·”·也许是经历过心痛,更能体会到他人的痛楚了。
仇英跌跌撞撞地进了门,走进卧室,看见宋亚泽躺在床上,已经沉睡了·他原本圆润的脸,已经成了尖尖的瓜子脸了;头发也是长了不少,配着惨白的脸色,很像一个脆弱的玻璃人,稍稍一碰,就会碎掉。
仇英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宋亚泽的脸,感到很熟悉,又感到很陌生·他感觉眼前一热,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就从指缝中流了出来·他怕自己的抽泣声惊扰到玻璃人的睡梦,赶紧跑了出来,关上卧室门,才在客厅的沙发闷闷地哭出来。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真的治不好了嘛……”仇英哭了好大一会,才对着林裕果说道··“嗯……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林裕果脸上裂出一丝沉痛,语气忧伤地说··仇英没再说话,此时的他,完全不像平时那般叽叽喳喳,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宋亚泽其实睡得很浅,他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出,看见了多天不见的仇英,他在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哥你怎么出来了”林裕果看见哥哥出来了,神色很是担忧,赶紧上去扶着宋亚泽坐在沙发上。
仇英抬起头,看见脆弱如纸人的宋亚泽,不禁感觉一股凉气从腹中涌了上来,冰得自己浑身僵硬··“哭啥呢我还没死呢”宋亚泽轻笑着,可这笑容让两人同时心脏一紧。
“你……你答应我的事情……没一件做到的……你答应我给我补过生日,可是你食言了……你答应我每个礼拜来我家一趟,可你也食言了……以后,你再也来不了了……”·仇英颤抖地说着,声音也是不成调了,“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你不是总是说自己说到做到吗……怎么说话那么不算数……”·“既然我是个骗子,那你就吸取教训,不要做我这样的骗子……”宋亚泽反而笑了起来,这给他原本病态的脸添上几丝生机:“以后你要好好工作,好好做人,可千万别啃老啊……”·仇英鸡啄米似的点头,恨不得把头点到面前的茶几上去:“当然……我答应你……我从来……都是答应你的……”·坐了没多久,宋亚泽就又回到卧室睡觉了。
于湛给他的药让他日益消瘦的同时,还越来越嗜睡,每天都要睡十二个小时以上··林裕果将哥哥送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就出了门·他呆愣愣地站了半天,看着宋亚泽的卧室门,突然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出一个好久没有联系的电话,·“喂,苏姐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林裕果和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一会儿,就心思沉重地挂了电话。
仇英瞥了满脸凝重的林裕果一眼,问道:“和谁打电话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要结婚。”
他悲痛地说出这个原本充满喜气的词语,声音很是颤抖··“什么你他妈有病吧你哥都要死了,你小子居然还想结婚你他妈还有心吗”仇英一听到这四个字,吃了一惊,弹跳起来抓起林裕果的衣领。
林裕果漠然地打开仇英的手,眼里流淌着隐隐的悲伤:“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完成我哥的心愿,让他没有遗憾地离开……”·仇英愣了愣,才神色复杂地说:“你小子……够有种……”·第一次·林裕果决定结婚了,他打算让哥哥没有遗憾地离开人世。
那天在烟花下,他答应了宋亚泽要顶天立地地生活,做一个勇者,可爱情,却偏偏让他成了一个懦夫,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灰暗了·他已经褪去了那股青春纯净的气息,代之以沧桑老成,像是老了十岁,尽管他的眼睛依旧水灵,尽管他的皮肤依旧光洁,尽管他的腰背依旧挺直。
他不想放弃希望,他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宋亚泽日渐瘦弱,然后在病苦中死去,无论如何,他都想试一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的心每天都生活在酸涩和痛苦制成的海里,被里面的盐浸渍得糜烂不堪。
他趁着哥哥睡着时,偷偷整理着诊断报告,打算把所有的材料收集起来,去国外,为了给哥哥治病··这天下午,正逢雨过天晴,甚至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彩虹·太阳像是终于睡醒了,从厚重的灰色云雾里爬了出来,这是一副多么有生机的画面啊,这是重庆罕见的天气,连雾气都使画面唯美起来。
林裕果在抽屉里整理着医疗报告,仔细看着上面令人心痛的诊断说明·可当他泪眼模糊时,却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端倪——患者姓名下面的拼音,不是“songyaze”,而是“lixia”·这不是哥哥的名字·误诊了这是林裕果的第一个想法,滔天的希望滚滚而来,撞击得他浑身颤抖,他呼吸急促,连手都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吸了一口凉气,又吸着一口热气,震惊和欣喜,让他近乎要癫狂·那一刻,他的眼前几乎是眼花缭乱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差点要哭出来了··他悄悄打开门,发现宋亚泽还在沉睡。
他不动声色地又关上了门,便拿起车钥匙,一路狂奔着,到了医院,找到了于湛,拿着报告质问着·他面色通红,整张脸写满了焦急、欣喜和紧张,他多么希望是医院的误诊他宁愿不去打所谓的医患官司,也要得到哥哥健康的消息。
于湛依旧是沉默的,冰冷的,他的扑克脸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却在林裕果拿着一沓报告质问自己时,有了一丝裂痕·他紧抿着嘴,紧锁着眉头,过了半晌,仍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林裕果看到于湛异常的沉默,向来聪颖的他思索一阵,然后如被电光狠狠砍了一下·震惊,是的,也许震惊已经难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惊讶、欣喜、疑惑和愤怒同时存在,而这四种情绪却又同时燃烧到顶峰他战栗着,出了一身冷汗,眼前的世界也是天旋地转,他感觉头晕目眩。
他不相信,他的哥哥会欺骗他,可事实却正是如此··“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想隐瞒了·你哥他没有生病,他只是吃了一种药,可以出现癌症晚期的症状。
那天的主治医师,其实是我同学·”于湛坦率地承认了,他不是个习惯- xing -撒谎的人,一旦被识破,他就会坦白··林裕果的嘴唇抖动着,下巴抖动着,手脚抖动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安宁的。
他像是看到了极大的希望,这让他头晕目眩;可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是滔天的怒意,他的理智,已经被这怒意掀翻··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他就像一个被拔了毛的狮子,震惊和欢喜过后,是被欺骗的怒意,他的血压猛地直往上蹿着,让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吸进去的是凉气,呼出的却是滚烫的热气,带着愤怒的热气··他一拳打在了于湛的脸上,连镜片都飞出,摔在地上,出现了裂痕·这一拳,惊动了医院里的其他病人。
于湛被打后,摔倒在地,可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尽管他的下巴已经疼得麻木,连流血了都感知不到··此时的林裕果就像发狂的兽,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跳动。
他死死盯了于湛几秒,就带着一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走出了医院··路上,他的手几乎连方向盘都要拿不稳了,踩着油门疯狂地加速,他的心情无比复杂·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这是什么样的泪水呢对最爱的人仍是健康的欣喜,被最爱的人欺骗的愤怒,更多地,是心酸·他爱宋亚泽,可他多么心痛·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要骗自己呢·进了门,他哆哆嗦嗦地上了锁,连鞋也顾不得换了。
他颤颤巍巍地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哥哥还在安睡,而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美好,把他的床都照亮了大半·这一刻,他好爱宋亚泽,又好恨宋亚泽他真的恨不得把那个安睡的人杀死,然后吃掉。
谁让他这样折磨自己呢从小到大,他总是折磨着自己的·他快要被这种折磨逼疯了,逼得要入魔了··他神色晦暗地将窗帘拉上,屋里瞬间黑暗了不少,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见东西的,他的脸色也是随之- yin -暗了,他从来都是善良的,学着和哥哥一样温暖的,可现在,他变了。
这种变化,触发了一个一直盘旋在脑海,却从不敢付诸实践的想法··他脱掉自己的外衣,将鞋子蹬掉,就赤着脚走上床,躺在宋亚泽的身旁·他痴迷地看着哥哥的睡颜,轻轻地抚着,抬起他的下巴,和那个只能在梦中享受的嘴唇尽情地相交。
唾液也是调皮的,总是顺着舌滑下来·林裕果要疯魔了,他意识到这具躯体是不会离开自己了,这让他太激动了,也太冲动了·他发狠地亲吻,甚至控制不住地撕扯着衣服。
他下意识地压了上去,这是人类的本能,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而这种压迫终于让宋亚泽从沉睡中醒过神来,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林裕果,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过了几秒,他才惊声问道:“林裕果,你干嘛呢”·林裕果没有说话,而是将他的双手抬起,压在头顶上,在哥哥震惊的眼光下,带着粗重的喘息,低沉地开口:“哥……你骗了我……为什么”·宋亚泽更是震惊了,心虚和愧疚同时袭来,让他半天反应不过来,他对上弟弟带着*和痛苦的眼神,心里也掀起一阵心酸,他将头转到一边,说:“对不起,我的确骗了你。
但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宋亚泽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在他眼里,在小说世界中死去,和在现实世界中死去没什么两样,两者都是生活·在现实中,他有劳累的事业和不成事的母亲;可在这小说世界,他还有蒸蒸日上的果泽以及深爱自己的弟弟。
论起来,小说世界比现实世界还要舒服些·他之所以选择离开,更是为了林裕果,因为他是这部小说的主角,只有成家立业,才是正轨,才能真正开启主角之路··等到林裕果结婚时,《凡人》这部小说才真正开启了一个新阶段,主角横扫一切、天下在握的阶段。
他疼爱林裕果,希望弟弟可以真正成为一名主角,到时候,不仅仅是一个“果泽”,而是整个世界尽在他手·果泽,仅仅只是他事业的起点·他不想让林裕果拘泥于自己,而生生毁掉本有的运数,错失了登峰造极的机会。
“林裕果,你不应该……”·“你又要发表长篇大论了吗,”林裕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将嘴唇靠近哥哥的耳朵,吮吸了一会,惹得宋亚泽一阵阵战栗,“哥……你骗了我。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也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我现在不想听,我只想……和你融为一体……”·林裕果是些许狂躁的,制服住瘦弱的宋亚泽是极其容易的事,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身下的人化成了一潭清亮的温泉,让他在里面尽情地感受着温暖,尽情地发泄着多年心灵的劳累·他是个疲倦的人,这份爱,这份折磨人的爱,让他一刻都不得休歇。
而现在,他终于释放了自己,他是真的快活··他不舍得闭上眼睛,怕是错过了什么好场景,而他的确也全部享受到了·这是他多少年只可以在幻想中才能得到的时刻啊,他笑着,他终于圆梦了;却又哭着,喜极而泣。
他不停地驰骋着,他真的太累了,太压抑了·爱情,让他失去了控制,他是一个粗暴狠烈的爱人··而宋亚泽呢,比起弟弟的舒适与快乐,他更多是感受到疼痛。
他已经32岁,却天天奔忙于工作,养家糊口,从未有过恋爱·这是他的第一次,还是和一个男- xing -,还是自己的弟弟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的,却又是在意料之中。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想出装病的法子,这是他第二次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了·也许和林裕果坦白,而不是一味的逃避,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当林裕果终于满足了的时候,宋亚泽已经快被疼痛折磨得头脑迷糊了。
林裕果给宋亚泽盖上被子,此时的他因为过度放纵也有些疲惫了·他搂着宋亚泽,轻轻在哥哥耳边说:“哥……我不后悔,我就要这么做,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终于是我的了……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他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下来,滴在宋亚泽的脸上,激得宋亚泽也有些清醒了。
“林裕果……”宋亚泽喃喃道·此刻,他的心情太复杂,就像一张白纸被各种颜料泼上了乱乱的色彩·弟弟的表白,让他突然清醒了,他不能再逃避了,之前的逃避已经带来了这种后果。
他躺在林裕果怀里,在忍受着疼痛的同时,更多是在感慨,也许自己应该坦诚地面对这炽热的爱,而不是躲藏·这些日子,他的心如同被针刺,如同被火烤,他是心痛弟弟的,可又不想让他失去那顶尖的生活。
他进退维谷,左右两难,唉,他是多么煎熬,其程度绝不亚于林裕果··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我们可以在国外结婚……可以捐助贫困家庭……也可以回到原来那个村庄,帮助里面那些人……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一定要满足……”林裕果的喉头涌起酸涩,眼泪像决了堤,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哭泣的孩子。
此时,林裕果的心情是极其心酸,却又极其欣喜的,因为他的哥哥不会死,而自己也终于得到了他·他真的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给哥哥,只要他陪伴着自己·他爱他,爱极了;他依赖他,也依赖极了。
宋亚泽是他的教父,是他的爱情,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放弃成功,做回那个凡人,却唯独不能失去这个哥哥··宋亚泽看着沉痛的林裕果,心里也泛起沉重而酸楚的雾霭。
他沉默着,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屑于说话,而是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哥……你答应我,继续爱我……继续爱我吧,无论是作为爱人还是兄长……不要恨我做这样的事……求你了……”林裕果紧紧抱着宋亚泽,失声痛哭,他是多么卑微地祈求着,像一个在教堂忏悔的信徒。
宋亚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动,不由得也心酸起来,鼻头也跟着林裕果的哭声而酸楚着·他心痛起来,这不是因为有人死去,而是他心灵的震颤·他也许无法以爱人的身份爱着林裕果,可对弟弟的那份亲情和关照却是真真实实。
“如果我陪着你走完这一生,会意味着你将失去登峰造极的事业和完美的家庭,你愿意吗”他沉默了半天,才反问道··“别说是什么事业家庭,就算让我回到那个破村子,天天砍柴种地,只要你陪着我,我都愿意”林裕果抱紧了哥哥,抽泣着说。
宋亚泽顿了顿,才抬起手,抱着哭泣的弟弟的背,温柔地安抚着说:“那我答应你……”·第45章 相伴·那日以后,兄弟俩的关系有了实质上的突破。
面对这段变质了的亲情,以及如同新生儿般的爱情,宋亚泽还算是相对平静的,毕竟,加上这十四年的时光,他已经是个46岁的人了,早已不再年轻气盛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也许世界上人际之间的矛盾,若是深藏在心里去勉强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和平,反而不能得到解决;可若是直接剥开外壳,将里面的乱七八糟通通表现出来,反而能得到相互的谅解。
宋亚泽也在成长,自从这件事之后,心理上已经过了不惑的他,更加体悟到真诚待人的真理·从前的他,虽然行事果断,却在遇到棘手的问题时,选择逃避·而现在,他决定坦诚面对一切,不去逃避,不去躲开,而是去勇敢地面对。
他总是希望自己做一个生活的勇者,成为一名不怕苦难的人,一名敢于和命运抗争的人,却从未真正地做到过·而现在,他是真正做到了,他是一名勇士,可以坦然而真诚地面对问题了;而坦诚,才是真正的勇士所拥有的永恒不腐的武器。
他总是在心里感叹,也感谢反帝能够带着他来到这个世界,让他学到了这么多,经历了这么多,变化了这么多··如果说宋亚泽的表现是一朵平静的浪花,那么林裕果就是滔天的巨浪。
可美好的那天,似乎将他一生的勇气都用光了,那天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做出逾矩的行为·即便如此,他也快乐极了,因为哥哥真的履行了承诺,照常关爱着自己··他和宋亚泽,关系可谓微妙。
若说是亲人,却因为曾经的灵肉合一而像爱人;若说是爱人,则两方又干干净净,连亲吻都没有,兄友弟恭的模样··可在林裕果心里,爱情和亲情是同时存在的,他爱哥哥,也总是直接表达出来,从不遮掩。
而宋亚泽也是平静地默认了,没有矫情什么,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可林裕果幸福极了,在他心里,他和宋亚泽就是无- xing -婚姻的双方·最起码,他得到过,也能够和爱人相伴一生。
有的人有爱情,却无法和真爱相守,成为真正的亲人;而有的人,则日日和不爱的人相处在同一张床上,在时光中慢慢消磨着生命,只有在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才或许能明白谁是真正的爱人。
林裕果是多么幸运,宋亚泽既是他相守的亲人,又是相知的爱人··为了避开仇英的穷追不舍,兄弟俩离开了重庆,去了云南,四季如春的地方,在这里生活了四年。
林裕果已经28岁,而宋亚泽已经32岁了··这里的天空常是清澈的蓝,常是没有遮挡太阳的- yin -云的·而林裕果的事业,虽不是书中描述得那样“立足顶端”,也是“立足上等”的,他出众的能力,让他和哥哥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还能帮助几个穷人家的孩子上学,尽管这日子并不如书中写得那般奢侈。
可他真的很满足了,他一直都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他的事业小有成就,手下有一帮同样出众的年轻人,这让他不必再埋首于桌案画图,而是留出更多的时间,享受悠闲的生活,享受哥哥的温存。
他虽然没有成家立业,没能走上巅峰,可他是幸福的,他得到了爱人··“哥,我想和你去国外旅行,看看美丽的极光,还有漂亮的阿尔卑斯山,还要去土耳其跳伞我想和你走遍这个世界”·林裕果兴奋地说着,眼里冒着期待的光芒。
而宋亚泽就坐在他身边,聆听弟弟的发言·他总是温柔的,林裕果对于他,更多意义上是亲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最珍视的人··“好·”他答应得干脆极了。
尽管他- xing -子坚毅,却被时光打磨得如此柔和·出于一种弥补的心理,对于林裕果,他向来都是百依百顺的·自从那日答应了林裕果之后,他就像回到了以前的少年时代,对林裕果极尽宠爱,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甚至学会了做饭,以前,他从来都是叫外卖;而现在,他可以在过年时,做出一大桌好看好吃的菜,还能把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他依然是林裕果的心灵导师,每当林裕果遇到事业上的不顺时,他总会帮他出谋划策,和他共渡难关。
林裕果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居然有着这样美好温柔的哥哥,他就像天天泡在糖水里生活似的,永远是甜蜜快乐·他和从小就爱的人在一起了,而这个人还对自己这样好,他真是做着梦都能笑出声来。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他们买了机票,去了北欧,那片美丽而宁静的地方··夜晚了,这片土地总是寒冷的,可天空太是清澈了,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底·星星像被粘贴在夜幕中,被极光的变幻莫测轻抚着。
这是多么美丽的画面,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礼物,美丽得让人激动,让人流泪··林裕果和宋亚泽住在芬兰的度假村,这是全球观测极光的最佳地点·两人躺在床上,透着窗户看到夜空中的璀璨星河以及缥缈极光。
“太美了,就像在天堂·”宋亚泽看着像变幻的极光,赞叹道··那极光像仙子的衣决飘飘,像上帝之手在爱抚这个世界,这是上天给人的视觉盛宴,美得令人窒息。
林裕果微笑着说:“我们就是在天堂啊哥,你还记得我原来说过的一句话吗”·宋亚泽将目光移到林裕果身上,有些好奇地问:“什么话啊”·“我说过,人一辈子吃的苦都是有定数的。
我小的时候把苦吃光了,就有了你在我身旁,现在是该幸福了·”·宋亚泽回想着过去种种过往,又想到原书中林裕果本该的待遇,也开口道:“是啊·今后我会一直对你好,把你缺失掉的,通通补回来,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
林裕果撅了噘嘴,皱皱眉,有些不满地看着宋亚泽道:“哥,你怎么还是把我看成弟弟啊我是你的爱人”·宋亚泽看着林裕果气鼓鼓的样子,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傻样吧我照顾你太长时间,都已经习惯了。
你在我心理上的定位还是弟弟,最疼爱的弟弟·”·林裕果看着他温柔的模样,有些气郁地说:“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只是为了照顾我才留在我身边的……”·他又看了看宋亚泽的左手,说:“你喜欢的是不是让你在手上留下纹身的那个人你纹的是‘ido’,对吧”·在这个世界,当宋亚泽长到32岁时,手上就自动出现了‘ido’的纹身,这让林裕果有些醋意。
宋亚泽看了看纹身,笑着说:“你见过我和谁走得近吗”·林裕果努努嘴:“万一你要是暗恋怎么办他姓什么叫什么在哪工作干什么的”他怀着醋意半开玩笑地表达着不满。
“嗯……他姓李、在美国工作、大科学家,厉害得很,行了吧”宋亚泽也是开着玩笑回应着,随便说了个满大街的姓,又随口一编地点和职业。
林裕果则像听到噩耗一样,脸色发白起来,心里开始惴惴不安,有些担忧地说:“真的吗”·“你真的傻了吗”宋亚泽笑道,“我什么时候去过美国啊我说林裕果,你的智商怎么突然下降了”·“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去纹身还是纹的这两个单词”·“嗯……我是为了你纹的……我愿意陪伴你,照顾你。”
宋亚泽用善意的谎言瞒过了弟弟的追问··林裕果沉默半晌,看着他说:“哥,要是知道你另有所爱,我真的会疯的·你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人,疼爱我一个人。”
……·极光结束之后,林裕果沉沉睡去了,睡着时候的他像个安静的小猫·宋亚泽看到弟弟沉睡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就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到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点了根烟,对着镜子吞云吐雾。
他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和沉重·他只想做林裕果的哥哥,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要照顾这个弟弟·可林裕果的爱太过直接和猛烈,这让他有些头疼·他感觉心上被压了千斤重担,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眼前的光影突然被打乱,给他带来一阵天塌地陷的晕眩感·当所有的光影都消失后,周围一片混沌,出现在眼前的,只有反帝··“反帝”宋亚泽很是吃惊,“你不是关闭了吗”·反帝的两只眼睛倒是像呆滞了一样,睁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许久它才冒声,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和林裕果……你们……”·宋亚泽瞬间了然,说:“我和他就只有一次,四年前的事儿了。”
反帝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蹦,硕大的饺子肚一颠一颠的:“我就是睡一觉的功夫……你们就这样了……你们……呜呜……”·宋亚泽很是吃惊:“睡觉你怎么还需要睡觉你睡了多长时间”·反帝抽泣着,哀怨地看着宋亚泽:“睡了七八年了吧……呜呜……你这个坏人……气死我了……呜……我找你找了这么长时间……呜呜……居然被一头猪拱了……”·宋亚泽看着反帝哀怨的眼神,心脏立刻被一股熟悉而莫名的心酸包围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看得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不过,你怎么会睡了七年呢系统怎么可能还需要睡觉”·“哼”反帝幽怨地停止了蹦跳的动作,恼怒着说:“以后我再也不睡觉了我要时时刻刻监视你你现在就回去”·“我现在回去”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宋亚泽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当林裕果结婚成家时,我才能回去吗”·“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反帝的眼睛都开始发红了,“现在就要回去,我可受不了”·“等一下”宋亚泽赶忙制止,“那我回去了,林裕果怎么办”·“哇”反帝又哭了,泪流成河的样子,“你怎么还想着林裕果呢……呜呜……果然我是大意失荆州啊……”·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听着反帝莫名其妙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说:“毕竟他是我弟吧我总不能和他看着好好的极光,然后一甩手就不见了吧还不得把他吓死。”
反帝渐渐停止了啜泣,抽着气说:“吓死就吓死反正你必须走”·宋亚泽看着反帝,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别人呢林裕果那么偏执,我要是走了,他可能真的会疯的。
毕竟他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反帝抬起哀怨的眼睛说:“你就是考虑得太多,才会这么辛苦这么吃亏真是搞不懂你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你都已经吃过一次思虑太多的亏了”·“这不是考虑太多,而是责任·我要是走了,照林裕果这种- xing -格,他是绝不会结婚的,那他一辈子就被我毁了,既没有登峰造极,也没有人关心。
最起码,他需要得到这两者之一,否则,我算是毁了他了·”·“你……你你……”反帝红着眼睛,却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只能愤慨道:“那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等着瞧吧”·说完,它又再次消失了。
眼花缭乱的光影再次出现,等到一切都回归正常时,宋亚泽发现自己仍是站在镜子前,手里的烟还在冒着蓝白色的雾··“宋亚泽·”林裕果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宋亚泽有些疑惑,因为林裕果向来是叫自己为“哥”,不会直呼自己的名字·他走过去,发现弟弟已经坐起身来,面色有些冷漠··看见宋亚泽出来了,林裕果沉沉地开口:“躺过来。”
宋亚泽微微惊诧,因为弟弟从来不会以这种命令式口吻对自己说话·他心怀不解,皱着眉走了过去,刚刚坐到床边,就被林裕果一把拉过去,压在身下··“林裕果你怎么了”看着有些异常的弟弟,宋亚泽惊异极了。
身上的林裕果实在太陌生了,浑身上下散发着霸道和压迫,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一段久远的历史··林裕果笑着,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细细咂吻着宋亚泽的脖子,这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宋亚泽不停战栗着,手攥着床单,面色发红,微微喘息··“你身上哪里敏感,我全部都知道·”林裕果抬起头来,声音低沉地说,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
他给宋亚泽盖上被子,说:·“睡吧我喜欢两厢情愿,嘿嘿”·第46章 回到现实·今夜的林裕果倒是真不怎么正常了,亲吻之后,便也大大咧咧地双腿一伸,就接着睡着了。
可宋亚泽却是无法入睡了,也许是林裕果异常的举动让他百思不解,也许他不舍得错过窗外的美景,他一夜都是睡睡醒醒,好不踏实··所幸,极光之夜后,林裕果再也没什么出奇的举动,仍是那一副懂事弟弟的样子,对哥哥也是依赖并尊敬的。
他们接着走遍了很多国家·去过荒凉贫瘠的沙漠,让那沙子磨砺了他们尚年轻的皮肤,这里是多么空旷的地方,细沙是多么柔软,可团结起来又是那样坚硬·在望不到的蓝天之下,看到同样望不到边的撒哈拉,孤独寂寞燃起在心,唯一还算柔顺的便是那憨厚老实的骆驼,傻乎乎的,不愿意动弹。
他们还去了土耳其跳伞·当飞升到高空中,宋亚泽内心激动无比·他看到这日日踩在脚下的地球,从高处向下望着,就化作一个圆圆的蓝色球体,可爱得紧。
而自己有幸,能生活在这个美丽而庞大的星球上,这样想想,日常生活中的鸡毛蒜皮还算什么呢如蜉蝣般生活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所谓的烦恼纠结又算什么呢·他们还去了欧洲中世纪的哥特式教堂。
当走进这承载了艺术与宗教精品的殿堂,宋亚泽的心脏也不由得抬高了,似乎被艺术之手轻抚一下,好像头也抬得比原来高了·也许这就是艺术的魅力,他虽不懂得赏析那曲线优美的壁画,以及尖形拱门的威仪,却在这庄严神秘的氛围中,有了些许感慨。
他们的眼睛见识过太多美丽,也曾见识过太多无奈·他们正是出身于苦难之中,上天未给他们什么特权,就算是人生道路上的小小成功,也是付出更多艰辛的努力才能换来的。
相比起太多与他们相同出身的孩子,他们可谓是身在天堂了·他们都没有结婚,就这样一直住在一起,相依为命··岁月在他们脸上刻出皱纹,生活的风吹白了他们的头发,丰富的阅历压弯了他们的脊背。
他们是苍老了,连一手创办的“果泽”都换了十几任ceo了;时代在变,曾经掀风起浪的林裕果也渐渐搞不懂年轻人手里的玩意了··直到这一天,他们在云南的小别墅里,天空还是那样安详得蓝着,云彩也近乎于静止,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
世界像是被照进了相片里,静止在这一瞬··林裕果静静地躺在宋亚泽的双腿上,半眯着眼睛,他的身体已经很是苍老了,还承担着慢- xing -病,两鬓早已生出了华发。
医生已经建议他在家安度最后的日子··“哥,我可能要走了……我真想多活,活得比你长……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他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了,眼睛却还是亮亮的,这让他显得出年轻时的英俊漂亮。
宋亚泽很是心酸,他的心口也再次绞痛,像被人捏作一团·这种疼痛提醒着他,林裕果要走了,自己也要回到所谓的现实了·他轻轻抚着林裕果依旧茂盛的斑白头发,温柔地说:“我不会孤单的,我只想让你放心地离开。”
林裕果轻轻笑着,握住他的手说:“哥……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今天能不能说给我听……”·宋亚泽的眼睛和喉头同时涌现一阵强烈的*,心口疼痛加剧,他的视线也模糊起来,或是因为疼痛,或是因为泪水。
他流泪了,颤颤巍巍地开口:“我爱你,林裕果·”·林裕果则笑得很开心,他已经快要离开了,而心却终于得到满足了:“哥……这辈子能有你,是我最幸福的事……上天没有给我好的父母,却给了我一个好哥哥……好爱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喉咙疼痛酸楚,再加上心脏的剧痛,他已经眼前发黑了。
“我的一生……如果打上个标签……那一定是宋亚泽……”林裕果已经是个将死之人,却笑得十分轻松··“傻孩子……”宋亚泽泪眼模糊,酸涩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能在你身边死去……真好啊……”林裕果的眼睛眯起来,嘴角也上扬着··突然,林裕果将眼光锁定在半空中,有些诧异,喃喃地说道:“饺子……”·宋亚泽心中一惊,捂着心口勉强看向半空,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林裕果盯着半空一会,突然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睁大,一副不可置信却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巨大的欣喜就在他心中蔓延,他激动地笑着,尽管他现在是那么虚弱,他转头看向宋亚泽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这句话,他就含笑而逝了,手里还握着哥哥的手。
此时,宋亚泽的疼痛已经到了极限,冷汗层层地冒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像是被石锤狠狠砸着,疼得他快要失去了呼吸,眼前漆黑一片,意识也模糊起来··“任务完成,即刻返回现实世界……”·……·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干净整洁的家中;而这阔别大半生的家,留在他脑海里的印象,已经不怎么深刻了。
他恍若隔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玻璃窗,甚至产生了那窗户会随着他的触碰而转瞬融化掉的错觉··他仍是32岁时的样子,仍是意气风发,仍是健康活力的。
心口疼痛已经减轻,他瘫坐在沙发上,捂着心口喘息着,脸上还挂着有些温热的泪水·他的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你没事吧”反帝出现了,看到宋亚泽失焦的眼神和虚弱的样子有些担忧。
“我没事……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有人死去,我的心口就会痛”宋亚泽问它,神情很是不解··“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反帝有些脸红,躲躲闪闪的样子。
“那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嗯……顺其自然呗到时候,一切问题都能解决,所有人都能各得其所。”
反帝给出了模糊的答案··宋亚泽看到它支支吾吾的样子,也没再逼迫着问下去,他一向是不喜为难人的··这次回来,比起上一次的惊心动魄,他的心情可谓是平顺了。
再加上林裕果含笑而去,也让他没什么负担··待到疼痛褪去,他所做的就是平平静静地洗澡换衣·将身上一身腻汗除去,换上清爽的衣裳,他才感觉重又回到了32岁,好似老气横秋的躯壳被剥下来,重新穿上的是血液轻快流动的年轻盔甲。
这让他心情大好起来,过去的五十年就像一场梦境,遥遥不可及··他依然是照常地行住坐卧,依然去小区里的饺子馆,依然淡定地上班下班·可若论工作,他最大的改变就是不再加班了。
每天到了晚上六点,他都准时回家,兴许是他看透了不少世间冷暖·他真的越来越温雅了,不仅是举手投足,就连他的内心,也是越来越淡然了··他似乎真的又长了五十岁,他明明是个32岁的壮年男子,头发依旧乌黑,皮肤依然光泽,行事却真如将近耄耋之年的人了。
他在那个世界中,尝到了贫穷,尝到了辛酸,看到了求而不得,这些磨砺如同砂纸,将他那原本有些年轻气盛的心生生给磨平了·他也在成长,也在成熟,这个过程并没有体现在外表上,而是让他的心跳得更稳了,眼睛更加深邃了。
自从绑定了系统,他就好像越来越像个独行之人,他有着独特的故事和经历,无法对不了解的人诉说;更多的时候,他的倾诉对象就是反帝了··“这半年之内,我不再接新的任务了。”
这天晚上,宋亚泽面朝办公室的窗外,点上一根烟,对着眼前的反帝说··“好啊,反正本来任务也不多·不过我说……你早晚得戒烟啊,你信不信哪天去医院一查,发现肺都空了”反帝看着徐徐上升的青烟,有些恼恼地说。
宋亚泽看着反帝有些气恼的眼睛,笑着说:“谢谢提醒·不过,我这都成瘾了,不好戒了·”·“不过……你这次为什么规定半年不接任务了呢”反帝有些奇怪。
“我需要将自己彻底调整过来,把之前的角色定位彻底摆脱掉·”他认真地说,“这样也是对下一个世界的负责,只有彻底平静的心才能做到·”·反帝看着他愣了神,顿了顿才笑着说:“你真是一点没变。”
又到春节了,这阖家团圆的时候,却是宋亚泽每年都要头疼的时候·他得回一趟老家,见他那怨妇一样的妈·每年过节,他都要看着母亲那副似乎永远不见天日的脸,这是他最无奈的时候。
他的妈妈李晓霞是个怨妇和泼妇的结合体·在她眼里,永远没有别人的好处;她的嘴里,永远不说温暖的话·她最喜欢的事,就是说人坏话,连丈夫和儿子都不放过。
也许她是个失败的人,对于世界总是有股怨气,对外人没本事发泄,只得将怒火发泄在亲人身上··可这李晓霞也许天生就是个散播负能量的人,她在三十多岁时,就得了严重的糖尿病,不久后,因为并发症,左眼也失明了;为了给她瞧病,家里的经济一落千丈;而她也变得更加暴戾狂躁了,对着日日相处的丈夫和孩子张口就骂,似乎把对自己悲惨命运的怨气,悉数宣泄在父子俩的身上。
有多大口的锅,就配多大口的盖·宋亚泽的父亲也不是个负责的好男人,他对不可理喻的妻子绝望了,便离了婚,留下宋亚泽跟着妻子生活·这让还在上学的宋亚泽独自承受了她所有的怨气。
窘迫贫困的生活,使得他还在上大学时,就开始打工赚钱往家里寄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年轻时,曾不甘过,他有时也会自怨自艾,为什么上天在给了他一个不和睦的家庭后,还要让他吃这么多苦。
后来,在他慢慢成长后,才发现原来所有苦都不是白吞的,所有的难都不是白受的·他比同龄人要成熟,要稳重,这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你这个月寄的根本就不够我花的我还得买按摩仪,还得买食疗,还得给小孩儿压岁钱,怎么够这些钱我都必须花,你不给就是不孝顺”·这不,李晓霞看到宋亚泽回来过年了,开始絮絮叨叨了。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离不开钱,脸色也是让人厌烦的难看··宋亚泽将节礼放在地上,又掏出一个红包给她,里头放了五千块钱·“这些钱你先拿去花吧。”
李晓霞看见钱了,抱怨的脸色才算缓和一些,可也没好多久,就又张口了:“我想换个电视,要比我哥家的那台大,他家是55寸的,我想换个60寸的·”·“可你现在这台是50寸的,一个人看足够了吧没必要和我舅在这上面攀比。”
宋亚泽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无奈··“……反正我就得买你不给钱,我就去躺大马路上,让车轧死回来让人家都骂死你这个不孝的儿子”李晓霞抬高声线,她那已经发白的左眼看起来很是瘆人。
她真是一个不通情理的自私之人,永远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才不考虑儿子赚钱有多么辛苦··宋亚泽有些烦心地应应声,答应回去后在网上给她买,她才消停了··终于忍受完了年夜饭,他才从那灰暗狂躁的家里走出来。
大年三十,路上人很少,他抽着烟,一个人沿着昏黄的灯光走着·他看着身旁的长长的河道,孤独地向前延伸着,没有尽头·一股久违的酸涩和疲惫油然而生,他是多么孤独啊。
“不高兴吗”反帝很合时宜地出现了··“还好,就是觉得有些累·”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他本是个珍视家庭的人,可身边的亲人却让他爱不起来。
“那我陪你,嘿嘿你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反帝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饺子,这让宋亚泽有些微微吃惊。
虽说知道反帝有着些许人情味,但这么会审时度势地安慰人心,着实让他诧异的同时,更多了一些温暖··“还挺会安慰人呢·”他原本落寞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你倒是比我有自信呢·”他顿了顿,又问:“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是水饺的外形呢”·“因为你最喜欢吃饺子啊我可是最通情达理的,连我肚子里的馅儿都是你最喜欢的茴香猪肉馅儿嘿嘿”反帝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里满是骄傲。
宋亚泽则僵直一下,他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你只对了一半,我最喜欢的是素三鲜·不过,我小时候的确最爱吃茴香猪肉馅·有一次,我家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我妈急了,就冲我发火,说是我吃肉把家里吃穷的,还把饺子盘给摔了。
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吃荤饺子了·”·反帝也愣住了,听到宋亚泽这段往事,本来情绪高昂的它反而低落了下去,说:“没想到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真是对不起啊要是我早些出现,说不定就能挽救你于水火之中了。”
宋亚泽有点想笑,说:“这有什么,我现在都想开了,那些都是我应该经历的·再说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来晚了,也给我带来了这么多新奇的经历。
我觉得,你的到来,的确让我成长了很多·”·反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说:“那是当然我就知道你不会讨厌我的,嘿嘿”·和反帝聊了聊,宋亚泽的确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那孤独流淌着的河流,此刻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一汪平静的秋水·任何人活在这世上,都是需要被认同、被陪伴的,否则会太累··第47章 番外2·十月七日星期四晴·从《凡人》中回来,已经将要一个礼拜了。
我的心情仍是平静的,也很快就适应了现实的生活,那五十年仿佛离我远去,只是一场梦境·我从未像今天这般沉稳、踏实过,或许是活的时间太长,让我安然了不少。
林裕果,我的弟弟,他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是整本书的主角·那些年,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了让他早日成家立业,成为陶涛笔下活得漂亮的主角··他在消费上斤斤计较,可我从来不会真的生气,因为他贫苦的童年,以及对我的体谅,让他养成了这种类似于小气的习惯。
我看着他从一个营养不良的黄毛小子,渐渐变胖变高,最后英俊潇洒,还创办了公司,成了大有前途的年轻人··我满心欢喜,同时也有隐隐的骄傲感哈哈,没想到我一个大老爷们也能把小孩子带得这么好、这么出色我和他虽无血缘关系,可早已把他当成亲生弟弟一样,毫无区别。
在他表白时,我只感觉晴天霹雳,因为震惊而半天回不过神来,毫无浪漫可言·为此,我曾经无比苦恼,他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孩子,一旦确定了爱的方向,是绝不好拉回来的。
我曾打算通过假死让他死心,正正常常地结婚生子,享受书中本该有的一切··可命运总是朝着意外而去的,为了我他放弃了原本登峰造极的人生·对于他,我始终怀着一种弥补的心理,作为兄弟,我就要关爱他,把他失去的,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
我并不在意伴侣的- xing -别,也许是受我妈的影响,我对于女人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我尊重每一个女生,可我32年的单身经历,证明了我对于女孩的确有着本能的躲避。
可并不代表,我能接受自己的弟弟·即使照顾他五十年,我对他仍是只怀着亲情··我仍是32岁,可算上这两次新世界的经历,我已经到耄耋之年了·给我最大感触的,是生活的冷暖无常和现实的酸甜苦辣。
事实上,我已经是个相对老成的人,我的出身决定了我必须比同龄人努力,才能得到和他们一样的待遇··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我记得有份调查,说是对人的一生影响最大的,是家庭背景。
年轻时,我对这说法未能有所体悟;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我才深深体会到这说法的正确··我的家庭,我那残破不堪的家庭,我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我那怨妇一般的母亲,让我从未体会到“家”这个字的意义。
我到现在仍记得,那时只长到成人膝盖高处的我,仰着头看到父母在灯泡下对骂的场景··再后来,我的父母离婚了,我爸在外面居然有了私生子,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我的事情;而我妈更是愈发暴烈了。
生活的困窘,让我不得不在大学时,就要打工赚钱,交上学费,还要给我妈寄钱,满足她的花销·即使这样,每年放假回家,我还要日日承受她发泄式的责骂··那时,我处于人生中的低谷,家庭对我来说,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沉重的负担。
我哭过无数次,抱怨上天为什么这样对我,让我面对一个残破的家庭,还要忍受贫穷·我的经历比同龄人丰富得多,也苦难得多··也许是种种无奈与心酸,逼着我练就了一颗宽广的心;因为我若是心细如针、悲秋伤怀,生活给予我的苦难早已让我垮掉了我深深明白,人就要想开一些,就要学会忘记一些过去的不愉快,才能继续生活下去,才能远离悲伤和痛苦。
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很快原谅仇英的原因··也正是那些苦难,让我更能体会苦难之人的感受·每当看到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我都会联想到自己的经历,也感受到阵阵的酸涩,为他们而心痛因为我太知道,生活在苦难和贫穷中,是什么样的滋味。
我总是愿意帮助那些苦难的人的,因为我也感同身受,就不忍他们经历这种苦痛··幸运的是,上天给了我机会,让我在逃避家庭时,转而遇到了哲学,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哲学,是关于爱与智慧的学问,它为我安上了看世界的眼光,让我带着爱与理解去看世界,我的心解脱了不少·我总算是幸运的,虽是苦难,但并不是最苦难最起码,上天给了我积极生活下去的机会。
当我渐渐步入社会,发现同龄人因为不懂事和年少气盛,走了太多弯路,吃了太多亏,我才真正地感恩上苍,在我年轻时赋予我的那些苦难,正是它们造就了我坚毅的- xing -格,磨平了我的脾气,让我更成熟,少走了太多弯路。
原本抱怨母亲的我,也渐渐想开了·正是她的尖酸刻薄,让我想去做一个温柔的人·正是她的要强攀比,让我想去做一个不慕虚荣的人·正是她的负能量,让我想去做一个正能量的人。
也许是自己经历过这种不幸,更是不愿施加于别人··没有白吃的苦,没有白受的罪,没有白走的路·我相信,上天总是公平的,它是爱每一个人的,只要抱着温暖的眼光看世界,人就会幸福。
尼采曾说:“当你凝望着深渊时,深渊也正凝视着你”,这和佛法的“一切法从心想生”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只看到黑暗面,人的心- xing -就会扭曲,还能有什么好生活呢若是常看光明面,人逢喜事精神爽,日子总是能越过越好的。
我也曾用- yin -暗的眼光去看世界,可现在,我只会去看那美丽·也许这世界的确存在着我触不到的痛苦,但我却活在幸福之中·毕竟,幸福是自己给自己的。
第48章 《当战争息止之时》·回到宾馆,宋亚泽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忽然对反帝说:·“半年了,我现在想穿越,去个新世界看看·等到再回来时,还有春节假可以放松放松,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
反帝也是一副不出意外的样子,颠了颠肚子说:“好吧·这次的作品叫《当战争息止之时》,旨在反映战争与宗教·但是作者还没开始动笔,只是大体构建了四个国家,分别叫东夏、西顿、南罗、北穆。
你的身份是东夏国的一个平民·”·“战争与宗教”宋亚泽思索着,来了兴趣,“有意思有大纲吗”·“作者没有提供剧情大纲,只有四个国家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反帝说着,就打开了一个卷轴,里面的字密密麻麻,是对四个国家的详细介绍··“作者要求你周游四国,体会那里的生活和文化,作为他写作的素材·等到把四国游完时,就是你回来的时候”·宋亚泽仔细看了看四国介绍。
良久,才长呼一口气,说:“走吧”·“汝生灵,吾塑境;万法同体,个个归一;无始无终,有始有终;以爱之名,终于信土;魂为契,命为价;生生世世,轮回不歇;歇时即殁,殁时为聚。”
……·睁开双眼,宋亚泽发现自己在一间房里·房子比较小,所幸方方正正的,干净整洁,也够敞亮,房子里的家具虽不高档,也算一应俱全,这是一处温暖的住所,坐落在一座外形有些破旧的老楼房中。
他走下楼,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与城市没什么不同,一片繁忙·空气里还飘着细细的颗粒,有些沙沙的,衬着天空颇有些灰里灰气的·四处的街道如枝桠般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承载着市民们的脚步。
这街道就像个兜袋儿,把各行各业的人兜在一块儿·轿车飞驰而过,轰隆隆的声响提醒着行人让路;还有些穿得像鹦鹉一样的贵妇人,揽着肥胖秃顶的丈夫在街上耀武扬威。
当然,也有小贩们在街边摆上摊儿,上面凌乱得摆放着小什物,吸引人得很,总有俏丽姑娘停下小脚看上几眼;街角里,还有缝补鞋包的工匠,戴着老花镜,手脚也算利索。
远处还躺着几处古朴的别墅,可在这城里,倒显得眉飞色舞一些,像是把富贵挂在门面上·沿着别墅区,宋亚泽更是看到了身处雾霾之中几座高楼,迷雾将它们闪亮的楼身包裹起来,只有那惊人的高度才似乎折- she -出一些洋气。
这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是一处鱼龙俱揽的城,是一座古朴与时尚皆存的城··“呦呵,小宋,咋杵在这儿啦赶紧添件儿衣服,都入秋了”说话的是宋亚泽的邻居刘芳,她手里提着两只袋子,身材算是高壮。
她很是热情的招呼着宋亚泽··宋亚泽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连忙伸手上去帮她提了袋子,重重的,像是装了不少饮料酒水似的·他上了楼,进了屋,将沉重的袋子放了下来。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赶紧喝口水你刘姨啊,最想有个儿子了都怪那不争气的死老头儿,还天天数落这儿、数落那儿敢情数落数落就能挣大钱啦”刘姨给宋亚泽倒着热茶,还忙着抱怨着丈夫。
她和连大荣结婚二十年,因为丈夫不能生育,连成为母亲都做不到,偶尔也会嘟囔几句·可她还是爱着丈夫的,虽是有些遗憾,也是一心一意的·连大荣的事业经历了起起伏伏,都是她陪着欢喜陪着忧。
在连大荣没有工作,备考电力工程师时,她更是揽了家里全部的开销,从不抱怨··所幸连大荣最后考上了,也有了还算不错的工作·可也许是因为无能,他对自己的祖国总有一股子怨气,整天抱怨东夏这不完善,那不科学,还在天天网上发帖,装着国事评论员的样子抨击国政。
·“刘芳饭好了吗唉呀你是不知道,这外面的雾霾哟,都能埋人了我看啊,咱们早晚得移民到西顿去要不然啊,早晚能被这雾给呛死这也没个官儿来管管。
估计啊,全都忙着贪污去了这国家呀,是没指望啦”·连大荣回来了,他戴着夸张的白色口罩,像防毒面具似的。
进门时,他一边脱下口罩,一边说着危言耸听的话·他头发已经开始谢顶了,身材还算健壮的,脸上戴着眼镜,那眼睛又圆又小,透着股过分的精明··“才刚买菜回来,哪儿来的现成饭啊一进门儿就嘚啵,你也不嫌累。
那眼里啊,就不看个好儿”刘芳扫了丈夫一眼,说··“哟,小宋来了呀今天中午在我家吃吧咱大老爷们一起谈谈天下大事,不和这些娘们儿一般见识”连大荣看到宋亚泽,一边脱下外套,一边不屑地嘲讽妻子一句。
刘芳是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她总是被油盐酱醋拴在灶台上,从来也不关心时政·她干活利利索索,经她那微微粗糙的手下出来的菜,多半色香味俱全·不一会,三个人就围桌吃饭了。
“我说呀你整天说这说那的,有啥用啊咱老百姓不就是安乐就行嘛也不嫌累”刘芳给丈夫盛了碗汤说。
“你懂啥你就做你的饭吧天天买菜做饭跳广场舞就行了,其他事你那脑子也想不来”连大荣骨子里有股瞧不起女- xing -的劲儿。
“是是是,我啥都不懂行了吧”刘芳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兴许是习惯了,“我就是一中年妇女,什么国家、天下和我没关系·可要是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啦,还有劲儿嘚啵呢”·连大荣瞟了妻子一眼,喝了口汤,对宋亚泽说:“我说呀,就是这种社会制度不行看看人家西顿,多民主、多自由啊去那儿的人都能实现西顿梦知道什么叫西顿梦吗就是经过奋斗都能成功你现在还年轻,去西顿闯一闯,拿个西卡移民,多好”·——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知吗·宋亚泽笑了笑,说:“去那旅个游就行了,才不移民呢。
我就做东夏公民挺好”·“唉年轻人啊……不过,你现在就算想移民也移不了了,人家西顿新上台的内阁都颁布入境限令了不过呀……”连大荣的圆眼睛闪出一丝微光,“我妈去年拿到西卡了。
最快今年年底,我也能移民西顿了”·宋亚泽不动声色地吃完了饭,就不再听连大荣的言论了·他推脱还有事,就下楼去街上转了一圈。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也在街边摆个摊,或者再去端几年盘子,凑点钱,再去其他国家旅行·他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车喇叭声在他身后响了好多下,他才回过神来。
“喂你没长眼啊你走的是军车专用道懂不懂在东夏,还没人敢闯军用道呢这是今儿有急事儿,要不就把你逮起来了”·大声叫嚷的是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肩上的军衔倒不是很高;他身旁是一辆军用越野车,很是气派,车窗外都罩上了绿色的布,看不清里面。
“小王,吵什么呢·”低沉的男- xing -嗓音从车后座传出·接着,车门就被打开,从车内走下一位器宇轩昂的军人,大概有四十岁的样子·他肩上顶着中将的军衔,剑眉星目,一脸正气,似乎世间一切魑魅魍魉,看到他的这般正直之气,都会被驱散开。
“吴司令,他擅闯军区”年轻的司机指着宋亚泽,对吴昊说··东夏是个极其重视军事的国家,仅次于军力最强的西顿·所有的道路,都留着军事专用道,属于军区,平民不得擅闯。
吴昊匆匆扫了宋亚泽一眼,说:“你走吧·”·宋亚泽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确踩在军区的标志上,便连忙撤脚,回到旁边的行人道,对吴昊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昊没再回话,以军人特有的稳健走姿回到车上·越野车轰隆隆地开走了,紧随其后的,是一大串相同规格的越野车,车速很快,急匆匆的·十几辆越野车飞驰在路上,看起来很壮观。
宋亚泽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又回到了自己的楼下,站在一楼小卖部的窗口旁··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华灯初上,配合着空气中的水汽,给这座城染上氤氲的光。
这时的东夏,似乎才安静下来;天冷了,出屋散步的人少了,更多地,是车辆通行的声音,以及风刮过的呼呼声·这城市多么安详啊·突然,天空中出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似是几架战斗机飞过的声音,将这城市的安宁打得粉碎,声音之大让宋亚泽错觉地面和楼房都在摇晃。
“嗨这动静,能把活人吓死”从宋亚泽身后的小卖部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居然是一位年老的僧人·他身形瘦长,因为年纪大而有些微微佝偻。
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僧服,手里拿串念珠,头顶还有三个戒疤·他是真的很苍老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皮般,长眉泛白,眼睛明亮如寒星,丝毫没有老人该有的浑浊·他虽说着有些夸张的话,脸上却是笑眯眯的,面色红润,气质健朗,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轻盈和快乐。
宋亚泽讶然,他接触过佛学,知道丁点儿戒律,出家人是不得做生意的·惊诧过后,他还是保持了对出家人的尊敬:“师父,这间小卖部是您开的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老僧点了点头,脸上竟是有了些孩童般的俏皮:“那是当然”·宋亚泽没再好讨问下去,便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老僧见到他这番反应,倒是一点也不尴尬,笑着说:“看来你多少也是懂点儿货的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屋里坐坐,喝杯茶咱俩今天聊它一个痛快”·第49章 战争·“坐”·老和尚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丝毫没有世俗的客套。
他一把拉开两只有些破旧的椅子,邀请宋亚泽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茶杯口冒出袅袅的热气,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温暖无比··和真诚坦荡的人相处总是容易的,宋亚泽的心也沉淀下来。
他看着老者,那明明已经苍老的身体,却迸发着活力·他已经皱起的皮肤外壳下,似乎还住着一个新生儿·这是一个多么清朗、多么健康的老人啊·“请问师父,您的法号是”宋亚泽喝口茶,礼貌地问。
“慧贤·”老僧坐在他的对面,声音就像山谷里回荡的钟声,低沉而有力,底气厚重,似乎蕴藏着饱满的力量,能穿透一切·“你读过佛经吗”·“我对佛法曾经有所涉猎,但佛经内容晦涩难懂,我最终没能坚持下去。”
宋亚泽如实答道··“那就聊点简单的·遇见什么层次的人,就说什么层次的话,这也是修行啊”老僧倒是洒脱得很,他把宽大的袖口一辉,就拂走了桌上残存的灰。
宋亚泽想了想,开口问道:“佛经上说,人有轮回转世·我对此一直半信半疑,这似乎已经成了生离死别的安慰话了·”·“哈哈”老者大笑一声,爽快地张口:“不错不错,好歹你还知道个轮回嘛这每个人哪,都有自己的想法儿有的人把它奉为真理,有的人就斥为迷信,我当然是信啦。
要不,这僧服咋穿上的嘛”·“人哪,生生世世,无非死了再活,活了再死,换张皮而已嘛这上辈子的习气,还能延伸到下一世,还能随着环境不断变化哩”·宋亚泽仍是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佛法是高级的哲学,但一直不达其意。
说实话,就算到现在,一提到佛法和禅定,我头脑里的概念还都很模糊·”·老者又是一番开口大笑,他似乎永远没有不开心的事:“佛,在梵语里是‘觉悟’的意思。
这佛和俗人呀,就在一念之间·你要是觉悟了,你就是佛;你要不觉悟,那你就是个凡夫所以呀,一切人都有作佛的本钱”·“至于禅定,是永远保持着清净心。
若是有了这种本事,吃饭睡觉、拉屎拉尿都是禅定”老僧的眼里冒出些光,这让他看上去很智慧··宋亚泽顿了顿,慢吞吞地说:“那按戒律来说,您本是不该开这商店的。
难道这……”·“哈哈我总算是遇到一个有啥说啥的人啦没错,按戒律,我是破戒啦可是哪,这世人都喜欢和同类人站在一起,这曲高和寡的道理你我都懂。
我若是清修隐遁,去那深山田园过清凉日子,哪里才能与人讲讲佛法呢这传播佛种的任务我可就完不成啦”·宋亚泽惊诧地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僧人,虽看上去有些特立独行,但说的话却挑不出毛病,的确深达本质。
他点点头说:“我今天真是受教了”·两人谈了很久,宋亚泽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发着寂寞的光,深有感触。
和慧贤和尚聊聊后,他的思绪更多了,但心里却很平静··夜空中的星星像被冻在天上,偶尔才闪烁几下·连寒虫也不呱呱鸣叫了,一切都是这样安静,仿佛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宋亚泽刚刚与僧人谈心,又逢上这宁静深夜,感觉身心无比舒畅和安宁··可安宁与美好总是短暂的,风波和狂躁似乎更愿意出来显摆··突然,远处传来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接着就是拉长的警笛声,所有的安静与和平瞬间瓦解,碎成根根尖刺,扎进了这片大地。
爆炸声如同惊雷,将所有人从睡床上惊了下来·颗颗灰尘扬起,伴着火星·这座原本安详的城市,被惊醒了,被火药味惊醒了··宋亚泽慌张地从床上跳下,走到窗前,发现,远处已经是一片火海。
他隐隐约约地看到几颗黑溜溜的炸弹从天上落下,又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掀起一阵烟火·他脚下的地板开始摇晃,墙体开始掉下石灰·窗外的惊呼声、尖叫声、哭声混成一团,加上火焰的衬托,活像人间地狱。
战争来了,将和平杀死了·他踩着摇摇晃晃的地面跑到门前,费了半天劲才打开门,就看到刘芳急急忙忙地出门·刘芳看见宋亚泽,高呼:“小宋赶紧跑,地下室通防空洞”·说完,她又回头冲家里大喊:“大荣,赶紧跑吧你还找什么呀命都要没啦”·可里面却传来连大荣焦急的反驳声:“你给我闭嘴嚷嚷什么我得拿西顿的申签材料……年底办签证得用”·“唉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西顿西顿的这次就是西顿人来打我们的你呀早晚得毁在这西顿手里呀”刘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的头发上全沾上了墙皮灰土。
终于,连大荣才捂着宝贝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了,嘴里还抱怨着:“嘟囔什么呀真要是西顿人打来的就好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宋亚泽跑到防空洞中,里面都挤满了惶惑的人们。
他们有老有小,全是灰头土脸的,惊恐万状,有的还流了血,看起来很是狼狈·战争就是这样突如其来,将鲜血、死亡和残酷推到人们面前,是那样触目惊心··所有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灾难从睡梦中叫醒,却又即刻直面死亡。
他们就像排列在死神面前,等待着被挑选··亲人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孩子们在哭泣,母亲的脸上写满绝望,男人面色慌张·防空洞里的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却似乎比死去的人还要痛苦。
宋亚泽心里无限感慨·这就是战争吗这就是各国政客为了利益发起的战争吗谁来为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的行为买单呢是无辜百姓的- xing -命。
难道人民的鲜血就是为了那些谋权之人而流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他心里涌起一阵苦涩·这时,他在对面看到了慧贤和尚··那老僧却在安详地盘腿打坐,闭着眼睛,脸上一片和云,毫无慌张之意,与周围的恐慌和喧闹格格不入。
宋亚泽朝他走了过去,他像是感应到似的,头也不抬,开口道:“怕死吗”·宋亚泽想了想,才说:“现在我还没到死的时候,说怕不怕都是假的。
等我哪天真得要死了,才能知道·”·“哈哈”老僧笑了,慢慢地睁开眼睛,“是啊说与做是两回事啊人多贪生怕死,一提到死就恐惧。
可也许真到了该死的时候,反而不怕了·”·这时,一颗雷打在了防空洞上方,整个防空洞都摇晃了几下,昏黄的灯光闪烁着,尖叫声四起,伴着哭声·死亡,离这些人是这么近·“人为什么要发起战争”宋亚泽沉默许久,问道。
“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老僧回答,“将动物杀死剥皮,为饱自己的口腹之欲,这是人的自私·自私若是过了分,一分忍让都不得,就会把杀心蔓延到同类身上。
人的私心不灭,这世界就永远少不了纷争·”·宋亚泽沉默下去,他琢磨着老僧的话··此时,打在防空洞上方的雷越来越多了,如雨点般落下,炸得防空洞震动着;人们已经由一开始的惊慌尖叫,渐渐沉寂下来。
·大难临头,哭叫都绝了声·当慌张的潮水涌过,留下的只有死寂的沉默··爆炸声逐渐减少,防空洞也渐渐平稳,可洞口外却传入了机枪声。
有个胆大的年轻人颠着步子去洞口,偷偷查看洞外的情况··“看哪咱们和他们打起来啦这炸弹扔完了,开始打枪啦哇,人家西顿的枪就是棒又大又亮”·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像是在看好戏,不正经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这个熊玩意儿”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身上还染了血·他似是气急,脸色全是愤怒,双目赤红··他抬起手,朝年轻人的脸上打出狠狠的一拳。
“我们东夏人都被西顿人炸死了,你他妈还在这儿叫唤”·年轻人熬一嗓子,捂着脸蹲了下去·中年男子没有放手,他拽起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向发疯一样:“像你这种人,就该被活剥”·年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眼角全是血,男子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眼看着年轻人奄奄一息,周围人却一个站出来的都没有·许是痛恨年轻人胳膊肘外拐的态度,宋亚泽就是这样想的;又或是在战争- yin -云的笼罩之下,自己的命都难以保全,哪里有心思去管别事呢。
“行了他已经快死了”慧贤和尚怜悯的声音响起,“留他一条命吧你的亲人死了,你的悲愤我理解。”
中年男子这才停下动作,他转过头来看着说话的慧贤和尚·宋亚泽发现,男子的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悲愤无比,那副样子真是让人心酸··他看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起了身,走了回去。
他用手捂着脸,身体先是微微抖动,走着走着,却又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连脚步也不稳了·他的指缝里流出大量的泪水,终于支撑不住地跪在了地上,哭声大作··“阿莲……我的阿莲……”他哭喊着妻子的名字。
他深爱的妻子,在逃跑的路上,被倒塌的墙体压死了,他连拉出妻子的尸体都做不到··男人的哭声,听起来比女人的更是悲恸,回荡在沉默的防空洞·他的绝望与悲伤,瞬间在这长长的洞口中延展开来,引得不少脆弱的女人都止不住哭了起来。
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画面,战争真是残酷·这时,从洞口处跌跌撞撞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着军装,身上染满了血,身负重伤的样子,可脸上仍是一派坚毅的神色。
长期经受训练的他,即使承载着巨大的疼痛,仍是腰背挺直,从不弯曲;另一个身穿白大褂,圆圆胖胖的身材,又戴着圆圆的眼镜,背着小型行李包,看上去是个医生,他一脸焦急。
宋亚泽看了两人一眼,立刻就呆住了——身穿军装之人正是下午在马路上遇到的吴司令·他捂着肩膀,面色痛苦,眉头紧皱,眼睛却睁得很大;他的呼吸也是颤颤巍巍的,每一分从他鼻腔里进出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疼痛。
医生扶着吴昊坐在角落里,急得满脸是汗·他从包里拿出医药箱,慌乱地打开,哆哆嗦嗦地拿出镊子、消毒水和纱布··“吴司令,条件有限,您只能忍忍了”医生神色凝重地开口。
“来吧·”吴昊将衣服扯下,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脸上毫无恐惧,神情坚韧··医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才将镊子伸入已经溃烂的皮肉之中,伤口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可吴昊只是皱着眉,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镊子与血肉挤压在一起,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传达着痛感·吴昊的面色青白,可他的表情却依旧坚毅,大义凛然的样子·他是个不怕疼痛、不怕苦难的铁血男人·医生也是紧张的汗滴直冒,他不时地停下来,从白大褂里掏出纸帕擦擦汗。
“别紧张,我不怕疼·”吴昊看了医生一眼,沉沉地说··兴许是吴昊的鼓励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医生就取出了三枚子弹··吴昊紧绷的眉头终于纾解,他长呼一口气,在医生包扎好伤口之后,才依旧淡定地穿上衣服,站起身来,对防空洞里的人们说:·“敌兵已经被暂时堵住了,大家跟着我……”他伤口疼痛,再加上失血,有些晕眩。
他捂着伤口,强撑着精神说:“……跟着我到安全区……防空洞不安全·”·他明明神色痛苦,可那军人的精神却让他依旧坚毅。
一切为了国家,一切为了人民,这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宗教·所有人如同听到号令一般,纷纷站起身来,走到洞口··“付医生,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垫后。
西顿人是从安全区的相反方向来的……我在后面,比较方便察看情况·”吴昊断断续续地说,气息不稳··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是”付医生刚想抬脚走到前面,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从行李中拿出一套便服,说:“司令,您最好换一套衣服,穿着军装太容易暴露了。”
吴昊他点点头,接过衣服,说:“好·你先带着大家离开,我换衣服后就去跟上你们·”他失血过多,眼前开始发黑,却仍是挺直着腰板。
付医生担忧地看了吴昊一眼,就神色匆匆地走去人群前面领队了··吴昊看到人群走掉大半了,才开始换衣服·可这时,失血过多的他已经连胳膊都难抬得起了,他浑身发冷,眼前一阵阵地黑暗,视物模糊。
可路过的所有人,都只是敬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揽着亲人快步走掉了·他们的确崇敬吴昊这样的军人,可他们更怕死,更想保住- xing -命,都不愿落在队伍的后头,好像安全区还要限制名额似的,晚一步就进不去了。
“我帮您穿·”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吴昊意识模糊地抬起头来,看见宋亚泽站在他面前,一脸敬佩地望着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位老僧·他有些惊诧,头脑好像清醒了一些,下意识地说:“你……你是下午的那个……”·“是的,司令您失血太多,我帮您换吧”·第50章 圆寂·宋亚泽帮吴昊换上便服,将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有些吃力地扶着他跟上前面的队伍。
明明中午时,这街道还是干净明亮的,现在却被烟灰和火星占领了,铺得厚厚一层,又浸染着腥臭的血水·路边是断肢残臂,有成人的,也有孩子的,它们也曾经感受过温暖疼痛,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躺在路边;远处是雄雄燃烧的烈火,将废墟或是皮肉烧得啪啪直响,散发出令人难受得味道。
死亡和恐惧,杀死了活力和美好·战争是人类创造的死神·多少人被战火夺去了生命,以各种惨痛的方式·这是小部分人的丑陋,却要让无辜的人陪葬。
宋亚泽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心口一阵疼痛,虽不是钻心疼,却也是一阵漫过一阵,像是大面积的慢潮来袭,绵绵不绝的样子··他已经意识到,每当有人死去,他的心口都会疼痛起来,这已经成了一种规律。
可比起生理上的疼痛,他更是心痛··他虽没有出生在和睦的家庭,却是出生在和平的时代,从没经历过战争的- yin -云·眼前的一切,作为同类,不得不心痛,不得不感慨,人到底会残忍到什么地步呢·吴昊的面色越来越苍白,腿脚也越来越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大半个体重都压在宋亚泽身上。
他感到冷风往衣服里灌得猛烈,浑身冷得颤栗··他转过头,本着最后一丝清醒,对宋亚泽说:“注意……敌军……”话音刚落,他就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混沌的昏迷中。
宋亚泽看着最后时刻依然严守职责的军官,心里升腾起无比的敬仰和感动·他看了看四周的断壁残垣,以及残破的尸体,忍着心口疼痛,咽下一股酸涩,将吴昊背了起来,艰难地走着。
他身旁的慧贤和尚也是面色凝重,那包容世间的眼睛也是深邃而悲痛·他轻快的步履渐渐加重,发出一声沧桑的叹息,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无奈:“唉人呐”·他干枯的嘴唇无声地动着,默默地持着往生咒,给这些惨死的魂灵提供一个去往善处的阶梯。
他是一个云游僧,禅定的修持让他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心里清净,可面对这惨绝人寰的场面,他的同情大量地溢出,他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啊·相反,由于他那菩萨般的大悲心,总是容易升起同情的。
走在前面的队伍,如同惊弓之鸟·即使现在还是暂时的安全,他们仍是神色匆匆,哪怕是路边木枝被火苗燃烧发出的轻微“啪嗒”声,都能引起一些胆小的人的惊呼。
在他们眼中,安全区就是悬崖对面的温暖小屋,屋里点着明亮的灯光;可要通往对面的山,却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可就连这条独木桥,西顿人也要来夺走了。
枪声四起,精良的战斗机在夜空中盘旋,四周警报声响起,将这死寂打破,所有人的心脏都上扬起来,冷气如针,逼进每一个毛孔,大家寒毛直竖·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可能也要从鲜活的生命,变成死气沉沉的肉块了·西顿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洪水猛兽,他们个个都身材高大,比东夏人平均高上一头,壮上一圈,装配着高级武器,夜视镜让他们对这群手无寸铁之人如同瓮中捉鳖。
如今,他们万千精兵,对着无辜平民,结局可想而知脆弱的人群于瞬间就被西顿精兵包围,任人宰割··一架军用直升机从天而降,巨大的旋翼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机上下来一名身穿蓝色军装的男人,他长着金发,有着好看的灰蓝色眼睛,脚上踩着沉重的黑色统靴。
无疑,他是极其英俊的,面孔就像被上帝吻过一般美好·可他那漂亮的眼睛,偏偏要折- she -出傲慢的光;那薄薄的嘴唇,偏偏要勾起嗜血的微笑·就像是天人与修罗女的后代,那么美丽,却又那么残忍。
“原来是在这儿,怪不得防空洞里找不着呢幸亏来得快,不然就让你们跑了”·他的声线是洪亮张扬的,每一个吐字都在炫耀强大的力量。
一声枪响,站在人群前方的付医生被击中,他穿着白大褂,又是领路人,很是显眼·付医生甚至还没反应到过来,就已经被坚硬的子弹穿过头骨·一个爱国的白衣天使,就这样被敌人杀死了·领着队伍勇往直前的人死了,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的信心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死亡近在眼前,他们被万千死神包围着,就像火海里的蚂蚁。
惊叫,痛哭,紧张,所有人都不出这三种感受··“还有一个”金发男子收起枪,脸上写着愉快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杀人只是一场游戏。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来回扫描着,被他扫视的人不寒而栗··他扫视了好几周,都没能看到目标人物,有些气结:“还挺狡猾呢·冥顽不灵的人,就该被处死”·他命手下在高处的废墟上燃起熊熊烈火。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火焰上方喷- she -着火星,艳红的火舌直直向夜空舔去,时亮时暗,就连秋风也来推波助澜,与那贪婪的火舌纠缠在一起,火舌开始变幻莫测了。
“其实吧,我也不想杀你们这些平民啊但那司令官混进了你们这群人里,又不愿意站出来,我只能把你们都赶到火里啦不过,你们可都是为了将来的繁盛帝国而死,你们都是烈士”·宋亚泽心里紧张起来,他身上背着的就是司令官。
他想保护吴昊,但又怕连累整个人群一起送死··“军官那个司令换了套衣服他就在我们……”·一位父亲喊道,他面色焦急,紧紧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心情极其矛盾。
他要保护儿子,却不得不以出卖军人为代价·他是个好父亲,却是卖国贼·“闭嘴”所幸,人群中还是有人奉行爱国主义的,“你这个卖国贼他是西顿人,他杀了我们的同胞我宁愿死,也不要给这畜生当狗”·一个年轻人跳出来,气急败坏地打断了这位父亲的话,脸上全是愤恨。
“你才给我闭嘴”那个父亲冲青年叫嚷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难道你想让我们都去死吗你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吗他的死,才是对我们真正的保护”·“要做卖国贼,你自己去做吧我宁愿死,也不要在仇人手下苟活”·“那你就去死吧”金发军官朝年轻人开了一枪,正中眉心。
年轻人的眼睛仍是睁开着的,还含着对仇敌的愤怒,他就这么直直地向后倒去,死不瞑目··中年男子吓了一跳,立刻噤声,下意识地抱紧儿子,生怕儿子会受到伤害。
疼痛逐渐堆积,宋亚泽捂住心口,有些支撑不住,只得把吴昊放下,靠在旁边废墟上··金发军官心情大好地说:“固执的人必须为未来作出祭奠,逆了这潮流的人就该去死,为了更多人”·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儿,就叫来一名士兵耳语一番。
士兵听到命令,行礼退下,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块结实沉重的铁板·他和几名战友走上高处的废墟,将铁板放置在雄雄燃烧的烈火之中··“你们东夏不是走左翼路线吗不是标榜舍小家为大家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言行一致”·他狡猾的眼睛转了转,扫视着人群,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烈火说:·“这上面放了一块铁板,已经被烧红了。
要是有人自告奋勇,愿意坐在那上面*而死,我就放你们所有人去安全区·要是没人站出来,所有人就都要死·我想看看你们的选择,看看这块地方,值不值得我去征服。”
他的话音几乎刚落,就有一个苍老而响亮的声音响起:“我来”·所有人都如释重负,他们暗喜,因为终于可以活下来了·他们的希望不高,就仅仅是活下来,哪怕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唯有宋亚泽是震惊的,这个声音就出自于他的身旁·那在山谷回荡的声音饱含沧桑和慈悲,撞击在他的耳膜上,引起阵阵战栗··他的心口似乎也不那么疼痛了,却也装不下什么东西,满心只有两个字:英雄。
金发军官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位灰衣老僧,僧袍被风吹的鼓起·他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了·他起了兴趣,朝那位健朗的老僧走去。
金发军官走近了,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位老者·慧贤和尚仍是一派清净,似是没看到那令人惊骇的火焰··“没想到是个老家伙哈哈真是有趣看来,你们东夏还是值得我征服的”他张狂地笑着,没有半点杀人的悔意。
慧贤和尚倒是笑了:“因果啊老僧去也”·他在军官有些奇怪的眼光下,拍了拍僧服上的灰,脸上写满轻松的微笑,仿佛眼中见的不是火焰铁板,而是莲花台座。
他的僧服随着风飘扬着,手里依旧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他脚步轻盈,在无数人的复杂眼光中,他是那么自在。
宋亚泽看着慧贤和尚对于酷刑仍欣然而往,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激动··他一时间忘了呼吸,忘了心口痛,忘了战争,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慧贤和尚悠然的背影。
他愣愣地从地上站起来,对那个灰色背影叫道:·“师父”·他下巴抖动着,眼里涌起一阵*,喉头微微抖动,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时刻·他一向沉稳淡定,可现在,面对这大义凛然的僧人,他真的控制不住内心的敬仰。
金发军官回过头来,循着动静看到了宋亚泽·这一刻,他微微愣住了,一股奇异的温情在他心里蔓延·他从没见过宋亚泽,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慧贤和尚笑眯眯地转过身,对着宋亚泽说:“小伙子,你相信三世因果吗相信轮回转世吗”·宋亚泽激动得说不出话,身体也微微发抖。
他的喉头滚动一下,才开口:“我相信”·“相信就好相信就好啊哈哈……”·慧贤和尚仍是笑着,脚步轻盈地走上废墟,投入了那片火海,在烧红的铁板上打坐,就像感受不到疼痛般,他是进入禅定了。
不一会,空气中飘着僧服的灰烬,还有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宋亚泽的心口开始抽痛起来,虽然这疼痛还算可以忍受,但比来时要重得多·他皱着眉,抓住前襟,微微弓起身子。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那金发军官的声音,让他一惊,下意识地退后,远离那声音的源头·等当他再度抬起头来,军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在害怕”金发军官比他高上一头,样子有些居高临下··宋亚泽忍住疼痛,对他说:“可以让我们回安全区了吧”·金发军官有些诡异地笑起来:“当然可以,我派士兵为你们带路。”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说完,他紧紧盯着宋亚泽的脸,顿了顿,又说:“我叫凯撒·”·宋亚泽看了他几眼,轻微地点点头·敌人的身份让他无法和凯撒热情问候,他背起昏迷中的吴昊,吃力地向前走着。
“要不要我一声令下,找人帮你背啊”凯撒看了吴昊一眼,骄傲地挑挑眉,有些调笑的模样··宋亚泽心中一紧,赶紧说:“不用了我可以的。”
凯撒笑了起来,眼里带着挑逗的情绪·他抬手按住宋亚泽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吹着气说:“司令官应该很重吧·”·宋亚泽如闻惊雷,猛地灌了一口冷气,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凯撒。
凯撒仍是云淡风轻,他用下巴指了一下前行的队伍,慢吞吞地说:“还不快跟上”·第51章 安全区·深夜了,本是万物安睡得最深的时候,也是世界最安详的时候,却被战火、鲜血和灰烬搅得鸡犬不宁。
东夏,这个一向和平的国家,被西顿的铁枪钢炮轰乱了,人心比秋风更凉·安全区里,并不是和平的景象·比死亡还可怕的,是面对死神的恐惧。
而这安全区,正是负面情绪的聚集地·这里有食物和医救站,却是昏暗冰冷的,飘扬着伤口*的难闻气味,人们就像在鬼门关徘徊的亡灵··宋亚泽将吴昊送到医救站,就去供给处接了杯水,坐在角落里。
他的嘴唇刚一触到水,就激灵般地躲开,水实在太冰了··“小宋快来这接水,这儿有热的”·宋亚泽抬起头,看到刘芳冲自己喊着,还指了指旁边的热水箱。
热水杯缓缓冒着水气,可已经失去了那种柔和的光泽·在这- yin -暗潮- shi -的安全区,西顿士兵将安全区围起把守,似乎所有的温暖都被扼杀了··“唉呀这西顿人太狠了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我舅舅就被他们的炸弹给炸死了,连个身体都找不到了你看没看见那个军官啊他杀了人还能笑出来我恨西顿人”·刘芳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她一脸的悲愤交加。
“他们已经丧失人- xing -了,连那种残忍的死法都能想出,不把人当人”·宋亚泽喝了口热水,可想到刚才的熊熊烈火,心中多了些愤懑。
“是啊西顿人都是那样的·他们崇尚武力,崇尚金钱,还自诩民主,其实都是利益集团误导人心他们自称世界老大,其实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蛀虫”·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坐在不远处,恨恨地说。
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可此时的表情却让他有些像愤青··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很可爱·她紧紧抱着哥哥的胳膊,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们到处挑起战争,在南罗建工厂,在北穆勾结宗教势力,现在还来打我们的国家,杀我们的人民”年轻人咬着牙,眼里全是不甘,“我恨死他们了”·“其实吧,我倒觉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坏”刘芳身旁的连大荣发话了,他手里还紧紧捂着申签材料,用厚厚的牛皮纸包裹着。
“西顿吧,虽然狠了点,但好歹也算民主吧那里言论自由,文化包容- xing -强·人家到处扩张,那说明人家有钱有本事啊咱们东夏的社会制度不行,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改改呢比起以后的好日子,流点血也是值……哎哟”·年轻人气急,看起来文弱的他一拳打在连大荣脸上。
连大荣痛叫一声,鼻子里流出一道血,刘芳吓了一跳,赶紧去扶起丈夫,一边扶一边说:“唉呀你这个嘴少说几句吧我们都有人死啦,你怎么还帮西顿说话呢”·“哥哥”小女孩赶紧抓住年轻人的衣角,她有些发抖。
兄妹俩的父母刚刚在战火中离世,她只有这个哥哥了··这时,安全区的帐篷里突然冲进一帮西顿士兵,他们已经脱下了沉重的装备,有的甚至脱下了军装上衣,看上去很放松,完全没有进攻的意图。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令人不安的猥琐··他们已经在战火中忙碌了快三个月了,没有碰过女人,就像一块块干燥的泥土,需要温柔似水的东夏女人来滋润··他们向四周环视,看到年轻少女就直接拉出帐篷,把惊吓的她们压在外面的草坪上。
他们没有了理智,就像野兽一般··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将眼神锁定在小女孩身上,他疾步朝她走去,蹲了下来,看着她害怕的眼神,嬉笑着揪了揪她的脸··“你干什么”年轻人连忙将瑟瑟发抖的妹妹抱进怀里,怒视着士兵。
士兵没有理会他,而是抓住小女孩的胳膊,想将她拉出来·他将小女孩看成美味的食物,却被人强硬地阻拦,气急之下,掏出枪将年轻人的脑袋崩得脑浆四溢·那年轻人死时,眼睛里仍是愤怒的,他就是那样,带着遗憾和愤怒死去了。
他刚刚失去了父母,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他是一个爱国爱家的人,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人,可就这样被一个色心大起的士兵杀死了·宋亚泽听到枪声转过头去,看到年轻人已经倒下,小女孩在哭喊,却被士兵拖着从哥哥的尸体中拉走。
也许为了生存,人总是能一次次埋没良心的·帐篷里的人对于暴行噤若寒蝉,他们不敢惹怒士兵,怕也落得同样下场··周围人的冷漠令宋亚泽寒心,同时也多了愤怒。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南京大屠杀,又想起了僧服的灰烬和高处的烈火·一想到这儿,他那份悲愤燃烧得就更旺盛了··他冲上前,一把推开那个高大的士兵,也许人在愤怒时,力气都会大上几倍,他竟然真的将那士兵推倒在地了。
士兵的好事又被阻拦了,他气急败坏,朝他的背后开了一枪··所幸,子弹却像拐了弯一样,没有打中心脏,而是斜斜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他是第一次距离子弹这么近,甚至感觉到被带动的强烈气流。
他受伤了,鲜血流出,在他白色衬衫上开出怵目惊心的花·这时,他才感受到轻微的麻和疼,以及血液黏在皮肤上的- shi -热感觉,他心有余悸··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凯撒走进帐篷时,见到的正是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宋亚泽。
那白色衬衫上已经染了不少的血液,那抹艳红色,直直打入他的蓝色眼眸,像印章一样狠狠戳在他的脑子上,让他心跳加速··是的,他是承认自己的异常了,他的感情史可谓洁白如纸,却在这一瞬,抹上了一丝红色。
他接到汇报,从总部特意赶回安全区,在帐篷外的草坪上,看到尖叫的东夏女子,以及行为粗暴的西顿士兵··恪守军规的他将偷跑来寻欢作乐的士兵抓起,一一责罚。
军令如山,他就是这座山的维护者·意图侵犯幼女的士兵看到凯撒,不禁大惊失色,他赶紧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跑到凯撒面前,行了个军礼,心里紧张到极限。
“地上的尸体,是你干的好事”凯撒看着已经冰冷的年轻人,冷漠地开口··“…是……他想要袭击我……”士兵支支吾吾地编着谎言,面色不佳。
“安全区有规定,不得侵犯女- xing -,不得杀死俘虏,不得使用刑罚·若是做了,会有什么惩罚,你应该知道吧”·“上将我……我……”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吞吞吐吐地,冷汗直流。
“要么解除军职,要么去帐篷外对着圣母像自裁·你的尸身,会被运回西顿,你依然是一名军人·”他对着慌张的士兵,口气严正地说··士兵紧紧抿着唇,皱着眉头,眼睛左右转了几下,才毅然决然地走出帐篷。
不一会,门口就传来一声枪响·那个好色的士兵自裁了,他选择死亡··宋亚泽低垂着头,捂着心口,衣服上的红色不断扩大·他有些晕眩,又看到视野里突然出现的黑色军靴,心里一凛,抬起头来,看到凯撒已经站到自己面前。
凯撒走近一步,揽过他的左肩,撕开被血液浸- shi -的衣料,仔细察看着他的伤口·宋亚泽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住了··“只是擦伤,我带你去消毒。”
凯撒松开他,盯住他惊讶的眼神说··“谢谢,我知道医救站在哪·”他委婉地回绝了··“不是要带你去医救站,而是去见我的私人医生。”
凯撒的语气上扬,同时扬起的还有他的嘴角··宋亚泽跟着他上了一辆越野车·一路上,因为地面被废墟铺满,车也是颠颠簸簸地往前走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疑惑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心房,随着血液流动到身体每一处。
他直觉凯撒另有意图,但却摸不清是何种意图··此时,满天星斗已被烟雾覆盖,云层灰灰的低低的,像是沾染了烟灰的棉花·地面却是火光四起,大大小小的火团,已经将要熄灭了。
可战火什么时候才能熄灭呢·凯撒是残忍的,可他的居室却是筑在水汽氤氲的镜面湖上,是一座圆圆矮矮的石头城堡··这城堡在白天阳光的照- she -下,显得可爱得紧,尤其是热气上腾时,总会多一些温暖;可镜面湖的晚上总是弥漫着些许迷雾,将它描画得很是- yin -森冷酷。
这是一座多么双面化的城堡啊··宋亚泽走向圆城堡时,仿佛走进了浓厚的迷雾,直到那温暖的灯光进入他眼中时,他才知道自己快要到了··进了门,就看到一位等待着的女医生,她戴着无框眼镜,面容冰冷,眼睛透着股犀利,似乎看到一个人,就已经用那见识过无数血管和骨头的眼,将人生生解剖了。
她示意宋亚泽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伤口仅仅是擦伤,有些不解地望了凯撒一眼,默默地消了毒,便匆匆离开了··凯撒拿出一件衬衫扔给宋亚泽,就抱着双臂,下巴高扬,脸上挂着得逞的微笑,看着他脱下沾血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腰背,又穿上自己刚刚去卧室换下的衬衫。
看到自己的衣服,套在宋亚泽身上,他心里燃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这让他如同置身于温热的摇篮中,有着说不清的安心··他倒上两杯热巧克力,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坐到宋亚泽对面。
他长腿交叠,下巴仍是扬起的,完美得诠释了一个权势者常有的姿态··宋亚泽看到热巧,微微皱眉,但又立刻平息下去,轻轻抿了一小口,就将杯子放在一边··凯撒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扬起,轻笑着说:“不喜欢吗”·“还好。”
宋亚泽应付- xing -地报之以笑,便继续沉默下去·他向来不爱甜食,这与他母亲得糖尿病有关··凯撒看到他敷衍的样子,就起了身,给他泡了杯红茶,端了过来。
看到冒着热气的红茶,宋亚泽诧异,他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居然如此善解人意··“谢谢·”他礼貌- xing -地笑笑,心里少了些对立和疏离。
“不用谢,作为回报,今晚你留在这·”凯撒有些得意,笑中带着期待··第52章 接近·“看来你不爱吃甜嘛”凯撒晃了晃手中的热巧,开了个话头。
“甜食是多么美好,吃了会让人心情愉悦·这世上,只有两件事能让我愉悦,一是吃甜,而是征战·”·“听说你们西顿喜爱征战,崇尚武力。”
宋亚泽蹙着眉,面色有些郁闷··凯撒听了这话,不同意地摇摇头:“这不是征战,而是扩张·西顿有最先进的制度,最宽裕的福利,最尖端的科技。
征战只是扩张的手段,可以给人民带来更好的生活·为此,小部分人必须做出祭奠,为了更多人的幸福”·宋亚泽默默听着霸道言论,颇是不耐,缓缓开口:“你们不是最主张民主的吗最重视人权的吗怎么现在却说出左翼路线的话了还是说……所谓的民主只是利益集团的幌子”·“哈哈”凯撒像听到笑话一样,笑起的眼睛冒着亮光。
他浑身上下散发的严酷板直,也被这大笑抖落了··“我们是有利益集团的纷争,可要是没有我们的统治,国家更是一盘散沙·所以说,我们的统治是正义的统治,我们的扩张是正义的扩张我们会给世界带来更多的美好”·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看了凯撒一眼,没有接话,将红茶放在桌上,隐忍着厌恶说:“我想回去。”
凯撒挑挑眉:“怎么不愿意聊了”·他低下头喝口热巧,直到咖啡豆的醇香蔓延在口腔,他才满意地眯起眼,懒洋洋地说:“我带着千军万马,来到东夏,为你们带来先进的物质文化,你们应该感恩戴德。
人总是恋旧,不愿意改变·却不知道,改变才是正途·冥顽不灵的人就应该被毁灭”·怒火终于将宋亚泽的好脾- xing -烧了个洞,顺着洞口猛地扑出来。
他站了起来,脸色发红,体温也高上不少··“干坏事就是干坏事,别这么虚伪”·凯撒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浑身都在抖动,连高高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像是从没这么开心过:“有意思……哈哈……真是有意思”·他站起身来,朝宋亚泽走去:“世界上所有人不都是为了利益而奔忙吗这已经成了人类社会的普遍规律了。
你为什么只说我,不去说其他人呢”·凯撒说着话,走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左肩上再一次渗出的鲜红·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过,让他顿时兴奋起来,说:“你又流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用处理了,我要回去。”
宋亚泽冷道··凯撒耸耸肩,看似无辜地说:“我的车已经被开回去了,你今晚走不了了·”·“我还长着脚,可以走着回去,哪怕走一夜。”
“你不知道路线,走不回去的·”·“车接我过来时,我把路线记住了,知道该怎么走·”·凯撒走近了,他的身材高壮,将宋亚泽埋在- yin -影之下。
他看到衬衫上的血迹更多了,一股莫名的情绪猛地窜出来,怂恿着他抓着宋亚泽狠狠按在了沙发上··“你干什么”宋亚泽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惊声问道。
“帮你处理伤口·”凯撒慢吞吞地说着,将衬衫一把扯开,露出伤处,接着就舔了上去··咸腥的味道顿时灌入他的口腔,让他一阵阵战栗,他先是轻轻舔着,再就是吮吸和噬咬。
一种激动和疯狂在他心里燃起,他的呼吸快了起来,喘息也粗重起来,迷恋地啃吻着,嘴唇和下巴全是血,很像一个食人肉的怪物··他的耳朵像是被堵住了,训斥声已经被静止的耳膜屏蔽掉了。
他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这前所未有的一刻·他的心像是触电一般,被一阵阵奇异的满足感涌入··他躺着压在宋亚泽身上,面对着他,摸起了身上的手铐,将那双推着自己的手捉下,拷在了自己身后,就像身下人温柔地抱着自己一样,这让他立刻冲动起来。
“你给我放开”凯撒的舔舐让宋亚泽一阵恶寒··凯撒的耳朵已经失去了用处,他没有理会,而是拉扯开衣服,吻上温热的胸口。
同时,手四处游走着,企图扯下衣服,急不可耐··突然,吊灯上的一根铁条断裂,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头低垂下来,贴在宋亚泽的颈窝里。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光与影通通被打乱杂糅,所有的画面都交织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接着,这番眼花缭乱的画面就立刻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混沌,出现在宋亚泽眼前的,是焦急的反帝。
“反帝你来了”看到反帝,宋亚泽惊喜不已··可反帝倒是不领情般,气鼓鼓地说:“幸亏我这次没睡不然除非你有生命危险,我才能被惊醒。”
宋亚泽奇怪不已:“你怎么时睡时醒的”·“一言难尽我先把你送到安全区,以后再和你慢慢解释”·说完,反帝就消失了。
眼前又浮起了混乱的画面……·再次安定下来,宋亚泽发现自己回到了安全区的帐篷内,周围的人都在安睡·低下头,发现衬衫领子是大开的,手腕也被磨破了皮,他心有余悸地舒口气,扣上扣子,才在一个角落的床上躺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宋亚泽睁开睡眼,就看到吴昊坐在一旁,似乎在等着自己醒来。
吴昊的肤色本就不太白皙,大量失血的他此刻显得面色蜡黄,嘴唇干枯而泛白··“吴司令”宋亚泽有些惊诧。
“你叫什么”吴昊虽虚弱,可语气里那种沉稳却丝毫不减··“宋亚泽·”·吴昊点点头,说:“昨天我昏死过去,今早才听说昨晚的事,真是谢谢你,还有那位老和尚。”
他诚恳地道谢,“昨天千钧一发时,所有人都选择躲避,但你却帮助了我,可见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顿了顿,又咬着牙冷着脸说道:“若不是那些叛徒当了逃兵,投靠西顿,这次我们也不会输”他的脑海里闪过几张人面兽心的人的面孔,他真是恨死那些卖国贼了·“我们出了叛徒了”宋亚泽有些吃惊,他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以为战士们都是邱少云和黄继光。
“唉”吴昊悲叹一声,一脸悲愤,连原本蜡黄的脸色都发红了,“他们在关键时刻选择投靠西顿,就是为了去过那所谓的幸福生活”·“呸”他又啐了一口,恨恨地说:“真是一群白眼狼枉费国家的培养”·“叛徒早晚会有报应连国都不爱的人,注定一辈子不顺。”
宋亚泽鄙夷地说··“以前我挑选战士,总是看他们的体格是不是健壮、武器使起来是不是熟练·现在我才明白,我只看他们的外表,没看他们的心他们之所以背叛,是因为不够爱国啊”吴昊悲叹着,五官都凑到一起,看上去像是要落泪。
“爱国心才是战士冲锋陷阵的勇气·”宋亚泽附和道··吴昊盯着他,沉默半天·突然,有股电光似在他面前划过,他灵光乍现,整个人也精神起来,甚至有些过于激动了,连伤口都隐隐作痛。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你爱东夏吗”他问,声音也是颤抖着的··宋亚泽不知该怎样回答·他是东夏的客人,初来此地,是绝对称不上爱的。
可若是换位思考,问他爱不爱中国,那么他一定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他深深爱着养育他的土地,每一寸都是··“爱”他点点头,依着角色的定位做了回答。
吴昊沉默了,思索了半天,艰难地开口:“我已经没有可信任的人了,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听说凯撒昨晚带你去见了他的私人医生……”·他顿了顿,又说:“这很奇怪,他是个出奇霸道的人,竟然会带一个东夏人去见他的医生。”
“如果他再来找你,你可以借此接近他,获取情报·甚至……找个时机杀了他”吴昊将声音压低,很是小心谨慎的样子,像是有人站在旁边偷听一般。
宋亚泽有些惊诧:“你的意思……是让我做间谍让我杀人”·他的心情可谓是复杂·一是他从未做过这种命悬刀尖的任务,哪有自信做得好。
二来他- xing -子温厚,不愿手上染血··三来,他并不爱东夏,也不恨西顿,对这两国总是平等看待的··可四来,从私心上说,他可以借此机会去西顿,任务也能完成一半。
他像是被夹在四座大山的沟壑里,进退维谷,一时间难下决定··吴昊看到他这般犹豫,心中一急,不知哪来的热血一冲脑门,咚得一声就跪在地上,听着让人惊心不已。
他是个铁血硬汉,这副铮铮铁骨从来没有弯曲过,没有折服过·他只让敌人的膝盖弯曲,只让敌人匍匐在地,从没弯下他那铁打石制的腰背·也许这世上,最惊心的一幕莫过于英雄的卑微。
“我知道,这对于一个平民来说难以接受·”吴昊跪在地上,抬眼撞上宋亚泽震惊的目光··“但是国家已到了这副田地,我的士兵还在远处奋战,我不能让他们死去整个西顿,只有凯撒一人领导战争。
只要他死,这场战争就能结束”·说着,他拿出一只手机,递给宋亚泽··这手机的外形极是独特,细细长长的,通体黑色,上面只有寥寥的按键和小小的屏幕。
它躺在宋亚泽手里,沉甸甸的,又是沉默的,像是藏了许多秘密··“这手机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信号可以避开西顿卫星的捕捉·你把它带着,必要时向我汇报情况,找个机会下手。”
说完,吴昊投去乞求的目光··宋亚泽不动声色,暗叹吴昊的感情用事·到了这种时刻,身为军官更应当临危不惧、冷静处事·可吴昊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感- xing -了,将刺杀敌方长官的事,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平民,未免太过大意。
如何杀死凯撒杀死凯撒后,几十万西顿兵谁来领导着撤退凯撒的死,会不会对东夏有不良影响世界形势又该怎样变化凯撒死了,宋亚泽又该如何逃脱·这些问题,吴昊从没考虑过。
失去国土、失去将士的悲痛,将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他盲目地维护着国家的尊严,态度这般严明,就像在地上画了个圈,任何侵入圈内的,都应该毫无原则地死去。
有时,仅凭一时热血,往往会做出错误决定·仅仅换个衣服、聊上几句,就把如此重大的任务交给一个人·宋亚泽终于明白吴昊为什么会识人不清了,正是因为这种感情用事、热血上头,所以吃了亏。
唉,他真是个有勇无谋的将士·宋亚泽想了想战火的残酷,又想了想旅行四国的任务,决定铤而走险,走趟捷径··他冲吴昊点点头,说:“好。”
第53章 离开·已经下午了,本该高高挂着的太阳却是被火药点燃后的烟雾埋藏着,不愿露面·潮- shi -- yin -冷的帐篷,总是弥漫着沉闷窒息的味道,死神似乎常来此地,留下- yin -郁的氛围。
安全区,像是幸存者的坟墓··“要我说,大家不要太义愤填膺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回头想想,过去了这一段儿打仗的时候,咱们总能迎来好日子不是”·连大荣喝着妻子倒来的热茶,啃着供应处干硬的面包说,他的衣襟上都沾满了碎碎硬硬的面包屑。
他一旁围着三三两两的人,都是市井里没什么见识的小市民·事实上,他的言论也就只能吸引这些没见识的人了;那些真正有眼光的,谁还会听他的这套歪理呀··“唉我可是没家没院的,这谁打谁,谁输给谁,我可不感兴趣我就是一小老百姓,能吃饱肚子穿暖衣就行啦。
只要我自己能保着命啊,管他谁来呢我只想着,每天逛逛鸟、打打麻将,就行啦”一个六旬老翁开口了,他那皱巴巴的脸上,挤着俗气的微笑。
“就是嘛这谈兵论战的,也轮不到我这家庭妇女不是天天柴米油盐的,没有我们这些女人- cao -心,你们男人哪来的功夫还谈这些哪”·一个怀抱着婴儿的少妇发话了,她没上过学,脑子里只有油盐酱醋的家务事。
那些刀光剑影,她可见不着;即使见着了,也当做谈资,很快抛之脑后了··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似乎帐篷外的火光和尸体与他们毫无相关,什么天大的事,到了他们这,都变得不是个事儿了。
这不是因为他们心胸宽广,能盛着事;而是太愚昧和无知,眼里只看自己身前那些个鸡毛蒜皮··当越野车轰隆隆地一路飞驰,最后终于像哑了口的马一样在帐篷口停下时,凯撒的心情都是兴奋的,尽管他的后脑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眼睛冒着期待的光,甚至在看着车窗外划过的景色时,都愉快地吹起了口哨·他是快乐自在的,那颗只刻着冰冷军规的心,从未这样自由踏实过··他踏进帐篷,四周张望着,一无所获,心里不禁浮上一层失望的- yin -云。
又想到昨晚那被自己啃咬得有些撕裂的伤口,他又抱着极大的希望去了医救站,却仍是一无所获·最后,他才揣着紧张去了午餐供应处,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自己心尖的人。
宋亚泽正坐在石头垫起的餐桌旁,那餐桌也是摇摇晃晃的,上面也是脏脏的,有的地方黑乎乎的,不知是油水还是污泥经过多年而紧紧贴在桌上留下的·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啃着面包,当抬头看见凯撒时,先是惊异,厌恶就随之升起。
他皱皱眉,继续不动声色地吃东西··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凯撒看见他这番反应,倒是有些惊诧了,他没想到宋亚泽居然这么淡定·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勒痕,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的手……没事吧”他甚至有些害羞了,这对他来说太不常见。
“没事·”宋亚泽语气冷淡而疏离··看到宋亚泽还回应自己,凯撒心里涌起一阵激动和欣慰:“昨天吧……我有点激动,像喝醉酒一样。
其实我本来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误会……”·宋亚泽面无表情地说:“喝杯热巧克力就能把你喝醉了,你的酒量还真是不行啊·”·凯撒像是没听出这嘲讽意,谈话的劲头倒是更足了:“那是当然我们西顿人可是奉行六诫的,每个刚出生的婴儿都要受洗。
我们每人每月的饮酒量不得超过一百克,论酒量,当然比不过你们东夏呀·”·“你们奉行六诫”宋亚泽放下手里的面包,问:“哪六诫呢”·凯撒看宋亚泽有些好奇的模样,顿时兴奋起来,开始滔滔不绝:“一不杀生,当然,除了军事区之外;二不偷盗;三不酗酒,这条诫是遮诫,为了防止酒后乱- xing -;四不邪- yín -,不准与伴侣以外的人通女干;五不说谎;六不说尖刻难听的话。
这就是我们西顿六诫·如果触诫,则不可担任官职,严重的,还得被投入监狱呢”·宋亚泽听了,沉沉地说:“那你昨天岂不是触了第四条诫”·凯撒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为自己辩解:“其实吧……我也没有犯什么实质- xing -的错误……感谢圣母莱妮赐予我昏厥,中止了我的行为。”
“我发现,你们西顿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宋亚泽看见凯撒那副拒不认错的态度,毫不留情地说出心中所想·他的脾- xing -是温和的,但对于虚伪总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厌恶。
凯撒无辜地眨眨眼,看着他说:“你愿意和我说话,可以理解为原谅我了吗”他又看了看宋亚泽手中破旧的热水杯,说:“我可以给你最好的食物供给,包括一切用具在内。”
宋亚泽轻笑一声:“你觉得一点吃喝用度,就能让人臣服你吗你太自以为是了……”·凯撒倒也不生气,而是努努嘴,理所当然地说:“人总是会在困顿面前低头的。
再高的头颅,面对饥寒交迫,都要低下·”·话不投机半句多,宋亚泽忍忍恼意,可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情管理的人·在他强大自制力的加持下,这些怒意化成轻蔑和不屑,随着他冷漠的眼神,统统流泻了出来。
“你们西顿真是奇怪,明明有着宗教信仰,还为把身外之物看得这么重·那我问你,面对饥寒交迫时,接受过受洗的你们会不会为了面包而去杀人、去偷盗、去说谎会不会低下那颗仰望着圣母的头”宋亚泽眼皮微微下垂,下巴扬起,看上去很是不屑。
凯撒的眼睛转了转,他饶有兴致地思索了半天,才咧开嘴笑了:“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我有个好主意,能解开这个问题·”·宋亚泽抬起眼,等待着他的下句话。
“你可以跟我去一趟西顿,做我的参谋·我可以给你西顿公民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你可以无障碍的穿行四国·要知道,我们的西卡可是含金量最高的,这是国力的体现。”
宋亚泽毫不意外,他点点头,说:“可以·”·看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凯撒有些得意:“你答应得真快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看来我说的没错,人还是会在利益面前低头的·”·宋亚泽默默地喝口热茶,一脸黑线地看了自我陶醉的凯撒一眼,没有应声··这天夜晚,已经没有人再死去了,活人们都在安全区,死人们已经在黑暗中长眠。
安全区帐篷营里的恐惧感已经淡褪了不少,看到西顿人不再来干坏事,东夏人开始说天说地,像是生活在大杂院中·这最积极的,当然是自诩为知识分子、博览群书的连大荣。
·“我说啊……咱们东夏就是得改改制度啦你看,在我当时的那个年代,我可是个大学生可现在呢,不还是个小工程师唉,要是在西顿啊,早就能发达了,还要在这受气”·连大荣声音高亢,呱呱叫的本事真是足得很。
他的周围仍是围坐着一群墙头草的东夏小民,他们最大的- xing -格特点就是听风就是雨··“就是我那儿子天天玩、不学习,这寒暑假,一个热的要死,一个冷的要死,他只能寒暑假都用在电脑上了,你说,他能有心思学习嘛我听说人家西顿可是放的春秋假,把一年中这最好的时段交给咱们孩子,让他们出去玩、出去实践瞧瞧人家做的这事儿,咱们东夏啊,就是比不过人家西顿”·一个中年妇女发话了,她把孩子厌学的原因归为寒暑假。
“可不是呗唉,这教育制度啊,就是得改改了不仅是教育,这医疗卫生、食品安全啥啥可都得改改呀要不然,咱们跟着这国家完蛋了也就算了,可别耽误了咱们孩子”连大荣说得危言耸听。
他们议论着,论说着对国家的不满,像是要把这辈子的不如意通通归结为是国家的错·他们有的怀才不遇,对世界抱着- yin -暗的想法,好像贬低自己的祖国,就能显得自己很是高尚、有眼光似的。
宋亚泽和吴昊坐在一边,他们沉默着听着那些小民的尖刻言论·吴昊无奈地叹口气,眼中有着隐隐的悲愤:“我的将士、我的医生全部都死了,为了他们,可他们居然还说这种难听的话有时,国人比敌人还要可怕”·“怨天尤人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怀才不遇,其实他们也没什么才,只是宣泄失败的情绪罢了,永远只看外界,不看自己有什么缺陷。
这种人,早晚死在自己手里·”宋亚泽在现实中见了太多这种人,愤慨已经成了淡定了··“唉,我爱这片土地,爱我的国家·可听到我的人民这样说,我还是会心痛”吴昊满脸悲愤。
此刻,他想念着牺牲在前线的将士,又听到这种刻薄的话,这让他的心翻滚起酸楚的潮涌··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这种人,连心痛都不值得,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投入感情。
就算他们到了西顿,仍是会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为环境,他们就是这种人,永远只看别人的错,不去想想自己有什么不对·”·听了这话,吴昊有些惊奇,他回过头来看着宋亚泽,说:“看来,我是选对人了,让你过去,成功的几率更高。
明天上午他就来接你了吧”·“嗯·”宋亚泽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明天我就要成为一名所谓的特工了,以前我只在电视上见到过,里面的特工要么英俊潇洒,要么美丽动人,智商还出类拔萃。
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在这特殊时刻,也被赶鸭子上架了·”·“有什么状况随时联系我·”吴昊神色郑重地说,他将最后的希望寄予在宋亚泽身上。
他是个爱国将领,凭借家族的背景势力,和最高的理论成绩,跃入军事高层·在贪污*的高层中,绝对算是所有人中最爱国爱人民的一个·可他只是个战略家,却不是实战家,和平年代让他缺乏实战经验。
他所有的,是满腔热血,可这股热血在沸腾起来时,也会让他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比如委托一个平民去刺杀凯撒··可惜他仍是看错了人,宋亚泽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夏平民,才刚来这里两天,绝对算不上爱国。
他想着旅行四国的任务,又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斡旋在凯撒和吴昊之间,既不杀人,又能早日结束战争··他和吴昊,算是各怀心思·一个理智善思,一个冲动热血,虽是坐在一条长凳上,可心却在两个空间,差了老远。
第54章 西顿·天空如被蓝色颜料流泻而过,云彩寥寥,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漂浮在天上,像是被冻结在上面,脱不开身般·在这巨大的蓝色墨盘之下,是一片平坦的土地。
可这土地早已种不出什么粮食,而是被铺上厚实的柏油路,干干净净的,连片纸屑都没有·若是走在上面,连鞋底子都不会变脏··柏油路上,高楼拔地而起,活像是生机勃勃的春笋。
有些大厦,距离它们老远,还是能看到那高耸入云霄的身影··这里不像是在东夏,因为不见小摊贩的踪影·在这马路上移动着的,多半是造型别致的小汽车·只有马路一旁的人行道上,才走着打扮时尚的先生小姐,他们的衣着总是笔直干净的,料子总是舒适柔软的。
这里便是西顿了,美丽的西顿,四国人民向往的地方·这里没有乞丐,因为福利丰厚·可所有人都忙得像一个个陀螺,每天转个不停,很少闲歇·他们脑子里装着金钱的余额,涨涨落落。
还有高度完善的制度,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宋亚泽坐着凯直升机来到这片新国度时,就是看到这番景象·他是生平第一次坐直升机,感觉很奇特,而看到这片新大地时,他的内心更是被奇异所填满。
这是一座被和平和繁荣笼罩着的城市,生活在里面的人是多么幸运,他们一出生,就能享受他国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看见宋亚泽有些惊异的眼神,凯撒心里燃起一分自豪,“这就是我们西顿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东夏强上一百倍”·凯撒的说话总是带着股傲慢气的,这让听他说话的人总容易失去倾听的热情和耐心。
宋亚泽虽是见过不少傲慢无礼的人,可像凯撒这种傲慢得理所当然的,还是第一次见··“是很不错,现代化的大城市·”宋亚泽点点头赞许道,他没有把对凯撒语气的厌恶转移到这座城上来。
下了直升机,两人就去了凯撒工作的地方·凯撒是一名上将,带兵征战的首领,他的工作之地自然也是在军部大楼,一个似乎处处隐藏着军事秘密的地方··这里鲜少有人说话,要是有人说话,必定是受了指令的,人类的语言在这里似乎快成了一种禁忌,只能以白纸黑字的方式存在着。
指令、沉闷、压抑,这六个字似乎成了这座大楼的关键词··宋亚泽走在这里时,发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光都带着一股惊诧而微妙的涵义·他在心里默默思忖着,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为东夏人,却被凯撒专门用直升机带回来的原因。
凯撒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军装,衬得他的肤色和蓝眼睛更漂亮了·他的身材是- xing -感醉人的,宽肩窄腰,远远看去,很像是散发着荷尔蒙的天使··他是好看的,那副令人心动的外表最是能蛊惑人心;他又是邪恶的,杀起人来绝不手软;可他又是正义的,作为将领,他热爱他的国家,被士兵们极尽赞扬。
他真是个多面的人··“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今后,你坐在我对面工作,帮我整理文件,开会时替我做笔录,平时给我端茶倒水·”·凯撒一进到办公室,就像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就像结冰一样。
即使面对宋亚泽,他也是不容置喙的样子·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相同款式的白色军装,说:“还有,这是你的衣服,现在就去换上·以后工作时只能穿工作服,便服在这里是被禁止的。”
宋亚泽接过衣服,去了更衣室·更衣室宽敞明亮,衣柜摆放得整齐,上面还有号码标签·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外的脚步声··他将便服脱下,换上了军装,正对着镜子整理繁琐的扣子。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接着停顿一下,就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宋亚泽转过头,发现是进来了一位身穿纱袍的高大男人·这男人露出一股悲天悯人、落落难合的气质,他留着齐肩长发,嘴巴也是紧紧闭合。
身上的深紫色袍子已经是半旧了,却是干净的·他身形的轮廓太硬,真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人,倒像是上帝派来拯救世界的苦难使者··他看见宋亚泽,那双沉稳宽厚的双脚才停了下来,习惯- xing -地双手合十,礼貌地鞠了一躬,引得宋亚泽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给他回了礼。
两人抬起身来,他有些居高临下地看了宋亚泽一眼,那似乎冰冻的脸上才显露出一些惊异的表情··可那惊异也就持续不到一秒,又被主人硬生生地收回去、锁死了。
他转过身,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嘴里不出声地念着什么,很是痛苦的样子··宋亚泽看见这怪人的怪举动,也没吱声·他扣好了扣子,就快步离开了··回到办公室,他发现这里多了一位秃头圆胖的男子,正坐在凯撒对面。
他圆脑袋、圆眼睛、圆鼻子,身材也是圆的,穿着沉重厚实的黑色西装,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圆水桶,敦实沉重··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可此时,他却是面红耳赤地瞪着面无表情的凯撒,鼻孔朝天使劲出着气,尖尖圆圆的脑袋上冒出微微的汗,声音粗粗剌剌的:“你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这场无用的战争只会耗费人力物力,根本就得不了什么利益”·凯撒有些不耐地皱皱眉,抱着手臂,不屑地瞟了一眼面前的圆胖脑袋:“你懂什么你们眼睛里只看到那些小杂碎,永远不去看看远处的风景,也难怪会反对我。
不过……”·他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和了然,说:“是不是你们背后的金主不愿意出钱了东夏不好啃,可的确是一块肥肉·若是啃了下去,不仅对我们有好处,还能让东夏人解脱,过上好日子。
何乐而不为呢”·“呸”圆水桶不以为然,争执道:“你太年轻了,做那可笑的救世主的梦,早晚会吃亏的”·凯撒冷笑了一声,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那没办法。
我就是我自己的金主,不需要天天点头哈腰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做梦,我也有这个资本”·圆水桶气得火冒三丈,他像个弹力球一样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指着凯撒,面容狰狞:“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话落,他又狞笑起来,那模样活像讽刺漫画里的坏老板:“你早晚都得死在自己手上救世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迈着短粗腿走向门口,像个沉重的水桶被人艰难地推着往前移动一样。
路过门口时,他看到了一脸呆愣的宋亚泽,鼻子不屑地哼哧一声,转过头去,嫌恶地离开了··凯撒看见宋亚泽回来了,眼光来回打量着,半天才说:“还不错,你穿军装,蛮好看的。”
他心里这么想,也是这么说出来了,而说的倒也是事实了·宋亚泽的身材绝不算瘦弱的,穿上那男人味十足的军装更是有股温柔之下的硬汉气质,挺拔坚毅,却又不锋芒毕露。
“过来·”凯撒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坐到我对面·”·宋亚泽走了过去,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凯撒挑挑眉,饶有兴致的样子,他将一沓纸扔在宋亚泽面前,说:“把里面所有关于西顿的内容标注出来,你白天的工作就是这个。”
“白天”宋亚泽有些吃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腾··“没错·”凯撒调笑着点点头,样子有些不正经,“晚上,你住在我家。
你晚上的工作就是负责照顾我,说白了就是保姆——不对,应该说是仆人,你要对我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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