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小说改良师 by 芥子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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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小说改良师 by 芥子醒(6)
·这么说着,他又立刻弹坐起来,焦躁地摸起叠放在脚边的衣服,从口袋里薅出一颗糖,急急地撕开包装,抛进嘴里·直到甜味漫在口间,他才感觉轻松几分·嗜甜,这是他的习惯,甜食是他情绪不稳时的镇定剂。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自暴自弃,如同行尸走肉·也许他最不痛苦的时候就是睡觉了·只要清醒时,他总能想到那块带着血迹的蓝布,上面是父亲的名衔。
而宋亚泽的死讯更是重击,他挖了墓碑,发现下面空空如也,这让他燃起了希望··或许不完全的希望,最是让人心里七上八下,比绝望还要折磨人·它总能给你一点甜头,却还遮遮掩掩。
凯撒正是饱受这样的煎熬,在失去与自责中打滚·他生活得暗无天日,尽管他享尽他人的尊崇,活在聚光灯下··月光透过帐顶,镀在他的脸上,他不曾掩饰眼里的悲意和霜冷。
宋亚泽抬眼,看到凯撒的侧脸,鼻尖处还有一星光,就像月光下一尊孤独冰冷的废旧雕像·他小声开口说:“你变了很多·不仅是胖了,还有整个人的- xing -格气质,变化很大。”
凯撒直直地看着天空,目光呆滞·他虽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宋亚泽,可这并不能完全治愈他的痛苦·他慢吞吞地说:“你可能不相信,我的父亲死了,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哭不出来……”·宋亚泽静默地聆听,看着这尊雕像倾吐着心话:“这些天,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没想到失去亲人的感觉会是这样……原来我以前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啊……”·宋亚泽沉默片刻,才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经历过这种痛苦,就会体谅他人。
以后,你自然就不会再做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凯撒低垂着头,并没有受到多大安慰,依旧丧气着说:“我一直都在暴饮暴食……我不抽烟,就连酒都不能多喝,只能多吃点,这些天我胖了很多……”他幽幽地说:“……你不会嫌弃我吧……”·“当然不会”宋亚泽坚定地说,“胖一点,还显得温厚不少呢”·凯撒卸下那层盛气凌人的皮,却暴露了与以往的自负完全相对的一面,那就是自卑。
这种- xing -格上的剧变,让宋亚泽为他心酸,也不禁唏嘘,自负与自卑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它们都源自于对自身的错误认知·他思量着,也许人只有正确地认识自己,才会有真正的自信。
宋亚泽贴心地给他披上衣服,凯撒心里一暖,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以前是我给你披衣服,现在你也能给我披了……”·“我不仅会给你披衣服,”宋亚泽定定地说,语气柔和,“我还会帮你走出这个- yin -霾,让你从杀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
这原本是相当治愈的一句话,“杀死父亲”这个词却给凯撒迎头一棒·他面部肌肉不停抽搐着,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却发现一滴泪都没有,无助的样子像一只被囚的猎物。
“怎么了”宋亚泽看见他这番反应,急忙问道··凯撒的喉头滚动一下,眼神呆愣,他转过头看着宋亚泽疑问的面孔,心里一酸,就伸出手抱住他,快速地呼吸着。
宋亚泽猛然意识到,凯撒从没说过“杀死父亲”这种话,一直用“父亲死了”来代替·这意味着,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直视弑父的罪行·尽管他是无意的,但他仍在逃避这个惨烈的事实,他是一个宁愿葬身沙场的将军,却在情感上做了逃兵。
他心里一紧,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这种事急不来的·”·待到气息逐渐平息,心脏敲打胸膛的频率降低一些,凯撒慢慢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因为你有一个好妈妈,她希望我帮你。”
宋亚泽直言,“我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母爱,我只是个旁观者,但薇莎夫人让我见识到真正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他看到凯撒脸上浮现起失望,又接着说:“而且……看到你这样,我也挺心酸的。
这种事情,的确让人难以接受·”·凯撒的脸色缓和一些,他沉默着躺下,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宋亚泽看到他裹得像一只蚕蛹,笑了笑,也随即躺在一旁。
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抬眼看去,发现凯撒脸上出现少见的腼腆,低声对自己说:“我想拉着手睡……”·宋亚泽在心里哭笑不得,但考虑到凯撒的特殊情况,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的胳膊突破被窝的阻挡,拉手睡了一夜,彼此也相安无事··也许是昨晚心情太过跌宕,两人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便起得晚了·宋亚泽带着凯撒来到难民营用早餐,凯撒一脸嫌弃地站在帐篷外,掩着鼻子,久久不愿意进去。
路过的护工和本地人看到凯撒的穿着和气质都不同寻常,纷纷侧目··宋亚泽看见凯撒定住半天,面色不耐,不愿意挪脚,只好无奈地笑笑,进了帐篷里去拿早餐··凯撒挺立在风沙中,胸口习惯- xing -地昂挺,眼神也是习惯- xing -地漠然,散发着令人敬而远之的气质。
一个瘦弱的孩童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凯撒冷漠强硬的气场,心里一凛脚一滑,踩着土块,身体一倾摔在地上··“哎哟喂”他惊声叫道,膝盖被沙石咬破了皮,手中的压缩饼干和火腿滚出老远。
他吓坏了,顾不得疼痛,跌跌撞撞地跑去捡··看到食物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这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他小心地吹了吹落在上面的灰,抬起头无意地瞥了凯撒一眼,看到这个黑衣人皱皱眉,眼神- yin -郁地望向自己,他本能地害怕起来,抱起食物就踉踉跄跄地跑了。
宋亚泽拿着热狗和水走出来,分了一份递给凯撒,看到他神情不爽的模样,问道:“又怎么了谁又招惹你这个大少爷了”·凯撒努努嘴,- yin -沉沉地说:“这里真穷,人又脏得要命”他瞅了一眼所谓的早餐,毫无同情心地嘟囔道:“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呢里面会有很多病菌吧”·“爱吃不吃。”
宋亚泽没理会他的洁癖,径自撕开包装纸就咬了一口,灌了口冷水··看着宋亚泽对自己置之不理,凯撒不甘心地扯开包装纸,在看到夹在热狗中的火腿时愣住了,面露恍惚。
站了一会儿,他才目光忧伤地将包装纸重新阖上,拿起瓶子咕咕嘟嘟灌了半瓶冷水··“你又怎么了”宋亚泽很是无语,“一大早就喝这么多凉水,等会该不舒服了。”
凯撒神情落寞,慢吞吞地说:“我……我现在已经不吃肉了……”·自从绝望的那日以后,他就不再碰任何肉食·许是看到肉类的红色,总能让他联想到那炸得血肉横飞的场景,然后再陷入低迷之中。
他虽暴饮暴食,却只吃甜甜的糕点和饮料·这些高热量的美味带给他暂时的慰藉,也化成了一层油脂覆在他的身上··宋亚泽噤了声,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凯撒,安慰道:“没关系,不想吃就不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是一个坚强的军人,你会走出来·”·“瞧瞧你们,今天起得很晚啊”薇莎夫人穿着防护服,手里攥着刚洗净的床单,一脸明白和理解的样子,她笑着说:“恋人在重逢之后总会这样。”
凯撒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爱听这种话,连心头的沉重感都去了一半·宋亚泽感觉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很久才睡着而已……”·话一出口,他又感觉不太对,还想继续说明,就看到薇莎夫人了然一笑,晾上床单,抻直了,快着步子进了帐篷,没给他留下越描越黑的机会。
宋亚泽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追上去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一整天,宋亚泽都在难民营忙碌着·一开始,他无法直视这些或肮脏或难闻的场面,有时也会心生反感,但这些经历总能刷新他容忍的下限。
他不禁感慨,或许,人实际上可以接受以往所不敢想象的困难,也比自己想象的更能容忍··而凯撒则是作壁上观,甚至袖手旁观,毫无义务劳动的觉悟。
他更多时间是待在小帐篷里,或者偶尔去难民营门口,趾高气扬地命令护工去叫宋亚泽出来一趟··又到了晚上,这是凯撒微微期待的时刻,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和宋亚泽独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还是一整夜的时间。
宋亚泽劳累了一天,步伐沉重,他掀开帐篷帘,就看到里面悬着暖黄色的挂顶灯,凯撒靠躺在灯光下,一脸柔和与乖巧,旁边是他给自己铺好的被褥,厚墩墩的··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温暖的,宋亚泽轻笑一下,就脱了外衣,拖着疲惫的身体躺了上去,开口道:“你今天就只吃了点面包,饿吗”·凯撒摇头,往他旁边靠了靠,面色也是少有的温和:“不饿。
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怎么想吃东西了·”他停顿一会,才似乎难以启齿地开口:“嗯……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说吧。”
宋亚泽扯了把枕头,躺靠起来看向他··“……我们回西顿吧,就我们两个·”凯撒有些紧张,灯光暗黄,也没能掩住他脸上泛起的红云,“这里实在没法生活,没有电、没有水,连热巧克力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西顿的供给才能维持下去。”
宋亚泽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回去·”·因为他一旦越过南罗的边境线,就是完成旅行、回归现实的时候·但现在,他还不想走,他想帮助凯撒走出这个- yin -影。
“为什么”凯撒有些委屈地嘟着嘴,“我在这里连杯热巧都喝不上而且我也不想看你这么累……今天我故意喊你出来,就是想让你休息的……”·“我知道。”
宋亚泽点点头,“所以我才选择留在这里·”·凯撒疑惑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神情就开始消极,伤感地叹道:“你就是不愿意天天面对我,所以才拒绝的……”·宋亚泽感到有些好笑,他轻声说:“不是的,因为我觉得你只有在这里,嗯……才能真正走出这个痛苦。
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才做这个决定的·”·凯撒心头不解,但仍是很感动,也很开心·如果说,这些日子他的心情沉重得像一块铁,在和宋亚泽相处一天后,这块铁也被关爱侵蚀了大半。
他这才感觉身体轻松不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扭过头来,他透过帐顶看到满天星辰,突然冒出一句话:“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像多了不少·”·第70章 救赎·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暗沉的天空还挂着几只疲惫的星星,宋亚泽就醒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凯撒,披上衣服,出了帐篷,走上近处的一块高地,安静地俯视这片沉睡中的苦难之地··天空像块光滑的深蓝色水晶,静静地被冻结着,天边涌起一丝不真切的红色光亮。
这是多么难得的安宁,仿佛饥饿和疾病也眠去了,潘多拉之盒从未打开过·也许安静的大自然,总能让人将思绪发散到最自由的状态··宋亚泽定定地站着,享受这一刻,视线被绵长的地平线拉到无限远。
他从未觉得天地如此宁静过,也从未这样思绪丰富过··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宋亚泽转过身,看到凯撒穿着黑衣,扣子都系得歪扭七八·他面色泛红,看上去有些慌张:“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很长时间。
我以为你离开了……”·宋亚泽笑了笑,平静地说:“这里全是荒漠沙地,我能去哪儿啊”·凯撒心有余悸地走到他身旁,面容- yin -沉,闷闷地开口:“对不起……我……我真的经受不起失去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你不见了……我真的很紧张……”·宋亚泽惊诧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不会不告而别。
不过……”·他有些惊喜道:“没想到你也会说‘对不起’了以前我从没听你道过歉·你真的变了,变得更平易近人了。”
凯撒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鼻头酸涩,语气沉重地说:“我好像有点懂得什么是体谅了·以前我从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也不在乎别人的痛苦·现在我似乎有点开窍了……”·宋亚泽顿了顿,呆愣地看着他,语气涌起一丝欣慰:“你长大了。”
太阳向上蹦了蹦,天空逐渐清朗,暗沉的金色照在两人身上··凯撒神情严肃,声音也是低沉嘶哑,夹杂着岁月磨砺出来的沧桑:“也许学会体谅的时候,就是长大的时候。
虽然我现在做得还不够好,但我愿意试着去做……”·他回过头看着宋亚泽,郑重地说:“就从你开始·”·宋亚泽笑着说:“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第一个体谅的人。”
这时,因为天空有了些光亮,大地有种即将苏醒的预兆·从难民营里传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三个矮小的孩子跑了出来··这三个突兀出现的孩子,将凯撒和宋亚泽的眼光吸引过去。
他们只有五六岁,脸上挂着笑·尽管小脸脏兮兮的,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他们仍是纯真的、快乐的,幼小的他们,对世界是不怀恶意的··他们用小脏手捡起地上的散石,相互击打着。
石头相碰,声音绝不是清脆悦耳的,他们却听得上心,还跟着节奏唱着不成调的童谣,甚至手舞足蹈··这是专属于穷人的快乐,是世间少有的童真,是苦难之中的希望。
成年人的世界,已经没有这般纯净而美好的东西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这样童趣的场面,将高地上的两人深深震撼住了,凯撒有些惊愣,原有的对穷人的傲慢在此刻消减不少。
而活了很久的宋亚泽则触动更深,或许当一个人历尽千帆,最打动他的不是金钱与名誉,而是这种最干净的人- xing -··宋亚泽走近呆愣中的凯撒,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柔和地说:“你看,他们从小这么受罪,也可能失去了父母,现在还能苦中找乐。”
他又停顿几秒,端详着凯撒的脸色,郑重地说:“死去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但活着的人要更好得活·”·凯撒心里猛地一紧,痛得他无法自拔。
他始终渴望跨过心里这道坎,却每次都在快要完成目标时缴械投降··伤痛与自责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下意识地闭上眼捂住脸,轻微喘息着··过了一会儿,他拿下手掌,发现一滴泪也没有,而喉头却是酸涩得发痛。
“凯撒,看着我·”宋亚泽扳过他的肩膀,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哪怕你错了·”·凯撒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胸口一阵憋闷,巨大的酸痛涌起,下巴剧烈地抖着,吐不出一个字来。
宋亚泽坚定地看着他,重复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哪怕你错了·”·酸涩终于突破了界限,如洪流一般狂奔,凯撒的心瞬间被冲到无限大··他先是攥紧了宋亚泽的衣服,紧接着激动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和肩膀。
宋亚泽被他捶打得生疼,却仍是微笑看着他··凯撒失控了,他的酸涩终于成了眼泪,成串地流下··他无法抑制地哭泣着,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纵情地宣泄着累积已久的伤痛。
“我错了……我杀了我的父亲……”·他痛哭流涕地承认了,所有的情感都达到巅峰,这是夸父逐日式的情感奔放,所有的控制都被烧成灰烬。
“是的·你错了……”宋亚泽笑着松开他的脸,“但是已经过去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凯撒视线模糊地抬起头,悲泣着将他紧紧抱入怀中,声嘶力竭地哭着叫着,将他的肩上哭- shi -一片。
自从生下来起,他就没有溢出过这样多的情感,而不仅仅是悲痛··太阳终于蹦出了地平线,扫尽一切黑暗·所有的生命或是非生命,都被照亮··这是新的一天,是生机勃勃的一天,尽管这里充斥着人间最惨痛的悲哀,却仍不能否认,这里还有着美好得让人屏息的希望。
薇莎夫人伴着窗口的阳光,照了照镜子,她在这里保持着素颜,却永远整洁干净··她看向窗外,阳光使她的灰眸折- she -出金色,她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和温暖。
她换上防护服,稳健地出了休息室,却在休息室门口遇到凯撒和宋亚泽··凯撒面色潮红,眼睛红肿,而宋亚泽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只是眼里带着些欣慰和轻松。
看见凯撒明显哭过的脸色,薇莎夫人心头疑云攀升,惊讶地问:“我的孩子你怎么哭啦”·她赶紧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顿了顿,才猛地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愿意进难民营啦”·凯撒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夹杂着极重的鼻音:“我联系了西顿供应方,让他们多送点物资过来,钱由我来出。”
薇莎夫人惊讶地愣住,拿着手帕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半天才惊喜地说:“太好了我的宝贝你终于愿意支持我了”·看着她喜逐颜开,凯撒也被感染着轻笑:“母亲,今后我会一直支持你……”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宋亚泽,坚定地说,“我也会试着去体谅。”
薇莎夫人欣慰地捧起凯撒的头,在他的额头处落下一个母亲的吻,“我的孩子,今后你一定会幸福的……”·她又转过头,颇为感激地看着宋亚泽说:“我就说了,他需要你。”
……·这天晚上,物资就到了·这得益于凯撒的财大气粗,食物药品都是空运过来的,除了凯撒特地吩咐的热巧克力粉,还运来了新的帐篷。
难民营里有一半的人搬去了新帐篷,里面顿时宽敞不少··除了物资,还有新来的医疗队伍和设备,他们穿着更加严谨的防护服,像天使一样来到这片疾病肆虐的地方。
南罗,这个一直蜷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国家,今天终于冒出星点般希望的光··早晨的泪水,将凯撒心头的- yin -郁和晦暗冲刷干净,他一天都感觉神清气爽,脚步轻盈许多,重又恢复了那副指点激昂的模样,身体盈满活力。
最大的股东,多半有最大的话语权·尽管凯撒在难民署没什么正式职位,却仗着出钱多,引得所有护工都对他唯唯诺诺··就连南罗难民们,也知道这个穿着黑衣服的英俊小伙惹不起,看到他就让道走,像躲避瘟神似的。
凯撒将巧克力粉倒进杯中,昂头挺胸地去了接水处,将手指按向热水键··这时,他的手指和另一只细瘦的黑手指相碰,同时要按过去·那只小黑指触电般地撤了回来,像被烫着似的。
宋亚泽站在凯撒身后,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凯撒抬着下巴,眼皮下垂,看着一个只到他腰部的孩子,气势压迫·而那孩子则是惊恐无比地与他对视,手里的纸杯也被攥皱了。
孩子呆愣半晌,随后赶紧转身闪人·他的脚步凌乱,一头撞上了后面的宋亚泽,也顾不得道歉,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凯撒晃了晃杯子,闻着醇厚的巧克力味,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笑着说:“今天来了很多护工,以后你就不会那么忙了·”·宋亚泽放松地点点头:“是啊,我终于也能歇口气了。”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凯撒眯起眼睛,端着杯子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神秘地说:“我今天还给你带了一份惊喜,就在我们的小帐篷里……”·两人回到专属的帐篷中。
凯撒打开挂顶灯,宋亚泽看到床铺上躺着的长条物件,惊声道:“烟”·看着他惊喜的反应,凯撒邀功似的点点头。
宋亚泽手痒地拿出一根点上,坐在帐篷外抽起来·凯撒也坐到他旁边,喝了口热巧··两人都在静静享受着最爱的味道,一个是烟草,一个是甜腻··他们看着繁密的星辰,四周是这样安静,只有烟草燃烧和吞咽液体的声音。
“我今天想明白很多·”凯撒放下已空的杯子,沉静地说,“我以前征兵打仗,说是为了全人类·现在想想,我给他们带来了痛苦,我是个罪人……”·宋亚泽担心他旧悲复燃,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将香烟拿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手段太激烈了。”
凯撒却平静地笑了笑,看着他担忧的神色说:“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可以平静地看待过去了·今天我试了一下,我能吃下去肉了。”
·他将宋亚泽的手拿下来握住,笑容不减:“以后我不会再挑起战争了·或许我可以用更成熟的办法,来改变这个世界,这是我的理想。”
“用什么方法”宋亚泽好奇地问··“嗯……”凯撒拖长了尾音,语气很是不确定,“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我现在还太年轻了,时间会告诉我答案·”·“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一定会很快找出答案,因为你成了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宋亚泽定定地看着他,口气坚定。
“其实这段日子,我也想明白很多,和你一样·”·凯撒来了兴致,他坐直身子问道:“快说说”·宋亚泽想了想说:“我一直有种不外露的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活的时间长,什么事都能看透……”·凯撒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活得长也就比我大四五岁而已。”
宋亚泽没有理会他,径自说下去:“但我今天看到你的成长,我才发觉,人的思想是不是成熟,和他的年龄关系不大,倒是和他是否善于思考有很大关系·”·他神情认真,回头看着嬉笑的凯撒:“我想你的理想一定会实现,你会越来越成熟。”
凯撒渐渐收起嬉笑的神态,或许是受了宋亚泽的鼓舞,他心里突然烧起一把激情的火··他抬头看着星空,高声说:“我过去想要一个先进文明、没有贫穷的世界。
但现在我还要加上一条,那就是没有战争这就是我的理想”·“所有人都能吃饱,所有病人都能得到治疗,所有小孩都能上学”·“无论贫富,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竞争,每个人都能享受最高级的技术。
每个地方都有医院和学校,还有游玩娱乐的地方……”·凯撒动情地说着,眼睛发亮,宋亚泽被他的热情打动,敬佩地看着他··“每个人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喜好去做想做的事,不用被金钱地位为难。
有才华的人不用被穷困所拖累·每个父母都能养得起孩子,老了也能被孩子养……”·“每个政权都不再发动战争,枪与炮是对罪犯发明的,而不是对人民”·他越说越大声,身上颤抖起来,眼里满满都是振奋,笑着看着夜空,像是在对天空发着最有力的誓言。
他激动地转过身,揽过宋亚泽的肩·方才他大声说出了理想,酣畅淋漓得无法自制,身上涌起一*战栗··他颤抖着捧着宋亚泽的脸,情绪亢奋地吻了上去,实在控制不住这份高昂。
“我爱你”凯撒对着他大声说道,眼里全是激动与期待,“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吗”·宋亚泽闷声不响,半天才回他:“决定权在你手上。”
第71章 理想和陪伴·凯撒处在兴头之上, 很是不解, 疑惑地拿下手问:“什么意思”·宋亚泽没有直接回答,认真地问:“我知道你想回西顿, 但我更想留在南罗。
如果让你做一个选择, 你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一个人离开”·这是他为凯撒设置的第二道选择题了··之前,凯撒需要在理想和爱情之间做选择;那时,年轻气盛的他选择了理想, 尽管他痛苦不舍。
现在,他又要在前途和爱情之间做选择;只是, 他已经历过大起大落, 不再年少··凯撒沉思一会儿, 才重又搂着他的肩, 郑重地说:“我选择留下, 我愿意一辈子不喝热巧克力, 一辈子生活在这个穷地方。”
“哪怕一辈子不跨过南罗的边境线呢”宋亚泽重又强调一番··凯撒坚定地点点头:“那我也愿意·我说了, 我要学着体谅。
你是我最爱的人, 也是我最应该体谅和尊重的人·”·宋亚泽沉默片刻,复又开口:“我也会体谅你, 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建一个更好的世界·”·他停顿几秒,看向凯撒, 语气诚恳地说:“你是我钦佩的人。
虽然你犯过错,- xing -格也不完美,但你有一颗英雄的心, 也许你真的可以成为救世主·”·凯撒受到鼓励,一时激动,眼睛都闪亮起来·宋亚泽继续道:“我来到南罗之后,想通了很多。
以前,我觉得沽名钓誉才是伪善;但现在我对伪善有了更深的理解·”·凯撒好奇地问:“有了什么理解”·“有的人会给陌生人小恩小惠,赚点人情,还显得自己是个好人,却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体谅,不愿意作出牺牲,这就是伪善。”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笑着,套用了凯撒的话:“我不想做这种人,所以我会学着体谅,就从你开始·”·一股兴奋冲上头顶,凯撒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将宋亚泽抱进怀里,声音因为兴奋也颤巍巍的:“太好了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两人进了帐篷,并肩卧着。
宋亚泽闭上眼睛,就突然听到凯撒开口:“明天我还会给你一个惊喜……”·宋亚泽轻笑道:“什么惊喜新款打火机吗”·“当然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凯撒努努嘴否定道,“明天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哈哈”·“那好吧。”
宋亚泽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等着·”·第二天一早,宋亚泽醒来时,发现凯撒难得起得比自己早,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了··他出了帐篷,发现难民营前停着三辆高大的冷藏车,车前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满脸期待的孩子。
宋亚泽走近了,吃惊地发现,每个孩子的手里都拿着一只冰淇淋,紧张而兴奋地舔着··每辆车前,还有身穿制服的人快速地制作冰淇淋球,递给伸出的小手··“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怎么样”凯撒跑到他旁边,自豪地说。
他手里还举着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冰淇淋,一脸的兴奋,期待某人的表扬··宋亚泽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笑着捶了凯撒一拳:“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真不错”·“哈哈”凯撒趁机握住他的手,得逞地笑道,“就算是吃不上饭的小孩,也想尝尝冰淇淋是什么味道”·他又咬了一口冰淇淋,看着宋亚泽低声说:“我今天辞去了内阁的职务,以后就驻扎在南罗了……”·宋亚泽震惊极了,他呆愣半晌,才继续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作出行动了……”·他想了想,又慌忙问道:“那你的兵权呢你的财权呢”·凯撒笑着说:“你不用担心,财权、兵权都在我手上,我只是不管政务而已,还没傻到把兵和钱都拱手让人的地步要想帮别人,自己就得足够强大。”
宋亚泽松了口气,心里提起的石头也随之落下:“那就好……”·凯撒换了个语调,轻声说:“那你知道是谁接替我的职位的吗你跟他应该挺熟的,毕竟他是你在北穆的推荐人。”
宋亚泽微愣,心里浮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神情复杂地说出一个深藏已久的名字:“……沃泰弗吗”·凯撒毫不知情,点点头说:“没错。
他现在是北穆特区区长,也是内阁成员·以后很可能接替尤勒,成为内阁首相·听说他工作特别勤恳,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从早到晚都在忙·”·宋亚泽呼出一口气,往事如风般在他脑海中飞过,然后消失。
他释然地轻声道:“过去就过去了,希望他仕途光明吧……”·他又思索一会儿,对凯撒说:“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当然不会”凯撒厉声说,“我听说你是被北穆迫害才逃到这儿的,我会保护你的。”
……·在南罗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一座座学校兴建起来,响起了孩子们的读书声··正规洁净的医院立着身子,交错的公路也架设着,楼层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这里的大片沙漠被开发成了旅游项目,每年都能吸引大批旅客来送钱··难民营中的人一天天长胖,原本拥挤不堪的帐篷越来越宽敞,随着最后一个难民的离开而永远关上了大门;取而代之的是石砖泥瓦塑成的楼房。
南罗已经没有难民了·原本的“难民管理署”换了个名叫“公共服务部门”··这片苦难之地终于苏醒了,它换了张脸,成了生机之地。
在这五年里,宋亚泽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的成长,看着它一点点富裕起来··他遵守承诺,从未跨过南罗的边境线,陪伴在凯撒身边,是他最亲近的朋友和最得力的助手。
凯撒早已恢复了修长的身形,五年的时光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浅纹·他仍是俊美的,仍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他是媒体的宠儿,经常有记者跨越万里来采访他,他被打上“慈善天使”的标签。
可薇莎夫人的身体却大不如前,许是多年的劳累让她衰老得很快·她的双腿渐渐无法站立,眼睛也视物不清··这天,疾病缠身的她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轻柔的毛毯,阳光照在她皱皱的脸上,显得无比安详。
凯撒和宋亚泽围在她身边,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刻··“我的孩子,不要哭,死亡每天都在发生·”薇莎夫人虚弱地说,抚摸了凯撒发红的脸颊。
“母亲……”凯撒眼圈发热,他握着她的手,嗓子酸得发痛··“人都会有这一步的,孩子·”薇莎夫人笑着说,“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帮助过的人,会替我继续活下去……”·她微笑着拿起凯撒和宋亚泽的手,叠放在毛毯上,抚着两人的手说:“你们要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缺少爱与奉献的人,才是真正的穷人……”·宋亚泽心脏抽痛,喉头被酸涩堵住,他感动地几乎要流泪。
凯撒则控制不住得哭出声来,在母亲慈祥宁静的目光下,他无法克制涌动的酸楚··“爱是不会消失的,即使我死去了……”薇莎夫人闭上眼睛喃喃道,她的手逐渐失去了力度,嘴角却停留着最后的微笑……·按照薇莎夫人的遗愿,她的葬礼极其简单,却来了许许多多南罗人,他们痛哭着为她下葬。
按他们的话说,就是“失去了光明的妈妈”··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凯撒站在二层楼的小阳台上,他弓着身子,伤心地捂着脸流泪。
宋亚泽站在他身旁,静听着他的哭泣声··凯撒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好像恢复了一些镇定:“我的父母全都走了……”·“你还有我。”
宋亚泽轻声安抚道,“我会一直支持你·”·凯撒转过身,沉默地看着他,半天才开口道:“你是为了我的母亲,还是为了我才陪在我身边的”·宋亚泽坦率地说:“两者都有。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看这个世界一天天变好·”·凯撒的脸色缓和一些,但仍是有些不甘·他迈步走到宋亚泽面前,腼腆而期待地说:“那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要给我一个吻……好吗”·说完,他又赶紧强调:“就吻一小下……这是我们西顿的礼仪……早安吻。
你不要想太多……”·“好·”宋亚泽点点头答应了,“最好是吻脸颊或额……”·还没等他说完,凯撒就拉过他,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得意洋洋地说:“我先预先练习一下。”
宋亚泽无奈地看着他嘚瑟半天,又看见他神神秘秘地拿出两只老旧的戒指盒··凯撒小心地打开一只盒子,抓起宋亚泽的右手,将戒指缓缓套上他的小指上,笑着说:“这是我母亲的戒指,有点小,只能套你的小指上了。”
他又拿出另一只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这个是我父亲的·这两枚是他们的婚戒·”·戴好戒指,他将双手搭在宋亚泽的肩膀上,乞求道:“你可不可以一直戴着它”·看到他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宋亚泽不禁轻笑出声:“可以。
我还会戴着它去往另一个世界·”·时间总是这样忙碌地翻滚·美人的容貌变得萎缩,爱人的乌发变成枯槁,生命被掩盖在冰冷的墓碑之下,一切伟大都成了铅字活在另一个次元。
在难民营生活过的人随着时间而消逝,他们的下一代都忘记了那段苦难的历史··这天早上,宋亚泽如往常一样,拄着拐杖,挪着苍老的脚步去敲凯撒的卧室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心里一紧,突然紧张起来,心口抽痛得剧烈,眼前发黑·他颤抖着手打开门,看到了安眠的凯撒·他走近了,看到凯撒面带微笑,就像他的母亲一样那么坦然……·他置办了后事,墓碑上的照片是凯撒穿着军装、意气风发的样子,上面刻着一行字,是宋亚泽亲自选定的:·“他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先进文明、没有贫穷、没有战争的世界。”
宋亚泽轻轻拂去落在墓碑上的落叶,弯着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轻声说:“你的早安吻,凯撒……”·一切事务都安排妥当,宋亚泽搭了个顺风车去了南罗的边境。
在那里,他将返回所谓的现实世界··车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他们是南罗人,赚了些钱,准备去北穆自驾游··父亲和母亲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车后座是一个可爱的小萝莉。
她不过四五岁,身体却胖胖的,眼睛- shi -漉漉的,手里不停地摆弄着精致的洋娃娃··宋亚泽坐在小萝莉旁边,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南罗已经蜕变了。
水利工程的建设,让这片土地不再有饥荒·高楼大厦纷纷建立,路面是这样宽敞干净·所有人都是安逸地生活着,完全颠覆了之前一望无边的荒地样子··这个国家活过来了,世界更美好了。
“哦我听说凯撒前天上午逝世了,报纸今天才登出来·”手握方向盘的丈夫说道,神情有些遗憾··“凯撒吗”妻子回忆着说,“是那个慈善天使吗”·“是的。
我小的时候在难民营见过他·他年轻时帅毙了,酷酷地站在门口,把我吓了一跳,还摔了一跤呢……”丈夫回想着儿时的经历,嘴角带着笑··“我也吃过他运来的冰淇淋。
唉,那时我们真穷啊……”妻子感叹着过去的时光,“现在我们过的日子,是我以前从不敢想的·”·“凯撒凯撒是谁呀”小女孩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他是一个大好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宋亚泽抢先为她解答,眼里盈满骄傲,“正是因为他,你才能有洋娃娃玩·”·小女孩看了看手里的娃娃,又突然看到他小指上的戒指,便指着它问道:“好漂亮的戒指你能把它给我吗我可以拿我的娃娃跟你换。”
宋亚泽低头瞥了一眼戒指,轻笑着说:“对不起,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送的,不能给你·”·母亲转过头,批评小女孩的不懂事·小女孩有些委屈地嘟起嘴,偷偷地盯着戒指。
车终于穿过了边境线,宋亚泽放松地舒了口气,微笑着迎来回归的一刻··反帝的声音跳跃进他的耳朵:“任务完成,即刻返回现实……”·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个故事完结了,也意味着我真的要断更一小段时间了,这次是真的了。
其实原本的设定不是四国旅行,而是一个童话世界·后来在车上无意中听到《止战之殇》这首歌,立刻就重新立了大纲,算是灵感的来源吧嘿嘿·总之,写这个故事时,我是热血沸腾的,尤其在叙说凯撒的理想时。
希望我们的世界也会像这样越来越好吧·因为总有几个天天留评的小天使,你们就是我这几天加更的动力作为一个新人码字者,收藏收益啥的真的不如大家的留言重要。
所以,感谢所有给我评价的天使们么么哒·由于三次元比较忙,这几天日更完全是为了追到这的小天使·现在结局了,我的牵挂也没有了。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第四个故事原本设定的是古代背景,但我的历史知识实在是匮乏,估计会有很多bug,就不要贻笑大方啦,所以直接换了,题目暂定为《愚乐圈》,我会尽量做到不烂俗。
感谢大家希望大家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也能过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嘿嘿·第72章 《愚乐圈》·宋亚泽脚踩拖鞋, 走过小区路边一排梨花树。
他脚步稳健, 每一步都实在而轻快··他回到现实,蜕去了那层苍老的皮肤, 仍是健康活力的,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二次返老还童了·只是这次,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他毫无情感波澜, 有的只是更宽广的眼界,去看看这繁忙运行的世界。
正值周末, 他刚刚从饺子馆回来·老板娘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而他自己, 却好像看完了她三个轮回·也许是那双阅尽千帆的眼, 让他视一切都如平常;平常到了极致, 就成了无声的低调和平淡。
他脚步放慢, 转头瞥了一眼梨花树, 看见挂在那簇白色上的蜜蜂, 还是露了微笑·所幸, 他还是爱这个世界·虽然活得久了,他还是去看那好的, 还会为之心悦。
回到清清冷冷的单身公寓,他的视线透过寥寥几盆绿色, 就定格在储物柜最上一层,上面是一枚精致的祖母绿戒指·他走近了,将它取下来放掌上, 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只有眉头微微颤动,还透露出他有些不平静的心绪。
“你怎么又看这个破戒指每天都看,我都要忍不了了”反帝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抱怨声咋咋呼呼的,有些刺耳。
宋亚泽抬起头来,看到反帝的气恼模样,轻笑着问:“你好像对这个很有意见”·“反正我就是很不爽……”反帝气急,反而委屈起来,“天天看……”·宋亚泽没有理会。
他将戒指放回,试探着开口:“白离、凯撒和林裕果,是不是同一个人”·反帝顾不上抱怨,赶紧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草木皆兵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炸出什么耸人听闻的真相出来。
它躲躲闪闪,两只手相互搓摸着:“他们的确是一个人……”·听到反帝的承认,宋亚泽反而松了口气·他沉默半晌,缓缓说道:“林裕果临死之前,曾说会一直陪着我;而凯撒又知道很多只有林裕果才知道的事……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猜测,果然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反帝,继续道:“你说过,发明这个系统的人叫彭木芝·他就是这个人吗”·反帝僵直在空中,它盯着宋亚泽,好半天才回过神,支吾道:“彭博士有规定,不到合适的时候,不得回答有关系统来源的问题……”·“如果我要求你必须回答呢”宋亚泽继续逼问道。
“如果回答,你的灵魂将被即刻抽离肉身……”反帝哆嗦着说··“也就是说……我会死吗……”宋亚泽神情恍惚,一字一顿道。
他很是惊讶,却又觉得这股惊讶不出意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你……你后悔绑定我了吗……”反帝紧张地问,声音也颤抖着。
“不后悔·”宋亚泽摇摇头,“从我第一次遇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包括每次穿越时你说的那段话……”·反帝浑身激灵一下,半天才说:“快了……快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其实,我比你更希望你尽快知道真相……”·宋亚泽脸上出现自嘲的笑,宽慰它道:“我理解·身不由己嘛活了这么多年,对这四个字理解最深了。”
一人一系统陷入了沉默··宋亚泽点了根烟,慢慢地吞云吐雾,神色慵懒地对反帝说:“接个任务吧·我先看看大纲,等这根烟抽完,也可以走了。”
反帝了然,点点头道:“这次的任务是一部网络小说,叫做《愚乐圈》,故事背景是九十年代的香港娱乐圈·”·卷轴慢慢展开,显示出里面细密的文字,令人有点眼花缭乱:·九十年代的香港,是个生机勃勃却又鱼龙混杂的社会。
这里飘着金钱的味道,夹杂着黑社会枪声和砍刀的腥风血雨,最是闹腾,最是混乱,最是复杂··这是香港影坛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坏的时候·往往混乱的环境反而催生出种种奇葩。
在影坛的脏泥浑水里,长出一只只名耀四方的明星·他们往往跨界两坛,混得风生水起,眼皮对闪光灯有了免疫,沉重的胶片载着他们的光鲜亮丽··其中有个叫裴崎的,人如其名,一生崎岖不平,所幸光辉璀璨。
裴崎原是广东人,高中毕业后去苏联学习油画·父亲是检察官,因受贿被捕入狱,母亲被一系列变故打击得卧病不起··家里一落千丈,裴崎从所谓的贵公子,活脱脱被扒了层皮,成了穷学生。
他无力支付在苏联的费用,只好肄业回了国·为了躲避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他带着母亲移居香港·许是久病之人更容易安土重迁,不久后其母病逝··母亲的病逝,让裴崎失去了港英政/府发放的救济金。
他连房租都付不起,穷得叮当烂响,每天在街头给路人画肖像,夜深了就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一夜··大概连老天爷也要支援这个天之骄子·裴崎在最落魄的时候,就遇到了贵人。
刘振宇事业小有成就,在香港开个小公司·他看好电影市场,还给香港最大的电影公司永茂影业投了不少钱··晚上,刘振宇在公园散步时,一眼看中了裴崎,被他俊美文艺的外表吸引。
所谓一见钟情,再无翻身之日··刘振宇激动地大手一挥,解决了裴崎的一切开销,将他捧成了明星,成了他名副其实的金主·在夜晚,不惜屈尊降贵,服从于裴崎身下,两人在床上玩遍一切招式,夜夜春宵。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裴崎在演技上大下功夫,又倚仗着金钱,一路顺风顺水,斩获电影奖项,是最有前途的影坛新人··可裴崎生- xing -风流,男女不忌。
对于刘振宇,他更多是解决需求,将其当成提款机和泄欲对象·很快,他就喜欢上了圈内的一个美男子,叫做蓝潜·不久后,又勾搭别的莺莺燕燕,下半身从未老实过。
黑老大夏锋在香港只手遮天,人称“旺角皇帝”·刘振宇疯魔了,爱之深恨之切·他不惜委身于夏锋,怂恿其动用黑势力,把情敌蓝潜轮|暴后杀死。
裴崎听闻后匆忙赶来,看到的只有蓝潜不堪入目的尸体·这时刘振宇拿着枪现身,杀死了裴崎之后,疯癫大笑而饮弹自尽……·宋亚泽嘴角抽了抽:“整本小说除了上床就没别的内容了……现在的网络小说都用这个博人眼球了吗……”·“作者说,这是一部主攻小黄文,结局是个悲剧。
但她觉得小黄文悲剧收场不太好,所以来委托我们,要求你把结局改成喜剧·”反帝转述道,神情有些不解,“不过……你知道主攻是什么意思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我也不知道。
现在的年轻人,新词一个个冒得挺快……”宋亚泽摇摇头,“我穿越的身份呢”·“刘振宇因为这个角色是扭转结局的关键- xing -人物”反帝大声说道,“作者要求你将悲剧改成喜剧,还让你多观察八十年代香港的社会风貌,反馈的素材越多越好。”
“现在的作者都这么会利用资源了,一个个得把运筹学都学得不错嘛……”宋亚泽捻灭烟头,半开玩笑道·“那就别耽误事儿了,走吧”·“……你也太着急走了吧不问问穿越时间和回归时间嘛”反帝翻了个白眼,慢吞吞道。
“往返了三个世界,就觉得任务不重要了·”宋亚泽对着反帝疑惑的目光,轻笑出声,“啥时候回来无所谓,享受过程就行了·”·反帝叹了口气,补充道:“你穿过去的时间是在公园里第一次见到裴崎的时候;等到小说喜剧结尾,就是你回来的时候。”
宋亚泽心存疑惑,奇怪地说:“这个回归时间也太不明确了吧……”·“这就是作者给出的原话·”反帝摆摆胳膊,语气遗憾。
宋亚泽沉默起来,思考半天,才放声开口:“裴崎既然是主角,那么和凯撒、林裕果就是一个人了,这和轮回转世的原理一样,是这样吧”·“呃……不过也不能说是一样……差不多吧……”反帝吞吞吐吐道。
宋亚泽点点头,神情期待地说:“那就走吧”·“汝生灵,吾塑境;万法同体,个个归一;无始无终,有始有终;以爱之名,终于信土;魂为契,命为价;生生世世,轮回不歇;歇时即殁,殁时为聚。”
……·香港正值仲夏夜,还带着点轻飘飘的雨·热空气中流动着潮,糊在人身上引出一身腻汗··霓虹灯的光在- shi -热的空气中被晕开了;可即使这样,街上仍是人头攒动,影影绰绰的。
这城市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光与热,就连被浇- shi -的地,也反- she -着五颜六色,晃眼得很··这里的楼房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还架着错乱如蛛网的电线,上面挂着的灯牌延伸到半条街。
街边店铺大声放着歌曲,是Beyond的“冷雨夜”·这首歌火遍香港每一个角落··“冷雨夜我在你身边,盼望你会知,可知道我的心,比当初已改变……”·一个清瘦沉默的年轻人坐在街角,身边还有一个笨重的方形皮箱。
他梳着潮流的三七分,穿着白衬衣,衬衫下摆还被拴进泛白的牛仔裤里,外面又围着一条黑亮亮的皮带·这是香港最时新的打扮,年轻人都追捧的造型··他的皮箱里盛着昂贵的颜料和画板,从苏联带来的,是他最后的家当。
他身材颀长,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气息,不像人间之物·他的五官单拎出来个个清秀,拼凑到一起就更为非凡夺目·尤其是那黑色眼瞳,像盛着颗星星,始终闪亮迷离着,被这双眼看久了,就像望尽了星河北斗,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这便是二十岁的裴崎,穷困潦倒,却又迷人漂亮··他始终将下巴微微抬起,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熙熙攘攘·他就像从艺术世界中走来,还不能适应市井小民的喧哗吵闹。
这种独特的高冷气质,再配上他俊逸的外表,总是能吸引少女们的呆愣目光··每当他竖起画架,在街边为路人素描时,来的多半是正值妙龄的女顾客·对于她们的歪心思,裴崎心如明镜,但也得默默咽回肚子里去,毕竟还得拿她们的钱养活自己不是·只是今天下着雨,没法作画。
裴崎隐隐担忧起来,开始为明天的早餐发愁·他在心里盘算着,云吞面是吃不着了,只得买几个烧麦糊弄胃口了··眼瞧着雨越下越大,裴崎望了望皮箱,心里担忧更甚。
他不怕饿,不怕饿上一天,最怕他的宝贝油画被雨浸- shi -了·这么想着,他急急地拎起皮箱,就要去公园的树下躲躲雨··突然,一把伞遮在他头顶上方。
裴崎惊讶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在撑着伞·这人始终保持着适度的微笑,有些亲和力,又有点客套般的疏离··宋亚泽穿越过来,回到了二十五岁。
他为了找裴崎,也是费了大半天功夫,终于在街角暗处见到了这个小黄文主角··裴崎呆愣住了,死死盯着这个陌生人,他甚至有些莫名的激动··宋亚泽将伞柄塞到裴崎手里,轻笑着说:“愿意做艺人吗我会捧红你的,去我家住吧”·裴崎动了动嘴唇,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
宋亚泽惊讶他的爽快,不过也没多问·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对依旧愣神的裴崎说:“我再去买把伞,你等我一下……”·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不用了。”
裴崎打断了他的话,神色晦暗不明,他将伞移了移,“我们两个打一把就好·”·第73章 深夜吉他·一把伞, 遮不住两个男人·两人都淋- shi -了半边肩, 被风吹着,上来阵阵冷意。
裴崎却丝毫不觉冷, 他甚至怀着股无声的期待, 一种无法言喻的期待··在这个世界,宋亚泽的住所是个两层小别墅,主色调是蓝和白,有点地中海风格, 清新而浪漫。
别墅明明坐落在沥青路面上,却让人错觉住在晴天白沙的海边, 连夜风都吹得像海风了·步入晚年的老人如果能住在这里, 恐怕都能多活几年··宋亚泽带着裴崎去了客房, 帮他把沉重如死尸的箱子拖进了屋, 便转身要走。
裴崎看到他这番动作, 皱皱眉, 闷闷地开口:“你……你不留下吗”·宋亚泽疑惑地怔了怔, 僵立几秒, 看到裴崎讳莫如深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你想到哪儿去了……”·裴崎倒是更奇怪了。
他抬起头, 语气里透着股嘲讽味:“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无偿帮助’这一说,你总有所图吧”·裴崎这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模样, 着实让宋亚泽有些想笑。
他轻笑出声:“我的确有所图·不过我不是图和你上床,而是图你身上的潜力·等你大红大紫的时候,不要忘了我帮过你·”·裴崎呆愣, 这话将他惊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就……就这样”·宋亚泽点点头:“就这样·我和你,只有投资和被投资的关系·要是非再加上一层,我还算你半个经纪人吧”·裴崎沉默着将头垂下,闷不做声,心中却翻滚起莫名的失望。
这时,他才感到肩上一片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宋亚泽叹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他说:“去换上吧我给你下点面条,吃点饭暖和暖和……”·裴崎没有接过衣服,面色警惕,眼皮上抬盯着他说:“你只是我的经纪人,做的未免太多了吧。
为什么”·“你也算我的投资商品了·饿了,就做饭给你吃;冷了,就送衣服给你穿,这都是很自然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宋亚泽面容和善,好脾气地说。
他伸出手拍了拍裴崎的肩,眼睛里流露出长者语重心长的风范,柔声说:“年轻人,少点功利心、多动点儿好心眼吧早晚有一天,生活会逼着你温柔做人”·裴崎摸不透这话的意思,神情茫然。
他慢吞吞地接过外套,看着宋亚泽下了楼,像失了魂·他不由自主地将外套凑到鼻子前,狠狠闻了一下,满鼻腔都是清新的洗衣粉味儿……·八十年代的香港娱乐圈,就像混沌初开的宇宙,还没有特定的轨道和稳定的星系。
恒星的诞生,完全靠自身的万有引力产生能量和光热··这片土地鱼龙混杂,正因为如此,鱼与龙才能公平竞争,只要具备能力,会来点事儿,就能受到力捧,不必受出身的限制。
宋亚泽想磨练裴崎,便建议他报名无线艺员训练班·裴崎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尽管他对娱乐圈向来不屑,可他更不想成一个吃闲饭的米虫··面试时,一千多人报名,只有三十个人会被录取。
每个人踌躇满志,仿佛已经成了红极一时的明星··裴崎外表俊逸,气质出类拔萃·三名考官也没刁难他,看了看他的走路姿势,又让他念念剧本台词,当下便决定录用了。
裴崎顺顺利利地进了训练班,一年后毕业··被选□□的三十人全是俊男靓女,都做着美好的明星梦··女生们或清纯,或妩媚·很多人都去参加了港姐选秀,一旦选上,戏约就会接踵而至。
或许那只冠军王冠,承载着梦想成真的承诺;再重,女孩们都抢着戴··都说女子较男子心眼多,可这句话放在娱乐圈里并不适用·这娱乐圈的男人,好像更是心细如针。
训练班上有个叫任润青的男生,一米八的个子,说话声音也高昂粗犷,可心思却不如外表这般大大咧咧·他每天装作若无其事地游荡在电梯口,就等着路过的高层发现他,推荐他去拍戏。
裴崎属于不会来事儿的那种,- xing -子也沉默,文艺之中有股- yin -郁气,不苟言笑·他瞧不起这种小伎俩,也看不惯那些女生的叽叽喳喳,和班上同学关系疏远。
傍晚,最后一节编剧课结束,裴崎等到所有同学都谈笑风生地出了门,才紧抿着嘴,不紧不慢地离开教室·他走到半路,发现笔记没带,只好自认倒霉地折了回去。
大楼已经锁了门,裴崎只好翻窗进去·他路过一间办公室,窗帘紧闭,里面却开着灯··他很是奇怪,停下脚步,却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喊声,很是痛苦,又很是欢愉。
“夏……夏先生……这次的港姐选秀,就拜托您了,我真的很喜欢演戏……”声音是个清亮娇媚的女声,她喘息着,声线诱人。
“你先把老子伺候好了再说……”男人的声音低哑,透着股不耐烦和居高临下··裴崎顿时恍然大悟,却也没多少震惊,只是嘲讽地冷笑一声,就轻挪步子离开了。
回到住处,裴崎路过主卧,刻意放缓脚步,往里偷瞄一眼··宋亚泽正躺在摇椅上看书,聚精会神的样子·被风调戏的窗帘还不时扫过他的脚,窗外正是洗净的蓝天,阳光是令人晕眩的晃眼。
时间好像定格于这个画面,至少在裴崎眼中如此··裴崎一时失神,他轻咳一声,脸上漫起红云:“我……我回来了……”·宋亚泽被这磕磕巴巴打断思绪,他拿下书,转过头看了门外人一眼,笑着客气一句:“回来了快去休息吧”·说完,他又捧起书本,仔细地读起来。
上面全是他不熟悉的繁体字,他读得很慢··裴崎咬了咬唇,便步伐紊乱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将书包随意一扔,就躺在床上,心里一阵烦闷,躁得他又立刻弹跳起来,抓起枕头四处乱拍乱打……·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好容易熬到了夜深,周围静得像身处真空,裴崎烦乱的心绪这才平静下来。
他辗转反侧,想了想今天无意碰上的邪秽事,又想了想宋亚泽,叹了口气,起身从皮箱里拿出一把吉他··他怀抱吉他倚坐在窗台上,瞅了一眼月亮·屋里没有开灯,仅是月光就已经将它点亮了。
他吹着冷风,拨了拨弦,风将他的薄睡衣吹得波动,头发也飘扬开来·他的俊美脸庞被月光镀上一层银亮,真有点仙姿绰约,美得不像话··“Where do I begin, To tell the story of how great a love  be...”·他轻声哼唱着爱情悲剧的主题曲。
此情此景,要是被胶片记录下来,恐怕会成世纪经典··门口响起三记敲门声,宋亚泽的声音传来:“裴崎,你在唱歌吗”·裴崎停下动作,望了卧室门一眼,神情复杂地说:“进来吧……”·宋亚泽轻轻打开门,笑着对裴崎说:“正看着书呢,就听见你弹吉他唱歌了。
你唱得真不错都能直接出唱片了”·“这首歌叫Where do I begin,是个电影的主题曲·”裴崎看着他说,“电影讲了富家公子和贫穷女孩相恋后结婚,两人辛苦打拼,生活好转时,女孩却得病死了。
最后,男孩来到两人以前游玩的溜冰场回忆过去……”·注意到裴崎的落寞,宋亚泽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褪尽:“这的确是个感人的爱情故事·”·裴崎低下头,沉闷地说:“爱情只存在于故事里,现实中才不会有真情,只有利益和欲望罢了。”
他的双手握紧了吉他,心情有些愤懑,“尤其是这肮脏的娱乐圈,最不值得动感情……”·宋亚泽面色凝重起来,沉沉开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裴崎努力压制着气恼,继续道:“我爸原来是检察官,后来跟一个女明星搞外遇……他受贿包庇,就是为了给那个贱货买房子”·宋亚泽愣住了,他没想到裴崎如此轻易就把家丑对自己道了出来。
“……后来我爸进监狱了·直到他死,那个贱货都没来看过他”裴崎的脸因为气愤而涨红,身体也气得发抖·“那些巴结我家的亲戚,以前像狗一样求我爸办事,现在还对我家指指点点,他们有什么资格”·宋亚泽想起书中裴崎的风流浪荡,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所以你就这么看待感情”·裴崎看了他一眼,闷声不响,神色纠结,心里涌动起难言的慌乱。
“可能因为你还没遇到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宋亚泽想起原书中的蓝潜,轻声道·“情侣要是如胶似漆,看单身汉总有点炫耀的意思·但内心冷漠的人,看他们就像看傻子。
等你真的遇到了对的人,就不会这样想了·”·裴崎浅浅推究一番,如临大敌,神色- yin -沉地抬起头,闷声说:“那你……遇到你的另一半了吗”·宋亚泽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没有,我想我在等。
但我会遇到的,我深信不疑·”·裴崎暗自舒口气,全身松懈下来,下意识地说:“那就好……”·“什么”宋亚泽奇怪问道。
“……没什么·你喜欢听吉他吗我给你弹一首吧·”裴崎赶忙转移了话题,尽量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他没等宋亚泽开口追问,就用吉他声堵住他的嘴……·第74章 定角·训练班为期一年, 教授课程很丰富, 涵盖表演、声乐和编剧等等。
若是排除走红竞争等功利因素,裴崎还是很喜欢这个训练班的··裴崎在班里就像个闷葫芦, 不去晃他几下都鲜少发声, 大家都喊他“裴葫芦”·班上历经六次考试,淘汰掉一半人,他每次都以甲级全优通过考试,大概与作者赋予的主角光环有关。
·而和裴崎来往还算密切的, 只有一个渔家出身的女孩,名叫叶国红·当然, 所谓的密切也就是见面打招呼时多一个微笑, “你好”也改成随意一点的“Hi”, 课间时多聊几句罢了。
“葫芦, 这次毕业考, 你又是甲级全优你就是个天生的艺人”叶国红看了看成绩单, 惊叹道·她的瓜子小脸永远都是乐呵呵的, 五官秀气至极, 笑起来更是招人疼爱。
裴崎平淡地扫了她一眼,懒散地应了声:“哦·”·“毕业之后, 我们就能签约了,就能演戏了有领导让我去参加港姐选秀, 我才不要穿着泳衣在镜头面前走来走去的,想想就难受”叶国红偷瞥一眼不远处的一个女同学,语气轻蔑。
“我就要好好努力, 认真拍戏,让我老爸老妈在电视上看见我”叶国红出身贫寒,倒是信心十足,“我要过上每晚睡觉前,都能听音响放音乐的日子”·裴崎看着她这副单纯模样,觉得她很可笑,但也不方便直说,又闷声不响起来。
裴崎毕业了,成绩优异·按理来说,他应当与无线电视台签五年的约,没资格签约演艺公司·宋亚泽动了动嘴皮子和钞票,凭着手里的投资与人脉,将他签进了永茂。
很快,裴崎就迎来了他的第一次上镜机会··在电影《圣凡之交》中,裴崎饰演男七号,所谓“男七号”,镜头不过十秒,是一个老师在大天灾来临时,紧搂学生的镜头。
由于是第一次拍戏,裴崎有种老戏骨没有的激情盎然·镜头很短,他却费了挺长时间去钻研角色的心理和表情,甚至去学校门口偷偷观察老师的动作姿态··电影开机前,全剧组在酒店包间里聚餐。
这是裴崎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大牌明星,为此,他特地借了宋亚泽的一套名贵礼服,才没在那些大腕面前显得掉价··包间里围了一桌人,裴崎戏份最少,算是一名“边缘人员”。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男主角油头粉面的,身上散着香水味,像刚从脂粉堆里打过滚似的,加上那一副谄媚色彩的笑脸,透着股油腻腻的帅气·他青春年少,正值当红,却有着四十岁世俗人的圆滑气。
导演是个有些谢顶的大叔,戴着顶薄黑帽,鲜少说话,神情高冷·旁边的男主角朝他殷勤敬酒,他那扑克脸都没什么表情,清清高高的模样··女主角是上一届港姐亚军,高高瘦瘦的,烫着流行的卷发。
她的心思可比男主角伶俐多了,看到导演油盐不进的冷漠脸,便转而和副导演热络起来··“刘副导,您可又有的忙了·这后期剪辑什么的,都得您主刀嘛”女主角一边给副导演倒酒,一边神态娇柔地讨好道。
刘副导面色蜡黄,眼圈发黑,总有点纵欲过度的病态·他敷衍似的点点头:“主刀是主刀,可这决定权还是在高导手里哈”·他忽略了女主角有意显摆的胸部,眼睛向别处乱晃着。
他不是柳下惠,却是个同- xing -恋,是个专门寻觅俊美小生的贪婪鬼··他那黯淡无光的眼睛四处扫视着,看到了辨识度极高的裴崎,眼睛就像睡醒了,一下子冒出火热的光来。
“咳咳……这刚入行的年轻人啊,就是要不断学习,不断向长辈请教,才能进步哇……”副导演假意说道,眼睛看向裴崎··全桌只有裴崎一人刚刚入行,他赶忙端起酒杯,敬了敬副导演:“我没什么经验,希望刘导多多指教”·“唉……只敬我一人可不够,在座的可都是你的前辈啊”刘副导正襟危坐,语气却有点- yin -阳怪气。
于是,裴崎只好一个个得敬酒·为了表示尊敬,每次都喝得杯里滴酒不剩·这么一圈敬下来,他喝得脚步打晃,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不少··“瞧瞧你这孩子,唉就是太实在了。
赶紧坐这里……头晕吧”刘副导作心疼状,拉着摇摇晃晃的裴崎的手,还揽过他的腰,坐在饭桌旁的软沙发上··饭桌上的人心照不宣,继续向导演献殷勤,和同僚扯扯皮打好关系。
裴崎本就敏感多疑,看见副导演这番作态,心里也有了数·他扯开刘副导的手,尽量保持客气的态度:“应该的,我还只是个新人……”·“这孩子”刘副导的五官攒成一团,色里色气地摸上裴崎的手,“你不会偷摸着少倒点酒呀……”·说着,他又悄悄把手移到裴崎的腰,企图钻进裤子里摸一把。
裴崎一下子醒酒了,也许是喝进去的酒精全被怒火点燃了,又助上一把火力·他是个落难的高岭之花,哪里受得了这番骚扰··也许是年轻气盛,不会忍耐,他拽住那只不老实的手,胡乱抓起小桌上的烟灰缸,不顾一切地朝刘副导的脸上砸去。
“我吊你老母”裴崎粗口大骂,引来全桌人惊疑的目光,“大不了老子不演了”·“哎哟”刘副导惨叫一声,额上疼得麻木,血成股流下,黏在他坑坑洼洼的脸上。
他这副惨样,就像个落败的蚂蚁兵,被抓现行、狼狈极了··开机聚餐就这样被迫中止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疼得哼哼唧唧的副导演送上救护车,心里却暗自发笑··宋亚泽接到电话,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看到头裹纱布躺在病床上的刘副导,像个被人遗弃的垃圾一样瘫成一堆;又看了看一旁的始作俑者。
裴崎打了人,却云淡风轻的·他看到宋亚泽赶来,眼神才柔和几分;又瞥了瞥“病床垃圾”刘副导,那眼神就和看到一坨屎没什么区别··“你来了……”裴崎凑近宋亚泽,神色紧张,“我……我不想演了,但是医药费……”·“我来出,你不用担心。”
宋亚泽微笑着,很暖心,“事情我都听说了·不演就不演,咱不受这气”·裴崎心花怒放,控制不住地笑着,他真是太高兴了。
宋亚泽走近病床,伸出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刘副导的伤口·刘副导立刻哼哼起来,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缺德事干多了,这次碰上硬茬儿了吧”宋亚泽轻声笑道,带着点嘲意。
付完医药费,两人就离开了·一路上,裴崎激动得难以自制,他毫无失了上镜机会的懊丧,只有打了该打之人的爽意,还有得到宋亚泽理解的兴奋··两人回到家,裴崎拿出吉他,兴致盎然地对宋亚泽说:“你要不要听一曲Beyond还是林子祥”·宋亚泽笑着说:“随你吧”·裴崎撇撇嘴:“今天算是我这一年来最爽的一天了”他在吉他上调适一番,问道:“我九岁开始学吉他,你喜欢听吉他吗”·“我很少听吉他,”宋亚泽如实说,“我最喜欢小提琴。”
“小提琴”裴崎略带失望地说,“是因为它的音色甜美吗”·“也不是……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
宋亚泽摇摇头,“我字还识不全的时候,就喜欢小提琴了,只是小时候家里穷,没钱学·现在有钱了,也没时间了·”·“那早知道我就去学小提琴了”裴崎抱着吉他脱口而出,拨出旋律来。
“我最喜欢Beyond的歌,他们的曲子我都会弹·来一首《真的爱你》吧,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弹这曲子”·曲子弹到一半,裴崎也唱到一半,正当动情时,笨拙的大哥大传出了恼人耳朵的老式铃声,生生截断了这情感四溢的声线。
裴崎无奈,只好放下吉他,满脸不耐烦地接通··接着,宋亚泽就看到他戏剧化的表情演变·他先是一脸沉闷,再是眼睛和嘴巴同时张大,最后吃惊化成了喜形于色,幅度夸张得活像讽刺漫画里的人物。
今天,宋亚泽可真是亲眼见识到,人脸肌肉还可以如此灵活伸缩,不得不服··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裴崎挂了大哥大,满脸涨红,肩膀也在止不住颤抖:“高导把我定成男一号了……”·作者有话要说:埋了个伏笔。
··谢谢大家在断更一个月之后,还关注这篇文,它不会坑的··本篇没有之前的故事那样沉重,某些地方可能有点狗血·但我尽量做到不小白不肤浅,谢谢大家,么么哒·第75章 试戏·有时候, 人疯狂追逐某种东西, 可能结局不尽人意;而破罐子破摔时,幸运却会从天而降。
裴崎的这个男一号就是如此··天降大喜·在宋亚泽的提醒下, 裴崎两手提着礼品, 专程上门拜访高导演,将背了不少遍的感谢话呈上,又拐弯抹角地问到自己为什么会被选成男主角。
高导演还是顶着那顶黑薄帽,气质文艺高冷·大夏天的, 他还围着飘逸的长丝巾,一看便知, 此人非我等市井俗民·即使他身材矮胖, 头有“地中海”, 仍不能中伤他那儒雅的风度。
他双腿交叠, 双手交叉, 沉甸甸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有点局促不安的裴崎, 开合着薄嘴唇说道:“原因很简单, 因为你的- xing -格和角色相符·”·男主角是一只天使,- xing -格清高, 对人间一无所知。
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接受上帝的任务,要在一百天内收集人间的一百个笑脸和一千份快乐··天使为难了, 笑脸很好收集,可那么多份快乐怎么办呢他硬着头皮来到人间,偶然发现有两个人在接吻。
就这样, 天使收获到两个笑脸,七份快乐·其中有两份来自男孩,剩下五份来自女孩·这说明,女孩爱男孩多一点··爱越多,接吻时获得的快乐就越多。
天使很单纯,认为接吻是完成任务的唯一方法,便每天跟踪热恋期的情侣,记录他们的笑与快乐··很快,时间过去了六十天,笑脸收集完毕,可快乐还远远没达标。
他心急了,打算亲自上阵,便在一天夜晚飞进一个女孩的窗子,收起翅膀,在女孩震惊而惊艳的目光下,与她接吻··天使收获了一个笑脸,却得到了五十份快乐·于是,他每晚都来这个女孩的房间,与她接吻,收获的快乐一天比一天多。
最后,他提前完成了任务··天使本该回天堂,可按照爱情电影的惯例,他是绝对要爱上女主角的;再次按照惯例,上帝绝对是要干涉两人的恋情的··上帝发怒了,给世间降临了大天灾。
女主为了挽救人间,无奈自尽·天使心痛至极,流着泪回到天堂,却在天堂的云间,见到了羽化为天使的女主角……·按宋亚泽的话来说,这是一个童话故事,两人谈了场惊天动地的恋爱,美好得像一场梦。
裴崎表示认同,可高导演将他与天使直接挂钩,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我对原定的男一号很不满意,他演不出清纯天使的样子·”高导神色认真地说,“你那天的表现,虽然有点过激,但是和男主- xing -格很像。
我相信你可以演绎得很好·”·说完,高导莲花一吐,道出了令裴崎心情大好的消息:“刘副导我已经辞退了,他带着伤,也不可能住在剧组了·”·第一部 戏就挑大梁演男主,得到导演重用,厌恶的副导演也被辞退了,这大概是裴崎最顺利的人生阶段。
 ·没过多久,《圣凡之交》就开机了··人在凡事顺利时,总愿意付出更多的热情和努力,裴崎也不例外·饰演天使,意味着大部分的戏份都要吊威亚,还要做出飘逸轻盈的飞翔样子。
裴崎的腰和胯被勒出了淤青,可他不怎么在意,甚至将淤青当成骄傲的资本,每晚回家后朝宋亚泽炫耀··裴崎觉得,自己从未这般拼命过,也从未这般斗志昂扬过。
他每天累得半死,疼得半死,却快乐得要死,大概身体和人心长在两个位置··可演员是份高危职业,极其容易受伤——当然,那些赚吆喝的明星不算在内。
这天下午,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威亚设备出了故障,裴崎被重重摔在地上,左腿当场骨折·剧组的人看到他受伤了,赶紧拥上去,却听到裴崎着急地问:“NG了”·裴崎满身泥水,左腿不能动,却还问拍摄情况,这种可怕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全剧组。
有些嫉妒他的新人演员,私下里却偷偷喊他“裴NG”,大概内心嫉妒的对象,连呼吸都是错的,连好的品质都是笑柄··高导放了裴崎两个月的假,让他好好养腿,这几个月先拍配角的戏。
裴崎心思哪里闲得下,腿脚可坐不住,打上石膏就想溜回剧组·宋亚泽将他按回轮椅,叮嘱道:“难道你想给观众看一个瘸腿天使吗”·裴崎挑挑眉,这才作罢。
这天傍晚,裴崎为了演出天使的轻飘飘,晚餐便没有吃·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桌对面的宋亚泽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突然出声道:“今天晚上我和你对戏吧”·宋亚泽以为他入戏太深,便神色担忧地说:“你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太拼命。
入戏太深吧……其实也不好·”·裴崎摇摇头:“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他又顿了顿,腼腆着说:“我只是想和你对戏……”·宋亚泽依然没理解他的意思,可看见他这般坚持,便点点头应允了。
晚上,裴崎淡定地坐在轮椅上,宋亚泽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剧本,神情迷茫··他看了看台词,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确定让我念女主的台词这词……说实话可真够傻的。”
裴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下一场戏就是男女主相遇了,是全片最重要的部分·”他又垂下头,神色不明,“你就念出来词就好了,动作不用做……”·“动作当然不用做啦。”
宋亚泽笑着打趣,“这可是接吻·”·裴崎闷声片刻,才沉沉开口:“我作为天使,已经从窗外飞进来了·你看见我进来,先是害怕,然后就是呆愣。”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不自然地捧起剧本,生硬地念道:“咳……你……你是神吗怎么会这么好看”他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笑意,一抬头却看到裴崎认真的神情。
“我不是神,不过我不会伤害你·”裴崎没看剧本,他早已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我想要你的笑和快乐·”·“笑……和快乐”宋亚泽照本念道,“那我怎么才能给你呢”·裴崎沉默片刻,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宋亚泽吃惊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个前倾压倒在床上·“裴崎你怎么……”·“你只要把眼睛闭上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我想亲吻你,很久之前就很想了。”
裴崎轻声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宋亚泽心里猛地一凛,神色凝重起来:“这不是你该说的台词·”·“我临时改了·”裴崎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心地吻了上去,“我真的想吻你,真的……”·吻了很久,他才慢吞吞地松开手。
宋亚泽睁开眼,两人鼻尖对鼻尖,呼吸交缠·方才唇与唇的相交对碰,让气氛瞬时暧昧起来··宋亚泽安静得出奇,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厌恶,甚至连尴尬都没有。
裴崎奇怪地看着他,不安地问道:“你好像没什么反应·”·“我又不是电影女主角,不想矫情·”宋亚泽将头歪向一边,语气淡漠地说。
裴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他茫然地看着宋亚泽,找不出合适的话说出口··宋亚泽的脑海中闪过凯撒和林裕果的面容,他叹了口气,将手足无措的裴崎推开,坐起身来,语气沉重地说:“说实在话,我挺累的。”
裴崎满腹疑惑,不解地问:“你在家呆了一天,怎么会累呢”·宋亚泽没有回答,沉默地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擦一把打火机点上烟,呼出一口疲惫的烟雾,“人要是活得糊里糊涂的,就容易累。
我觉得我就是没活明白,连自己身处什么环境、到底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一番意味沉重的话,裴崎显然没弄明白·他本想做个深情浪漫的表白,可没想到却引出这番沉闷的话语来。
“你上次说,你还没遇到你的另一半……”裴崎手心出了汗,紧张地问,“你觉得……我有可能吗”·宋亚泽回头瞥了一眼这个在书中左拥右抱的主角,想了想原文大纲,坦率地说:“等再过一段时间,也许你这番话就会对别人说了。
到时候,你会感谢我今天没有答应你·”·“不可能的”裴崎高声否定道,“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说这种话,我发誓”·“今后,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对你的栽培也不会少。”
宋亚泽将香烟拿下,“但是今天这样的行为,不要再做了,这种浪漫话也别再说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试着考虑我”裴崎急切地问,满脸委屈,“你把我想成一个花花公子了吗”·宋亚泽平静地说:“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我问你……”裴崎结巴着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听了这个提问,宋亚泽笑出声来:“这个问题只有年轻人才会问。
你果然太年轻了”·他又吐了一口烟:“其实吧……我没什么喜欢的类型·年轻时还幻想过,现在年龄大了才知道,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崎皱皱眉:“那你说一个嘛你总得有个大致的方向吧”·“非要说的话……”宋亚泽思索几秒,“长相无所谓,但是要心怀天下。”
“心怀天下”裴崎像听错了似的,“你的理想型真是够奇特的”·宋亚泽笑了笑,烟头一捻:“那是必须的。
从小到大,我都期望能有个心系天下的侠侣,两人仗剑走天涯,哪怕只做朋友都好·”·“这个社会还找什么侠侣啊”裴崎暗自放了心,“你像活在小说里似的”·宋亚泽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是啊,我就是活在小说里啊!”·第76章 杀青·这天夜里, 裴崎失眠了。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 看着白纱窗帘被风一下下得吹起··仲夏之夜,还有聒噪的蝉鸣声, 他却觉得冷死了, 辗转反侧,烦乱躁动得很,恨不得一秒就是一小时,他真是受不了这失落感。
在叹出第67口气后, 他蹒跚着坐到轮椅上,从箱包里翻出油画工具, 将画布架好, 在调色盘上晕开颜料, 就对着夜空作起画来··在夜晚, 人的思绪总是比白天更为敏感丰富。
灵感来时, 更是无法停下运笔的手·裴崎只感觉所有的脑细胞都被激活了, 思绪万千, 这种感- xing -至极的状态, 最适合艺术创作·很快,画布上就出现了炫目而创意的星空。
裴崎给这幅画定名为《星空旅人》·可到了画旅人时, 他握紧笔杆,脑细胞又像是枯萎了, 死活想不起该画出怎样的旅人了··他无奈地收起笔,看着未完成的作品,叹出第68口气……·第二天一早, 宋亚泽面色如常地做了早餐,又面色如常和裴崎谈天,昨晚的接吻事件对他似乎没有影响。
两人刚吃完饭,地中海小别墅迎来了第三个人,裴崎惊讶不已··叶国红提着水果、穿着束腰小裙来到小别墅,特地来看望好同学裴葫芦·她长得秀气,动作却大大咧咧,一举一动皆在毁掉自己的淑女形象。
“葫芦,我找你家地址找了好久啦”叶国红擦擦额头上的细汗,坐在裴崎床边,“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你住在这里·你家好漂亮啊,没想到你家条件这么好怪不得一毕业就演男一号”·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谢谢你还过来看我。”
裴崎有点感动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拍什么戏了吗”·“唉,别提了”叶国红遗憾地摇摇头,“我和电视台签了约,到现在只能演丫鬟,镜头只有三秒高层只认港姐,我哪里有机会啊早知道我也去参加选秀了,能少走不少弯路呢”·“你的表演成绩可是女生中最高的”裴崎疑惑道,“怎么可能只有三秒”·“一言难尽”叶国红望了望别墅装潢,羡慕地说,“葫芦,我真是羡慕死你啦你一毕业就是男一号,还能和高导合作,他的戏没有一部不火的你条件好,又这么努力,肯定能红”·说完,她又悲伤起来,有些自怨自艾:“不像我……要想多点戏份,还得去□□……”·裴崎看见她要哭的样子,轻声安慰道:“你演技那么好,一定也会红的。
不是所有高层都那么缺德,你看,高导就不看背景,只看演员本身的素质·”·“唉……我连见高导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叶国红无奈说道,“你站在金字塔尖上,哪里懂得我们下层人的苦呀等会我还要去赶一场饭局,陪他们喝酒,才能拿到女三号的戏……”·“你不是最烦陪酒的嘛”裴崎不解地问,“怎么改主意了我还记得,当初你可是站在教室门口,一耳光甩在酒局介绍人脸上呢”·“唉呀别说了”叶国红赶紧拦住,“人得会审时度势嘛总不能让我全家老小都饿着吧,我弟弟妹妹还等着上学呢”·叶国红半诉苦地看望完裴崎,没作长时间停留,道过别就走了。
宋亚泽礼节- xing -地送走了这个絮絮叨叨的女人,看着她秀气的背影,叹口气说:“唉,不管什么时候,贵圈都够乱的……”·裴崎坐在旁边,抬起头问:“贵圈是什么圈”·宋亚泽嘴角抽了抽,回过头看他,感慨了一句:“就是你们干的行业,人为名利死,说真不真、说假不假的地儿”·……·也许是用心急切,裴崎的骨头长得也急切。
很快,他就生龙活虎了·这条天天窝在轮椅上、被宋亚泽管吃管喝的米虫,终于又摘下石膏,穿上翅膀,成了飞天穿云的天使了··影片拍摄了一年·高导演的眼光和他那高薄帽一样高,他自己称自己是精益求精,可剧组的人都说他吹毛求疵。
他苛刻到什么地步呢上帝降临天灾,而他的本愿并不是伤害人类,便在发起海啸之后,对着人间苦涩一笑,神情无奈而复杂··这一笑,只有四秒的镜头,却拍了两个月。
高导试遍了各个角度,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还亲自指导演员应该怎样笑··两个月后,饰演上帝的演员已经不太怎么会自然地笑了··最后一个镜头结束,裴崎脱下沾满羽毛的戏服,呼出轻松的一口气。
这一刻,他看着高导,看着摄像师,看着化妆师,突然有种舍不得的情绪滋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概人在离别时,才最重感情·当晚,剧组就举行了杀青宴,浩浩荡荡地包了个大包间,所有的主创和投资人都来参加。
宋亚泽作为影片的小投资方,也来参加宴会·一年来,他从不过问影片,出的钱也不算最多,成了名副其实的蹭饭户··看着围成一桌的俊仔靓妹,宋亚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高颜值。
而他们,有的只是镜头几分钟的龙套角色·也许在娱乐圈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漂亮和帅气··包间里涌着股轻松和热闹·一年来的面朝镜头背朝幕布,再加上高导的“精益求精”,所有人都像拧紧了发条,一颗不停歇地转动着。
而今天杀青了,也把他们的紧张劲儿杀了,就连那位“不会笑的上帝”,都露出了还算正常人的笑容··宋亚泽和裴崎一同前往,在数双八卦的眼光中落座。
一个是投资人,一个是男主角,二人“同居”,还一起来到宴会·大家看了看他俩,心领神会;暗笑之后,感叹一声潜规则,还带着点酸葡萄味儿··眼看着桌上人全满,包间里充斥着叽叽喳喳声。
大家似乎在等一个人的到来,此神秘客若不现身,他们都不敢动筷·连高导都嫌太闷热,罕见地把黑帽摘下,露出头顶一片圆圆的空地··终于,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就淹没在包间的热火朝天中。
众人却立刻捕捉到了这几不可闻的脚步,顿时警铃大作,包间里像装了静音器,立刻安静下来·这敏锐的听觉,这迅速的反应,比警署的警犬还要强上不少··宋亚泽听到了嗒嗒的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这是八十年代流行的衣物,有钱人的必备品。
房门哗啦一声就被打开,来人像是个暴脾气,身后面还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男生··裴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夏锋,是丰茂的老总,手握黑帮势力,人称“旺角皇帝”,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江湖上流传着他男女不忌的众多风流韵事,却仍有不少人以陪他睡为出路·裴崎就曾撞见过他和班上女同学的春宵一刻,对他印象极差··夏锋穿着黑色唐装,上面还印着龙的纹理。
他梳着权势感极强的大背头,手里转着两个工艺核桃·他相貌平平,身材高瘦,嘴角带着一丝精明的笑,神情却极具威慑力,给人致命的威胁感和攻击- xing -··有些人,只消看他一眼,浑身就像长了刺似的,不敢再瞧第二眼。
夏锋正是如此··他自带一种令人屈服的气质,或许他那双见惯了太多鲜血与死亡的眼睛,免不了染上地狱夜叉的味道,看久了,总让人不寒而栗·尽管他衣着干净,周围人似乎总能从他身上闻到骇人的血腥味。
·暴力与□□,这是男人骨子里侵占欲的黑暗表现,却在他身上完美交融·撒旦般的气质,倒也成了他的独特魅力··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两章吧_(:з」∠)_·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第77章 肠粉小谈·夏锋气势逼人地坐下, 他身后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青涩之中泛着矫揉造作,一举一动皆媚气, 柔柔弱弱的, 像个披着男人皮的姑娘。
夏锋拿起酒杯敬了敬,动作熟练,微笑中有种阅尽千帆的圆滑气:“大家这一年来辛苦了,这是我和高导第一次合作, 我相信他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观众失望”·高导演闷声点点头, 算是客套地回应一下。
或许艺术家总有股清身于外的高贵气质, 即使面对散发着铜臭和压迫的夏锋, 他仍是气定神闲, 呡一口果汁, 借口出门透气就离席了··夏锋也是个老江湖, 并不尴尬。
他看到高导出了门, 反而放松下来, 两条长腿一交叠,胳膊搂过面带害羞的小情人, 晃晃手中的酒杯,吊儿郎当的模样··“夏哥, 您今天怎么亲自出席啦以往可从来没见过您来杀青宴啊”·这说话的,是女二号,在剧中饰演女主角的闺蜜, 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她有个好记的名字,叫叶露露,拍三- J -片出身·据说为了争女一号的角色,和女主角袁玉妮在卫生间互飙过脏话··若是论外表,叶露露可比袁玉妮吸睛多了,原因在她的“波涛汹涌”。
她还故意穿紧绷绷的衬衫,透过纽扣之间的间隙,贪色的男人能瞧见她白色蕾丝的内衣,以及若隐若现的胸··夏锋和叶露露有过一夜春情,也懒得顾及场合,任由她的手在腿上挑逗着:“这不是为了见高导嘛他可是难得一见我听说高导这次用了个刚出道的新人,是哪个幸运儿啊站起来让我瞧瞧。”
他的语调充满了指挥和傲慢,可迫于他的身份,让人不得不忍耐··裴崎表情木然地站起身来,向夏锋客气地敬敬酒··“噢,坐下吧”夏锋瞥了他一眼,口气冷淡,保持着礼节上的客气。
众人边吃边聊起来,不乏有人毛遂自荐,渴望这个老总给自己多一些机会·夏锋敷衍地笑笑,觥筹交错间,搂着小情人,还和女演员们打情骂俏,活像一个流氓皇帝,到了晚上要求后宫佳丽齐齐脱衣上阵,还是男女通吃的那种。
剧组的工作人员趁着吵闹离席了,留下的,只有几个坚持不懈的主演·宋亚泽和裴崎一道而来,便也硬着头皮留下来,和他在角落里默默喝汤··那边的皇帝和他的后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玩起了一种叫‘酒瓶吻’的游戏。
顾名思义,把啤酒瓶摆桌上,转两次,被酒瓶口指到的两个人就要接吻··这大概是八十年代的老式桌游了,或许是现代桌游的鼻祖,流氓鼻祖··宋亚泽和裴崎在一旁打算开溜时,就被酒瓶指到了。
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脸茫然,被几个看笑话的人围起来,要求接吻··夏锋这才注意到默默无闻的宋亚泽,心脏却像被锥子打了一下,心跳猛然之间加快不少。
他涌上一股强烈的异火,烧得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宋亚泽还算淡定,裴崎却立刻冷了脸·面色黑的,抹炭灰都看不出炭色来·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位子上,定功深厚,任旁人嬉笑,颇有股清心寡欲的和尚气。
众人本是看个笑话,当看猴戏耍,看完之后一笑而过;可这猴却没看成,倒是看到了黑脸天使,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我不亲”裴崎抛出这三个字,就没再说话。
他冷冰冰地坐着,神情厌恶,像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包间里弥漫着尴尬的安静,连砂锅里的酱汤汁依然“咕嘟咕嘟”的声音都能听见··“咳……这个,裴先生不想做游戏,那就罢了。”
夏锋张口破解了尴尬,他没有被冷遇的恼怒,反而有种无法控制的庆幸··宋亚泽并不理睬这一群下流气浓重的看猴人·他扫了一眼浑身僵直的夏锋,拿起烟包就沉默着出门了。
他进了电梯,上了最高层,又迈着步子去了天台·他刚从闷热封闭的房间走出,感受高处扑打而来的凉风,感觉胸口也不那么沉郁了··走到天台边,俯视脚下霓虹灯的花花绿绿。
尽管这是八十年代末,但香港这片土地仍树着整齐的高楼·恍惚间,他有些时间错乱··宋亚泽只在色彩沉暗的老照片上见识过此时的香港,那是用胶片拍出来的,和数码相机完全是两个色调。
而现在,他亲眼见证了时间的穿梭,这种拨动时间之轮的感觉,让他感慨万千··尽管他身处谜团,但他真有些感激系统,感激反帝·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幸乘坐时光机器,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到往另一个维次。
夏锋悄无声息地迈着步子,站在天台出口·宋亚泽出门后,他借口去卫生间,一路跟到这里··他正对着宋亚泽孤身一人的背影,蓝白色的烟雾被风卷动着吹散,远处大厦玻璃幕墙上的灯光扫来扫去。
夏锋要看不清楚周围景色了,他看到宋亚泽身处繁华之中的落寞,突然也升起莫名的酸涩·他信命,大概这就是命运的一个站点,或是命运开的玩笑··他受到蛊惑般地走过去。
他相信这是两个灵魂在轮回无数世之后,又一次相遇·他双手止不住地战栗,忘记了风声,忘记了灯光,当然,也忘记了放轻自己的脚步··宋亚泽听到声响,转过身时,看到了一脸茫然的夏锋,可谓震惊。
这个旺角皇帝,身穿一身黑衣,气质是这样强硬得不容置疑,怀抱美人无数,此刻却出现在冰冷的天台上,同自己一处··夏锋走近了,灯光将他的脸照得忽亮忽暗。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宋亚泽,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肤,去看透他的灵魂··“夏老板您怎么来了”宋亚泽将香烟拿下,尽量保持着正常的语调。
夏锋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说:“我是跟着你上来的·”·宋亚泽沉默片刻,心里升腾起意料之中的担忧:“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夏锋没有直接回答。
他将宋亚泽手里的半根烟拿掉,扔在地上,踩上一脚,笑着说:“以后别再抽烟了行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瞅瞅还剩大半条命的香烟,就这样命丧皮鞋之下。
他顿了顿,斟酌一下措辞才说:“这半根烟就这么浪费了,看来你不太会节俭·”·“节俭是好事,可我一直不太会·”夏锋和他并肩站着,笑着说,“我以前是个穷光蛋时,就不会节俭。
现在我有钱有地位,别人给我的欠条放了一整箱,就更不会节俭了·”·“我见过很多穷人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富人却精打细算·不知道你属于哪一种。”
宋亚泽看着夏锋说··“富人皮,穷人骨,大概就是说的我·”夏锋坦率至极,毫不隐晦,“其实我今天上来,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乐不乐意听。”
“说吧·”宋亚泽问··“今天晚上愿意和我共赴春宵吗”夏锋开门见山地说,“我的尺寸,我想你不会失望的。”
宋亚泽震惊得呆愣住,夏锋拿起他的手,放在某个热烈叫嚣的部位:“你瞧,你一碰,它就硬了·”·这种摸档自荐,宋亚泽还是第一次见·他甩开手说:“和我无关,找你的小情人去解决。”
“那不是我的什么情人,只是个想靠我上位的话剧演员而已,我和他中午才刚见过面·我可以立刻和他断交,真的……”夏锋辩解道。
宋亚泽没听他说完,就转过身匆匆离开了··他怀着疑惑不解的心情回到包间·一路上,他一直在思索,他从《黑离传》思考到《愚乐圈》,想到林裕果死去时说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想到凯撒知道很多只有林裕果才知道的事。
一切的一切,让他不得不认为,从白离到裴崎,主角们有着同一个灵魂·这是他很容易就推断出来的··可是现在,他猛然又想到配角们,而自己似乎忽略了他们。
从江原,到仇英,到沃泰弗,再到今天的夏锋,而他们也向自己表达过好感·宋亚泽心里一紧:难道这些配角也是同一个灵魂·这种疑问,让他心神难安。
包间在十五层,他想得太入神,甚至按错了电梯楼层,又爬上几楼,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才得以回来··“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把卫生间的每个门都敲一遍了”裴崎看到宋亚泽回来,急得大声说道。
他已经把整个十五层逛过一遍,气息尚未平静下来,连衬衫都被汗水打- shi -··“我们赶紧回去吧·”宋亚泽看了看包间另一端的群魔乱舞,暗自庆幸夏锋还没回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裴崎原本又气又急,看见他这般平静,气愤也如火遇冰,随之消逝·“本来我脾气没那么好的,都被你给带坏了”·两人出了酒店,走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中,天上还飘起了雨,而温度仍是居高不下。
人们的衣着没那么多五颜六色,多半都是纯色,和现代潮人专属的复杂图案比起来,更为简单大方··街上还有星罗棋布的小车摊子,买香烟摊子标有“万宝路”的中英文,颇有时代味道。
更多的人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脚步匆匆地穿梭在街口,手上却带着金表·这是旧香港,在特定的年代透着暴发户的味道··“刚才在饭店,我什么胃口都没有。
现在出来了,反而饿了·”裴崎这么说着,突然停下脚步,走到一个小吃摊前,嗅了嗅,便摸出钞票,点了份叉烧肠粉··白色的肠粉整齐码着,上面淋着的酱油在发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筷子一夹,香气四溢··两人坐在街边小摊上·裴崎夹起一块肠粉,突然笑出声,对着宋亚泽说:“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种天气。
飘着雨,还闷热得要命·”·宋亚泽看了他一眼说:“都过了那么久了,你记得还挺清楚·”·“那是当然,关于你的,我都记得清楚。”
裴崎微笑着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亲你吗因为你不是卖弄的物品,你是最值得我珍惜的·我希望我们能一起面对将来的所有。”
“又说这种肉麻的话·”宋亚泽皱皱眉道,“赶紧吃吧!等以后你红起来了,说不定连吃小摊都成奢侈了·”·裴崎撇撇嘴道:“是你说要找个侠侣的这一年来,我可是在努力成为你的理想型。”
“也许你已经陪伴我很长很长时间了,难道你从来没有这种感受吗”宋亚泽说道··“我们才相处了一年多而已,这还叫长吗”裴崎怪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吗非得找个侠侣这都快到千禧年了,你还想找个战乱时期的志士仁人吗”·宋亚泽沉思片刻,说:“曾经有个僧人问我相不相信轮回,我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也许我们上辈子做过兄弟,也做过朋友,只是这一世,我们又换了个身份相遇·我看过几页佛经,上面说轮回时人的灵魂不会变,变的只有躯壳,前世有缘分的今生自会相见。”
裴崎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你是说……我活了很多世外表在变,灵魂却是一个”·宋亚泽点点头。
裴崎笑着说:“说得好像你见过我前世似的……好吧,就算有轮回,我也相信我的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都喜欢你你刚才说了,这就是缘分”·“如果是这样,我一直很想弄明白,为什么你每一世都会喜欢我无论你是什么- xing -格。”
宋亚泽对上裴崎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想,你到底是谁剥去躯壳,你的灵魂到底是谁”·“你跑题了……”裴崎摇摇头,“我在问你理想型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理想型”·宋亚泽沉默片刻,直言道:“因为我无数次地梦到,我和一个人站在高山上,一起俯瞰全世界,一起拯救全世界,最后他在我怀里死去,但是我说了我会等他回来……”·裴崎抬起眼皮,半开玩笑地问一句:“噢。
那他有什么名字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我好像叫他‘清泉’,但是不知道姓氏·”宋亚泽回忆道。
裴崎笑出声来:“清泉你这简直是荒唐太荒唐了没想到你还做着英雄主义的梦……难道你会爱上一个梦中人物嘛!”·“听起来是挺荒唐……”宋亚泽语气认真,裴崎从未见过他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要是别人知道,一定会说我活在幻象里,一点也不踏实。
可那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我每次醒过来,都是心口痛醒的·”·“你看起来挺理智,没想到还这么感- xing -,虽然说你这有点不可理喻……”裴崎喃喃道,“但是我多么希望我就是那个人啊”·“我也希望你是这个人。”
宋亚泽神色温柔,裴崎精神大振,“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已经陪伴他、照顾他很久很久了·”·“那我要是不是他,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裴崎委屈道。
宋亚泽摇摇头:“不会的,这是责任·说实在话,我瞧不起那些眼里只有爱人的痴男怨女·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很多其他的责任要承担·”·“比如……”裴崎接话道。
“比如,为了父母,为了朋友,甚至为国为民·”宋亚泽郑重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民国时期的爱国志士呢”裴崎笑道,“现在这社会,谁还会像你这样啊。
我的天哪!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怪人!”·作者有话要说: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这并不是真相呢,不要打我呃……·我觉得呢,宋亚泽是个对感情极度苛刻的人,他一辈子就只会爱一个人,甚至很多辈子都只会爱一个人。
他之所以看着裴崎,却联想到林裕果和凯撒,是因为他希望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而不是感情上的牵绊,希望大家不要误会他……·关于反帝呢,真的不好剧透。
我只能说,我不会写和反帝无关的故事·大家看下去自然就明白了·总之谢谢大家的关注·第78章 小有名气·此时的香港电影, 功夫片和武侠片正当其时。
当红的男女星, 眉眼之间都有一种凌人的英气·他们多半富有灵气,可塑- xing -强到什么地步呢手一握剑便成侠, 唇一沾酒便风流;黑瞳一瞥, 纤手一扬,勾唇一笑,就是一番风情万种。
裴崎生得貌美,苏联的油画颜料将他涂染得文艺·即使他寄人篱下, 气急之时口冒脏话,可风度翩翩仍是儒雅君子·按宋亚泽的话说, 裴崎若是长发及腰, 再束上白衣、玉扇一折, 便是遗世而独立的花无缺。
《圣凡之交》终于上映·这部小成本爱情电影, 赚尽了观众眼泪的同时, 也走出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票房累积有一百万港币, 并不算大红大紫, 可口碑极佳。
裴崎那张俊美而青涩面庞, 也如天使飞进窗口般,飘进了观众的眼睛里, 又深深刻在脑海中·独特的文艺范,成了他的包装··毫不意外, 裴崎红了·走在路上,有人向他要签名了,报纸等媒体会提及他的名字了。
他开始接广告, 代言费是片酬的三倍;有些综艺节目甚至会请他做嘉宾··这一年的四月份,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正举行着一场星光四- she -的盛宴——金像奖颁奖典礼。
“让我先来看看他的名字……”一位身穿白西服、脖套红领带的中年男子站在台上,他是“最佳新演员”的颁奖嘉宾·他走谐星路线,戴着滑稽的圆眼镜,五官长得让人发笑,好像把鼻头一抹白,就能直接演个小丑。
他故作惊心动魄地打开信封,瞅了瞅里面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表情:“这次的最佳新演员呢……他会飞,还很喜欢跟踪情侣,不经同意就去亲人家女孩子。
他翅膀上的羽毛很白,当然他的皮肤也很白……”·台下涌起了掌声和欢笑声·“我领略过他的表演,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角色·我想大家已经猜到了,他就是《圣凡之交》中我们最喜爱的天使——裴崎先生……”·裴崎听到颁奖嘉宾念了他的名字,邻座人向自己握手、连连道喜。
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一路踩着红地毯,如漫步云端··当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频频闪烁的闪光灯,大脑竟一片空白·演艺圈所有的大牌都在,几千号人目光齐刷刷- she -来,聆听自己的发言。
灯光照得他炫目,掌声鼓动得他心潮难平··他从未收获过如此多的注意;这种身处关注聚焦点的感觉,让他错觉自己处于宇宙中心,浑身的血液加快了流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付出身体、忙死拼活都要进演艺圈。
为了这一刻的万千关注,为了这一刻的荣耀光辉·哪怕以后的人生平静如死水,可虚荣心的短暂满足,有时会成为一辈子回忆或吹牛的资本··“没想到拿了最佳新演员……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高齐林导演,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也要感谢大会和广大观众的支持。
谢谢谢谢”·裴崎害羞地说着,有些语无伦次·他拿了奖杯就下了台,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拿奖之后,裴崎片约大增。
同期毕业生还在为了拍戏而东奔西走,他却可以闲坐在家,等着编剧或导演主动找上门·第一部 戏就是男主角,这让他高估了自己的地位,非男一号戏不接,形象邋遢的戏不接,非正面角色戏不接,完全忘了自己只是个出道仅两年的新人。
 ·年少成名,最是容易迷茫·尚未成熟的心智难以抵抗诱惑,裴崎觉得自己好像特别火,无论身处何地,他都错觉所有人都认识他·他极度注意自己的形象,就连走到阳台,都要先去镜子旁梳梳头发、整整衣领,怕被狗仔队拍到衣衫不整的模样。
当然,他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拿起画笔画画了,《星空旅人》仍是半成品·每逢晴朗的夜晚,他都是健身,没有创作的闲情逸致,也不会坐在窗边聆听夜风画星星了;油画工具被锁在箱子里,在角落蒙尘叹息。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由于他对戏的要求过于苛刻,接下来的五个月,他竟没有一部戏可拍··秋天的傍晚,已经转凉了·小区正逢停水,宋亚泽无奈地瞅一眼滴水不掉的水龙头,打算和裴崎外出就餐。
太阳明明已经下山,裴崎却戴上鸭舌帽,用墨镜遮住半个脸··两人打了出租车·裴崎素来有晕车的毛病,每次坐车时,都要把车窗摇下才行·当车开到人群稍稍密集的地方,他警铃大作,怀着无谓的惊慌把头低到车窗之下。
宋亚泽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点破··到了餐馆,两人坐进灯光昏暗的角落·裴崎摘下鸭舌帽,始终不敢抬头·服务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是瞎子。
“你确定要戴着墨镜吃饭”宋亚泽看到服务员走远,开口问道··裴崎小声回答着:“万一有人认出我,很麻烦·这里人那么多……”·宋亚泽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不一会,服务生端着两碗煲仔饭走近·她面目年轻,穿着油腻腻的枚红色制服,自带一股油烟味儿·趁她把煲仔饭端下的空当,宋亚泽突然伸出手,拿掉了裴崎的墨镜。
裴崎吓了一跳,惊慌转头时和服务生四目相对··服务生看到帅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接着,她就刻意放柔声音,多问了一句:“要我帮您拌饭吗”·裴崎倒是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才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那么……祝您二位用餐愉快”服务生娇羞地笑了笑,便收起托盘离开了。
裴崎尴尬地拿起筷子,就听到宋亚泽说:“你看,你摘掉墨镜也没有引起骚乱·”·裴崎听了这话,默默地扒几口饭,才应道:“我可能……想得太多了。”
“你已经五个多月没有接戏了吧通告也一天天少了·”宋亚泽拌开煲仔饭,低声提醒道,“再这样下去,你这颗小星星很快就会陨灭的。”
裴崎沉默了,没有回话·年轻的服务生没有认出他,给了他当头一棒·在他心中,那个将自己捧得高高在上的标杆似乎坍塌了·他好像这才清醒过来,却又感到前方无比的迷茫。
也许这次的“被忽视”经历让裴崎产生了危机感·很快,他就点头同意出演警匪片《双凶》:·九龙观塘区出现连环杀人案,死法极其惨烈·警方确定凶手有两人,便称其作“观塘双凶”。
后来,警察Kevin在追捕过程中开枪打死了其中一名凶手,另一个却负伤逃走··逃离的杀手出于报复心理,绑走警察的妻子,给她注- she -药剂,在她头脑清醒而四肢无法动弹的情况下,生生将其肢解。
尸体前胸的皮肤被剥下,制成了人皮枪套,寄给了警察·寻妻多天未果的警察拿到枪套时,看到上面有妻子胸前的纹身,纹身是自己的名字Kevin··警察消沉了,整天酗酒、胡子拉碴。
后来在美女心理医生的指导下重振精神,历经艰难凶险,抓获了凶手·影片的最后,警察和心理医生走到了一起··裴崎出演警察Kevin一角·这是一个极具挑战- xing -的角色,需要演绎出正义、焦急、消沉的情绪变化,以及重拾信心的过程。
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个单纯青涩的天使一角··为了拍戏,他住进剧组的宾馆里·在剧组,他碰见了老熟人——叶国红·令他吃惊的是,她已经改了艺名,叫叶彩儿,在剧中担演女二号。
名字从“国红”变成“彩儿”,她的气质收敛很多,连面相都变了,嘴唇上的口红色也红艳不少·她的头发已经烫成大波浪,撩在一边的肩膀前,原本小家碧玉的五官,硬是流露出妩媚的信号。
“我改名了,叫叶彩儿·”她笑着说,“我请了高人给我算命·他说,我用这个名字才能红起来,而且还要留长发·你看,我改名才一个礼拜,就有个女二号的角色找我。
那大师算得真准”·“你不是说,你要努力做一名认真拍戏的演员,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吗”裴崎看着她浓重的眼妆,低声说道。
“唉……”叶彩儿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在上一个剧组等戏的时候,不小心坐了女主角的凳子,她居然骂了我一下午,还让导演给我删戏气死我了”·裴崎静静听着她的发言,心里暗生无奈。
“葫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她指了指裴崎,羡慕地说,“见识过大场面,看到别人呼风唤雨,还安心做演员的,有几个呢”·两人正谈话时,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探了过来。
这人留着泛黄的自来卷长发,长着一对多情的桃花眼,即使生气时,都带着一丝流连的媚气·他眉目秀丽,两个眼珠子伶俐得很,总能找出别的演员发现不了的活计,比如给剧务人员端茶倒水、跑腿买烟之类的。
学过表演的,多半都进行过“解放天- xing -”的训练,才能在镜头前自然发挥·而此人在这方面天赋更高,即使面对裴崎和叶彩儿这两个陌生人,都怀着一种自来熟的架势。
“Hi我叫蓝潜,今年刚从训练班毕业我在戏里演一个小警察,希望崎哥和彩姐多多指教”他声音洪亮,快步走上前去,殷勤地和两人握了握手。
“崎哥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帅吔!我把《圣凡之吻》看了好多遍了!”蓝潜拍着马屁,那样子极尽谄媚,他自己却丝毫不以为耻··裴崎顿了顿,才面色尴尬地说:“你记错片名了。
是《圣凡之交》,不是《圣凡之吻》……”·蓝潜毫无被拆穿的觉悟,赶忙接上话:“崎哥,你那场吻戏拍的太动人了弄得我都记错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红透半边天了”·若是刚拿奖之后的裴崎,大概会对这句阿谀奉承信以为真,还会暗自得意。
可“被忽略”之后,他对这类顺耳虚言有了免疫,甚至心生反感··他看了看身旁忍俊不禁的叶彩儿,又瞥了满脸堆笑的蓝潜一眼,不由得心下烦躁,拿着剧本就板着脸回到房间,丝毫不留情面。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第79章 一人一狗·正当裴崎在剧组夜以继日时, 宋亚泽在家度过了一段相对安静的日子——直到今天, 某个人亲自造访··夏锋照例穿着一身黑唐装,丝质在阳光下被照得光亮亮。
他从炫富- xing -质较浓的保时捷上下来, 又从车里牵出一条胖得像移动煤气罐的法国斗牛犬·他走路的步伐较快, 胖狗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有些费力地小跑才能跟上主人。
宋亚泽打开门,就看到一身劲酷的夏峰,他戴着□□镜, 站立的时候习惯- xing -□□,一如往常地权势气·在他右脚边坐立着一只跑得快断气的狗, 它费劲地喘着, 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开门的声音。
宋亚泽从未见过一只狗能胖得触目惊心, 甚至连脖子都辨认不出·因为太胖, 它看起来蠢极了, 舌头全摊开, 向下滴着黏黏的唾液·宋亚泽数到它脖子上的第四道褶时, 便没耐- xing -再数下去。
夏峰看到宋亚泽开了门, 调笑着抬起脚,踹了狗的屁股:“粪球儿, 叫妈妈”·他的力度没轻没重的,粪球儿哀嚎一声, 赶紧站了起来,冲宋亚泽可怜兮兮地汪一声。
“可别小瞧了它”夏锋看到宋亚泽难以置信的表情笑道,“粪球儿可是当过警犬的只是这两年被我养胖了。”
宋亚泽掩住门问:“你怎么来了”·夏峰笑了笑, 直接挤进了门·他动作太快,手上的狗链子将粪球儿直接拖进门内·他痞里痞气地笑道:“来看看你嘛有没有觉得我的普通话说得好一些了我为了你,可是特意练习了半年哪”·说着,他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环视四周说道:“你住的地方不错,挺有眼光的,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宋亚泽这才发现,夏峰的粤语口音的确消减不少,尽管他反客为主的架势有些令人汗颜·他给夏峰倒了杯茶,推了过去:“你倒挺不把自己当外人·”·夏峰灵机一动,猛地抓住宋亚泽推茶杯的手:“那是当然。
不久之后,我就是你老公,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他态度明确,直入主题,沾些中二气的自信让他看上去像青春期的叛逆孩子。
宋亚泽有些想笑,他挣开夏峰的手说:“我们好像不怎么熟吧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我当然了解,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样的”夏峰收回手,仰头笑着说,“可能你现在意识不到,但你总有一天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我要把你欠我的爱,全部讨回来”·“有权势的人多半都飞扬跋扈,要么这面子上谦虚、内子里傲慢,要么干脆表里都自负得要命·”宋亚泽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开口道,“你好像属于后者。”
“No,No,No·”夏峰摇摇头,同时摇了摇食指,撇嘴否认·他脚边的粪球儿也不满地甩甩长舌头,哈喇子飞溅到地毯上··“你对自负的认识太片面。
不管有没有权势,人都挺自负,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有钱人觉得穷人都不入眼,这是他们的傲慢·穷人会骂“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这就是穷人的傲慢。
这一点上穷人富人都一样”·宋亚泽愣住了,端在半空的茶杯一动不动·他沉思一会才说:“我刚才对你随意评判,这就是我的傲慢。
我想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这样做,抱歉·”他看了一眼夏峰,喝口茶又继续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用我家乡的话说,就是你很有脑子。”
“正常·所有人都这么说·”夏峰接话道,“我之所以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三样东西:脑子、人脉和拼命·你知道嘛,我给人家洗过碗、送过水,吃过剩饭,还推餐车卖过鸡蛋仔,给人家当打手。
我要是傻傻的,不去多考虑一些事情,估计现在还在烤蛋仔呢”·吃过苦的人,多半有着心照不宣的惺惺相惜·宋亚泽沉默片刻,起身给夏峰烫了壶新茶。
他一边洗茶一边说道:“没想到你有一段这么辛苦的过去,比我艰难多了·”·“知道世界上哪种人活得最辛苦吗”夏峰看着这壶新茶,心里愈发自信,“理想高远却出身卑微的人。
我就是这种人,但我宁愿辛苦·谁让我不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呢”·这时,沙发旁桌上的传真机发出“吱吱”的声响,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老式传真机打印速度很慢,吭哧吭哧的,像是在挥洒汗水·很大一会,才有一张纸跳跃出头,再费劲地从机里脱身··宋亚泽拿过传真,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印着《双凶》剧组的主演名单。
在众多陌生的名字之中,有一个令他心下一沉·“蓝潜”他脱口而出,态度微微激动,这个在原书中悲惨至极的美男子,终于出现了。
“这个人”夏峰轻笑一声,还带着不屑的嘲意,“前几天还来找过我,说我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只要让他出演我投资的一部电影,哪怕是龙套都可以。
电影叫《双凶》,你是公司的投资人,应该知道吧”·“嗯·”宋亚泽点点头,将名单递给他,“他在电影里的确演一个龙套警察。”
夏峰顿了顿,赶紧澄清道:“你先别误会·我自从见了你,可再也没碰过别人,我可是为你禁欲了大半年,就等着你脱了衣服张开腿给我大补一场了。”
宋亚泽冷淡地看他一眼,说道:“你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哈哈”夏峰高声笑道,两眼眯缝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什么”宋亚泽问。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正经·你大概从来不会开玩笑吧”夏峰笑着说,眼神却很认真·他扇动着手里的名单,随意瞟了一眼,就将它揉成团投- she -到垃圾箱中,眼里闪着些许嫉恨的光。
“你似乎对那个裴崎很好嘛他还没红时就供他吃穿用度·”他拍拍手站起身来,粪球儿也被狗链子上吊式地勒了脖子,吓得呜咽一声。
“那家伙一看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早晚他会在这上面吃亏的·”·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宋亚泽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燃起:“你什么意思”·夏峰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颇有深意的微笑。
他踢了踢狗屁股,粪球儿才困难地竖起四只短粗的腿站立起来,眼神在层层肥肉褶下显得异常可怜··“不久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哭着求我上你。”
夏峰甩下这样一句色气满满的话,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就半勒半拖着狗离开了··……·在剧组,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由于演员经常要等戏,剧组会配有一些椅子让他们坐着等。
通常,主演会坐最漂亮的椅子,配角做凳子,而龙套角色往往没有东西可坐,只能坐在石阶上··拍戏时,通常主角会先演早场的戏,尽早回去休息·配角或龙套只能一直等着,没有这种“优先待遇”。
裴崎在剧组依旧发挥“闷葫芦风格”,独来独往,很少与外人道话·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宾馆里,琢磨剧本,对着镜子编演·久而久之,剧组里就流传着他耍大牌的谣言。
与他关系密切的,只有浓妆艳抹的叶彩儿,和马屁精蓝潜·蓝潜表现殷勤,使出浑身解数奉承别人·他主动帮裴崎打热水,将全组唯一的椅子搬来搬去,擦得不落一尘给裴崎坐,他自己就坐在石阶上。
“崎哥,宾馆的饭早都吃腻了,我帮您和彩姐订了外卖·”蓝潜一脸奴才笑,即使他有着不输于的外表,气质上却比裴崎矮上一头,“我现在就给您去取”·蓝潜走后,叶彩儿不放心地看了看坐在一边的裴崎,低声说道:“葫芦,这蓝潜有点热情过头了吧这新人向明星套近乎,还不就是为了受点提拔,给自己多上点戏嘛。
可这两天就要开机了,他到现在也不提这事,·我觉得……这挺反常的……”·裴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可能他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或者是想向我学习演戏的技巧吧”·叶彩儿轻笑着,鼻子里发出难以察觉的轻嗤声:“葫芦,你一上来就是大明星,哪里知道这些繁琐的规矩。
我可听说,这蓝潜试镜的角色就是Kevin,没成功才只好演了个龙套·”·她停顿几秒,张望一下四周才说:“没出头的小演员有多想出头,葫芦,这些你是体会不到的。
有的人为了红起来,什么招式都能使·”·“唉,想这么多干嘛呀有这点时间琢磨别人,还不如好好研究剧本健健身·真是无聊”裴崎损了一句,接着就低头看起台词来。
叶彩儿挑挑眉,向下撇了撇嘴,便也懒得费口舌去提醒他了··第80章 海边漫步·夜已深了, 道旁灯串起一打灯珠·华灯初上, 这本该是劳累之人暂时歇息的时候,可他们更乐意蠢蠢欲动。
在远离红尘凡灯的海滩边, 海浪吞吃着沙粒;待到浪潮褪去, 只留下一片平坦·空气中飘荡着腥咸,这是属于大海的味道·四周的车声、人声都被海浪声屏蔽在外,只有远处层层叠叠的高楼发- she -着璀璨到迷蒙的光。
夏锋和宋亚泽赤着脚并排走着,在沙滩上留下四排脚印·借着远处传来的昏暗灯光, 夏锋偷偷斜着眼睛看向身边的人,那是一个温柔而冷漠的人, 他似乎可以轻柔对待一切, 却又铁面拒绝所有。
到底什么才能触动他, 让他燃烧起灵魂的火热呢··夏锋不敢深想下去, 他只感到自己的脸渐渐发热, 脚步也越来越软·他真是想握起宋亚泽的手, 安静地沿着海走着, 即使什么都不说。
他是个有着钢铁般坚硬外表的汉子;而今天, 他才发觉自己的心还可以如此柔软··他的心痒极了,也颇有些紧张·他的脑海里萦绕着排练无数次的句子, 却发现实战来临时,自己连第一句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走到半路, 宋亚泽出声打破了沉默,“你说要和我谈投资,然后开车把我拉到这里·我觉得海边, 好像不太适合谈生意……”·“当然不适合谈生意,倒是挺适合谈恋爱。”
夏锋痞子气地回应一句,脸上挂着意欲掩饰紧张的嬉笑··宋亚泽对他的玩笑话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说:“大晚上的,你把我骗出来,花那么多钱给车加满油,不只是海边散个步吧。”
夏锋心里还在徘徊着那些肉麻的情话,什么“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可这些话杂乱无章地飞起,连不成篇章,毫无逻辑·他愈发混乱了起来··这么想着,他索- xing -停下脚步,转过身抓起宋亚泽的手,神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我是从棍棒刀里打拼出来的,没那么多屁话。
我追你时间不长,但我还要问,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拍拖吧”·他直截了当地放出话来,似有些解脱,却又紧张到极点,甚至能感受到心脏有力的击打。
他不敢直视宋亚泽的眼睛,只敢盯着他干净爽洁的下巴··宋亚泽看到他躲躲闪闪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来:“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别笑,但我真的很奇怪……”·宋亚泽似乎见过很多副这般紧张羞涩的面容。
在小说世界里收获这么多的爱,他无疑是幸运的,他自己也这么认为·而在现实中,他从未有过美好的恋爱,甚至连亲情都是那样淡漠·他所缺失的人间真情,在一次次穿越中都收获了。
小说生活与现实生活几乎全然相反,让他想要心酸地勾起唇角·他突然想起反帝曾对自己说:“我可是来拯救你的·”当时,自己不以为意·但这一瞬间,他却对它说的这句话,有了似是而非的明白。
“你走神了·”夏锋看着他出神游离的眼神,不满地揽住他的肩膀,“给我个痛快话吧喜欢你之后,我没一天是过得心安的”·宋亚泽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你也说了,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能你并不了解我。
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吗知道我从小到大经历了什么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我知道啊”夏锋赶紧承认,急切地说,“你家境贫寒,后来和我一样打拼很多年,现在开了个公司。
说实在话,我们两人在这方面还挺像”·“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宋亚泽摇摇头,脸上带着沉着的微笑,“我有父母,但就像没有一样。
从小我爸就不管我,我妈天天打我骂我·可以说,我不知道父爱母爱是什么样子·而且,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夏锋看见他这样平静地道出过去的苦痛,心情越发沉重,酸涩的心绪不停翻涌,很像是怜爱,也很像是悲痛。
“我必须承认,我有很大的情感缺失·但正因为我缺失,我才尊重所有的情感,无论是你的,还是我自己的·”宋亚泽认真继续道,“如果我仅仅想填补这种空缺,我可能会答应你。
可关键就在于我不想浪费你我的情感·我想真真正正去爱一回,而不是仅仅为了给自己疗伤·”·这是拒绝的前奏,夏锋心里明白·他的喉头堵着话,却发不出来。
他百感交集,不只是被拒绝的忧伤·爱慕之人真诚的态度,让他突然感觉,自己就算被拒绝也不会懊丧·毕竟,他得到了宋亚泽的坦诚相待,还不算一无所获。
宋亚泽笑着伸出胳膊,给了夏锋哥们式的拥抱·“如果我就这样答应了你,既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夏锋,你的爱情不应该是我情感缺失的陪葬品。
我想,拒绝才是对你更大的尊重·”·夏锋的心情无比复杂·宋亚泽给出残忍的回复,却是以最温柔的方式·他被这种诚恳的答复打动了,他没有升起恼恨,也没有求而不得的毁灭欲,只有无穷无尽的心酸,为了宋亚泽而心酸。
他顺势紧紧搂住宋亚泽,抓皱了那贴在后背的衣衫·“……要想得到你的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的内心翻涌着要哭的情绪,却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他觉得自己和宋亚泽在久远劫之前便已相识,自己的灵魂在震颤……·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依旧是赤着脚听着那潮声·只是现在,他们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的脚印被海水重新冲刷得平坦··“你知道嘛我上初中的时候,梦想将来能做一个像你这样的黑社会大哥·走到哪里都呼风唤雨,每天都有小弟供自己使唤,哈哈”·“真的吗为什么”·“哪个小男孩没做过这种梦啊当时看电影里演古惑仔,恨不得辍学,和几个兄弟组个帮会去打天下”·“古惑仔电影我想我可以投资这样一部片子,说不定能火”·……·他们还说了好多话,声音随着脚步也越来越远,逐渐融化在海浪的绵延声中。
这是夏锋永生难忘的海边之夜·他刚刚迎面撞上情感之路上硬邦邦的冰山,却似乎将他撞开了窍……·宾馆的窗子紧闭,将窗里窗外锋利地分成两个世界。
屋里开着暖气,安静得可以听到窗外嗡嗡呼啸的风声··床上的衣服已经如小山般堆起,五颜六色交缠拥吻着,叶彩儿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她看着戏服小山,不知道明天该套上哪一件。
她在剧中饰演警察Kevin被害死的前妻,镜头多半是惨白惊慌的脸,光鲜亮丽的镜头可不多·因此,她格外珍惜影片开头几分钟——她挎着包包、脚踩恨天高,万人迷般流连于服装店。
房间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叶彩儿打开门,看到蓝潜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他恭敬地弓着身子,微微伸长脖子,脸上的笑容有些过分,能溢出蜜糖来·“彩姐,还没吃饭啊咱们进屋说话”·“你来我这儿干嘛,不去巴结你的崎哥”叶彩儿抱着胳膊,低垂的眼皮显出一些轻视的情绪。
蓝潜直起身子,无辜地耸了耸肩说:“彩姐,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嘛我可是带着礼物上门的,您要不要看看”·叶彩儿瞥了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面色一沉。
她警惕地张望一下门外,低声说:“进来说话……”·蓝潜大大方方地进了屋,看到堆积如山的衣服,笑着说:“哟,彩姐的衣服不少啊·明天就该定妆了,您可是第一个化装的人。”
他又故意停顿几秒,换一个- yin -阳怪气的语调说:“不过,您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就是所谓的女二号·而且,现在女主角的人选还没定吧……”·叶彩儿面色不太自然,微恼着说:“不用你提醒,我自然明白。
别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蓝潜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随手拿过一听易拉罐,啪一声打开,里面涌出甜腻的泡沫·“彩姐,你我都不是甘于跑龙套的人。
你曾经因为坐错凳子被骂,那你知道嘛,我因为长得比男一号帅,被他找茬扇了27个耳光·”·说这番话时,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即使手上黏满了可乐也毫不介意。
“我的脸和嘴肿得像猪头,根本没法上镜·可导演能说什么呢他也只能给我点钱把我换下去·”·叶彩儿轻哼一声,毫不理睬他的坦率:“你跑到我这里,就是为了诉苦吗”·“当然不是。”
蓝潜灌了口可乐,又拿起- shi -巾慢吞吞地擦手·他又将鬓角的发向耳后捋了捋,这时,叶彩儿才看见他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短短的疤痕,所幸不甚明显。
“我来是想告诉你,只要你帮我把裴崎弄到砵兰街的地下车库,我就帮你拿到女主角的位子·”·“哼·”叶彩儿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帮我拿你自己也只不过是个龙套罢了。”
“彩姐,话不能这样说嘛”蓝潜无辜道,“人只要多琢磨点子,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实不相瞒,我很快就会顶替裴崎演男主角了。
到时候也会提携您的,一句话的事·”·叶彩儿的眼睛于瞬间放大,涂得艳红的嘴唇猛地松开·她着实为裴崎担忧,可砰砰直跳的心脏盖过了她对朋友的忠诚。
她多么羡慕同期毕业的裴崎,一毕业就直上云霄;而她自己只能出演卑微的角色,活在别人的使唤之下··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想到这儿,她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攥得微微发抖,火红色的指甲盖深深嵌进她细嫩的皮肉里……·第81章 惊魂日·傍晚了, 雨水仍是不停向下灌着, 和着地上的泥沙溜到下水道去。
今天的雨,下得真是大了些, 细密得让人无法看清景物··香港的街上有方方正正的双层巴士穿梭, 上面印着“依波路表”或“保心安油”的广告。
道路旁毫无规则地竖着杂志亭,被挂起的杂志上有女明星穿着泳衣的丰腴身材·- yin -蒙蒙的天气,水汽极重,仍能感受到她们赤/裸皮肤带来的火辣··裴崎坐在晃晃悠悠的出租车里。
司机的车技不怎么好, 加上大雨天,总是一停一启, 弄得他有些头晕·他用手捋了捋已经梳得利索的头发, 又将白衬衫习惯- xing -地拉直·他总是这样在意自己的穿着, 尤其是面对公众时。
他违反了剧组的规定, 瞒着助理从宾馆跑了出来·打开出租车门的那一刻, 他都是紧张得心跳加速, 手心也溢出汗来;可他更是期待接下来的写真拍摄·出道以来, 他只拍过广告海报, 从未有专属于个人的写真集。
哪个大牌没有写真集呢裴崎听了叶彩儿的建议,心动得难耐··他身边还坐着比他更紧张的叶彩儿·她刚刚定妆, 头发烫成时兴的小波浪卷,一身火红色西装, 上面硬硬的垫肩显得她肩宽腰细。
她脸色很难看,甚至不敢看身旁的裴崎,穿着尖头高跟鞋的脚不停相互磋磨··出租车在开往砵兰街的路上·叶彩儿如坐针毡, 她希望车开得快一点,好让自己早点完成任务;又希望车永远不要到达目的地,因为那里潜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
而她自己,就在亲手把朋友送入虎口··出租车司机是个行为随意的中年大叔·他没有感受到车后座的诡谲气氛,粗胖的手指熟练地动动,就打开了车内广播。
他调试了好几个频道,都只有刺耳的杂声,搅得他也有点心烦意乱,索- xing -泄愤似的拍拍广播器··他骂了句只有香港本地人才能听懂的脏话,广播才沙哑地冒出不连片的话:·“……您要留心嫉妒啊;那是一个绿眼的妖魔,谁做了它的牺牲,谁就要像一头愚蠢的山羊一样受它愚弄……”·“……那是一个凭空而来,自生自长的怪物……”·雨刷摩擦着玻璃,终于到达了砵兰街。
裴崎撑起伞下了车,地上的雨水似是要漫上他的皮鞋面·他有些不满地皱皱眉,便小心地提着裤脚,跟在叶彩儿的身后··街道半空纵横着有暧昧标语的灯牌,什么“茶舞热情豪放北妹”、“晚舞全场陀地靓妹”、“任玩任做”、“大量驻场小姐”……·裴崎无意间抬头一看,透过朦胧的雨幕,他仍是看到了那些大字。
他心下忽地一紧,不安地问了走在前面的叶彩儿:“国红,你确定没有听错地方吗这里是红灯区,摄影师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吗”·叶彩儿没有理会他,仍是神色匆匆地走着。
裴崎突感不祥,也顾不上提裤脚了,跑上去按住了她的肩膀:“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叶彩儿转过身,她的眼睛已经哭红,睫毛上还沾着泪液。
裴崎心里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勺传来冰凉而坚硬的触感··“裴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冰冷强硬的声音从背后狠狠贯穿到裴崎耳朵里。
裴崎被枪顶着,震惊地看着叶彩儿,一脸的不可置信··叶彩儿看到枪,才意识到事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葫芦……对不起……”她呆愣愣地说,一脸惊恐地看着裴崎被带走。
这时,她心里才好似清醒一点··巨大的愧疚让她浑身失去了力气·她手中的伞掉在地上,密集的雨水浇- shi -了她精致的红西服,额前的头发也- shi -嗒嗒地交错,凌乱不堪……·光天化日,裴崎被几个痞子拿枪顶着进了一处地下车库。
这里是空荡- yin -森的·四周明明竖着墙壁,却不知从哪儿冒出阵阵- yin -风,吹得裴崎浑身直打颤··“你们不要伤害我,钱什么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裴崎紧张得腹部绞痛,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他没有时间憎恨叶彩儿,不断思索着办法自救,尽可能将伤害减小到最低··“裴先生,我们也是听老大的命令。
不然您是大明星,我们何必跟您过不去……”一个染黄毛的痞子歪着嘴说道·他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手指上挤着各色戒指,俗气得很··裴崎被绑在椅子上。
他只觉得眼前的险境就像一场梦,下一秒钟就会醒来·他紧张恐惧到极点了,甚至连身旁几个痞子轻轻一动,他都要背过气去··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什么明星、什么写真全都不重要了。
只要让他平安渡过这一劫,他宁愿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所幸痞子们还算客气,将他绑起来后,便也没什么极端举动·他们一人一根烟得抽着,不时还互相调笑几声,斜挎跨地站立着。
对于裴崎来说,这里的一秒如同地狱的一年一样难受·他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了一个新的声音出现··“崎哥,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裴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本能地感到欣喜。
他抬头望去,发现蓝潜朝自己一步步走来,脸上有着诡异的微笑,宛如□□里的反派角色··很快,欣喜就被疑惑和恼怒冲刷干净;裴崎心里原本的惊恐,在看到蓝潜时,瞬间化成了轻蔑。
“是你策划的吗绑架我”裴崎眉眼上挑,盯着蓝潜说道··“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最多能算个跑腿的。”
蓝潜双手一摊,看似无辜道··裴崎沉默片刻,才咬着牙低声问:“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哈哈,这是个好问题……我为什么要害你呢……”蓝潜背着手,围着裴崎的椅子走了几圈。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他拖着尾音,像是在思索,很久才继续道:“崎哥,你在上一部电影里,从龙套一跃成了男主角,还拿了奖·那你知不知道,是谁顶替你演的那个龙套老师呢”·裴崎看着他半眯起来的双眼,下意识说:“照你这么问,肯定是你顶替了我。”
“没错·”蓝潜点点头说,“我替你演了那个角色·那一场戏是爆破戏,拍戏的时候设备出了问题,我的脸被炸飞的瓦片划了一道疤……”·他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了那道不浅不深的疤痕。
裴崎看到那道痕迹,心绪杂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也是演员,应该知道脸有多重要,尤其是我们这种靠脸的小生·”蓝潜又将头发放下,遮住了疤痕,“你是男主角,风光无限。
你当然不知道,那个顶替你的演员,可能一辈子都要留着长发了……”·裴崎想辨明这和自己毫无干系·可碍于形势,这绝不是和蓝潜言语对抗的好时机,他只能默默隐忍着,听着蓝潜的发言。
“后来,我好不容易有了参演《双凶》的机会,试镜之后被定为男主角·”蓝潜蹲下身子,紧盯着裴崎躲闪的眼神,语气凝重地说,“可后来你出现了,我就只能去演一个小警察。”
他又重新站起身子,恢复了刚开始的嬉笑态:“崎哥,你说我这两次倒霉都和你有关系,我们两个也算是有缘人了吧”·“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裴崎忍不住地大声说道,“两次主角,我都是凭实力争到手的。
难道你要把你自己的失败都归结到我头上吗”·“这个问题吧……其实我也想过,的确和你没什么关系……”蓝潜慢吞吞地说,“可我看到你这么顺利,我真的很不甘,非常非常不甘……”·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来。
刀不太锋利,甚至有些钝了·裴崎被那刀锋的光晃了眼睛,心脏一下子就蹦到喉咙,紧张地问:“你要干什么”·“我想当男一号,就这么简单。”
蓝潜冷漠地说··……·宋亚泽接到叶彩儿带着哭腔的电话时,还在吃着晚饭·他只听到含糊不清“裴崎”、“绑架”、“砵兰街”,就赶紧报了警。
对于一个平民来说,警察是他关键时刻第一个想要寻求的力量··他拿起外套就出了门,慌里慌张地上了出租车·在车上,他突然想起,自己还认识一个手握大权的男人,他被捧为“旺角皇帝”。
或许这种紧要关头,这个人比警察还要靠谱··宋亚泽赶紧拿起砖头手机,拉长了天线,拨通了夏锋的号码……·而在不远处的地下车库里,一场争执正在进行。
吵闹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着··“老大没准许你对他动手·你这样子,让我们也很难办啊·”黄毛痞子叼着烟,他细长的眼睛呈八字向下吊着,不满地看着蓝潜发红的双眼。
蓝潜的手里紧紧握着水果刀,而刀刃处还在向下滴血·一旁还有个身材肥壮的男人捏着他的手腕,阻止他再次挥动刀子·那人左臂上纹着猛虎,显得凶悍极了。
·蓝潜眼窝泛红,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此时的他犹如修罗附体,再赏心悦目的脸蛋都在这激动的情绪下,变成了狰狞的夜叉脸孔·他情绪高亢,力气也比平时大上两三倍,纵然是他一旁练武出身的黑社会打手,也觉得他力气大得难以克制。
“我要搞死他我要搞死他”蓝潜疯狂地大喊大叫,声音也不是平时那般软诺··他平时压抑久了,永远都是逆来顺受地微笑着。
而今天他见到了裴崎,并且处于上风,嫉妒被放开了门闸;与之相随的,还有对自己命运的悲哀··他将自己所受的痛苦强加到裴崎身上,好像这样才觉得,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倒霉的人;那可怜可恨的心,这时才有了点安慰。
夏锋带着几名手下和宋亚泽赶到停车场,正是看到这样惊心的一幕·尤其是宋亚泽,当他看到裴崎额头上扭曲的血口子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道血口子从额头中间伸展到太阳- xue -,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裴崎的整张脸,;他的白衬衫甚至都红了一大片。
而裴崎已经昏了过去··宋亚泽赶紧带裴崎去了医院,夏锋贴心地让一个小弟陪同前往·周围小弟眼看着三人走远了,才纷纷低下头,向夏峰做鞠躬状:“老大。”
蓝潜看到夏锋来了,激动的情绪才有所收敛,他好像又恢复了一点理智:“夏老板……我……我……”·夏锋半天都不作响,好久才开口:“我说过,教训他的事,我来就好。
他是宋亚泽手下的艺人,你现在贸然毁了他的脸,让宋亚泽怎么办”·刚才的意气用事,似乎耗尽了蓝潜所有的勇气·他战战兢兢地说:“夏老板……我刚才太冲动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当着小弟的面给你发命令,你犯了错,我却没有罚,那我这个大哥以后还怎么当呢”夏锋扬着下巴,声色严厉地说,“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又不是心慈手软。”
蓝潜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单靠膝盖已难以支撑他抖得厉害的身体,他只好用胳膊撑着地,声泪俱下:“夏老板……老大……求求您了……我今后再也不这样了……”·“给他脸上也划一刀。
让他知道,我夏锋不是他可以利用的人·”夏锋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嫌恶地说··蓝潜的面色有一瞬间呆滞,接着就崩裂开了·他大喊大叫着捂住自己的脸,却被周围两人硬生生掰开了……·夏锋走出地下车库,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摸摸脑袋叹了口气。
他本想教训一下裴崎,让他主动离开宋亚泽,甚至离开香港,将所有威胁到自己的情敌通通轰炸到天边之外·可现在,计划似乎偏离了轨道··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现代架空·他思考片刻,才又冒出个新主意,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不由得勾起唇角,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马上联系高齐林导演,说我有事找他……”·作者有话要说:“……您要留心嫉妒啊;那是一个绿眼的妖魔,谁做了它的牺牲,谁就要像一头愚蠢的山羊一样受它愚弄……”·“……那是一个凭空而来,自生自长的怪物……”·——《奥赛罗》·PS:今天开始日更一章。
除非极其特殊的原因,才会给大家请假·每天凌晨时发布新章··第82章 贵人·还有什么能比貌美之人的容貌被毁更令人心碎的事呢·这间病房没有呛鼻的消毒水味, 瓷砖被擦拭得干净的发亮。
这里的病床宽大厚实许多, 床头还摆着色彩柔丽的百合花··裴崎住在这高级的单独病房里,窗子很大, - she -进来的阳光比其他病房也要多得多·三天前那- yin -雨绵绵的天气早已经雨过天晴, 而他心中的- yin -霾却始终无法散去。
裴崎的脸上缠着干净的纱布,层层围着圈,厚厚的一层·他特意留长的头发已经被医生参差不齐地剪短,是他平时最想摒弃的一种发型··可他现在并不在乎发型, 事实上他也没有精力再去在乎了。
他软塌塌地靠坐在病床上·他只是脸部受伤,腿脚依旧伶俐, 身体仍然健康, 可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划了一刀, 连起床的力气都失去了··宋亚泽轻轻打开病房的门, 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在他的视角里, 裴崎眼神呆滞的样子, 很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他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就提着午饭走了过去·事到如今, 一切安言慰喻都成了无力的苍白。
“你不要再来了·”裴崎看到他走近,心里更是沉痛·三天来, 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声音已经低哑得如锈迹斑斑的陈钟··“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宋亚泽支起托板, 将饭盒放在上面,有些欣喜道,“吃饭吧·”·裴崎一动不动看着碗筷, 没有伸出手的意思·“我没有胃口·”他将头歪向一边,将后背对准宋亚泽。
“裴崎,其实男人脸上留疤,也不一定是天大的坏事·说不定你更有男人味了呢,以后也能转型演硬汉的角色了……”宋亚泽斟酌着措辞说道。
可开口之时他才发现,这句安慰话多么脆弱,脆弱得甚至像是在讽刺··裴崎闷不吭声,半天才慢慢开口:“你看过那么多书,读过《西线无战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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