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么破 by 风之克罗地亚(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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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么破 by 风之克罗地亚(上)(2)
·“做戏也要做得真一些·尽管你拼尽全力装出一副深情宠溺的模样,你却不知道,你这里始终是冷的·”·纤长手指隔着衣物点了点太子的心脏,让那人微微一颤。
太子眼角微扬,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左温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颇有些狂放模样··尽管那笑容着实不怀好意,可就连太子亦不能否认,那人神情着实动人极了。
简直像一只晃着大尾巴的狡黠小兽,只等主人乖乖将它抱起时就灵敏扭开,从不受人拘束分毫··他虽清秀却不算倾城之色的面容上,忽然有一抹动人神韵鲜活开来,瞬间晕染出一片丽色,秀丽绝艳令人不敢直视。
似曾相识的气质让太子怔住了,一切简直有些熟悉··模样狂放妖孽的贵公子,又亲密缱绻地搂住了太子·他修长手指顺着太子的脖颈一路向下,在他喉结上格外停留了一刻。
左温的手指极凉又极烫,激得太子喉结颤抖不能自已··“三言两语就让我试探出真假,未免让我太失望·”·他在太子耳畔轻声细语,虽然语气温柔无比,却有化不开的森然寒意。
若是外人瞧见此时情景,定会以为是一对爱侣正在耳鬓厮磨·唯有太子知道,那人看似温柔的话语之下,隐藏着森然寒意··左温扬了扬眉,悄声道:“严华清,你先前还鄙薄我们魔道中人为了求生无所不用其极,怎么换成自己时,却抛弃了所有自尊”·严华清,那究竟是谁这般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短短三个字,却让太子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空中似有乌云卷携着狂风而来,吹得那亲密相依的二人衣袍纷飞··待得那阵狂风停歇之后,立在原地的太子已似换了一个人。
他如同一把出鞘利剑,寒光在刃锋锐无匹··超脱凡俗的凛然气势,皇权富贵在他脚下颤抖,缱绻情丝亦因这无形剑气节节破碎··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严华清,一个人一把剑斩杀同样筑基的十四名魔道弟子。
那道湛蓝剑光惊艳了岁月斩断了红尘,亦是左温曾经幻想过剑修的威风模样·左温早就极为乖觉地退后几步,仿佛刚才与严华清极亲昵的人并不是他一般··尽管那人长睫微垂的眸子依旧紧闭,左温却记得严华清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有何等动人光华。
还未等那太虚剑修彻底睁开眼睛,就有一把锋利匕首捅进他的胸口·剧烈疼痛让严华清睫毛颤动,呼吸微弱··左温似是还嫌不够一般,又用力搅了搅·猩红液体自他指缝间渗出,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果然是凡身肉体,如果是那位太虚剑修严华清,不会让他这般容易抢得先机·左温略微感慨了一句,猛然抽出那把匕首,喷薄而出的血液溅了他满身··狠心至极的魔修又将软软倒下的太子重新扶住,动作温柔又小心。
严华清的意识已然开始模糊··他费力睁开眼睛望了那人一眼,只见到一粒血珠虚虚垂在左温长睫之上·日光一映,竟有几分奇异的光泽··他原本清隽贵气的面容上,有几抹艳红醒目无比。
难以描摹的秀丽与妖异氤氲开来,不经意间动人心弦··少年公子唇角微弯眨了眨眼睛,那粒血珠终于从他长睫上坠落,染红了他月白衣袍·这一幕如同日月相撞海天颠倒,极美丽又极危险。
似曾相识的气质,似曾相识的人·严华清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睛,他至死也不明白是谁杀了自己··左温等到怀中的人断了气,就不大耐心地将他丢在一旁。
他自能瞧得出严华清状态不对,甚至是记忆全无,不过一切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能在难以计数的剧情世界中与严华清重逢,是天大的惊喜·左温当初说要杀那仇人一百次,就绝不会食言半分。
早在太子刚开始接触自己时,左温就觉出事情不对劲··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即便是一见钟情,细论起来不过是见色起意·唯有少数人,才是真正被对方灵魂打动。
尚飞章这张脸还算出众,却比不上左温原来面容秀丽绝艳·且他当时声名极差,又有何理由能让倨傲的太子对他一见钟情·只因他们二人在街头碰了一下,太子就对他百般惦念不能忘怀,简直可笑。
之后系统3022权限解除,向他透露这世界也有其他任务者存在,左温断定也许太子也有系统在身··他在这三年间小心查证,直到方才骤然对峙,事实当真如他所想一般。
左温也曾想过,他与严华清一同身亡·自己被绑定了系统,严华清极有可能遇到与他类似的状况··再加上太子气质冷峻与严华清有五分相似,左温就有了七分笃定,没想到真让他猜中了。
系统3022忽然发问:“如果宿主杀错了人,那该怎么样”·“认错人又如何,横竖他都想攻略我,我讨厌有人目的不纯接近我·刷好感度有风险,玩家需谨慎,这不是宿主与系统签订契约后,早该有的觉悟么。”
左温嗤笑道··“就算他的攻略任务完成不了,任务失败也只会被传送到新的剧情世界·从某种意义上讲,宿主就是不生不灭的存在·”·系统3022尚不能模拟出真正的人类感情,它听了这话也后着实惊异了一瞬。
它该夸赞宿主机敏过人,还是称赞他心冷如铁毫不动摇·“糟糕,宿主杀了太子按律该株连九族,如此就不能完成最终的剧情任务·”3022才想到此点,又暗自责怪自己,“系统3022实在不合格……”·“原主只想成为一代文道宗师扬名千秋,又没说他非要富贵一生子孙满堂。”
左温懒洋洋抹去脸上的血迹,平静说:“我这三年间编纂的诗文与经义,足以让尚飞章千古留名,更有淳于公亲自下凡替我扬名,与最后一环任务并不违背。”
“宿主真是狡诈又可怕·”·“多谢夸赞·”·不过短短一瞬,左温发觉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这具躯壳,整个世界不断缩小直到消失。
“恭喜宿主完成最终任务,获得三千任务点·”·系统3022又顿了顿:“宿主在普通科举世界中引出一缕契机,让其有潜力向高等剧情世界进化,特此奖励一万任务点。”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它更直接给出了一段资料··史载青祥乾元四十二年,乐正公尚飞章与太子遭遇歹人,乐正公为护太子宁死不屈,二人一同殒命·圣上震怒,将歹人徐康安株连九族。
淳于公怜惜才华,亲自下凡将其接入上界,封为乐正公··乐正公虽年少荒唐,但知错能改潜心读书·更品行宽厚,对敌尚能宽恕其- xing -命·短短二十二年,乐正公收集遗失书稿编纂成文集八卷,后世敬仰千古流芳,乃是文道显圣之开端。
左温没猜错,这世界本来就有神明存在,却因许久未显圣而逐步衰落··自己搞出这么大事情,诸多信仰便汇入他借用名义的这位淳于公身上·信仰与香火就是神明力量的来源,由此引动契机文道显圣并不意外。
而达成成就的奖励点数,也普通任务点数多几倍·还未等左温规划清楚,他的世界骤然间天旋地转起来··“亏朕对你信任有加,你却胆敢对宁儿如此无礼”有人在他耳边厉声喝问,怒气一听便知,“朕要砍了你的脑袋”·更有人猛然揪住左温的衣襟,动作粗暴地将他掼在地上。
左温的眼前立时一片漆黑··第二卷 霸道暴君的男宠·第18章 ·更糟糕的是,左温因这一下磕破了额头,鲜血横流狼狈极了·他束好的发冠已然散落开来,盖住了他的脸。
在场这三五人并未注意到左温状况如何,他们一并围拢过去向着躺在床上那人急急询问··“宁儿,你没事吧,那人可对你做了什么”·“是我太过疏忽大意,竟全没看出那人起了如此坏心思……”·“枉我当你是好友,你却暗中做出这等事情,着实是禽兽行径”眉目英俊舒朗的一人声音森寒。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左温说的·他生平只被人骂过女干诈恶毒,还从未被人骂成禽兽,倒也有些新奇··左温并不答话·他微微垂下头,让乱发遮住了自己的脸,似是愧疚又似惊异一般。
那人的瞪视也只持续了一瞬,他随即又急切地望着床上的少年··那少年的衣襟已被大力扯开,大半个胸膛都暴露在外·他脖颈上更有几枚暧昧的红色印记,一身如雪肌肤让这红印一衬,越发香艳无比。
少年的容貌更是极为惑人,一双桃花眼似有千般风情,稍稍望一下就能让人失神不已·他的睫毛又密又长,鼻梁秀气嘴唇殷红,似在诱惑人俯身采撷··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合该让男人疼爱得三天不下床。
周遭几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情不自禁起了这般念头··少年此时只缩在大床一角低低哭泣,长长睫毛上更挂了几颗泪滴,欲坠未坠楚楚可怜,简直在撩拨所有人的忍耐力。
于是那几人更对左温又羡又怒··这般惑人的妖物让陛下牢牢锁在深宫中,他们平时想一亲芳泽尚不可能,谁知却让这人不声不响亵渎了司宁,实在可恶极了··只凭他今日让司宁哭了,哪怕将这人千刀万剐都不能弥补他的过错在场的好几人狠狠瞪视着左温,似要直接抽刀将他大卸八块方才甘心。
却有一道冰冷男声骤然响起,虽声音低沉却似有无尽的怒气:“转过头不许看,违令者斩”·诸人听闻此言之后十分不快,但他们不得不遵从那男人的命令,乖乖移开眼睛不敢再看那惑人至极的少年一眼。
谁叫那人是皇帝,高高在上的帝王·想来也只有拥有这至高无上权柄的帝王,方能将那妖美至极的少年深深锁在深宫之中吧·俊美至极的帝王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低下头,又俯身将少年抱住,轻声问:“可是惊到你了,还好我来得不算太迟。”
那一刹,这霸道俊美的帝王眼中只有少年一人,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少年却并不大愿意理会帝王一般,在他怀中微微挣扎·他又被帝王搂住腰肢环在怀中,不言而喻的独占欲。
“都怪你平时将我关在华安殿中,不许我走出殿门半步·”少年断断续续哽咽道,“我不过想出去透口气,就碰到这种事情……”·话未说完,少年又抽泣起来。
他趴在帝王胸膛上,也撩拨得皇帝浑身发烫··“好好,是我错了·”皇帝小声道,“这次我绝不轻饶他,千刀万剐你看如何”·那霸道男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左温的命运,对掌握天下权柄的他而言,杀一个臣子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尽管左温低垂着头保持沉默,他却觉得有些牙酸··如此烂俗的剧情与套路,再常见不过·整个世界都给主角司宁加了一层魅惑光环,原主却偏要与他对着干,不倒霉才怪。
这世界剧情说来也简单无比,天生丽质不自知的司宁被自己师父养在深山无人知,由此过了十七年·忽有一日他厌倦了平静生活,瞒着师父到了京城··司宁面貌艳丽至极,气质却天真而无邪,两种矛盾至极的感觉糅杂在一起,越发使他吸引力强大无比,由此也引来了好一群心生爱慕之人。
最终身为帝王的苍宇霸道至极地将司宁带进宫中,将他视作禁脔更不许旁人沾染分毫·如此霸道皇权之下,司宁也只能被迫服软··身为主角攻的苍宇自然器大活好,二人无数次翻云覆雨,也让司宁沉迷于欲望之中,隐隐对苍宇生出了几分好感。
·苍宇平时霸道又专横,他对司宁却宠溺无比不忍有苛责分毫·二人因此情愫暗生两情相悦,最后两人经历了几次波折后终成眷属··苍宇不再拘禁司宁,更封他为男后,倒成了一桩千古美谈。
至于原主秦正雅,自然是这旷世之恋中一位碍眼至极的配角··在全世界都爱主角受的大势之中,秦正雅就是其中异类·全因他与苍宇从小一起长大,对这暴君心生爱慕却不敢直说。
秦正雅看到司宁进宫之后心如刀割,极没有眼色地劝告苍宇要以国事为重·还对司宁生出敌意,三番五次想将他驱逐出宫··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原主- xing -情迂腐书生意气,自然比不上七窍玲珑心的司宁,诸多计谋也被司宁纷纷挫败。
皇帝对秦正雅的好感度节节下跌,更对他有颇多怀疑,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发泄时机罢了··此次司宁设计将原主引到这间宫殿之中,下了- chun -药撩拨秦正雅,又暗中通知好几位对他心生爱慕之人前来营救自己。
原主就是这般着了道,虽未被千刀万剐却也被皇帝直接砍了脑袋,还被挫骨扬灰尸骨无存··左温将剧情在脑中过了一遍,不得不感慨原主太固执··一个识人不清暗恋未遂的世家子弟,竟和天命加身的主角对抗,不是自己作死又是什么·更何况主角司宁根本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报复起人来手段- yin -狠又毒辣。
秦正雅不过是个全无心机的小公子罢了,又哪敌得过司宁·别看司宁此时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左温却敏锐觉察到他对自己冷笑了一下,颇有些得意模样。
司宁自然有理由高兴·不管如何今日秦正雅定会死在这里,他也少了一名情敌··以他敏锐的直觉,自能知道秦正雅对苍宇心生爱慕,碍于身份并不敢表白,实在懦弱极了。
尽管那霸道男人先前强迫自己又将他囚禁于宫殿之中,可三两月相处下来,司宁倒也对苍宇生出几分好感··就算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与苍宇共度一生,司宁也决不许他人染指自己的东西,绝不可能。
司宁瞧见秦正雅跪坐在地乱发掩面就快意极了,好一条败犬他又示威般搂住苍宇的脖颈,呜呜咽咽道:“还是别凌迟了·看在他陪你长大的份上,直接砍头就好,也免得他受太多苦楚。”
恰在此时,系统3022颁布了任务:“第一环任务,摆脱原主遭遇的危机·任务成功奖励一千任务点,任务失败则进入新的剧情世界·”·一上来就碰上此等必死局面,倒比上个剧情世界麻烦许多,好在奖励点数也多出不少。
系统3022自觉已对宿主- xing -情有所了解,立刻把握时机开始推销:“系统3022推荐宿主兑换这款魅妖之语·简单快捷的一次- xing -术法,能让所有人情不自禁对宿主心生怜悯,甚至能与主角的魅惑体制抗衡。”
“一次- xing -魅惑术法与原主迂腐耿直- xing -格不合,纵然能暂时摆脱危机,却后患无穷,我可不想惹上一身烂桃花·”左温断然拒绝,他又淡淡问,“你曾说有一次机会替我屏蔽痛觉系统,这承诺是否依旧有效”·“自然有效。”
系统3022虽然立刻应许,它却想不出宿主要如何解决这次危机··“我的原则是用最少的费用赚取最多的任务点数,这等局面也根本用不上价值二百五十点的一次- xing -术法。”
系统3022觉得宿主未免自信太过·难道宿主没瞧见因为主角的一句话,皇帝原本不确定的五分杀意已变为十成·听到司宁的话后,苍宇紧皱的眉头立刻微微松开。
哎,宁儿就是如此心- xing -良善之人·即便是面对轻薄过他的人,亦不肯让他受太多苦楚·罢了罢了,一切就如他之所言好了··苍宇眸光一寒,刚要下达命令,却发现先前一直跪坐在原地的秦正雅忽然回过神来。
那人慢慢整理仪容重新站起,端丽面容上并未有半分怨怼之意·尽管他的额头还在流血,他的气度却从容优雅··纵然这三五人都在死死盯着他,左温依旧一丝不苟地鞠躬磕头:“陛下且慢下令,今日之事我定会给出一个交代。”
一听此言苍宇立刻发怒了··他不管不顾将左温踹倒在地,眸光森寒地喝问道:“交代,你还有什么交代莫非朕冤枉了你不成”·“微臣不敢。”
左温倔强地从地上爬起,只垂着头低声说,“今日之事无可否认,微臣也不会辩驳分毫·”·他此时的神情温柔而纯粹,更对苍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临死之前我却有一言,我心仪陛下已有七载。
纵是痴念亦不能断绝,还望陛下赎罪”·左温刚说完这句话,就当机立断向着一根柱子扑去,他心中唯有一片淡然··这等死局,所有辩解都已全然无用。
唯有苦肉计最好用,等到自己脱离危机之后,自然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旁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左温已经狠狠撞在柱子上,就连地面也颤抖了一瞬,鲜血飞溅可怖至极。
第19章 ·这一幕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皇帝也呆愣了一刹··他原以为秦正雅会辩解推脱,更会如先前一般指责司宁媚上欺主·此等说辞苍宇已然听腻了,绝不会相信分毫。
可他没想到那刚烈至极的幼时玩伴,居然会做出此等事情··虽说苍宇- xing -情专横说一不二,也曾下令诛杀了许多人·他还是第一次切切实实认识到,书上所言“触柱而死”是怎样一种可怖情形。
明明先前秦正雅还坦明他暗恋自己整整七年,苍宇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到这般情景,立时又惊又酸··苍宇隐约记起,当年端丽少年回头微笑的模样,曾让他短暂惊艳过一瞬。
诸多过往在苍宇脑中过了一遭,他有些神情恍惚··那恍惚究竟只是一瞬,苍宇又觉察到司宁将头瑟缩在自己怀中,似是不忍又似害怕·帝王立时失笑了,他自然知道司宁在想什么。
怀中少年艳丽无比媚骨天成,更胜过秦正雅许多·苍宇第一眼被这少年深深吸引,一见钟情的情愫,其余人哪比得上分毫·苍宇惆怅片刻,就命令道:“将他直接收尸厚葬,不必为难秦家人。”
就连苍宇也不得不承认,秦正雅此举着实聪明极了·他用自己的死洗刷了所有嫌疑与冤屈,更隐隐唤起自己一时好感··只可惜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本围拢过来的三五人立刻照办·他们直接将左温抬起,即便觉察到那人有微弱呼吸,也并未告知苍宇··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他们还在嫉恨秦正雅轻薄司宁的举动,纵然那人已死也无法消除。
横竖陛下只说将那人收尸厚葬,苍宇既然不知道就不会责怪他们··皇帝抱着司宁大步向前,耳边却听到了一声极微弱的呼唤·他立时听出那是“浦和”二字,若有似无断断续续。
那分明是母妃替他取的小名,这世间也没几人知晓·苍宇当机立断回了头,却发现秦正雅被血染红的手指,微微颤动一下··面上沾染的红色血迹并不减损他的端丽之色,苍白至极的嘴唇极微弱地张开,这情景却有几分格外不同的凄艳之美。
“浦和……”那人又唤了第二声,立时让苍宇浑身一震··以往他们二人关系亲昵之时,苍宇也曾试图让秦正雅直接唤他的小名,但那拘谨不已的少年并不敢逾越分毫。
于是隐约而模糊的好感就此淡化消失,直至此时才骤然爆发开来··“你们都是瞎子么,都没发现他还活着”苍宇厉声喝道,“传太医,倾尽全力治好他”·几位世家子弟跪倒在地,并不敢辩驳分毫。
谁都能瞧得出苍宇此时心情并不好,平白无故触了眉头也算他们倒霉··既然秦正雅临死前还惦念着自己,为何他会轻薄司宁究竟是因爱生恨想要毁掉司宁,抑或其中另有隐情·苍宇刚刚沉默一瞬,就被怀中少年大滴大滴的泪珠惊住了。
“害怕,我害怕·”司宁蜷缩在苍宇怀中,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我想回家,你放我回家好不好”·一听此言,苍宇立刻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
他极为不快地冷哼一声,又将司宁抱得更紧了些:“想都别想,你招惹了朕,朕就要拘着你一辈子·”·他带着司宁扬长而去,只留下诸人羡慕嫉地望着他们。
寂静宫室中,唯有一盏幽暗灯火··尽管左温看似奄奄一息,他却通过系统3022将所有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果然是薄情寡义精虫上脑的暴君,想来苍宇已被主角迷得不知天南地北,竟连这般拙劣的计谋都看不出破绽,真是主角光环大过天啊。
左温只感慨了一瞬,就微微皱起眉··不仅因为头疼得厉害,也因为他还没收到那一千任务点··明明左温已经暂时脱离危险,系统3022却并不认可他已经完成任务。
由此想来,这第一环任务,要等自己彻底了结这桩事情才算结束··“宿主已经看到,主角司宁的魅惑体制着实非同一般,宿主很难与其抗衡·”系统3022叹息道,“如果没有万人迷体质对抗主角光环,宿主极有可能会吃亏。”
左温只扬了扬眉:“对付这样一个- xing -情暴躁没长脑子的昏君,还需要我兑换万人迷体质3022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仅能够打脸主角司宁,更能让那昏君对我念念不忘,一辈子都记挂我。”
“就算最后我将那暴君坑得凄惨无比,他也绝不肯责怪我半点,如此才算得上痛快·”·系统3022沉默了一瞬,它觉得自己宿主实实在在当得起“心冷如铁”四字,平常人哪有他这等本事·左温摸着头上的伤口不说话,眸中却有冷芒闪烁。
那昏君踹了左温一脚,又让他不得不使出苦肉计扭转局面,这两笔账他都完完好好记着呢··从没有人能将他逼到这般狼狈的地步·就连天之骄子严华清,都被他拖着同归于尽,区区一个脾气暴躁的皇帝又岂能例外·只拆散那一对主角光环笼罩的狗男男,根本算不得什么本事。
左温已经开始筹划,如何让那两人体会到真正的绝望··旁边伺候的一位宫女瞧见左温低头沉思,他端丽面容上亦有悲哀之意,眼神脆弱又暗淡··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干出那般混账事情呢小宫女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她绝不敢相信秦大人居然是那种人。
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瞒住,现今宫中谁都知道皇上同秦大人闹翻了·亦有消息灵通之人隐约打探到了一些内情,风向立刻变了··先前其余人至多敢猜测,秦正雅又是为了司宁之事同皇帝争吵。
谁料到他能干出那般丧心病狂的事,居然敢对皇上的疼宠的人下手,着实嫌命太长··尽管皇帝下令让太医全力救治他,也并未当场处罚他·陛下却将秦大人拘在宫中,已过整整两日都并未前来探望,显然已将秦正雅忘在脑后。
宫中人一向懂得见风使舵,立刻对照料秦正雅的事情不大上心·谁会对一个将死之人多费心思,实在愚蠢··唯有这资历不深的小宫女,依旧守在秦正雅身边。
他已然沉睡了整整两日,直到一刻前才刚刚醒来,却是那般黯然神伤的模样··“区区一个病秧子,还想对宁儿图谋不轨”却有一线低沉声音自门外缓缓传入,其中森冷之意一听就知。
小宫女打了个寒战·她万万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越过层层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深宫之中·有这般本领的人,全天下都没有几个··左温刚想答话,就掩着嘴虚虚咳了两声,一抹红晕飞快地窜上了他的面颊,倒有几分病态般的美丽。
他止住了咳嗽,断断续续道:“阁下何不当面与我一见,若你想取走我的- xing -命,我也不会反抗分毫·”·“好胆量”那人赞赏般拍了拍掌,当真从正门走了进来。
清冷月光映在那人一袭白衣上,平添了几分出尘之意··只凭他这身超凡脱俗的气质,纵然那人模样平平也绝不会泯然于众·更遑论那人的面容俊美无匹,一头霜雪般的银发更让其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小宫女看得眼神一直,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若我没猜错,阁下定是司宁的师父·”左温平静地抬起头,“阁下定是为了先前那件事特意找我,我并无辩解之言,若要取我- xing -命直接下手就可。”
模样冷峻的男子讶异地挑了挑眉,望着左温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玩味之意··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这位秦大人不光聪慧亦无比坦荡,可算他见过的有趣人物之一。
“在我临死之前唯有一个请求,还望阁下不要报复陛下·”左温又咳了两声,他的眼神坚定如斯,“当日之事全是我糊涂,与陛下没有半点关系。”
“当日之事亏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想也蠢得很·”银发男子表情古怪地嗤笑一声,“若非司宁使了手段,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子,又哪能制得住他”·左温十分惊异般张了张嘴,却并未说出半字。
“没错,就和你所想的一模一样,是我那位好徒儿设计陷害你·”银发男子扬了扬眉,“你是冤枉的·”·那神仙一般的人物周身忽有森然杀意蔓延而来,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惜我并不会替你洗脱冤屈·纵然那孩子有千般不是,他始终是我的徒弟,即便他犯错我也愿意宠着他·既然他想让你死,那你就乖乖去死好了·”·这凉薄至极的话语让银发男子说来,却显得顺理成章并不突兀。
“你这刁民,胆敢私闯皇宫”·又有第二人骤然插言,怒气沛然几欲倾天··第20章 ·来人自然是苍宇·他独自一人大步而来,似有浩然天威加身。
皇帝只在殿门一米外站定,绝不上前半步,远远与那不速之客对峙·他们二人一者若冰一者如火,立时就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左温冷眼旁观那二人装逼摆姿势,心中冷笑不已。
这世间自然没有那般巧合的事情,不管是司宁师父的出现抑或皇帝的突然来袭,都是在他预料之中··在原本剧情中秦正雅死亡两日后,司宁的师父霍建白孤身一人闯入皇宫之中,质问为何苍宇让他的宝贝徒弟受了委屈。
霍建白亦算是爱慕司宁的炮灰攻之一,碍于师徒情分并不敢言说分毫·等到司宁落到皇帝手上,他后悔也晚了··若论深情,霍建白倒能与原主有一比·只因自己徒弟的苦苦哀求,原本暴怒无比的霍建白就放过了皇帝飘然离去。
而苍宇经此一事后,也发现司宁对自己有几分好感·霍建白也算变相推动他们二人感情发展,简直不能更苦逼··尽管左温之前已经绝处逢生,系统3022却并未宣布他完成第一环任务,当时左温就对接下来的情况隐隐有所猜想。
随后事情的发展也顺理成章·现今秦正雅没有死,霍建白自然要找他这个犯人当面问罪··为了避免秦正雅畏罪自杀,皇帝也在这宫殿周围布下不少暗卫。
有陌生人骤然出现在皇宫之中,那些暗卫自然要向皇帝禀明,由此苍宇才出现得分外及时··能同霍建白周旋了这么久等到苍宇前来,着实是左温自己聪明··主角司宁的这位师父武功高强非同一般,在武林中也罕有敌手。
他生- xing -骄傲,最厌恶卑躬屈膝的小人·如果左温痛哭流涕地求那人饶他一命,霍建白定会一掌拍得他当场身亡··索- xing -左温反其道而行之,一心求死并不抗拒分毫,不仅符合原主- xing -格更刷足了逼格。
他们二人的交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有暗潮涌动·其中危险程度不下于左温刚刚到达这剧情世界时遭遇的死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霍建白直接杀了··至于皇帝苍宇,他的品行也没比这位护短的世外高人强多少。
他以秦正雅为饵只为引出司宁的师父,第一句话更是直接质问霍建白因何而来·显然是不顾左温生死,彻底将他当做一枚弃子··除了面对主角司宁时,苍宇格外温柔体贴,平日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就连对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正雅,苍宇也能毫不留情地将其舍弃,真是天生的心- xing -凉薄··一个袒护徒弟是非不分,一个心- xing -凉薄精虫上脑,这两人都不是什么良善君子。
有朝一日这些人各有报应下场凄惨,也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左温心中已然有了决议,却依旧沉默不语,全看那两人如何交锋··眼见银发男子极为轻蔑地望着自己,苍宇立时发怒了。
他猛然抽出佩剑,一字一句喝问道:“朕在问你,答话”·霍建白并未发怒,而是淡淡说:“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皇权奈我何你拐走了我的徒弟,还将他囚禁于深宫之中,我今日砍了你的脑袋都不过分”·随着霍建白怒意上扬,他周身似有森然杀意逐步扩散开来。
亦有冷风响应他的号召一般,吹拂得他们二人衣袖飘飞··“你以为朕会孤身一人犯险禁军何在”苍宇一挥手,一大群士兵一拥而出护在他身前。
那些士兵身着漆黑铁甲列队森然,气势非同一般·还有弓箭手悄无声息潜伏于屋顶之上,一支支闪着寒光的弓箭全都对准霍建白··武功再高之人,面对此等困局也无法可想。
只需苍宇下达命令,霍建白就会变成一只刺猬··霍建白轻笑一声:“你以为这些禁军就能留住我,简直可笑”·他大步走到床榻面前,直接提起左温的衣襟晃了晃:“陛下竟不顾这位秦大人的生死么你明明也听到我先前所说的话,知道他是冤枉的。
他与你相伴十载,哪怕是快石头都会焐热,陛下真是心冷如铁啊·”·被他提在手中的左温却低声道:“我为陛下而死心甘情愿,若我一死就能换得陛下平安,再划算不过。”
左温的声音虽不大,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苍宇也不由愣住了·就如霍建白所说,他设下这计谋时并未顾忌到秦正雅的死活。
不管什么人被皇帝当做弃子,纵然会乖乖认命也难免心生怨恨,可苍宇并未从秦正雅眼中看出任何怨怼之意··那- xing -情耿直的人还勉强冲他微笑了一下,似澄澈月光坦然如斯,既无半点隐瞒亦没有一点私心。
在那般纯白信任的目光之下,苍宇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般,尖锐微疼··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苍宇又记起秦正雅曾说的话,他心仪自己整整七载却不敢吐露分毫,唯有在死前才吐露心声。
可惜自己已经有了司宁,未能彻底得到少年身心之前他绝不会放手··于是苍宇狠心地挥了挥手,雨一般密集的箭矢直直- she -向屋内,戾戾风声随之而来··那名来不及躲闪的小宫女当即被- she -了个对穿,甚至没有叫喊一声就直接死去了。
这回秦正雅总该神情有变吧,若是之前他演技高超骗过了自己,只这一下就能试探出真假··苍宇紧紧盯着左温的眼睛不放松分毫,但那双坦荡明了犹如月光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左温就那般静静凝望着苍宇,似想在临死之前将他整个人深深铭刻在心底一般,莫名执着又无比坚定··还有什么比生死之间更能考验他人·苍宇立时有些后悔,他本该相信秦正雅就是如此- xing -情耿直啊。
只此一份难得的真心,全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一贯- xing -情酷烈的皇帝忽然轻轻合上了眼睛,他不忍心见到秦正雅万箭穿身的模样··今日之事就当做彻底的告别吧,他一辈子都绝不会忘记秦正雅此人。
随后苍宇听见周遭的禁军齐齐惊异了一声,等他睁开眼后才发现霍建白就提着左温,好端端立在屋檐之上··方才他们栖身的那间宫室,却早已破损毁坏··白衣人背后是一轮皎洁明月,越发衬得霍建白风姿出尘好似仙人。
“看在此人忠心耿耿护着你的份上,我就饶过你此次·”霍建白负手而立神情冷冽,他身边的左温跪坐在地咳嗽不已··还未等苍宇再下达命令,霍建白已运起轻功直接离去。
这一幕好似鬼魅亦如神仙,苍宇也不由呆愣了一瞬··有武艺高超之人丢出暗器,并未击中那白衣人半点·他好似一只展翅而飞的仙鹤,旁人只能仰望却无法接近分毫。
还有人不甘心地提起轻功追逐而去,却被霍建白早早甩开··他策划许久的事情居然失败了自从苍宇得知司宁有个师父之后,早就计划着如何铲除此人,千般算计万种手段却对霍建白全然无用。
苍宇眸光赤红,当即就发怒了·他狠狠将身边的禁军头领踹倒在地,又喝令道:“办事不利,自己去领一百鞭”·其余人早已习惯皇帝暴虐的脾气,绝不敢出言求饶,禁军头领更是鞠了个躬直接领罚离去。
未等苍宇缓过气来,他听到有人细声细气问:“陛下可是安然无恙”·皇帝抬头一望,却与左温一双满是关切的眼睛撞了个正着··月光为那人端丽面容平添了三分绮色,而左温的眼睛亦如这月光般,澄澈坦然别无他物。
苍宇立即微笑了,他下令道:“还不快将秦大人救下来,他不会武功,若是你们伤了他一根头发,就提着脑袋来见朕”·秦大人,这三字可是意味深长,当即有人目光交汇。
皇帝的命令手下人自会遵守,还未等他们将秦正雅放到地面,又有另外一人呼吸急促扑到苍宇怀中··却是司宁终于匆匆赶到·他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泪水,更仔仔细细打量了苍宇好一会,这才哀哀地问:“你没事吧,我师父- xing -情不好,可曾伤到你”·一见到司宁,苍宇早将所有事情抛到一边。
他含笑点了点司宁的鼻尖,扬眉说:“朕自然完完好好,你不必担心分毫·”·少年似是真的吓坏了,他缩在苍宇怀中好一会,才肯抬起头来·他又沉默一瞬,又追问道:“师父临走前,可曾说了什么”·苍宇眉头一皱。
这都是什么话,司宁此时竟然还在惦记着那贼人·和全心全意顾念自己的秦正雅比起来,此等言语未免太过自私·第21章 ·“我离开前没有和师父告别,他果然生气了,甚至不肯见我。”
司宁一双桃花眼中全是泪水,越发映得他眼眸通透丽色动人··“我在这世上只有师父一个亲人,现今他也被我气走了……”他又哽咽了。
美人含泪哭泣寻求安慰,这情景简直能让所有人心生怜悯,苍宇亦不例外··哎,这少年真是天生尤物,最懂得如何勾起男人的欲火与嫉妒心··偏偏那还是苍宇视若珍宝的少年,平时连重话都不肯说一句,又哪舍得让司宁受这等委屈·苍宇将先前的不快全都抛到脑后,轻吻着少年的耳垂:“你还有我,今生今世我只会对你一人动心。
若我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入轮回·”·听见皇帝竟然不称“朕”,司宁似是惊愕了··他被泪水打- shi -的浓长睫羽眨了眨,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是坏人,我绝不信你半点。
只听我提了师父一句,你就皱起眉要凶我”·“好好好,是我错了·”苍宇无奈地亲了亲少年的手指,“我以后都绝不凶你。”
“你保证”·“我保证”·司宁得了此等承诺,才重新破涕为笑·他又缩进苍宇怀中,似有意似无意般,让所有人将他们俩的恩爱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皇帝和他的男宠当众调情示爱,所有人都恨不得他们根本没长眼睛和耳朵··也有一些胆大之人悄悄看了左温一眼,却见秦正雅正目光惆怅地仰望着天边的明月·固然他将失落之色掩盖得很好,众人却知他心中的失意。
哎,只可惜秦大人没有那男宠七分颜色,否则陛下也不会做出这等绝情之事··他们谁也不知,左温已在心底腻烦地打了个哈欠··一个小娘炮和故作邪魅狂狷的暴君秀恩爱,这情形实在有些辣眼睛,他根本不想看第二眼。
“不走心啊不走心·”左温在心中默默评判,“3022你看这小娘炮先前装哭的表情,实在做作极了·只论演技,我给他差评·”·强强快穿系统打脸·系统3022竟一反常态地反驳说:“可他有主角光环啊,能糊弄住皇帝就行。”
“主角光环又不是万能的,你没看见皇帝已经对小娘炮的表现心生不满么·”左温反驳说,“全因我忠心不二的表现在先,皇帝就会不由自主对司宁提高期待值。
可惜小娘炮也是自私之人,错过一个刷好感度的大好机会·”·左温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他不仅彻底解除危机,更破坏了主角与皇帝提升感情的契机。
没有司宁在师父面前替皇帝求情的举动,这一对狗男男至多算是炮友,并未上升到互相敞开心扉的精神层面··就算皇帝一碰上主角就脑子犯浑,龙气随身的天子也有其过人之处。
只从皇帝以秦正雅为饵,意欲除掉霍建白这件事看,苍宇不仅理智而且冷血··世间皇帝多是自私之人,苍宇更是其中翘楚·他手握权柄高高在上,对旁人发号施令快意至极,又哪会容忍其余人违背分毫·如此自私的人,碰上了同样自私的司宁,左温反倒有些期待他们俩最后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他索- xing -继续怅然地仰望着天边的明月,只等那腻腻歪歪的两人亲热完毕,才略微垂下了头··苍宇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左温·他顿时想起这人对自己忠心不二之事,心中不由微微一暖。
他怀中的艳丽少年也看出苍宇眼神不对,不轻不重在苍宇腰上掐了一下·于是那俊美霸道的皇帝立时将目光收回,淡淡地说:“赏秦正雅三千两白银,封其为龙渊阁大学士。”
诸人望着左温的眼神立时变了·他们知道这不仅意味着先前之事已被轻轻揭过,更说明秦正雅被皇帝重新信任··这下可彻底惹怒了司宁。
他赌气般背过身不理苍宇,倒有几分格外不同的绝丽模样··“他今日也算辛苦,你又何必吃醋”苍宇轻声安慰道,“你知道,朕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不管,我还是生气”·又是苍宇在少年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司宁才重新转过头来。
那二人模样亲热地相拥而去,独独留下左温一人接受众人的道贺··左温应对得自然得体,他心中却在冷笑··此事明明是司宁有错在先算计自己,从始至终苍宇也没责怪他半句。
左温更被那暴君利用了个彻彻底底,那暴君竟以为区区三千两银子并一个虚职,就能了却这桩救命之恩,着实太蠢··他一向下得了大赌注也输得起,自己在他们二人身上花了这么大代价,自然要一桩桩讨回来。
只怕那时,他们二人受不得自己的恩德··“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千任务点·第二环任务发布:揭穿主角司宁的伪装,让苍宇对宿主心生爱慕,任务成功奖励三千任务点。”
愚昧,死到临头还愚蠢,左温有些感慨··原主真不愧是痴情不已的炮灰,临死之前依旧对那暴君念念不忘·对这么一个只看美色的皇帝抱有期望,实在划不来。
但为了那三千任务点,他自会完美地完成原主的夙愿··左温懒洋洋躺在床上,似是半点也不着急··系统3022着实发了愁,它沉默许久后终于说:“系统3022还是觉得宿主胜算不大,让皇帝对宿主心生爱慕不能自拔实在太难。”
即便系统3022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它也隐约看出苍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那暴君眼中,除了他自己与主角司宁以外,所有人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在原剧情中,他甚至不听秦正雅的辩解,就直接砍了他的脑袋··纵然之前左温以死明志,那多疑的皇帝依旧毫不犹豫地将他当做一枚弃子,只为彻彻底底除掉霍建白。
偏偏自己的宿主又倔强至极,不肯兑换万人迷血统抑或媚术完成任务·只靠秦正雅这张虽端丽却无媚色的脸,要胜过主角司宁实在太难··一时之间系统3022也不禁犯起愁来,如果左温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自己获得的好处也会少上许多。
“3022你已经越来越像人类了·面对关乎自己利益之事时,懂得焦急与忧虑,是人与动物特有的本- xing -·依我看,你现在的情商比得上一只讨要小鱼干的小猫,也算有所进步。”
系统3022不想理会左温调侃的话语,它早就看出自己这位宿主- xing -情恶劣,有事没事总喜欢逗弄自己··“至于刷好感度的事情,我自有办法·只因我前几日的举动,苍宇对我颇为信任,这就有了基础。”
“原主秦正雅是个耿直又没心眼的人,倒也很好·他暗恋苍宇七载并不敢表白,那皇帝更不知晓,简直十分冤枉·我偏偏要说出那句话,扰得那无情皇帝心生波澜,却并不为辩解分毫再毅然决然自杀,这等才算足够震撼。”
“苍宇是何等自傲之人,他对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他瞧见我撞柱自杀的一幕,固然心中惊愕亦十分欣喜,谁叫他魅力非凡引人爱慕一个肯用自己死证明爱意之人,自然不会对旁人起了歪念,由此主角司宁的计谋就失败了一半。”
“临死之前我心心念念全是皇帝,更勾起那暴君的后悔之意,也算在他心中埋下一粒种子·”·原来如此·系统3022只看到皇帝莫名其妙态度好转,宿主就此摆脱危局,一切着实有些奇怪。
现在听左温细细分析,才知其中缘由··“霍建白也算间接帮了我一个忙,替我洗脱冤屈将所有事都推到司宁身上·皇帝原本就心怀愧疚,如此更是有些懊恼。
可我却不责怪他半点,只全心全意惦记着他的安慰,立时就与别人不一样·”·“明明是司宁做错事情,那暴君却绝不愿因此责怪他的宝贝小乖乖半点,真是精虫上脑的蠢货。”
左温似是不满意般摇了摇头··“如果霍建白铁了心要杀宿主,宿主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系统3022瞧出了左温计划中的破绽··“我先前曾说过,如果要博得别人的好感必会冒着天大风险,对此我早有觉悟。
好在我运气好赌赢了这一把,剩下的事情可就由不得他人了·我不仅要顺利完成原主的委托,更要替他了却心中夙愿·想来到了那时,原主在天之灵定会十分感谢我。”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不,秦正雅只想让你替他打脸主角刷爆皇帝的好感度,只此而已别无他求·系统3022在心中默默反驳··它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这位极有能耐的宿主,即便在这主角光环大过天剧情世界,也能达成不一样的结局··第22章 ·皇宫,御书房··“朕先前所说之事,你可明了”苍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人只点了点头:“臣下清楚·”·秦正雅依旧是那般一丝不苟的模样,恪守礼仪绝不肯逾越半点·以往苍宇只觉得此人太过无趣,现今他却能从那人面上瞧出几分忐忑。
那是面对心爱之人时才会有的表情,他那双漆黑眸子亦因此微起波澜··苍宇越看越有趣,索- xing -盯住那人不放·直到左温颇为窘迫地咬了咬唇,才移视线。
在得知秦正雅对自己心怀爱慕之后,一切截然不同了·苍宇先前只嫌弃自己这位伴读- xing -情耿直,不会体察他的意愿,时时刻刻惦念着要把司宁赶出宫去··司宁是他一见钟情的少年,自己又岂会因他人三言两语就改变心意·苍宇更疑心秦正雅受了他人笼络,准备将自己拉下皇位。
毕竟自己登基之时很是闹出了一些事情,至今尚未平息··他索- xing -借着前几日的事情直接发作,只要砍了秦正雅的脑袋,那些兴风作浪之人自会老老实实··谁知自己太过独断专横,竟险些错杀了一个忠心臣子。
苍宇每每想到此处,难免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原来一切全因他早对朕心生爱慕,为何自己没有早早想到此点秦正雅之所以处处针对司宁,只因他对朕爱得太深不能自已。
能让- xing -情耿直的秦正雅吃醋,可见那人实实在在将自己放在了心中·苍宇不由心神一荡,朱笔立刻落在了桌子上··左温一双漆黑眼睛,颇为疑惑地抬了起来。
苍宇能从那双眼睛中,望见自己的倒影·十成十的爱慕,亦是十成十的坦荡,他简直有些着迷了··他又靠近两分,直到那人小声唤了一声“陛下”,才回过神来。
他们二人竟离得这般近,他似能数清那人每一根颤抖的纤长睫羽··苍宇似是受了蛊惑一般伸出手去,眼看就能触到那人温热的面颊,却见左温直截了当地跪下了:“臣不敢逾越半分,还望陛下自重。”
“你让朕自重”苍宇立时眯细了眼睛,他冷声道,“是谁先前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慕朕七载,纵是痴念也无法舍弃分毫,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左温听了这话后,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他依旧固执地低着头,重复道:“请陛下自重·陛下先前既已许下承诺,今生只对那人动心,就应该信守承诺·”·司宁,这二字好似一盆冷水,浇得苍宇立时清醒过来。
他更不满左温对他说话的语气,隐约的鄙薄之意··“朕的确承诺只爱司宁一人,你不必想太多·”苍宇轻蔑地扬了扬眉,“但朕乃天子,你又何敢拒绝我”·话刚说罢,苍宇就想直接抓住左温手腕,却被他轻轻避开了。
纵然左温能隐忍,也忍不住眯细了眼·听这暴君的意思,是想霸王硬上弓·好,很好·他先记着这件事,到时将此等羞辱千百倍还回去。
“臣只想替陛下分担忧愁,再不敢奢望分毫·”左温眸中是一片悲哀之色,“臣已明白先前都是妄想,陛下与那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谎,他明明会因自己靠近而忐忑不安,他还爱着自己·那耿直迂腐的人,甚至不肯直呼情敌的名字,这一切证据都再明显不过。
苍宇恨不能直接捏着左温的下巴狠狠吻去,逼得那倔强至极的人丢盔卸甲直接认输··年轻俊美的皇帝眼中,有森然寒意亦有炽热火光·但他瞧见左温垂下头后露出一段洁白后颈,就情不自禁心软下来。
是了,秦正雅也合该不相信··毕竟自己先前以他为饵,意欲除掉司宁的师父·虽然这耿直之人没有半点怨言,却也免不得心冷·自己也并未安慰半句,还当着他的面与宁儿亲热他又岂会不伤心·此时的左温在心中冷笑。
人- xing -本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矫情又爱哭的小娘炮司宁尚且懂得吊着皇帝的胃口,一边撒娇弄痴一边拒绝疏远,迷得苍宇的魂都丢了··自己的手段比司宁高出一筹,也更符合原主害羞耿直的本- xing -。
他骤然表白之后,却谨守君臣本分并不逾越分毫·撩拨得皇帝心中痒痒,又再次疏远距离,由此苍宇才对他隐忍退让··谁让司宁已经与苍宇云雨过,他已经算是苍宇得到过的东西,自然与自己截然不同。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难免被人轻贱··苍宇一开始对待司宁,亦是此等心态·只当他是个逗趣的小玩物,直到日后历尽磨难后,才真正动了心··左温一直对苍宇若即若离,还能刷满那暴君的好感度,如此才算手段高超。
静默,难堪的静默··左温恭顺却固执地跪拜在地,远远拉开了与苍宇的距离·纵有咫尺之遥,却好似远在天涯··苍宇刚抬起的手,又轻轻垂下了。
他相信自己若是用强,这倔强至极的人定会如先前一般毅然自杀··“你要朕拿你如何是好”皇帝轻轻叹息了一句,话中有几分惆怅。
成了,只此一点左温就已胜过主角司宁许多·这般矫情的话语,苍宇之前从未对司宁说过··唾手可得的男宠与距离疏远的贵族公子,想也知道苍宇会惦念哪一个。
“臣不敢奢望,只求常伴陛下左右·”左温又重复一遍,表情虽柔和却有无可更改的倔强··这次苍宇当真不耐烦了·他拉着左温的手将他拽起来,倒让那耿直之人面色微红,越发不敢看自己一眼。
纵然那张端丽面容,比不得宁儿媚色入骨,可他害羞的模样倒也十分动人·一者素雅一者妍丽,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若能得此二人常伴身边,才算此生不悔。
这念头只在苍宇心中浮现片刻,却再也无法消散··直到司宁进来时,苍宇依旧没回过神来·那少年刚刚亲昵地扑到他背上,他竟情不自禁喝止道:“下来,成何体统”·他一想到秦正雅在默默看着他们二人,就情不自禁心中微疼。
司宁立时怔住了··他一双桃花眼中更有水汽氤氲,花瓣一般的嘴唇亦微微泛白:“你好不容易放我出来,我就想来瞧瞧你在干什么·谁知你竟然不高兴,那好,我走。”
司宁半点也不作假,干脆利落抽回手,意欲转身离去·他这一走苍宇就慌了神,更后悔自己先前态度太过生硬··比起毫无怨言温柔体贴的秦正雅,显然是这磨人的小妖精娇气许多。
若是自己当真惹怒了司宁,那少年怕会赌气不见他好几天··苍宇立时拽住了司宁·又是认错又是道歉,这才哄得那少年破涕为笑·他搂住苍宇的脖子柔声撒娇,却轻蔑地瞥了左温一眼。
果然这世间没人能经得住他的眼泪,不管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只要自己一瘪嘴再眨眨眼,不管男人女人都会毫不迟疑地答应自己的要求,从没有任何例外··就算秦正雅身份高贵又如何,懂得撒娇的人才,能博得苍宇疼爱怜惜。
一个书呆子死心眼,还想同他抢男人,何等可笑·左温并未理会主角这幼稚的示威·依靠男人疼宠安身立命,实在愚蠢·人心易变世事无常,唯有自己才真正可靠。
司宁依旧不满意,他捧着苍宇俊美面庞,一字一句道:“我将你先前的誓言当真了,不惜背叛师父亦要跟在你身边·我很傻又很笨,只求你一颗真心永远不变。”
胜了,当真是自己胜了·这少年果然选了自己,半点也不意外··苍宇心中舒爽无比,他却面色肃然道:“自然如此,立誓为证·”·左温瞧见司宁眼睛发亮的模样,竟起了一丝怜悯之意。
这般腻歪情话,皇帝同他临幸过的每一个女人都说过··在原剧情中,那些女人还不是被他赶出宫去,半点不留情面·等到自己布局成功的那一日,主角司宁的下场又能比其他人好到哪去。
“微臣告退·”左温行了个礼,又面无表情地挺直了脊背·他似是并未觉察到自己打扰了那二人,眼神坦荡平淡··司宁瞧见左温表情淡然,越发恨得牙痒痒。
从小到大他被师父疼宠惯了,从未有半点事情不顺意,更别说有人敢跟自己抢男人··横竖都是一条斗败的狗,又哪至于自己如此上心他甜蜜地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却面色一白。
“先别走,朕有话要说·”苍宇沉声说,“朕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冰释前嫌,毕竟你们二人以后相处时间会很长·”·怎么会,苍宇究竟是什么意思·皇帝的话,不亚于在司宁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轰然一下,他仿佛整个人都傻了··第23章 ·定是自己听错了··一向最疼爱自己的苍宇,又怎么可能让他与秦正雅和好,明明是那人先起了坏心思·少年红润的唇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他难以置信般扯了扯苍宇的衣襟,那俊美至极的男人却并未动容分毫,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司宁却不知左温也在心中冷笑··异想天开,白日做梦·这暴君以为自己是天君大能么,竟然妄想让两个结下深仇大恨之人和平共处。
左温更听出了苍宇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他想将他们二人同时纳入后宫,男后男妃和平相处,亦算一桩千古流传的美谈··若是原主秦正雅这等没脾气好拿捏的人,只消苍宇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就会乖乖送上门去。
左温不是懦弱又不记仇的原主,只凭混账皇帝今日对他的羞辱,他就绝不能轻易饶了他··眼见左温抿紧了唇,苍宇自是知道他的不快··比起只知道撒泼不满的司宁,反倒是左温的隐忍更让他满意。
识大体知进退,不愧是出身良好的世家子弟··怀中少年垂泪欲泣的模样着实动人,还让苍宇心中又涩又疼·但越是此等紧要关头,越不能放弃··“朕已将所有事情同正雅说开,他此后不会再针对你,你也不必如此警戒。”
苍宇轻声细语哄着司宁··说开,说开什么·明明是主角司宁设下计谋,想让皇帝砍了自己的脑袋·此等仇怨,可谓不死不休。
一切到了苍宇口中,却成了轻飘飘“警戒”二字,简直像小猫在陌生人面前拱起脊背一般可爱无害··不愧是当皇帝的人,实在擅长避重就轻,左温替原主一片真情感到不值。
“我做错了什么”司宁竭力挣开了苍宇的怀抱·尽管他眼中水雾弥漫,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来··“你居然要我同这心思恶毒之辈和平相处,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少年扔下一句话,急匆匆奔出了御书房。
方才匆忙一瞥,苍宇就瞧见少年眼中有泪光闪烁·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司宁已经跑远了·他只能怅然地将手收回,神情失落无比··真是好一朵白莲花小娘炮,这等脸皮已不下于许多无耻之辈。
若是真论委屈,原主秦正雅平白无故被砍了脑袋才叫委屈·不过也对,现今他们二人中司宁用情较深,情绪失控也算正常··身为皇帝的苍宇尽管已被司宁搅得情绪大乱,但事关自己利益时倒也十分清醒,不愧是能从修罗场中抱得主角归的帝王。
左温将司宁的心态剖析得彻底利落,只垂首不答话··谁知苍宇的目光却直接落在了他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若是司宁能同秦正雅一般体谅自己,那该有多好·苍宇轻声说:“正雅,你替朕劝劝他。”
既然自己劝说无用,也只好稍稍委屈正雅一下·他这般心- xing -宽广,定然和那被人疼宠惯的少年不一样··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受害者反而要向凶手赔罪,当真合情合理极了。
左温蝶翼般的睫羽紧紧合拢片刻,故作镇定般颤声道:“臣遵旨·”·那身形修长的青年直起身,脊背却忍不住有颤抖一下,每一步左温都走得艰难无比。
这般高贵如竹的贵公子,却因自己一句话如此失态,全因为自己·秦正雅不是说他痴念已绝谨守君臣本分么,怎么现在如此心绪不稳·一时之间,苍宇既是痛快又有几分不忍。
他却知自己决不能妥协,只为了以后就绝不能心软分毫··他们二人先前不过是一些小误会罢了,就闹到此等地步·若是以后再起争执,岂不会搅扰得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苍宇负手而立望着左温逐渐远去,心如铁石毫不动摇。
左温找到司宁时,这艳丽少年已然哭成了花脸猫··他却并非独自一人,有一位俊秀如玉树的贵公子好言安慰他··可那人越是安抚,司宁越是哭得起劲。
他将头埋在膝盖中,就连声音都开始哽咽··桑乐容又是连连叹惋,又是咬牙切齿·他恨不能自己立刻变成皇帝,将惹哭这少年的人直接抽上一万鞭··“不要再哭了,你还有我。”
桑乐容耐心劝解,踌躇一瞬就将手放在司宁肩上··眼见少年并未反抗,他索- xing -直截了当将司宁搂入怀中··只有皇帝方能宠爱的少年,真的在他怀中低声哭泣一切简直美好得像个梦境,他惟愿此刻变为永恒。
“明明是那人有错在先,他却让我道歉·”司宁断断续续道,“那人最会装模作样,可恶极了·”·“是,是,可恶极了·”桑乐容神情恍惚地重复道。
难得有机会一亲芳泽,他想直接堵上那张颜色红润的小嘴,让这少年猫一样哽咽着哭泣··“有朝一日,我定要将秦正雅千刀万剐”·司宁极为不满地扬了扬眉,这举动在桑乐容看来简直如同诱惑一般。
他刚要抬起少年的下巴,就听一道清冷声线骤然响起··“他是陛下的人,你也敢动·”·桑乐容立时惊了魂,所有理智刹那间归位·他立时涨红了脸,踌躇片刻转身就走。
司宁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冷声质问道:“你又来干什么”·没有了苍宇,他也不必再装腔作势··原本他预计会是苍宇亲自追来,皇帝瞧见他与其他男人亲昵的模样,定会嫉妒得忘乎所以。
自己再略微撩拨一下,就能让苍宇打消先前的念头·没准还能先砍了桑乐容的脑袋,再一并将秦正雅凌迟处死··可惜事情发展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竟是这人找到了自己。
他以往诸多谋划都已全然无用,又岂能让司宁不失望·“今日之事你告诉陛下也没用,他绝不会相信·你若是聪明些,就合该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司宁又冷冷道,“别以为陛下抬举你一下,就觉得你能赢过我·”·“一个只会靠身体博得陛下宠爱的男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左温轻慢地扬了扬眉,“如果你像先前一般对他若即若离还好,你方才却主动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他,实在愚蠢。”
·虽然那人语气平淡,却让司宁心中一颤·他想到苍宇之前尽管将他拘束在宫殿之中不许他外出半步,对他的要求却有求必应,与现在截然不同。
“你那般举动,又和一只求主人疼爱的小猫小狗有何区别畜生始终是畜生,并不是人·”·冷淡刻薄的话语立刻激怒了司宁,他针锋相对:“至少他爱我,你想求他垂怜亦不可得,也不知谁更可怜。”
左温嗤笑一声,眸中有奇异光芒闪烁:“垂怜我同你不一样,我不想在他身下承欢,恰恰相反,我要求得比你多得多·”·司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被左温这席话惊呆了。
他无法想象苍宇屈居下位的情形,定是这人胡说八道·他将目光移到左温身上,却看到那人迎风而立表情傲然,似一只姿态高傲无比霸道的凤凰·凤凰抖了抖绚烂金羽,高傲地瞥他一眼就径自飞入天空,他却只能呆愣愣望着那金羽发呆。
这等气度与绝世风华,又岂是方才那个灰头土脸落寞无比的秦正雅能有的·莫非,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越是内敛低调之人,骤然爆发之时更会引人注目。
司宁简直舍不得移开眼睛,他已被这人迷住了心神··此时秦正雅那张至多算是端丽的面容,却有一种灼灼风华烫得人睁不开眼,比之苍宇更多了几分从容淡定··那高傲华美犹如凤凰的青年,敛眸淡淡道:“他是皇帝,见多识广却也薄情至极,其中尺度你自己把握便好。”
司宁呆呆点了点头,他意欲醉倒在那人一双眼眸之中,不知哀愁亦无喜乐··左温修长手指轻轻点在司宁眉间,一触即分:“陛下并不是个耐心之人,你好自为之。”
少年咬了咬唇,表情犹豫··他既贪恋左温绝代风华想多看他两眼,又警惕地想起此人亦是自己的情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左温只扬了扬眉道:“你我暂且顺着陛下,以后再做打算。”
司宁情不自禁点了点头··可下一瞬,这人又变成先前那个无趣而枯燥的人,并无动人之色·少年又是失望又是不快,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终究是皇帝获益更多。
从一生一世一双人,变为复杂至极的三角关系·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苍宇手中,由不得司宁选择分毫··如此一来,事情进展倒也算顺利·左温却听到假山旁有人咳嗽了一下,虽然声音极小却根本瞒不过他。
今日之事半点见不得人·只凭他想将皇帝压在身下的狂放之言,若是传了出去苍宇定会直接砍了他的脑袋··先前左温直接花费点数,让系统3022催眠了所有暗卫,才敢如此布局。
旁观之人身份为何,又有何企图·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下一刹,细微声响消失了,就连呼吸声亦是若有若无··左温却沉声道:“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24章 ·旁听之人却并不答话,空气如结冰般寂静··好一个沉着之人··若是那人心志不坚,极有可能会被左温一句话诈出来,战战兢兢跪地求饶。
可惜那人躲藏亦无用,左温有系统3022辅助,早将那人藏身何处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一步步走近,在假山旁停留了好一会,似是失望般离开了··足足一刻钟后,才有一个半大少年自假山缝中钻出。
他此时模样十分狼狈,就连额前发丝亦被汗水黏住了,那双漆黑眼眸中唯有冷淡之意··皇宫之中见不得人的事情太多,苍启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能碰上两次··先是皇帝的男宠同臣子调情,更有人放肆狂言,说要让皇帝雌伏于他身下。
不管哪件事情被他人听到,都是十足的麻烦··自己势单力薄更无任何人庇护,那三人不管谁都能轻而易举要了他的- xing -命··“我若是你,会等到天黑后再离开。”
有人在他身后悠悠道,惊得苍启出了一身冷汗··苍启无比警惕地回过头去,却见那人又回来了··他唇角挂着一抹笑意,扬了扬眉:“你还是太年轻。”
秦正雅,苍启自然是认得他的··先前宫中已将秦正雅轻薄皇帝男宠之事,传了个沸沸扬扬·这人不仅三言两语就顺利摆脱惩罚,还一并博得了皇帝的信任。
以先前的情形看,秦正雅与那男宠的交锋中完全占据上风,没有传言中半点懦弱隐忍的模样··自己那位皇叔妄图享尽齐人之福,却不知心机深沉之人图谋不轨,一切岂不可笑·苍启垂了垂眸,将嘲讽之色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已暗暗攥紧袖中那把匕首,只待此人害他- xing -命之时,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你究竟听到了多少”左温漫不经心地发问了,却让苍启更警惕些。
“所有事情·就连你想让那人雌伏于身下之事,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苍启沉声答··左温面上的淡淡笑意并未因此消失··他一双凤眸中有浅淡光芒,似能够映出天空云朵的碧蓝湖水,澄澈而妖异。
这般熟悉亦是如此陌生,苍启的心竟为此怦然跳动··他算是知道,为何先前皇帝的男宠会为此人一个微笑而失魂落魄··纵然那人姿色只算中上,此等绝代风华却足以胜过万千美色。
“直接压上自己全部筹码,算不上明智·”·左温又略微靠近些,直到那狼一般的少年警惕地后退两步,才继续说:“你我皆是别有所求之人,更在他人面前层层伪装,你不必这般警惕我。”
“你又让我怎能不警惕”苍启骤然反驳道,“我的- xing -命掌控于你手上,谁会同弱者讲信誉与慈悲”·能说出这番话的少年,可算见识不凡。
即便在皇宫之中,亦颇为稀罕··今日运气不错,还不等自己主动去找那人,他就主动送上门来··左温心中快意,面色仍是淡淡:“浅薄想法,你主动将自己定义为弱者,就永远失去成为强者的机会。
纵身陷囹吾处境难堪,只要心怀青云之志绝不屈服,我就是强者·”·青云之志,绝不屈服么·少年的眼睛惊愕地瞪大一瞬·原来强弱之别,并非因为身份尊贵势力如何,关键之处却在于此么·“只要心- xing -高远永不放弃,其余之物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左温负手而立袍袖欲飞,几欲乘风而去··哪怕有朝一日他堕入泥泞之中,那人的头颅依旧是昂扬不屈的··刹那间许多事在苍启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沉默。
“我不会杀你,你我也从未相遇,你大可信我此言·”·绝代风华之人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苍启终于狠狠心直接跪下了:“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半大少年重重叩地,又重复道:“我知先生不会为平庸之人多费心思,还望先生教我如何行事”·成了,小鱼终于上钩了。
左温又是装逼又是费尽心思提点,自然所图非小··在这剧情世界中,苍宇的王位来得并不顺利,他大哥比他更得老皇帝宠爱··若非原主秦正雅说服一贯中立的秦家支持苍宇,以及皇长子夫妇突然暴毙,苍宇也无法顺利登基。
可苍宇回报给秦家的,却是秦正雅的死亡,风光一时的秦家也就此落魄··三番两次接触下,左温觉得苍宇并不是原本剧情中,那个脾气暴躁又无脑的皇帝··也许是苍宇尚未彻底对主角动心的缘故,事关自己利益之时,苍宇亦能顺利摆脱主角司宁的影响,极为清醒地作出判断。
以秦正雅为饵诱出霍建白可算一桩,让主角司宁妥协他开后宫之事,亦算另外一桩··细细想来,原本剧情中秦家着实太过风光··苍宇借用主角司宁的名义直接发作,不仅砍了原主的脑袋,还一并削弱了秦家势力,一举数得划算至极。
最终苍宇立出身平凡的司宁为后,未尝没有平衡后宫势力的缘故··什么本朝男后与陛下恩爱非常,解散后宫只取一瓢饮,都是虚话假话··苍宇也不愧是皇帝,竟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利用个彻彻底底,当真令人佩服。
也许因是这把龙椅坐得不安稳,苍宇才摆出那般说一不二的暴虐脾气,意欲震慑群臣··只可惜老皇帝传位时技高一筹,下令让苍宇善待皇孙苍启,苍宇当着群臣的面也只能咬牙认了。
苍宇打着关心侄子的名号,将苍启接入宫中照料·民间更是称赞皇帝陛下心胸开阔,不计前嫌··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至于苍启进宫之后过得落魄非常,就连小太监小宫女都能欺负他的事情,根本没人关心了。
三年之后,苍启就病死在皇宫之中·皇帝终于铲除了心腹大患,自然快意无比··若非左温熟读剧情,他见了苍启一时半刻怕也想不起这少年是谁··他原以为是苍启过得落魄,是因为这少年能为平平- xing -情软弱,可见到本人后才知并非如此。
苍启分明是一头收敛了利爪的小狼,时刻森然可怖地瞪着皇帝·一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扯碎那人的喉管··跪在他面前的少年尽管只有十三四岁,一双眼睛却亮得好似火焰,俊秀面容上亦有毫不收敛的锋锐之意。
如此才好,他倒要看看这少年能否成事··左温仔仔细细打量了苍启好一会,许久后才收敛目光淡淡道:“御下有术,让我看看你的能为·至于你恳求之事,日后再说。”
还不等苍启回答,那风姿绝代之人早已转身离去·他怅然望着左温的背影,胸中似有火焰烈烈燃烧··也许是不甘,也许是寂寞·复杂心绪让少年对着那道背影远远伸出手,又极不甘心地重新垂下了。
皇宫,重华殿··几十盏灯火将宫室映得恍如白昼,俊美非凡犹如天人的皇帝静静聆听着暗卫的报告··“他真的那么说”苍宇讶异地扬了扬眉,似是颇感意外。
“是,秦大人说一切应以陛下为重·他自己受些委屈没关系,只要陛下开心就好·”暗卫语气平淡地叙述,“说罢秦大人就要给司少君下跪,司少君虽说不愿,却也搀起了秦大人。”
想不到正雅竟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实在太过意外··尽管秦正雅在苍宇面前总是一副谦卑模样,他却深知此人- xing -情有多高傲··才学平庸品行不佳之人,秦正雅甚至懒得与其寒暄一句,朝中大臣亦对他有颇多非议。
苍宇让傲骨凛然的秦正雅去劝司宁,就想看看秦正雅是否会低头··懂得退让才好,谁叫秦家势力太大·若是秦正雅也入了后宫,平白无故欺负司宁,自己两边都不好办。
也唯有趁着此时打磨一下秦正雅,他才不会为难自己的宁儿··这套后宫平衡之道苍宇可谓熟稔极了,以往却只在女人身上施展过这一套·现今看来,男人倒也同女人没什么区别。
但苍宇万万没想到,秦正雅竟然爱自己爱得如此之深··那人表面上拒他于千里之外,暗地里却肯为了他的嘱托弯折一身傲骨,实在太过难得··为了司宁如此折辱秦正雅,当真值得么·苍宇本该因自己计划成功而感到高兴,他心中却有一丝浅而又浅的踌躇之意。
自己今日也狠心没有哄司宁,爱哭的少年定会红着眼睛等待自己前来,只此惩罚倒也足够··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此乃御下之道亦是后宫平衡之法,自己绝不能妥协分毫。
苍宇满意地阖上了眼睛,秦府却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为免事出意外,左温特意花费任务点数查探了苍宇的反应·谁知他却瞧见这情形,着实有些反胃。
“不要脸”系统3022愤愤道,它的反应却比左温更激烈些··第25章 ·“不管是原主或是宿主,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皇帝偏偏要宿主向司宁妥协道歉,明摆着袒护他·”系统3022声音平静,情绪却颇为激动··“先前是皇帝故意为难宿主,可他得知宿主屈服后,却装出一副错愕至极的模样,简直太虚伪”·左温却并不生气:“谁让原主爱得太卑微,在皇帝面前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半分。
在苍宇看来,秦正雅识大体知进退,自然该多忍让一些·而他那位一见钟情的宝贝司宁,从小到大被娇宠惯了,说哭就哭- xing -情坦荡,所以舍不得责骂半句·”·“虽说是主角光环发挥作用,也算人之本- xing -。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着实有道理·我用催眠术了结此事,没有委屈自己半点,反倒是3022你入戏太深·”·这番话却并未安抚系统3022,它倒有些担心:“在系统3022看来,宿主攻略进度着实进展缓慢……”·“不用再推销你那些鸡肋兑换。”
左温懒洋洋弹了弹手指,“恰恰相反,苍宇让我吃亏,意味着他对我好感度提升·”·一听此言,系统3022立刻好奇了·这可是它揣测人类心理的大好机会,宿主的分析也有颇多道理。
“人类多半会对陌生人客客气气,却对亲近之人极为苛责·陌生人对施以小恩小惠,会让他们铭记许久不曾遗忘·而亲近之人给予的恩惠与便利,他们却将其当做理所应当之事,甚至还会责怪亲人并未竭尽全力。
苍宇亦是凡人,因而不能例外·”·系统3022不由愕然·尽管它试图了解人类,却不知人类的本- xing -居然会这般矛盾··“当然,也并非所有人类都是如此自私,”左温十分平静地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苍宇忘恩负义生- xing -凉薄,原主所爱非人。”
“只因我态度够卑微,卑微到抛弃自己的尊严,让苍宇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对我的好感度才略微提升·”·“苍宇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不管何等佳丽都唾手可得,唯有遇到主角司宁这种人才栽了跟头。
只因主角的- xing -格让他感觉新鲜,以往苍宇从未碰上过这样的人,他将其视为挑战·他如同降服野兽一般攻陷司宁,纵然不忍司宁受半点委屈,却是养宠物的一贯套路。”
“我直截了当挑明秦正雅的心意,更用生命证明自己所言为真·在苍宇的生命中,从未有人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向他表白,着实新鲜极了·所以他会不由自主信赖我依靠我,主角司宁与我并不能相比。”
“在我谋划中,这才是最重要的一步·所以我才说,主角司宁的种种手段只算下乘·”左温伸手掐灭了清晰无比的画面,嗤笑一声,“魅惑体制主角光环,这又算得了什么”·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司宁趴在苍宇宽阔胸膛之上,小声又委屈地说:“我不想让其他女人缠着你,只想让你看我一个人。”
少年眼角绯红眸光水亮,全心全意凝望着眼前的男人:“秦正雅可以留在你身边,其他女人绝不可以·”·原本昏昏欲睡的苍宇,听闻此言后不由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话,宁儿未免太过心胸狭窄·他乃是堂堂天子,宠幸几个女人还要别人批准才行·他一瞧见司宁泫然欲泣的艳丽模样,就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宁儿也是全心全意爱着朕,即便爱吃醋也别有可爱之处··苍宇安抚般拍了拍少年的脊背,耐着- xing -子说:“朕还没有子嗣,等到她们之中有人生下皇子,朕绝不会看她们第二眼。
今生有你和正雅,就已足够·”·生下皇子少年目光沉凝了一瞬,他恨不能咬碎自己一口牙··一想到他要和许多女人分享苍宇,司宁就觉得心中堵得慌。
他眨了眨眼,桃花眼中微微泛起水光··“委屈你了·”苍宇轻声道,他将少年纤细身体全都搂在怀里·随后却也痛得一哆嗦,差点将怀中之人直接扔出去。
等到少年终于抬起头后,苍宇蜜色胸膛上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齿痕,鲜血横流··苍宇不由眉头一皱·这一下着实不轻,他感觉那道伤口时刻都在勃勃跳动,似火般毒辣而疼痛。
以往他临幸女人时,从未有人敢如此无礼,司宁未免太不懂规矩·他面色- yin -沉几欲发作,少年却用手指触摸着那道伤口,喃喃自语:“我可以等,可以等……”·话未说完,大滴泪珠就坠落在华美缎面上,洇- shi -了一片。
司宁似是哽住了般再说不出第二句话,他只是扑簌落着泪,头压得极低··这一幕让苍宇的心也跟着碎··的确是自己太过自私,全然不顾及司宁的感受·可不管是秦正雅抑或子嗣,都是他回避不开的问题。
“是我错了·”苍宇握住了司宁的手,坦然道,“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司宁扭过头不理他,任凭苍宇怎么哄都没用·直至上朝时间到了,少年依旧没有消气。
即便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苍宇的思绪依旧是恍惚的,就连大臣们说了什么事情都没听清··终究是武夫养大的徒弟,司宁从来不知规矩更不懂进退··同样的事情如果换成秦正雅,他绝不会如此无理取闹,反而会对自己的决定感激涕零。
这念头刚一升起就压抑不住,苍宇情不自禁用目光搜寻着他的身影,终于在第三排一个角落看到了那人··左温站得笔直,谨守礼节又一丝不苟·他似是觉察到苍宇的目光一般,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瞬,目光一触即分。
眷恋,拘谨,苦涩,不安··苍宇似能从那双凤眼中读出那人全部心绪,全都坦荡明了摊在他面前·别样心绪骤然而生,落地生根抽芽发条,瞬间成长为一株参天大树。
只是短短一瞬左温就垂下了头,并不敢看苍宇第二眼··目光敏锐如苍宇,却瞧见他俊秀面颊上有一抹淡淡红晕,就连薄而软的耳朵也变得粉红··这种害羞模样,反倒让那严守礼节之人更可爱些。
苍宇原本- yin -郁的心情亦因此好转,似天光明媚云破日出··早朝结束后他将秦正雅单独留下,直接屏退他人·只瞧见那人忐忑不安却竭力压抑的模样,他就能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尽管左温端坐的姿态无比沉稳,苍宇却注意到那人局促不安地整了整袖子,修长手指合拢又分开··为何自己以前从未发现,他也有此等可爱模样呢苍宇侧过头注视着左温,坏心眼般并不开口。
左温兀自紧张了好一会,终于轻声道:“臣观陛下今日多次蹙眉似是疼痛难忍,可是受了伤”·话一出口,左温就后悔了·后宫之事,又岂是他一个外臣能过问的·左温刚要行礼行礼赔罪,却因苍宇一摆手又坐了回去。
他早就看出朕受了伤,为此整个早朝都忐忑不安,却只能强压担心直至此时才问上一句·苍宇的心似是被针骤然刺了一下,先是麻木随后却是疼痛··以往不是没有人在他身边嘘寒问暖,苍宇却深知一切全因他是皇帝。
若他失去这权柄,其他人又哪会在意自己分毫·唯有傻乎乎的秦正雅,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却绝不表功,甚至肯为自己付出生命··苍宇想起了幼时二人亲密的情形,也算两小无猜。
他更朦朦胧胧记起,还是少年的秦正雅在花树下向自己微笑·可当苍宇向那少年伸出手时,秦正雅却瑟缩了畏惧了··短短一瞬,却好似咫尺天涯··好在一切还不晚,他们二人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苍宇眸光温柔,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和暖三分:“过来,让朕看看你·”·俊美犹如天人的皇帝,终于第二次向他伸出了手··左温薄薄的耳朵刹那间红了。
他似是不安般瑟缩了片刻,随后毅然站起身··每一步他都走得谨慎而小心,高高在上的陛下就在台阶上等着他,唇角带笑光明万丈··苍宇并未有丝毫不耐烦,从始至终他的手都牢牢伸向前方。
就在他们二人即将指间相触的一瞬,左温却被一声呼唤惊得一怔··“司少君,司少君,陛下正与大臣商议要事,您可不能擅闯”·“陛下同秦正雅待在一块,还能商议什么国家要事”司宁语气不善地反驳。
司少君是皇帝的男宠,守卫不好出手·只有几个太监慌忙围了上去,那少年身形一缩就直接挣开了··他不管不顾推开殿门,瞧见这一幕后瞳孔骤然收缩了,面上却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
眼看就能让口是心非的左温彻底臣服,却叫人突然打断,苍宇自然十分不快·根本不用苍宇吩咐,那些守卫与太监直接退下并不敢出言半句··刹那间,偌大的乾清殿寂静得可怕。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左温早已收回了右手,恍若无事一般立在一旁·可苍宇却瞧出他微微咬了咬唇,又将所有情绪直接收敛,他又是方才那个严谨端凝的臣子··不知规矩毫无分寸,司宁还不是男妃,就敢直闯前殿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只被自己宠过三个月,就忘记他身份如何,着实可恨·苍宇的眸光比出鞘之剑更冷锐,他觉得自己胸前那道伤口在灼灼发烫。
以往秦正雅总说司宁不守规矩- xing -情桀骜,苍宇听得腻烦并未有半点入心·现今一看,事实可不就是如此·今日司宁有胆子独闯乾清殿,将来他同自己吵架之时,未必不敢大闹朝堂。
若真到那时,皇权何在尊严何在他这个统率万民的皇帝,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整个民间都会传言,皇帝被区区一个男宠所制。
史官更会给他直接了当两字评语:昏君·不过瞬间,皇帝已将所有利害想了个彻底利落·苍宇越是生气,他的面色反而越发平静:“你来干什么”·若是平时伶俐至极的司宁,自能看出苍宇竭力压抑的怒气。
但他早就醋意大发,瞧见他们二人站得那么近,整个人都快炸了··凭什么自己要受这么多委屈,不仅要暂时同一群女人分享苍宇,甚至一生都不得不忍受秦正雅的存在。
两面三刀的贱人,先前还在自己面前那般嚣张,怎么如今倒装出此等无辜模样·司宁恨不能将所有恶毒话语都甩到左温脸上,但左温睫羽微垂似是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
“若我不来,也瞧不见这情形·”司宁缓缓抬起头,眸光冷厉,“早晨你还同我翻云覆雨,现在却和这人调情·你可记得自己承诺过我什么,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如轮回”·还未等苍宇答话,左温却冷声喝令道:“住口,你在诅咒陛下么”·诅咒,是了,诅咒。
皇帝的心先是因愧疚而略微紧缩,随后却骤然一寒··当日誓言自然为真,但情况发展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他又何愿违约原本他自觉对不起司宁,想力排众议封他为后,可少年的表现却着实让他失望。
认定相随一生的爱人想让他死,甚至诅咒自己神魂不存不入轮回·年轻的皇帝似是倦怠般合上眼,摆了摆手:“正雅退下,让他继续说·”·司宁并未觉得自己先前之言有丝毫不妥。
明明苍宇违背誓言在先,秦正雅又何敢大声喝令自己·莫非这败犬以为,他此举就能讨得苍宇欢心,天真·“明明我咬的那道伤口还未结疤,你又何能绝情至此”·少年还未说完,早有扑簌眼泪流下面颊。
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唯有黯然伤心之意,就连鼻尖亦是通红的··任是谁瞧见这情形,都免不得将少年搂入怀中细心安抚,生怕委屈其分毫··苍宇却并未有丝毫动容,他恍惚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以往他匆匆赶来解救司宁之时,经常瞧见少年垂泪哭泣的模样·司宁只需三言两语哽咽一下,就能将所有事情一笔带过,任凭秦正雅极力辩解也无法逆转分毫··今日他将所有事情都看得清楚利落,由此才觉出蹊跷来。
秦正雅痴心一片,又岂会为难朕心爱之人定是他早就瞧出司宁品- xing -不妥才出言提醒,却一次次被自己斥责惩罚,因此心冷也再正常不过··苍宇还未回过神来,却见左温大步走到司宁面前,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陛下今日早朝时连连皱眉,显然是疼到了极点·司少君只顾着自己痛快,却从未替陛下考虑分毫,当真让我不齿”纵然面对身手不凡的司宁,左温也没有丝毫退缩,他目光凌厉道,“若有人伤到陛下,砍了脑袋都算轻。
陛下替你隐瞒此事,你却半点也不领情,太不知好歹”·眼见左温挑拨离间,司宁心中恼怒不已·他本以为自己捏住了大义,又哭泣示弱,定会让苍宇直接妥协。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嘴笨愚钝的秦正雅,居然学会抓住时机落井下石··“是我不对,一切都是我不对·我原本惦记着你的伤势,想过来看看你,一时心急才说错话。”
司宁断断续续道,“你别生气,呜呜……”·艳丽少年哭得更凶些,他已然开始呼吸急促泣不成声··一时心急,所以才直闯乾清殿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自在极了。
年轻的皇帝面沉如水,修长手指敲击着扶手,淡淡道:“朕不同你计较擅闯大殿之事,以后凡事以正雅为准,你也该学得乖些·”·苍宇骂自己,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责骂自己。
司宁再也顾不上哭泣,他径直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今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果然是装哭,现今与自己对峙时可不是极有精神苍宇简直失望极了。
“今日之事,绝没有下次·日后正雅为正宫,你为妃·”·冷冷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击得司宁呆愣不已··左温却在此时重重叩首:“臣妄念已绝,不敢有丝毫奢望,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接连磕了好几个头,额头已然开始青紫··一个耍赖撒泼,另一个却宁死不屈·苍宇已然急了,他将桌旁茶杯直接丢向左温,厉声喝道:“你敢,你们敢”·茶杯恰巧撞在司宁脚边,哐当一声裂得粉碎。
少年呆呆站立片刻,难以置信般颤抖着嘴唇道:“你居然想打死我,苍宇,你不得好死我要回家,我要找师父”·不得好死,他当真如此诅咒自己,苍宇简直要笑了。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左温依旧不屈不挠地叩头,他颊边却有一道血痕蔓延开来·原来亦有碎片划破了左温面颊,只是那人不肯呼痛分毫,着实- xing -情倔强。
这等隐忍行为与诅咒跳脚的司宁比起来,差距何其之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原来从始至终司宁都只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并未把他当做天子··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此等话语司宁先前也曾说过多次,那时苍宇心中涌起的是无尽柔情。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命中注定之人,少年爱上的并不是他的权势而是自己本人··如今苍宇瞧见左温隐忍又落寞的表情,忽如其来心中一疼·他恨不能将那人直截了当搂入怀中,轻声安抚。
原本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缓缓站起了身·灿然日光映在那人明黄衣袍上,说不出的庄重肃然··左温还在不断叩首,一句句念着那句话·司宁却不由屏住呼吸,默默等待苍宇上前安抚他。
本该如此,就是如此··定是苍宇后悔了焦急了,他害怕自己回到师父身边,才不得不妥协·少年得意地望了左温一眼,唇角微扬··但俊美无比的皇帝却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甚至没有回头。
苍宇走到左温身边,缓缓低下身··那双凤眼微微睁大的模样着实可爱,左温似是愣住了一般,就连叩头与请求都忘了··苍宇目光落到左温青紫的额头上,刚想伸手触碰一下又怕他疼痛,只得悻悻收回手。
“起来吧,难道还要朕扶你么”·皇帝斜了左温一眼,语气温和几乎是在微笑·左温却依旧不起身:“恳请陛下……”·“恳请朕收回成命”苍宇慢慢直起身,轻声笑道,“你亲朕一下,朕就答应。”
原本睁大的凤眼已然瞪得浑圆,左温已然愕然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自己站起身道:“这不合礼节……”·不够,还不够·左温面上惊讶不已,却早将一切看得清楚。
这二人至多闹了一点小矛盾,司宁只要认错撒娇就能直接挽回·不能一步将死司宁,他所有谋划又有何用·等到苍宇终于想起安抚司宁时,却见那少年极为冷漠地避开了他的手。
司宁已然没有方才半点软弱模样,他目光冷凝如刃:“还是师父说得对,他说你们二人关着门在乾清殿内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的事情,事实也当真如此··“我后悔了,你哪比得上师父半点”·苍宇的眼睛越眯越细,他望着司宁坚决离去的背影,并未阻拦分毫。
司宁话中,竟无意间透露出霍建白窥伺他行踪的消息·一想到霍建白将他每日所做之事瞧了个一清二楚,苍宇就觉得脊背发寒··武林高手如此了得,若是有朝一日霍建白想要他的脑袋,是否整个世间都没·人能够阻止·不信,他不信霍建白一人便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刻字机手下并没有能够与其抗衡的高手,一切又该如何是好·危急之下,苍宇甚至不想仔细体味司宁话中赌气的意味。
他已然有些惶惶不安,就连手心也出了冷汗··似是有人觉察到苍宇内心的想法,左温又重重叩首道:“臣不得不直言,司少君是陛下心爱之人,霍建白却是陛下心头大患。
陛下可以临幸司少君,却一定要除掉霍建白”·还好,自己还有正雅在身边·苍宇恍如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块浮木,他的呼吸也随之一并沉静下来。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左温眼神温软如光,却至为坚决··是啊除掉霍建白之后,司宁没了依仗,也不会犯什么错。
苍宇喉结抖动了一刹,终于涩声道:“辛苦你了·”·皇宫,一处僻静宫殿··“臣子敬畏皇帝,并不全因为其乃天子,只因有利可图·”左温修长手指落在桌上,写出了一个“利”字。
苍启痴痴地凝望着左温不断开合的粉色唇瓣,甚至忘了眨眼··昏黄日光斜斜照入屋内,映得那人端丽侧容亦有十分动人之色·那双凤眸略微斜了苍启一眼,光华耀眼。
若论皮相之美,皇帝的男宠自比左温强出三分·但若论气质风度,苍启坚信整个世间都无人能胜过自己的先生··是的,自己的先生·少年暗自在心中如此亲昵地称呼左温,尽管那人从不承认此点。
苍启先前也以为左温别有所图,转身就会把他出卖给皇帝,他对左温所言绝不相信半分··即便他当日骤然跪在左温面前,也只为暂时度过危机罢了,暗中却提起十二万分小心。
一个父母双亡的皇家子弟,若无此等心智早该化作一抔尘土··苍启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夜,决定他若有不测定要拉着左温一同陪葬··尽管父亲去世得早,苍启却并非所有人想象中的毫无能为。
只是那势力动用起来极为麻烦,更无法渗透进宫廷··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之中,苍启当真是孤零零一个人·他如果不装出一副懦弱好欺负的模样,皇帝又岂能容忍他活到现在·好在那晚平安无事地过去了,苍启又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月,才慢慢相信左温所说之言全是真的。
之后几次碰面,更让苍启对那人交付了全部信任··有人自云端之上遥遥伸出了手,将他自这泥潭之中一把拉起·纵然是一刹那的温暖,也足以让苍启永远铭记。
苍启早已认定了先生,每每瞧见他就心生喜悦不能自持,他却并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情感··少年对自己的变化既惶恐又欣喜·他们二人独处之时,苍启绝不肯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片刻。
世间怎会有先生这般好的人,博学多才又风华绝代··只有皮相好的区区男宠,又哪比得了先生分毫皇叔真是有眼无珠,白白冷落了先生整整七载。
苍启一想到左温在皇帝面前温文恭顺的表情,就情不自禁心中一涩··不过也好·先生这等骄傲模样,整个世间也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少年心中又立时一甜。
若是,若是先生只看着自己一个人,那该有多好·这念头刚一升起,就再也按耐不住·少年凝望左温的目光,好似孤狼盯着猎物,既欣喜又忐忑。
左温似是并未觉察到苍启的异样,他沉声道:“有利可图,官员才肯为你卖命·只用利益收买也不牢靠,还需信念凝聚团结·因而各朝均宣扬仁义礼智信五常,巩固人心。”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权力,利益,信念·三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尽管苍启正在走神,他却也将左温的话听了个一句不差,恍惚间他似是窥见了这世间的真相。
“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后仔细思量·”·少年眼见左温就要离开,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了他的眼神·再三踌躇之下,苍启才轻声问:“下一次,先生与我何时碰面”·“没有下一次,我已将所有东西都教给你。”
修长人影已然快要出门,此时却骤然转过头,“殿下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定会翱翔于九天之上·”·他极为难得地用了尊称,更向苍启微笑一下,未有不舍只有坦然。
听到左温如此不详的告别之语,苍启立时慌神了·他赶忙站起身,绞尽脑汁才想出一句话:“有朝一日,我定会报答先生·”·错了,这等平常庸俗之言,根本不能表达他对先生感激的万分之一。
“有缘再见,你我再谈报答之事·”左温淡淡道,“我要替陛下铲除心腹大患,生死未卜,你不必惦念·”·“皇叔就那么好,值得先生将一颗真心托付给他”·话一出口,就连苍启自己都惊讶了。
左温一双凤眼至为犀利地望了过来,目光复杂无比·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决绝又冷漠地说:“你不懂·”·他扔下三个字,就直接离开了,甚至没有丝毫不舍。
不懂,他有什么不懂不就是先生心悦皇帝,心甘情愿为那人付出一切么·这一刻苍启要拼命捏紧拳头,才能压抑住将那人一把拉住的冲动。
权力·苍启在心中默念这两字,心中的火焰方平息一瞬··如果自己有权力,是否就能粗暴简单地喝令先生,让他不必送死如果他能够号令天下,是否先生会对他另眼相看·空有御下之术,却全无施展余地,一切岂不可惜。
苍启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冷然而坚定··满室生香,气氛旖旎··霍建白满意地搂住怀中赤裸的少年,扬眉道:“你知道自己错了”·此时霍建白简直不能更快意,他终于得到了渴求十余年的少年,心中安稳别无所求。
但该说的话依旧要说,否则那孩子又岂会乖顺地留在他身边··“徒儿知道错了·”司宁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切就如师父所言,苍宇当真翻脸不认人,他根本没有追出来。”
“皇帝的承诺根本不能相信,也只有你这傻孩子才当了真·”霍建白爱怜地在少年额头落下一个吻,少年似是害羞般红了面颊··司宁将霍建白修长手指合拢又分开,仰起头轻声道:“若非我出去走了一圈,又岂知道整个世间只有师父对我最好”·不枉自己费尽心思,能让这孩子迷途知返,一切就已足够。
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隐隐觉得心意相通甜蜜无比··“我想让师父替我抓一个人,活捉,我知道这世间绝没有人是师父的对手·”司宁忽然开口了,他讨好般抱了抱霍建白的胳膊。
霍建白倒也对这一套十分受用,他懒洋洋问:“是苍宇还是秦正雅”·“自然是秦正雅·”司宁浅浅微笑,“如果没有他挑拨离间,苍宇又岂会变心我最恨这种搬弄是非之人”·话刚出口,司宁就知道他说错了。
他讨好般在霍建白额上亲了一下,一双桃花眼中水汽氤氲可怜极了··还好,这条养不熟的小狼,终于懂得向他摇摇尾巴讨好自己·霍建白心知司宁的要求不会如此简单,只斜了眼并不答话。
“等到师父将秦正雅活捉之后,我会一点点挑断他全身所有经脉,却偏偏不要他的- xing -命·每天再喂给他一剂迷魂散,让其欲火焚身却偏偏无法解决分毫。”
“足足熬上七天之后,再找三五个身强体壮的粗仆伺候他·这位秦大人不是极骄傲很守规矩么,我倒要看看他是否屈服·最好再让皇帝不小心撞见这一幕,那就更妙了。”
尽管少年口中说着无比恶毒的话语,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却调皮地眨了眨,睫毛纤长眸光灿然··“谁叫他喜欢在那人面前搬弄是非,还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就让苍宇瞧瞧秦正雅狼狈至极的情形。
到了那时,秦正雅怕是羞愤得想要自杀,我可偏偏不杀他·我只要他好好活着,一辈子都好好活着·”·司宁唇角扬了扬,轻声细语道:“我知道师父会帮我,师父一定会帮我吧”·此等方法,也亏这孩子能够想得出来。
他就喜欢宠得这孩子心狠手辣,谁叫自己宠得起·就算他对秦正雅观感不错,那人又岂能比得上宁儿一根头发丝·霍建白眉尾一扬,只沉声道:“不若我顺便杀了苍宇,一并替你报仇如何”·谁知那少年直截了当摇了摇头:“负心之人又何用师父动手,他不是想留下子嗣么传宗接代么,我就让他求而不得。
不管宫中有哪位皇子出生,我都会下毒将其杀死,如此才算报复彻底·”·“随你,一切都随你·”霍建白似是无奈般叹了口气··“我知道师父最好了。”
司宁又蛇一般贴了上来,缠绵悱恻地在他面颊落下一吻··霍建白行事一向利落至极,他当下就带着司宁回到京城暗中潜伏··既是受了自己徒弟委托,他自然会将所有事情完成得漂亮利落。
侦查几日过后,霍建白早已摸清了秦正雅的行事规律,立时决定当晚动手··这却是一个极难得的夜晚,月华如水般澄澈清丽··府邸之中许多人都睡了,唯有一盏晕黄灯火还亮着。
霍建白悄无声息窜到了屋檐之上,他掀起瓦片,果然是左温正在秉烛夜读··左温脊背挺直模样端正,纵然屋内只有他一人也绝不肯放松分毫,颇有几分较真的可爱模样。
他似是遇到什么难题一般,微微皱眉深思··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好好活着不好么,非要让自己的徒弟伤透心·一丝悲悯之意只在霍建白心中停留刹那,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第26章 ·尽管他要活捉秦正雅,霍建白绝不肯用迷药之类的- yin -损手段·自己武功超凡,整个世间都没有对手,又岂会畏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子弟·霍建白坦荡无比地在门上敲了三下,呆傻发愣的左温只漫不经心扔出一字“进”。
·于是霍建白就这般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那人瞧见他的一瞬,竟慌乱地连旁边的茶杯都碰落在地,声响清脆··想来秦正雅终究不是那般老练之人,竟无先前半点视死如归的模样。
想来那人也是一个虚伪之辈,霍建白不由皱了皱眉,他倒有些后悔那次并未直截了当杀了秦正雅··那人在皇帝与自己装出面前那等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过索- xing -一搏罢了。
横竖都是死,若侥幸赌赢了自然收获颇丰,赌输了也只是- xing -命全无·当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打算,霍建白简直想嗤笑了··“阁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明明一模一样的话,霍建白却听出了左温话中的畏惧之意。
贪生怕死,搬弄是非,品行不端,虽千刀万剐亦不可惜··霍建白在心中给左温下了判决,他表情淡漠地抬起头:“受人所托,带秦公子离开京城·”·眼见左温张口欲呼,霍建白不耐烦地扬了扬眉:“我做事自然稳妥利落,秦公子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似是觉察到自己情况危急,左温反倒聪明几分:“司宁的请求”·“你以为我会回答”·左温讷讷无言地张了张嘴,越发让霍建白瞧不起。
谁知还未等他出言讽刺,又有第二人直截了当闯了进来:“师父,你还没把那贱人捉住么”·随着话音,司宁就扑到了霍建白背上·原本还面色严肃颇为不快的霍建白,立时淡淡呵斥道:“胡闹。”
虽然他话语严厉,可其中宠溺之意谁都听得出来··模样艳丽犹如桃花的少年,又亲昵地吻了吻霍建白脸颊,这才心满意足地跳了下来··一旁的左温早瞧得目瞪口呆,他手指颤抖着点了点那二人:“师徒相女干,成何体统”·“你在苍宇面前搬弄是非,就问心无愧”司宁嗤笑一声,神情轻蔑地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没错,就算没有苍宇,我还有师父·”少年甜甜笑道,“他们俩都爱我,是我不要苍宇,我主动放弃·”·左温立时扭过头抿紧唇,似是不愿再看司宁第二眼。
司宁偏偏要与他作对,轻轻扳过左温的脸,吐气如兰:“苍宇近几日总当着你面提起我,秦大人为了维持自己大度贤惠的伪装,只能强忍着伤心安慰陛下,这滋味可是好受”·尽管左温已被司宁牢牢制住,他依旧倔强地扬着头:“私自窥探陛下行踪,此乃杀头之罪。”
司宁最恨的,就是左温这般矜持尊贵的模样·尽管自己容貌胜过他许多,但那人身上却有一种天生而来的优雅,纵然狼狈无比亦不能消磨分毫··艳丽少年并未动怒,他嗤笑道道:“被我戳中痛处的败犬。”
尽管此时是司宁占了上风,他心中却恼怒无比·秦正雅为何不痛快去死,他乖乖让苍宇砍了脑袋,哪还有那么多麻烦事·明明自己与苍宇情投意合,他却- yin -魂不散跟在他们周围。
自己稍稍设下一个陷阱,那傻愣愣的秦大人就中了招,着实太蠢··谁知他最后却突然表明心迹再毅然触柱,由此苍宇的整颗心都偏了歪了,又岂能让自己不恨好在自己还有师父,天地亦有争气。
他要趁此时机甩那人几十耳光,秦正雅又何敢反抗·司宁当下就抬起手,可他的手掌只险险擦过左温鼻尖,整个人就已经无力地倒下了··同样倒下的还有一直冷眼旁观霍建白,他难以置信般瞪大了眼睛,似是绝不相信一般。
在进入这房间之前,霍建白已将所有角落检查彻底,完全想不出那人有何机会下药··这房间之中并未有半点迷香气味,油灯之中也只是普通香油·世间无色无味还能迷倒自己的毒药,根本从未出现过,自己究竟是怎么中了毒·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给他片刻时间,自己就能用强劲内力冲开药力。
霍建白眸中是森然杀意,他已然决定等下要直接杀了左温··自己行走江湖十余载,从未有人能让自己中招·只凭今日这屈辱,他就决不能让左温活着走出这里。
原本懦弱可怜的左温,缓慢地挺直脊背·他拢了拢被司宁弄乱的头发,又掸了掸衣襟,还是先前那个礼数严谨家教极好的贵公子··他居高临下望着那对师徒,扬眉道:“两位必定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迷药有这等威力。”
左温卖关子般停顿了一瞬,似在等待他们问话··谁想听司宁恨不能直接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可他接到霍建白眼神示意,只能低声答道:“我当然十分好奇……”·“我偏不说。”
左温笑得十分开心··好一个贱人司宁简直要被他气得吐血,无数难听话语已然到了他嘴边,却被那人冷淡一瞥硬生生止住了··左温的目光森然而高傲,好似翱翔九天的凤凰俯瞰蝼蚁一般,高贵非凡俾睨众生。
就是这种眼神,让他情不自禁拜服又莫名惊惧·艳丽少年立时打了个寒战,他仿佛熄了火般再吐不出第二个字来··“这才乖·”左温声音温柔,他修长手指落在司宁眉间,一触即分。
他竟敢轻薄宁儿霍建白双目赤红,却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早有好几队禁军将这房间围拢得水泄不通·霍建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之意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这人早有准备·亏他以为自己行踪隐秘,却不想一切早被左温看在眼中·先前那般懦弱无比的模样,当然也是装给自己看的··强强快穿系统打脸·“陛下很是想念司少君,他就在前堂等你,何不与陛下一见”左温轻笑着凑近司宁耳边,每说一字那艳丽少年的眸光就熄灭一分。
直至最后,他的面色已然变得惨白无比··“怕什么,横竖不过一死”霍建白高声喝令道,“不用捆我,我自己会走”·那武功全失之人昂首阔步而去,依旧是先前风姿出尘的模样。
即便到了苍宇面前,霍建白依旧未曾屈服·纵使旁边官兵强迫他跪下,他的的目光依旧森寒如刃··苍宇打量了霍建白好一会,直接挥手:“杀了他”·果然风姿过人绝非庸俗之辈,但他们因司宁有了冲突,这仇怨一辈子都不可能化解。
不管出于何等原因,霍建白都决不能留·不趁着此人武功全无的机会除掉他,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昏君,暴君,你不得好死即便我死了,宁儿也是舍不得我,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你”霍建白不怒反笑。
·“师父,师父”一旁的司宁也在垂泪哭泣,他水蒙蒙的桃花眼抬起来望着苍宇,“求你放了师父,你要求什么我都答应,我保证”·沉默不语正在看戏的左温,瞧见这一幕只扬了扬眉。
没用的,司宁还是太过天真·在身家- xing -命面前,苍宇这等自私到极点的人什么都能舍弃,区区一个承诺又算得了什么·年轻俊美的皇帝似是不忍般闭上了眼睛,冷声重复道:“杀了他”·一蓬鲜血迸溅而出,司宁立时尖叫出声,他难以置信般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师父死了,竟然真的死了··整个世间最宠爱他的师父,当真死了··恍恍惚惚间,司宁又想起了与师父相依为命的时光。
霍建白总是宠溺而温柔地满足他所有要求,是自己不知好歹害死了师父,都怪苍宇,都怪秦正雅·少年全身无力地跪坐在地,纤细手指死死抠着地砖。
他抠得极用力,用力到指甲都开始流血··他要报复,他一定要替师父报仇·他要舍弃先前那些不合时宜的骄傲与尊严,放低姿态诱惑苍宇,将这暴君哄得服服帖帖,再狠狠摔碎他的心。
瞧见司宁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苍宇终于坐不住了··纵然先前他与司宁闹得极僵,却也只当那是小打小闹,不出三日少年定会消气·司宁却坚决果断地同霍建白离开了,甚至不给他挽回的机会。
由此苍宇认同了左温的做法,唯有杀掉霍建白,才能让司宁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边·他有足够的耐心与手段,将这少年调教成合乎皇家礼仪的模样··俊美的皇帝缓缓走到司宁身边,竭力压抑心绪平静道:“司宁,今- ri -你可怪朕”·少年遥遥中听到了这句话,他泪眼朦胧地抬起眼,惨淡微笑一下:“我不怪陛下,我只怪自己。”
话刚说罢,司宁抱住双臂失声痛哭·他哭泣的模样都美极了,黑长睫毛被泪水濡- shi -,脆弱而艳丽··苍宇再也按捺不住,他将司宁牢牢拥在怀中,不断亲吻少年光洁额头。
“整个世间我只有陛下一个人,我认命了·”·听见这句话后,苍宇整颗心都快碎了··“渣攻贱受,一对狗男男”系统3022呸了一句。
眼看主角光环又发生作用,司宁再一次硬生生翻盘,它不明白宿主为何一点也不着急··第27章 ·剧情惯- xing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若按正常发展,左温不过是将攻受二人圆满大结局的日子推迟一些。
主角司宁已经黑化,更懂得如何哄苍宇开心·纵然司宁手段高超,可身为攻的苍宇自然技高一筹··再有几番波折之后,他们二人甜甜蜜蜜感情飞速发展·不出半年,定会摒弃前嫌全心全意地在一起,至多苍宇再封秦正雅为后。
纵然男后男妃暗斗不断,皇帝却能坐享齐人之福··一想到这系统3022立刻着急了,它唉声叹气道:“宿主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这昏君就是个精虫上脑的蠢货”·左温虽然恭敬顺从地立在一边,却在心中懒洋洋反驳:“着急什么,我早有对策。”
那二人亲热了好一阵,苍宇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太过心急,竟让许多人都瞧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实在不该··“陛下·”司宁伸出一只手,略微压低了苍宇的脖颈,“让他们都出去,好不好”·苍宇的眸光瞬间深暗两分。
小别胜新婚,此言再正确不过·更何况他们二人中一向是苍宇主动,司宁极少有这般魅惑不已的模样,·“好不好”桃花般艳丽的少年在他耳边轻声呵气,无比魅惑又动人心弦。
“你们都下去·”苍宇沉声道,“没有朕的吩咐,不得入内·”·禁军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秦府前堂,秦府诸人待客处理要事之地。
陛下莫非要同司少君,在此云雨么·简直不像话,哪有客人在主人家做出这般荒唐事情,即便那人是陛下也着实过分··此等行为,不亚于活生生扇了秦正雅一耳光。
立时就有不少人目光隐晦地打量着左温,却见他竟带头第一个出去了··眼见秦大人都毫无意见,其余人自然也不敢逗留··左温依旧是先前那般高傲模样,苍宇却瞧见他极微弱地颤抖了一瞬,似是难以置信又似心痛难耐。
苍宇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目光满是歉疚··今日之事着实没办法,司宁心绪大乱需要自己安慰·等他哄好司宁之后,自然会向秦正雅解释清楚··苍宇再听不见其他声音,司宁正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抱我好不好,在我师父的尸体旁,抱我。”
在死去情敌的尸体面前,直接拥抱他的少年·血液刹那间涌上了苍宇的心脏,已经不需在多说什么··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左温就等在门外三丈,不许旁人靠近半步。
尽管他面上装出一副黯然又忧伤的模样,心中却毫无波澜··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左温不得不承认司宁这招棋走得极秒··一向疼爱他的师父被苍宇砍了脑袋,司宁只是伤心却从没有丝毫怨恨,已然使苍宇歉疚不已。
随后司宁抛下自尊勾引苍宇,隐隐有着想借此忘却一切,将苍宇当做生命中所有依靠的意味,又如何不让苍宇心生摇曳忘乎所以··在霍建白的尸体面前翻云覆雨,若是那人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气得重新活过来·大约不会,左温缓缓摇了摇头。
在那世外高人眼中,他的徒弟十全十美好极了,纵然是算计他人的举动也可爱到无以复加··左温当然不会任由那对狗男男一炮泯恩仇,他稍稍用一些小手段,就能让他们二人反目成仇。
既然他不能直接对主角直接下手,曲折婉转地达成目的,也算十分快意··苍宇用手指反复摩挲着司宁的嘴唇,直到少年的唇瓣开始微微发肿·他又顺着司宁白皙脖颈一寸寸吻下,似在膜拜般流连不已。
司宁装出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整颗心却如被火烧一般,既疼痛又畅快··对,就是这样··他要叫得更大声一些,让秦正雅在门外心如刀绞·自己武功平平更没有其他手段,唯有借此报复他。
只有彻底征服苍宇,才能为师父报仇··即便来京城前他曾与师父几番云雨,也没什么关系·纵然霍建白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那人事后却会极爱怜地用药膏消去所有痕迹。
此时他的身体光洁如玉一如往昔,就算苍宇也看不出什么蹊跷··可皇帝修长手指解开他的内衫后,却极突兀地停住了··“这是什么”苍宇的声音比冰更寒冷。
少年顺着苍宇目光望去,却见到他光滑白皙的身体上全是紫红痕迹·从锁骨胸前蔓延至小腹,每一寸肌肤都有细密吻痕··怎么可能,这些吻痕先前根本不在·司宁已然开始慌了。
他含着泪望向苍宇,却见那人似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直接松开自己,更连连皱眉离开好几步··“区区七日不见,你就已经同霍建白睡过了·”苍宇的目光冷淡如冰,隐隐刺得司宁抬不起头,“贱人,离不开男人的贱人”·即便是先前他们闹翻之时,苍宇也不曾这般蔑视他。
仿佛自己此刻并不是他心爱之人,而是什么令人厌恶至极的东西··一瞬间,司宁既是惶恐灰心又是惊讶难言·百般复杂滋味搅扰得他只能嘴唇张合,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他对苍宇可算既爱又恨,既恨他杀了霍建白又割舍不下对苍宇的感情·一向对他宠溺有加的苍宇,却当他是污秽之物般躲得远远的,已然让司宁开始愤怒不已··“是,我同师父睡过了,全是你逼的”少年开始轻笑,一字一句道,“是你一开始就对我用强,我百般不愿却只能屈从。
我终于对你有了一丝感情,你偏偏要逼我接受秦正雅,实在让我失望透顶”·“既然你能背叛我,我又为何不能另结新欢好一个- yín -贼负心人,好一个九五之尊堂堂天子”·冷冷指责化作利箭,戳破了苍宇最后一丝不忍。
这般大的声响,守在门外的人怕是都能听到吧·越是发怒时,苍宇越是平静·他垂首沉默的模样,似是被司宁当做心虚一般,于是少年越发快意了。
“你又算什么人,敢管我和谁- jiao -欢”·这句话司宁还未说完,就被一张直直飞来的木桌惊得尖叫出声·他万万没想到苍宇竟然说动手就动手,立时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若是自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桌子,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他是真想让自己死·“卑贱之人,也配出现在我面前”苍宇一字一句道,“禁军何在,把他拉出去砍了”·皇帝下了命令,禁军自然要听从吩咐。
可他们却全让左温拦住了,那人淡淡道:“这是陛下的家事,我一人就足够了,所有后果由我一并承担·”·原本就颇为踌躇的禁军们,立刻直接退下·他们谁也不想参合进这样一桩麻烦事中,一不小心听到这种秘闻,陛下事后算账谁都承担不起。
好歹秦大人是陛下半个男后,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左温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可不能让司宁死得这么快,在他以后的布局中,司宁还有大用途··身为皇帝,苍宇自然是占有欲极强的人。
他自己可以坐拥佳丽三千,却绝不容许他心仪之人出轨,算是一种感情洁癖亦有其背后原因··司宁身上的痕迹虽然已被抹去,但左温双指在他眉间相触时,系统3022使用了一些小手段,让那些吻痕又重新显现出来。
苍宇快要不能自持之时,却瞧见他一心爱慕的少年身上全是他人留下的痕迹,岂能不暴怒·而司宁有被苍宇与霍建白宠坏了,稍有不如意之处就将心中所有愤恨全部抖落出来。
他更戳中了苍宇心中隐秘而无人知晓的痛处,皇帝只扔一张桌子还算轻的··区区几十任务点就能使主角攻受直接撕破脸,划算极了··此时若让苍宇直接杀了司宁,反而有些麻烦。
缺了这样重要的主角,左温日后的计划还如何开展·左温神情沉静地推开了门,只见苍宇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司宁虽然跪坐在地,面上却有畅快微笑。
“只你一人”苍宇语气极为不快··“只臣一人,臣不希望其余人瞧见陛下的家事·”·这等体贴之语,让苍宇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他伸手指向司宁,极为厌恶地说:“替朕杀了他,朕亲自动手都觉得脏·”·究竟是觉得脏,抑或是不舍不敢·即便是左温,也不敢赌主角光环的力量有多强大。
如果司宁学自己先前一般,毅然决然主动寻死只为证明他一颗真心,他可就彻底成了苍宇的朱砂痣白月光·如蜜糖似毒药,略微想一下都觉得疼痛不已,一辈子未能忘怀。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请陛下恕罪,臣不能这么做·”·“连你也要同朕作对”苍宇的眼睛已然开始微微眯起,这是他开始暴怒的征兆。
骤然发怒的苍宇似欲噬人的巨龙,随时都能将左温撕裂扯碎··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平常人在暴怒的天子面前,早就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左温反倒向前一步,拦在司宁与苍宇之间。
“臣只希望陛下安稳平顺,不再为过去之事感到愤怒·”他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苍宇的眼睛,“纵然陛下今日将臣千刀万剐,臣也不会退缩一步。”
逆臣,他胆敢如此苍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把拳头握得太紧,有隐约血迹自他指间渗出··左温缓缓抬起苍宇的手,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轻声道:“陛下为了天下百姓,更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苍宇的血液是热而烫,左温的手指却是凉而温,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所有暴躁··“纵然杀了他能让陛下快意一时,却无法让陛下彻底遗忘·人死不能复生,若是陛下后悔了,岂不会难过非常”·在那拘谨又刻板的那人眼中,有极温柔的光芒闪烁。
他身上有好闻的苏合香气味,不知不觉间沁人心脾··松松握着左温的手,苍宇竟极快地镇定下来·他又听得左温在耳边轻声说:“我不愿陛下伤心,更不愿陛下难过,为此万死不辞。”
温柔至极的话语,体贴备至的人·秦正雅竟考虑的如此周全,只怕自己将来后悔,甚至冒着天大风险出面保下了司宁··能得此人爱慕,可谓是苍宇今生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一时间,皇帝烈烈燃烧的怒火也熄灭了两分··苍宇嘴唇张合刚想说话,左温又无趣至极地重新跪下了,神态凛然道:“方才臣多有冒犯,还请陛下赎罪·”·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朕恕你无罪,起来吧·”苍宇恨恨瞪了一眼左温··左温长睫微垂模样恭顺,他甚至不敢抬起头来·苍宇却知他定是害羞了,瓷白耳尖亦有微微红晕。
·整个世间,唯有自己能见到他这一面·苍宇一瞬不瞬盯着左温,许久后才沉声道:“朕还有你,对么”·“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简简单单一句话,和普通臣子的回答并无区别··他倒是越发狡诈了,明明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偏偏不肯多说半字·究竟什么时候,他才能再次听到那人坦白承认他心悦自己·苍宇微微俯身,霸道至极道:“朕会立你为男后,整个后宫以你为尊。”
果然左温又瑟缩了,竭力平静应对道:“臣不敢·”·“朕等得起·”年轻俊美的皇帝扔下四个字,就直接离开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跪坐在地的司宁半眼。
纤弱少年只微微垂着头,似是认命又似万念俱灰··先前还与他云雨的人,第二次当着自己的面同他人谈情说爱··好,很好·这下他终于能彻底死心。
恩师之仇,背叛之苦,他都要一桩桩讨回来·仅仅要苍宇难过后悔根本不够,他要整个天下为他倾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艳丽少年眸中只有深沉恨意,他将掩饰得极好,即便听到左温对他的处置也没有丝毫反应。
“陛下有令,将司少君关入华安殿,不许其外出半步·”·司宁顺从至极地被带走了,左温也接到了系统3022的提示··“恭喜宿主完成第二环任务,奖励三千任务点。
最后一环任务发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让苍宇彻底爱上宿主,任务成功奖励五千任务点·”·唯有此时,左温才松了一口气··司宁的主角光环实在太强大,隐隐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次交锋中,更是迷得苍宇智商全无情商清零,差点再一次让主角直接翻身··后一环任务要求有些含糊不清,左温也并不担心·等他布局完成之后,不管原主要求为何,都会顺利达成。
整个皇宫都知道,极为受宠的司少君怕是惹怒了圣上·陛下第二次下令将他关在华安殿中,决不许他外出半步··一开始诸多宫人只以为,这是陛下同司少君之间的小小情趣,不出三日陛下定会亲自前来哄人。
谁都知道陛下对司少君一向疼爱有加,即便司少君数次触怒陛下,苍宇亦会谅解他·但整整一月,皇帝都从未来过华安殿,着实太反常了··有人隐隐打探出一些消息,原来司少君离宫一月,竟十分有胆色地给陛下带了一顶绿帽子。
他能活到现在,全仗着秦大人替他求情··陛下根本不愿看到司少君,又哪会特意哄他一切都是司少君自己活该·如此想来,先前秦大人触怒陛下的事情也十分蹊跷。
秦大人这般高洁人品,又哪会对陛下的男宠突然下手,保不齐就是司少君使了什么- yin -险手段·传言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司宁身边的宫女太监虽不敢明目张胆地讥讽司宁,却也学会阳奉- yin -违。
原本热闹至极的华安殿中,只剩下两三名宫女太监,有能为有眼色之人早就另谋他处··司宁却对所有传言并不在意·他安安静静靠在窗边,目光遥遥望向天空,似是如此就能打发一日时光。
他原本尖削的一张脸越发小了些,眼睛深黑脸孔雪白,美得越发惊心动魄··在这寂静无比的华安殿中,时光似是静止的,人亦是静止的·他仿佛一个白瓷人偶,就连睫毛也不眨动一下。
“许久未见,你怎会变得如此憔悴”有人极突兀地开口询问··“伴君如伴虎,触怒龙颜·”司宁淡淡地答,甚至不愿回头看那人一眼,“桑大人不必为我费心。”
听到司宁这般冷然回答,桑乐容一颗心几乎要碎了·桃花一般艳丽美貌的少年,却再没有之前放肆得意的灵韵,他仿佛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他全然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月间,竟会发生这般事情。
都怪苍宇硬生生摘下了这支桃花,将其移植到宫廷之中,却不愿好好呵护,着实可恨至极··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尽管外人将司宁的行为说得极为不堪,桑乐容却绝不相信半点。
什么司宁与他人私通,苍宇因此龙颜大怒,全是秦正雅使的卑劣手段那人先前就曾对司宁数次出手,被揭穿之后拼却- xing -命才求得陛下谅解··这次之事也是秦正雅搞鬼,可笑的是苍宇竟然真的相信了,还将司宁关入冷宫之中,实在太过糊涂·都怪秦正雅媚上欺下,才让清清白白的司宁受了委屈。
他若有足够的权力地位,定会将秦正雅千刀万剐,替司宁出气··就在桑乐容竭力思考如何安慰少年之时,又听司宁平静道:“我乃不洁之人,桑大人特意前来探望我,有污你的名声。”
“我死不足惜,却不想连累你,桑大人还是离开吧·”少年竟勉力露出一个微笑,模样苍白而脆弱··那双漆黑深暗的眼睛中,似能瞧清他的倒影,桑乐容几乎要迷惑了。
皇帝有眼无珠,秦正雅搬弄是非这般纯善无辜全心全意替他人考虑的少年,为何会背负如此骂名·桑乐容再也忍耐不住,他不顾一切地吻着司宁纤细手指,坚决至极道:“我可助你离开皇宫,不知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开”·“没用的,我根本逃不掉。”
司宁纤长睫羽眨动一瞬,似蝶翼张合,“他是天子,纵然不爱我厌恶我,也能捉回来将我一生拘禁在此地,我彻底死心了·”·他几时见过司宁如此万念俱灰的神情纵然先前司宁也曾为苍宇垂泪哭泣,少年狡黠灵慧的眼睛却在灼灼发亮。
现今他整个人好似一捧火焰燃烧后的残灰,一点光亮温度都没有··司宁说他死心了,彻底死心了只因那人是天子,是高高在上他人违背不得的皇帝。
桑乐容几乎要咬碎他一口牙·难道自己就要如此无能为力,看着司宁在宫中虚度一生却毫无作为么·“如果我当初爱的人是你,想来必定不会如此待我。”
少年露出一个凄惨的微笑,“如果你是皇帝,那该有多好……”·司宁似乎被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呆了·他飞快瞥了瞥四周,极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晶莹泪水自他面颊缓缓流下。
如果自己是皇帝,桑乐容头顶似有轰然雷鸣,刹那间劈碎了所有混沌··是啊,他当初不得不让出司宁,就因为他不是皇帝·一者天子一者臣民,身份差距之大可谓天壤之别。
皇帝又有什么了不起,苍宇当初能够登上皇位,还不是用了许多- yin -损手段当初若非世事无常,皇位又哪轮得到苍宇他似是心虚一般,登基之后- xing -情越发暴躁,诸多大臣都敢怒不敢言。
·暴君,根基不稳,手段- yin -损·桑乐容细细品味这几字,微微眯细了眼睛··桑家等待许久的时机终于到了,他们手上就掐着苍宇至为不堪的证据,突然出手定能搅动风云变色,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
以往他觉得此事成功几率不大,可现今却想为了司宁搏上一搏,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我定会救你出去,相信我·”桑乐容用力握了握司宁的手,“我会让你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俯瞰天下。”
司宁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眸中却有森然寒芒闪烁··等了许久,该来的人终于来了··相隔遥远的左温听见这话后,微笑着弹了弹手指。
借助系统3022,他已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对于主角司宁的选择,左温半点也不觉得意外··第28章 ·一个毫无势力,已经失宠的区区少君,如何报复高高在上皇帝陛下·司宁选择以美色为武器,勾引其余对爱慕他的人,由此搅得整个天下不得安宁。
如果还能顺势将苍宇拉下王位,那就再好不过了··在那群爱慕者中,唯有桑乐容家中权势最大野心最盛,司宁才费心在他面前垂泪哭泣·其余家世普通之人,即便到华安殿探望,司宁也懒得瞧他们半眼。
在原剧情中,桑家谋反一事也的确发生了·桑家蓄谋已久形势急转直下,眼看苍宇的皇位就要保不住了,还是司宁毅然出面劝说桑乐容放弃··若是正常有脑子的人,自然不愿理会司宁的劝说。
有了皇位一切好说,美人也唾手可得··偏偏桑乐容就是一个情种,在司宁以死要挟下,他竟直接放弃宫变,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主角司宁力挽狂澜,至此才完全攻略苍宇。
最后苍宇解散后宫三千,独独宠爱司宁一人,力排众议封他为后,由此成就了一段佳话与传奇··至于在这美满结局背后,桑家几百口人丧命一事,落在史书上只是寥寥十余字,旁人读到后大多一掠而过。
同样的剧情换做现在,发展截然不同·司宁为了报复皇帝孤注一掷,鼓动桑乐容谋反篡位,左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偏偏不提醒苍宇半点··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浑水摸鱼再好不过。
“先生近来经常走神,可感觉到风雨欲来”少年悄无声息到了左温身边,似是有意似是无意般询问··区区一月未见,苍启整个人都拔高了一截,俊秀面容已然轮廓凸显。
他不再是半大少年模样,隐隐有了几分气势··能在偌大皇宫中,精准找到左温所在之处,显然并非一件容易之事·苍启话语中的未尽之意,更让人心惊不已。
左温懒得应对苍启,只淡漠道:“许久未见,殿下可好·”·“我不大好·”苍启一字一句说,“这一月间我寝食不安,唯恐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好在先生平安无事。”
少年话中有明晃晃的委屈,也有化不开的愤怒·他忐忑不安等了一月,从未想过左温甚至懒得向他报个平安··直到前几日司宁被关押在华安殿,苍启才知左温已经平安无事。
终究是自己能为太小,不值得先生重视,抑或先生从未将他放在眼中,全心全意顾念皇帝一人·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不管哪一种,都是苍启绝不愿看到的。
于是他今日冒着天大风险,前来与左温碰面,就想证明自己的能为·他已经逐步收回父王留给他的权柄,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无力的少年,先生定会夸赞他吧·但苍启思念已久的先生见到他后,狭长凤眼中并无任何欣喜之意。
他冷冰冰地打量着苍启,扔出两个字:“愚蠢·”·“今- ri -你前来见我,冒着天大风险却毫无收益,可谓愚蠢至极·”左温失望递摇摇头,“不懂忍耐不懂藏锋,有了一点进步就要向我炫耀。
你和一个向大人讨糖吃的小孩,有何区别”·尖锐话语让苍启面色发白·他眼见左温转身欲走,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牢牢拽住了左温手臂:“先生就是如此看我”·左温扬了扬眉,似是根本不屑回答。
“莫非在先生心中,只能容得下他一人”少年的眼睛似灼灼火光,又像深暗黑夜··这句话在苍启心中辗转许久,现今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
先前他本以为那只是敬仰之意,如同对长辈一般,渴望他的认同与赞赏··忽有一夜先生入梦来,苍启才明白他渴求贪恋更多··他想让先生只看自己,整个世间都只看自己一人,旁人分润不了先生一丝注意。
为了博得皇叔瞩目,先生不惜以身为饵除掉霍建白·若有丝毫差池,他就再也见不到先生·一想到这苍启既心酸又后怕,恨不能死死将他搂入怀中,再也不松开。
左温定定望了少年好一会,神色变幻莫测··太好了,先生没有直接拒绝自己··苍启似是受了鼓励一般·他大着胆子,牵起左温的手放在胸前,一字一句道:“我对先生的心意如焚天烈火,倾尽世间之水都不能浇灭……”·未等少年说完,左温就已厉声喝道:“住口,不可胡言妄语。
上位者需学会舍得,方能成就大业·你太过意气用事,不配当我的学生”·他似是气急了,几欲将手抽回,却叫苍启死死攥住不放··果然如此,真是如此。
刹那间,苍启既失望又坦然··“先生如此助我,也是为了那人”刹那间少年黑亮眼珠有了- yin -霾,淡淡一层却挥之不散··苍启终于松开了左温的手,那人立刻警惕般后退几步。
“看在你曾叫我先生的情面上,我再劝你最后一句·”左温长睫微微眨动一下,似有两分不舍,“把握时机,胜者为王·”·是啊,胜者为王。
皇叔教会自己如此,先生亦是这样··有了足够的权势,他就能学着先生一般,将自己心爱之人层层围拢,让他再也离不开··苍启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将他牵过左温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表情虔诚而缱绻。
沉沉- yin -云汇集在天边,天空压抑而沉暗·没有日光也没有微风,一如苍宇此时的心情··光洁地砖光可鉴人,越发显得大殿空旷而可怕··苍宇依然端坐在龙椅上,却无群臣朝拜,他身后连一名宫女太监都没有。
整座大殿中只有他与左温二人,那人依旧遵守礼仪垂手而立,固执得可爱··恍惚间苍宇想起,当年他还是不受宠爱的三皇子时,站在他身边也只有左温。
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了,依旧如此··“过来·”苍宇冲左温招了招手,神情温柔,“不必恪守礼仪,我想同你说说话·”·听见皇帝竟自称“我”,左温有些诧异。
他踌躇了片刻,终于一步步走到苍宇面前,还刻板地小声说了一句“陛下恕罪·”·哎,看来他这习惯,不论何时都更改不了··苍宇失笑般摇了摇头,似是闲谈般询问道:“当年秦家让你当我的伴读,却并不支持我夺位。
你先前也犹豫许久,为何最后转而支持我”·因为原主对你情愫已生,不想让自己心爱之人- xing -命全无,左温心中暗暗回答·他拘禁地捏了捏袖子,宽大坦诚道:“陛下是个好皇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假话·”苍宇揭穿得干脆利落·他并未生气,而是坦诚凝望着左温:“朕登基数载,自觉不是昏君,没想到今日竟会遇到如此之事。”
即将失势的陛下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奇怪又似困惑··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苍宇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日前,桑家联合诸多世家一同发难,向天下公布苍宇十桩罪状。
毒杀先皇与长兄,昏庸无道暴虐成- xing -,横征暴敛不体恤民意,整个京城立时风雨飘摇··那些世家还将皇长子的儿子苍启接出宫去,小少年打着替父报仇的名义,剑锋直指金銮殿上的皇帝。
三千禁卫军早被世家渗透买通,其余大将坐守边关并不能及时回防,困境绝境死境·世家这般行事着实准备充分,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大概那些世家早就对他心生不满,直至此时才骤然爆发。
苍宇身边的臣子或逃跑或背叛,想来早就听到风声··眼看叛军就要攻入大殿,宫女太监立时四处奔散·唯有秦正雅一人还留在他身边,当真令人感慨不已。
不管此人是愚忠,还是固执,有他陪在身边,总好过自己独自上路··苍宇惆怅片刻,忽然感慨道:“朕昨夜梦到了婉宁,音容笑貌一如生前·也许是她惦念朕,特意前来接朕。”
左温惊讶地颤抖了一下·婉宁,时隔许久之后,苍宇终于再次提起这个名字··苍宇的皇位来得太过蹊跷,许多人都明白这一点·此次世家更借此发难,占据了大义之理。
明明先皇当时属意皇长子继位·谁料先皇去得蹊跷,只留下一道圣旨传位给苍宇,皇长子夫妇也同时暴毙而亡··而后苍宇血溅重华殿,直接诛杀反对他登基的诸多大臣,又对势力颇大的世家怀柔示好,竟好似早有准备。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尽管众人对此颇有异议,苍宇终究坐稳了皇位·整个世间唯有苍宇与秦正雅知晓,名为婉宁的女子,才是苍宇能够登上王位的根本原因··她本与苍宇两情相悦,却被先皇封为妃嫔,千般宠溺。
苍宇不仅恨透了先皇,更恨婉宁·他将此视为莫大耻辱,为此他不能容忍其余人背叛他分毫··谁知婉宁从未变心·她暗中递来消息,说可助苍宇登上皇位,只求日后与他再续前缘。
苍宇答应得干脆,却想在事成之后直接杀了婉宁,彻底了却此事··谁知婉宁瞧出苍宇森然杀意,她早就服了毒药·最后只微笑抚了抚苍宇的面颊就断了气,由此成了苍宇心头朱砂痣,旁人提都不许提到那二字。
在左温看来,苍宇虚伪又矫情·只因婉宁死得识时务,并不能牵连到苍宇本身,她才成了皇帝最心爱之人··不过短短数载之后,苍宇就封司宁为男后,将婉宁忘得一干二净。
他生怕司宁得知此事后伤心,为了打压秦家也为隐瞒此事,才用那般荒诞借口杀了秦正雅··在这暴君眼中,唯有他的宝贝司宁是人,其余人只是泥沙草芥,随意杀戮并不挂心。
这要命的疼宠除了司宁,一般人还真承担不起··现今苍宇忽然提到婉宁,显然因为左温始终如一的态度而心生感触,亦有心结打开接纳左温的迹象··即便临死前,这暴君也要他人陪葬,如此才安心。
“朕身边只有你了·”苍宇感慨地摇了摇头·他伸出一只手,笑容温和,“陪朕一同赴死,你可曾后悔”·呼喝声越发近了,有人不断撞击着殿门,一声急过一声。
“臣不后悔,从不后悔·”左温抬头微笑,坚定而执着地“臣只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救陛下与水火之中·”·似曾相识的人,似曾相识的话。
眼前青年端丽面容,终于与记忆中的女子重合了··苍宇握紧了左温递来的手,许久后才道:“我也后悔了·如果能够重来,我定要遣散后宫三千,只留你一人足够。”
他未能珍惜婉宁,也没有好好对待秦正雅·唯有死前表白心意,才算稍稍挽回遗憾··不对,果然不对·就在苍宇说出誓言的瞬间,左温并没有接到系统3022的提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句话看似极好理解,却也有歧义,果然原主渴求的并非男后之位··这最后一环任务难度着实太大,若非自己小心谨慎,怕会直接放弃都有可能。
好在他就有其他办法顺利攻略苍宇,那才是唯一解决任务的正确途径··那扇并不牢固的殿门终于被撞开,苍宇牢牢攥紧左温的手,挺胸而立态度坦然··苍宇却觉察出,左温耐心而温和地掰开了他的手指,轻声道:“陛下,还请恕罪。”
乍一听闻此言后,苍宇立时浑身发凉,随后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秦正雅早被世家直接收买,不惜以- xing -命打动自己·时机终于来临之后,这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獠牙,狠狠咬上自己一口。
“逆臣,该株连九族的逆臣”·苍宇锋锐视线似要将他大卸八块,左温不轻不重地扬了扬眉··他突然抛弃了伪装的谦卑模样,眼神桀骜地打量苍宇许久,微笑着道:“既然陛下说我是逆臣,那我就是逆臣。
为了陛下,我整个人都已经疯了痴了·纵然押上身家- xing -命,也再所不惜·”·谎话假话疯话、苍宇恨不能将此人五马分尸,再挫骨扬灰·偏偏他碍于殿内几百名士兵,并不能动弹分毫。
左温就站在苍宇身边边,极为坦荡地迎接众人审视的目光·前来上报的人,却不是苍宇料想中的桑乐容,而是他那命大的侄子苍启··少年恭敬至极地报告:“一切就如先生所想,顺利至极。
逆臣桑乐容已经伏诛,其余主谋也已彻底身死·”·明明自己还端坐在龙椅之上,却被所有人直接称为先帝,苍宇已然恨得几欲发狂··是了,这计谋着实精妙。
苍启为内应先是假意投降,随后骤然反击·不光摆脱成为傀儡的命运,更一并接受了王位··大义名分兵权,苍启三者皆有·他这个毫无权柄的皇帝,可不就成了先帝·苍宇猛然站起身,大声呼喝:“朕就站在这里,诸多逆臣还不跪拜求饶”·根本没有人响应,所有人当苍宇并不存在一般,深深垂下头。
唯有左温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先皇早已自刎赎罪,临死之前将王位传给侄子苍启,你又何敢冒充他这可是天大的罪过”·“从今日起只有罪民浦和,先帝苍宇再不存在。”
浦和二字听来稀疏平常,却在苍宇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正是秦正雅临死前唤了他的小名,才让自己由此心软错信他人,这二字就是一切孽缘的开始·“臣恳请陛下上座”左温恭敬至极地屈身下拜,他身后黑压压的数百人,也因此一起跪拜下去。
这一切都是属于朕的,明明是属于朕的·乱臣贼子,好一群逆天行事的乱臣贼子·早有禁卫制住了苍宇,他只能在心中呐喊呼喝·纵然瞪得双目赤红,却始终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苍启似是犹豫般望了左温一眼,待得左温微微点头后,终于向着那张龙椅一步步走去·他神情沉稳地端坐其上,轻轻挥手:“诸爱卿平身”·“谢陛下”几百人同时跪拜又同时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又极有默契地直接离去。
苍宇瞧见这一幕,几乎要连嘴唇都咬出血来··贼子,逆臣,女干贼早知今日,他要将整个秦家直接杀尽,而不是顾念旧情留秦正雅一命。
还是司宁说得对,秦正雅包藏祸心欲行不断,挫骨扬灰都算太轻·司宁,是啊,那艳如桃花的少年又在哪·恍恍惚惚间,苍宇又想起了被他冤枉的少年。
他在秦正雅的诱导下,一点点将那少年逐步推开,直至最后心生缝隙不可挽回,这情景又与婉宁当年何其相似·是自己有眼无珠委屈了司宁,一切全怪秦正雅他闭上眼就能想起少年的一颦一笑,整颗心疼痛不已。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浦和可是在想司宁”左温似是瞧出他心思一般,轻声而怜悯地说,“你还不知,这场谋逆全因他而起·是司宁鼓动桑乐容造反在先,若无他们创造机会,我与陛下也不会如此轻易成事。”
说谎,定是那人在污蔑司宁苍宇十分不屑,他漆黑眼眸一瞬不瞬望着那人:“纵然你再污蔑他,今生我心中也唯有他一人,你全然勉强不来”·左温听了这话,简直要冷笑了。
不过区区半个时辰,先皇的生平挚爱已然换了三个人,男女皆有荤素不忌,这真爱两字未免太过廉价··剥夺苍宇的皇位与权力,已然使这暴君几欲疯癫·对他这般自私至极的人而言,这打击可谓再沉痛不过。
但对左温而言,一切还不够··他一直记得刚刚穿越之时,苍宇狠狠踹他一脚,又多次以他为诱饵,意欲除掉霍建白·被这暴君如此羞辱,就此饶过他可着实太过简单。
左温从不是逆来顺受的秦正雅,他将所有事情都记在心中,只等结算的一日才骤然爆发··猜对了,他当真猜对了·苍宇看见青年眸光深暗的模样,心中快意不已。
新皇上位,自己并无继续存活的道理,偏偏苍启却留他一命,这显然因为左温的再三恳求··乱臣贼子反倒对他未能忘情,可笑又虚伪他要以此为刃,让左温今生都不得安宁。
“谁说我想要浦和爱上我,我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即可·”端丽青年扬了扬眉,眉眼温柔道··“陛下不是一向如此霸道,全然不顾及他人意愿么我学浦和一般,为你造一座宫殿将你囚禁其中。
旁人既看不见你的容貌,也听不到你的求饶·”·“从此之后,你只是我一人的浦和,而非手段狠辣的先皇苍宇·区区七年我都能忍,再等上十七年又算得了什么”·最后那句话,青年是贴着苍宇的耳朵一字一句说出的,竟让苍宇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坐在皇位上的少年瞧见这一幕,眸光深暗若有所悟·虽然少年面色十分平静,他已然嫉妒得快要发狂··当真如此,一切都是为了皇叔·先生冒着天大风险,与他一同筹谋这件事,就为了独占皇叔,让皇叔眼中只看到先生一个人。
如此痴情如此付出,皇叔又哪配让先生如此付出少年攥紧了手指,幽深眸光好似一条饿狼,直直瞪着缱绻谈情的二人··左温骤然回头·他似笑非笑凝望少年一眼,苍启紧握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没关系,先生有耐心,自己也有耐心·只需忍耐再忍耐,待得先生有了松懈之时,苍启就会如先生今日一般,将先生囚禁收拢··少年望着相拥的二人,缓慢从容地露出一个微笑。
若有幸得到先生,当以金屋贮之··如此就是一生一世,一辈子··第29章 ·“乱臣贼子,朕要将你千刀万剐再挫骨扬灰”·左温闪过扔过来的茶杯,扬眉笑道:“先前遭受那等打击,浦和依旧这般精神,我欣慰至极。”
果然苍宇更生气了,他狠狠咬着牙,似想将左温生吞活剥··也难怪这位先帝如此生气··不过区区数日,他已从至高无上的皇帝变成阶下囚,可谓差距太大。
生死自有被其他人捏在手中,普通人尚且极难适应,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苍宇·苍宇早就习惯- cao -纵他人生死的日子,骤然失去自由何能不愤怒·如果左温将他直接砍了头还好,偏巧那逆臣并不杀他,而是意味深长地将他关在这别院之中,已然令苍宇脊背生寒。
一想到宫变那日,左温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的话语,就让苍宇惊惧不已··将曾经的皇帝压在身下,直接亵渎再强迫他哭泣出声,世间许多男人都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
那逆臣竟想把自己当做男宠调教占有,何等放肆·苍宇咬了咬牙,厉声道:“朕即便死,也绝不会屈从半分”·“浦和又忘了,你已经不是皇帝。”
左温微笑着说,“妄自称朕,可是杀头的大罪·”·以往恭敬严肃的青年,骤然抛却了所有伪装·他懒洋洋站在那里,就似一只巡视领地的猛兽,模样倨傲。
·纵然左温是苍宇深恨不已的仇人,他也不禁被青年的绝代风华所倾倒,怔住一瞬··端丽青年又走近两步,竟逼得苍宇略微后退··他模样亲昵地靠在苍宇耳边,一字一句寒似冰:“浦和若想寻死早就死了,从未有人拦着你。”
如此锋锐尖利直指人心,苍宇面色微微发白,手指用力攥紧··的确,他不想死·没有亲手将左温杀死之前,苍宇绝不会死··暂时与那逆臣虚与委蛇又如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等他找到机会后,自会将千百倍地报复左温··一刀刀凌迟却偏偏不处死,折磨那人四十九日再将其挫骨扬灰,如此才算痛快··不止左温要死,他那一时心软放过的侄子更要死。
那些骨头软两边倒的朝臣,一个都不能留··苍宇会将仇恨深深埋在心中,酝酿再发酵,直至最后骤然爆发·只为此点,他就不能死··偏偏左温毫不客气地揭穿一切,半点不给他留情面。
眼见苍宇面色惨白再涨红,左温很有些快意··这暴君以他为饵引诱敌人,更妄想将他收入后宫之中,可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他人阶下囚·原本剧情中苍宇为了司宁一句话,就将秦正雅砍了脑袋,何曾顾及到他们往日情分·左温知道苍宇最看重的就是皇权,为此可以抛弃一切。
他偏偏要将这暴君拉下皇位,体会一下生死- xing -命被他人掌控的滋味··“明日我再来看浦和,希望你乖乖的·”左温故意贴近苍宇耳畔,话语暧昧,“浦和现在终于彻底属于我,再没有任何人打扰你我,多好啊。”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有朝一日,陛下会主动求我- jiao -欢,在此之前我绝不勉强陛下半分·”·他满意地看到苍宇手背青筋窜起,潇洒至极地转身离去。
“最后一环任务还未达成,宿主究竟有何想法”系统3022终于忍不住发问··它全然没想到,左温竟有本事将主角攻囚禁关押,这根本不合套路啊。
照常理,左温应该拼命刷足苍宇的好感度·在主角司宁的反面衬托之下,这任务并不难达成··事实出乎系统3022意料之外··即便先前苍宇立下誓言遣散后宫三千,独独宠爱宿主一人,最后一环任务也并未完成,实在奇怪得很。
宿主对任务好像一点都不上心,居然反过来把苍宇关了小黑屋,这下皇帝的好感度肯定降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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