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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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第60章 色令智昏·那俘虏虽然害怕,但是坚持一句话不说,鄋瞒人是游牧的部族,以打猎为生,因为国界快速移动的缘故,他们基本没什么固定的田地,没人发展农业,虽然军事上人高马大,骁勇善战,擅于打仗,但是在文化发展上就远不如周文化了,相对于南蛮子的楚国还要落后很多。
所以长狄人的鄋瞒国根本没见识过这么多“美食做法”,美食的做法,和酷刑那是不一样的,起码从听觉角度来说,听起来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别说是鄋瞒人了,就连齐国这些士大夫们也听傻了眼,毕竟什么醉蟹,生抠鹅肠,他们都没吃过,听也没听说过,一听只觉得全身发毛。
再者也是这个年代的刑罚其实不够全面,刑罚多是五刑,最严重的也就是砍头和车裂了,其次严重的便是宫刑,在这个年代,犯了通敌卖国的大罪,只要你肯低头宫刑,就能被释放,而且还能进宫当寺人,说不定以后便前途坦然,一片光明了。
这件事儿上,寺人貂便是个典型例子,历史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记载了寺人貂犯了什么过失,便是通敌做间谍的过失,泄露了齐国的军事机密,后来被抓了起来,他是第一个自宫的人,之后便进了宫,先成为了长卫姬的眼前红人,后来变成了齐桓公的眼前红人,一路大红大紫。
除了砍头和宫刑,其他的刑罚就不怎么能看了,并非恶毒不堪,说到帝辛,传说中妲己和帝辛还发明了炮烙之刑,但是炮烙之刑有些失考,到底是否帝辛发明并非确定··只是在那个年代,炮烙之刑已经是罪大恶极的刑罚,一说出来简直是泯灭人- xing -,不仁之举,暴君中的暴君,残酷无比,因此春秋时代的人,尤其还是春秋早期,对于刑罚的开发程度是很低的。
尤其是面对鄋瞒人,吴纠只是列举了两道菜,那俘虏已经开始不说话了,惨白着脸,抿着嘴,咬着牙齿,腮帮子微微颤抖着,似乎还能硬撑一阵··吴纠见他已经开始动摇,但是还没有真正松口,不过现在这样子,也只需要轻轻一戳了。
吴纠这么想着,又慢慢站起来,把短剑端端放好,放在大瓮旁边,随即拍了拍手,笑着说:“请召师傅,帮忙拿一把殳来·”·召忽听到吴纠叫自己,顿时又是一紧,全身僵硬,赶紧站起身来,连忙应了两声,说:“是公子。”
他说着,赶紧跑出去,因为召忽感觉,用后背对着公子,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具体为什么,他也想不明白··召忽很快又回了帐中,拿了一把长殳来,如今行军打仗很多时候都需要殳,长殳是一种非常实用的兵器。
长殳是一种类似于棍棒,但是并非棍棒,一般头大无锋,顶多锻造成圆球形,用于重击,有的长殳上还会有钉刺一类的尖锐,这样打击的时候杀伤力非常大,再加上长殳是一种长兵,在作战上非常有力。
召忽拿来的这个长殳头上并没有乳刺,但是上面的圆头很大,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大锤子一样··吴纠伸手接过长殳,结果愣是没接住,异常的沉重,发出“咚”一声,上面的大头就砸在了地上,险些将地砸了一个大坑,正好砸在那俘虏面前,俘虏吓了一跳,支起身子,睁大了眼睛瞪着吴纠。
经过这一惊吓,俘虏那恐惧的表情就更明显了,吴纠讪讪一笑,满脸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对不住,纠是一名厨子,平时不拿这么大的殳,一时手滑·”·那翻译将话说出来,俘虏的脸色更是难看,觉得吴纠是故意戏耍自己的。
其实吴纠并非故意,因为这个长殳也太沉了,看着召忽轻而易举的拎起来,还以为不沉,怪不得这种兵器后来要淘汰,太伤体力,不利于持久作战··吴纠拿着长殳,笑着说:“那现在我要为鄋瞒的勇士,介绍第三道菜了。”
那俘虏盯着吴纠,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抿着嘴,一脸的坚定··吴纠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说:“脑子是一种大补的食材,吃起来又滑又香,还嫩生生的,但是如果脑子不新鲜,那么入口的味道就会变得腥气,那要怎么办呢”·吴纠说着,拍了拍长殳的圆头,看着那俘虏说:“有的地方会养一种猴子,那猴子脑袋天生很大,毕竟要吃猴子的脑子么。
等养好之后,大家坐在一张圆形的案子旁边,案子中间掏一个洞,然后将猴子牵出来,把脑袋从洞下面伸出来,用金箍子将猴子的脑袋卡住·”·他说着,还指了指那俘虏的脑袋,双手做了一个卡的动作,笑着说:“便是这样了,那之后呢之后会用一个特制的长殳,并不是这么大,拿着很顺手,在那卡住的猴脑顶盖上‘啪’那么一敲你猜怎么样脑顶盖应声就碎了,然后轻轻一掀,用精致的小匕将里面鲜嫩的脑花挖出来,合上调味入口一吃……”·他说到这里,就听到“唔”一声,有些吃惊,连忙回头一看,原来周甫竟然已经受不了了,捂着嘴要吐,旁边的石速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帕子,说:“君上、公子,速先带周甫回避一下。”
齐侯摆了摆手,示意周甫可以先回避,其实齐侯也很想吐,毕竟他可没吃过脑花,吃脑子听起来已经相当奇怪了,还要吃生的,吴纠又描述的那么详细,若不是齐侯镇定,估计也已经吐了。
周甫脸色难看,他的腿又受伤不能动,石速赶紧将他背起来,生怕他吐在帐子里,赶紧把他背出去了··在做的各位卿大夫们,武将的感觉还好一些,文臣的已经不能淡定了,全都脸色发青,感觉今日晚上吃的东西在胃中翻滚,已经要吐出来了。
吴纠笑了笑,将长殳也放在地上,笑着说:“这位鄋瞒勇士,你觉得怎么样”·翻译听完,说:“这贼子说公子并非丈夫,用如此下作恶毒的手段。”
吴纠一听便笑了,颇为愉悦的说:“什么丈夫你不是说我是厨子么最下作的厨子,自然要用最下作的手段·”·那俘虏一听,顿时脸色更难看了,吴纠伸手拍了拍大瓮,踢了一脚短剑和长殳,冷冷的说:“说了那么多废话,本公子口舌都干了,好了,该你选了,你这个大丈夫,真勇士,不说话的话,就痛快选一样儿,好好去死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说的很冷,就算俘虏没有听到翻译,也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等翻译翻完,俘虏已经颤抖的不能说话了,低着头,脸色犯青。
吴纠见他不说话,笑着说:“我就喜欢勇士,既然你不说话,那本公子便替你选了,先来大瓮罢,大难不死,咱们再生抠鹅肠”·他说着,拍了一下手,身后的虎贲军非常做劲儿,立刻将那俘虏给拽了起来,俘虏受惊,“啊”的大叫了一声,胡乱的喊着什么,但是没什么具体意义,大体是放开他之类的。
虎贲军将俘虏举起来,就要投入装满盐水和料酒的大瓮中,俘虏此时已经不是紧闭牙关的样子,而是瞪着眼睛,紧紧盯着那装满水的大瓮,五花大绑的身子不断的打挺··就在那俘虏马上要投入瓮中的时候,俘虏突然大喊了一句什么,翻译赶紧冲过去说:“公子等一等他说了他说了”·吴纠轻笑了一声,挥了一下袖袍,说:“放下来罢。”
他说着转身便走回了席子坐下来,对齐侯说:“接下来便是君上的事情了·”·齐侯咳嗽了一声,轻笑说:“二哥倒是提醒孤了,以后得罪什么人,也比不能得罪厨子,是么”·吴纠只是挑了挑眉,说:“君上见笑了。”
那俘虏已经吓得不行了,虎贲军将他放在地上,俘虏满身是汗,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说话都说不利索··接下来便是齐侯的审问了,这场审问一直从半夜持续到天亮,在坐众人的脸色比听方才吴纠讲美食的做法还要难看的多。
原来鄋瞒人之所以联络公子元,埋伏他们,就是因为公子元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少卫姬这个靠山,所以前途堪忧,想要除掉前途正好的老大无亏,还有年纪尚幼的公子昭,同时他又对吴纠怀恨在心,说到底公子元也盼着齐侯赶紧死,自己好做齐侯,这个时候鄋瞒人找到了公子元,公子元便同意了。
公子元打算和鄋瞒人里应外合,就算狼咬不死齐侯和公子们,但是鄋瞒人还有埋伏在后面儿,只是他没想到,埋伏还没出现呢,公子元就已经落网了,还被迫将鄋瞒人全都给招认了。
和吴纠想象的差不多,那些鄋瞒人就是因为听到了周天子委任齐侯代天子与诸侯会盟,共同商议尊王攘夷大计的事情,所以觉得前所未有的危机,想要打击齐国和齐侯的气焰,使尊王攘夷的会盟作罢。
从东周开启以来,周天子一直采用的政策便是尊王抑霸,因为那时候周天子已经意识到了分封的恶果,起初只是分封一些很小很小的国家,周礼有制度,分封的国家地盘不能超过都城的几分之几,起初周天子的想法都很好,这些诸侯国只是小国,还是要以天子马首是瞻。
但是后来已经开始脱盘,诸侯国们随着时代的发展,野心膨胀,开始相互并吞,战事不断,很小的诸侯国迅速膨胀,地盘超越了天子都城,兵马也越来越多··这样周天子危机意识越来越重,所以采取了尊王抑霸这个政策,但是在诸侯们发展的时候,边疆的外族人也在悄无声息的发展,西面和北面的戎荻擅于马背作战,突袭快体魄好,东面的夷人擅于水站和丛林迂回,狡诈诡计,南面的蛮人又因为天高皇帝远,拥一方水土,无所畏惧,四面八方的外族人开始发展壮大,不断侵略。
齐国的土地就受到过戎人和狄人的多次侵略,再加上齐侯是个过来人,他明白长狄人终有一日会打破卫国大门,几乎直取周师,所以才提前提出了尊王攘夷的政策,满足自己做霸主的同时,也是为了周师残喘下来,因为齐侯知道,自己的德行超不过自己的臣子,他这一辈子无法做霸王,只能做霸主,只有周师存活下来,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霸主。
这次尊王攘夷的口号非常响亮,因为开创了东周以及春秋历史上的先河,竟然有人可以代天子身份会盟诸侯,这是史无前例的,不只是各国诸侯得到了消息,而且戎人狄人也得到了消息,他们知道,因为距离最近,如果攘夷,戎人和狄人都是被先打击的第一对象。
鄋瞒人觉得岌岌可危,便想先发制人,趁着冬狩和腊祭的盛典,若是能给齐国好看,那么便是逆风传十里,各国诸侯也会听说,鄋瞒人也清楚周朝人内部的各种争斗,齐国丢了大脸子,其他国家的诸侯怎么可能听他的会盟调遣尊王攘夷也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鄋瞒人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被一网打尽了,而齐侯和他的继承人们则完全没有任何损失,最多就是受了点伤··不止如此,鄋瞒人还有进一步的打击行为,因为俘虏害怕吴纠的手段,所以就给招认了。
他们打击齐国气焰的同时,还组织了一次偷袭行动,就在前后脚行动,偷袭的国家便是周师北段的邢国··邢国与燕国晋国遥遥相望,这三个国家形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可谓是周朝三座大门,邢国虽然小,但若是被攻破,便是被狄人打开了一扇门,长驱直入不在话下。
因为邢国与晋国和燕国相对比,弱小许多,国土面积也不是很大,所以鄋瞒人打算用邢国下手,杀鸡儆猴,骚扰邢国边境,达到对周天子示威警示的作用,一方面动摇诸侯,一方面也动摇周天子,警告周天子若是真的攘夷,那么便像邢国一般。
齐侯听了眯了眯眼睛,若不是有吴纠这么一吓唬,那鄋瞒人肯定不会招出偷袭邢国的事情··在齐侯的记忆中,邢国是在二十年后才被偷袭,被迫开始南下转移国都,如今因为齐侯将尊王攘夷的会议提前了,所以鄋瞒人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似乎开始提前采取行动了。
齐侯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次尊王攘夷,关乎到齐国霸主的身份,若是能顺利召开会盟,齐国在周朝中的地位将会提升,变成第一大国,若是不能顺利召开,中途被毙,那么也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笑柄国家。
齐侯怎么能容忍鄋瞒人在这个时候和自己作对,当下冷冷一笑,说:“好啊,那边打仗罢”·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全军得到命令,演兵完毕,冬狩归队,开始向临淄城进发,回国都去了,这次回城非常匆忙,走的十分急切。
毕竟鄋瞒人偷袭邢国就在目下,齐侯需要和众臣商议对策,并且派兵支援,一来可以抗击鄋瞒人,二来也可以让各个诸侯国看出齐国大国的作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一路骑在马上,脸色并不是十分好,虽然已经提前得到了鄋瞒人攻打邢国的军报消息,但是其实齐侯心里还有一个担忧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却不方便和其他人说。
原因是齐侯活过一辈子,他知道派兵解救邢国,和鄋瞒人作战的代价是什么··上辈子在二十年后,鄋瞒人攻打邢国之时,齐侯派出了当时自己最看重的公子昭领兵出战,最终将鄋瞒人打退,成功解救了邢国。
·但是代价也非常惨痛,齐侯最看好的三公子昭在这次战役之中被鄋瞒人偷袭,身受重伤,抬回来的时候气息奄奄,直抢救了三天三夜,最后虽然侥幸活过来,但还是落下一身病根,根本无法治愈。
公子昭是最有建树的一个儿子,而且还是齐侯心中的储君,齐侯能不心疼他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代价也太让人心伤了··齐侯并不想让公子昭去犯险,尤其现在公子昭才十岁出头,更不可能带兵出征,所以这个人选需要考虑。
众人很快日夜兼程的赶回了临淄城,快马加鞭进入齐宫,吴纠本想要休息,但是刚一进房间,还没坐在榻上,就听到有人急匆匆的说:“公子,君上请公子到明堂议事。”
吴纠一听,好家伙,明堂开朝会了,竟然还把自己给叫上,齐侯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吴纠赶紧应了一声,连忙把外跑脱下来,子清赶紧捧过来皂色朝会袍,给吴纠穿上,晏娥拿着小栉子快速给吴纠梳了两下头,然后匆匆送吴纠出门,往明堂宫去了。
路寝宫是平时里商议重要事情的地方,周师的明堂宫用来存放代表周天子权威和地位的九鼎,各国之后没有九鼎,明堂宫也是一种权威和至高无上的代表··齐国开朝议大会,才会转移到明堂宫,一提起明堂宫,大家心里都是不约而同的严肃起来。
吴纠匆匆赶到明堂宫,走进大殿之中,因为是朝议大会,所以殿上排列着整齐的皂色朝袍文武各列两侧,吴纠赶紧排列在公子的队列中··因为这队列中,吴纠是齐侯的“兄弟”辈儿,所以排在最前面,站在了公子无亏之前,公子无亏之后应该还有公子元。
但是公子元已经被贬庶人,甚至已经不是齐国人,所以他的位置便给削减了,之后是公子昭的位置,但是公子昭重伤不愈,再加上一路车马奔波,病情有些不太好,无法上朝,他的位置没有削减,而是隔开。
众卿陆续走入名堂大殿,很快寺人通传,齐侯一身黑色朝袍,头戴冠冕,缓缓从内殿走了出来,众卿作礼叩拜,齐侯请众人免礼之后,坐入席中··这时候的朝议还是坐着的,卿大夫们作礼之后也坐入席中,等待齐侯发话。
吴纠坐入席中,官帽上的充耳轻轻摆动着,很快便平静下来,等待齐侯的开场白··果然齐侯说的便是鄋瞒人偷袭邢国一事情,因为有许多大臣没有参加冬狩的活动,所以对鄋瞒人的做法还不是很清楚,所以齐侯大约说了一下。
鄋瞒人先内通公子元,重伤齐国公子,随后又埋伏在树林之中,准备绞杀齐国国君,群臣一听,几乎都沸腾起来了,简直罪无可恕,已经欺压到齐国头上来了,齐国自命泱泱大国,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齐侯又说:“如今鄋瞒人还有- yin -险招数,据鄋瞒俘虏透露,鄋瞒人不日就要偷袭邢国,施压于天子,如今鄋瞒人欺压上面,诸位卿可无所动作”·他说着,众卿连忙拱手说:“不可。”
齐侯冷笑一声,说:“正是,眼下还有时机,孤也是这般思量,若是能迅速派兵支援邢国,将鄋瞒人打得丢盔卸甲,我齐国不但不丢脸子,反而能威震千里。”
众卿齐声说:“君上英明”·齐侯抬手摆了一下黑色的袖袍,说:“这些虚的就不必多说了,如今各位卿倒是说说实在的,这一路出兵,该由谁来领兵”·他的话音刚落,公子无亏立刻站出来,抱拳说:“无亏愿意领兵,请君父成全。”
因为日前在冬狩猎场,那些野狼咬伤了公子昭,公子无亏心中有火未发泄,虽然已经请求自己的母亲好好招待公子元,但公子元也只是主谋之一,还有那些鄋瞒人,公子无亏自然不能放过,所以想要请命出征,亲自给他们些颜色看看。
因为邢国的地形问题,一部分多草多沼泽的缘故,利弊也就显露了出来,非常适合突袭,但是如果应用不好,也会被鄋瞒人偷袭··上辈子公子昭在这里受了重伤,险些没命,齐侯绝对不会让他再去,但是派谁去齐侯也不放心,如今公子无亏请命,齐侯眯了眯眼睛。
若是让公子无亏去,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公子无亏并非齐侯心中的储君,可是齐侯也考虑到了另外一个方面,若是公子无亏侥幸归来,那么便是助成天子会盟的头功一件,到时候便是有军功在身的人。
齐侯又不想让公子无亏有军功··齐侯半响没有说话,众人都看着齐侯,不知他在想什么,齐侯这个时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食指在右脸上不断的逡巡了一阵,似乎在找什么。
旁人不知齐侯在干什么,不过吴纠一看,似乎有些明白齐侯的动作意思了,他是在找右脸上的伤口··或许这个动作已经成了齐侯在思考问题时候的一个小动作,即使他右脸上已经没有了伤疤,连个痕迹也找不到了,但是齐侯还是有这种小动作,证明他在思考什么。
而且吴纠觉得,他这个动作,并不只是在思考,而是在算计,甚至是发狠……·果然就听齐侯说:“不,无亏年纪尚轻,这件事情,孤需要交给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才行。”
公子无亏一听,立刻有些着急,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经上过战场,并不算没有经验,如今公子无亏一心想要报仇,还想说什么··齐侯抬手说:“你先退下,城父上前。”
王子成父立刻拱手上前,说:“君上”·齐侯说:“城父乃是齐国大司马,总揽齐国兵马,这一仗交给城父,虽然也是大材小用,但是唯独交给城父,孤才心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王子成父立刻说:“谢君上,卑将定当尽心竭力,不辱使命”·公子无亏想要说话,但是他的作战经验的确没有王子成父来得多,而且王子成父乃是兵马大元帅的大司马,如果他出战,定然会给鄋瞒人一个不小的打击,也会震慑周朝威信。
可是公子无亏始终不能放下这口气,多次想要随同王子成父出征,只是作为了一个副将,但是都被齐侯拒绝了··齐侯说:“副手问题,孤倒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人选,之后会安排给城父。”
王子成父应声说:“是,但凭君上安排·”·吴纠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齐侯不让公子无亏出征,而且他说有个很好的副手人选给王子成父,也不知是什么,看起来很神秘。
下了朝会之后,其他人准备离开,齐侯突然说:“二哥留一下,其他人散了罢·”·吴纠不知齐侯还有什么事儿,留下来说:“君上可有吩咐”·齐侯淡淡的笑了一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要二哥陪着孤,去会一会这个副手的人选。”
吴纠有些奇怪,不知是谁,只好随着齐侯往外走,而且连个换衣服的时间也不给,吴纠心中就更奇怪了,到底是谁,让齐侯穿着正装相见,这个人这么大本事·缁车在外面儿已经等候了,就看到公孙隰朋一身黑甲站在缁车旁边,看到他们便拱手作礼说:“君上、公子,车马已经备好。”
齐侯点了点头,公孙隰朋说:“那隰朋先退下了·”·齐侯这个时候却笑着说:“隰朋慢走,与孤一同去·”·公孙隰朋稍微顿了一下,拱手说:“是,君上。”
很快,齐侯上了缁车,伸手将吴纠也扶上来,公孙隰朋跨上战马,众人就启程出宫去了··吴纠不知去哪里,但是也没有问,齐侯见他眼底有些黑眼圈,知道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他了,便说:“二哥躺下来,先休息一会儿,路途有些远,到了地方孤叫你。”
吴纠不知去哪里,但是也不好自己睡觉,不过时间一长,摇摇晃晃的当真就要睡着了,头一歪,竟然直接靠在了齐侯的肩膀上··齐侯一愣,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吴纠的睡颜,似乎真的顶不住困意,倒在自己身上了,那毫无戒备的样子,当真让人想要多多亲近一番才好。
齐侯伸手搂过吴纠,让他躺下来,躺在自己腿上,又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吴纠身上,就让他这般沉沉睡去了··吴纠感觉到车马一晃一晃的,好像摇篮似的,睡得还挺舒服,不知过了多久,车马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似乎是停了下来。
吴纠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猛地吴纠就醒过来,睁大眼睛,一抬头,结果“嘭”一下,吴纠感觉自己的大门牙都要给撞掉了,明明是在车厢里,但是车厢竟然这般低一抬头就撞上了。
结果吴纠听到了“嘶”了一声,定眼一看,齐侯伸手掩着自己的嘴巴,摸了摸,抬手一看,竟然有血……·吴纠发现自己好像撞到了齐侯,可是自己躺在齐侯的腿上,怎么一抬头就能撞到了齐侯撞得位置还有些诡异。
齐侯嘴唇破了,下巴也红了一片,伸手按着嘴角··就在两个人都怔愣的时候,外面公孙隰朋朗声说:“君上、公子,已经到了·”·齐侯连忙咳嗽了一声,放下手来,伸出舌尖儿舔了舔自己撞破的嘴唇,顺着嘴唇轻轻滑到嘴角,还有一些血腥味,不过不是很明显,说:“下车罢。”
吴纠看着齐侯那个舔嘴唇的动作,一瞬间不知怎么了,猛地一股热气钻上来,“轰”一下袭击到了吴纠的脑袋顶儿,只觉得齐侯那张脸,本身就俊美无俦,再加上舔嘴唇的动作,实在……·吴纠实在说不出来,赶紧别开目光,说:“是。”
他说着,匆忙下车,险些忘了自己刚醒来,下车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公孙隰朋在车下等着,看到吴纠出来,结果吴纠猛地一栽,公孙隰朋吓了一大跳,连忙接住,说:“公子,没事罢”·吴纠那叫一个不好意思,连忙说:“无事无事,多谢大司行。”
“哗啦”一声,车帘子又被掀开了,齐侯从里面钻出来,一跃就下了马车,说:“走,随孤进去·”·方才吴纠没注意,这会儿听齐侯说话,立刻回了神,定眼一看,顿时就明白了,方才齐侯在朝议会上,伸手摸自己右脸,其实的确是在算计什么,而且这个算计很明显,他在想易牙。
他们竟然驱车来到了关押细作的圄犴,眼前是灰黑色的圄犴,透露着一股压抑,而之前齐侯所说的副手,恐怕也是易牙了··齐侯心里的确有个不错的打算,毕竟他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只有齐侯知道,这一场仗的关键在何处,若没有公子昭的舍身犯险,鄋瞒人很聪明,自然不会上钩,但是若有公子昭的犯险,齐侯又心里不落忍,这一仗总要有敢死队,齐侯之前让王子成父担任总指挥,说要给他找个副手,便是这个敢死队的头领了。
易牙是个将死之人,若是让他做这个副手,再好不过了··齐侯带着吴纠和公孙隰朋走进了圄犴之中,监守赶紧迎接,领着众人往里走,来到了牢房门口··牢房大门紧闭着,众人走过去的时候,易牙还像那天见面一样,背对着门坐着,仰着头看向透气的气窗,那是牢房之中唯一的光亮来源,非常窄小昏暗。
牢房的铁链被打开了,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易牙没有回头,只是笑着说:“终于行刑了么巫在这圄犴之中不见天日每日只是看着日升日落,已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要行刑了么……”·他说着,牢门打开了,齐侯慢慢走进去,笑了一声,说:“行刑还不到时候。”
他说着,易牙似乎有些吃惊,转过头来,看到了一身黑色朝袍的齐侯,随即向后看去,又看到了一身朝袍的吴纠,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身黑甲的公孙隰朋身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孙隰朋还是像那日一般,右手搭在腰间宝剑之上,手背上暴露着青筋,看得出来他在紧张戒备着。
易牙的目光只是在众人身上一转,大约在公孙隰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转回来笑着说:“巫不知齐国国君如此心善,竟还来为巫送行”·齐侯笑了笑,说:“并非送行。”
易牙淡淡的说:“所谓何事”·齐侯也淡淡的说:“孤想问一问你,你可想荻儿了”·易牙听到这句话,表情终于不是淡淡的了,回头看了一眼齐侯,然后慢慢站起来,他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步步走过来。
公孙隰朋立刻一步跨前,拦在齐侯和吴纠前面,说:“不得再向前,退后·”·易牙便没有再动,又多看了公孙隰朋一眼,随即看向齐侯,说:“齐国国君这是何意在巫死之前,奚落一番”·齐侯说:“若孤要奚落了,何必用一个孩子不是还有许许多多其他法子么”·他说着,笑着侧头看了一眼公孙隰朋。
吴纠心里瞬间明白了齐侯的意思,齐侯说的是,若是想要奚落易牙,何必用荻儿这个孩子,用公孙隰朋就是了··公孙隰朋是个以死侍君的人,自然忠心耿耿,齐侯又知道公孙隰朋和易牙之间的事情,用公孙隰朋奚落易牙也再好不过了。
吴纠这么听着,感觉齐侯拿捏人心真是拿捏的太到位了,一方面惊叹他的手腕,一方面又有些心慌齐侯的心肠,又冷又硬,还非常锐利··易牙明白他的意思,自嘲的笑了笑,说:“那国君已经奚落够了,请回罢。”
齐侯淡淡的一笑,说:“不不,还不够·”·易牙看向齐侯,齐侯笑着说:“而且今日孤也不是来奚落你的,而是送给你一个见荻儿的机会。”
易牙有些吃惊的看向齐侯,随即笑着说:“哦,齐国国君有什么事情需要巫做么”·齐侯也不绕弯子,说:“虽然你对我周朝不仁,但是念在你是被人蛊惑欺骗的份子上,孤仁义为怀,给你一个改过自新和……报仇的机会。”
“报仇”·易牙狐疑的看着齐侯··齐侯笑着说:“孤方得到消息,狄人的一支鄋瞒人将要攻打邢国,给我大周施压,孤已经派兵支援邢国,镇压这次鄋瞒人的不诡侵略。”
易牙皱了皱眉,说:“国君要巫做什么”·齐侯一笑,说:“要你做先头部队,给你一次报复狄人欺骗你的机会,你为他们卖命了一辈子,却落得如今的下场,不仅不是什么王子,还被当作了一个跳梁的弃卒,如此可悲可笑,雍巫,以你的- xing -子,不想报复回去么”·易牙笑了一声,幽幽的看向齐侯,说:“国君倒是懂得巫的- xing -子”·他这话一出,齐侯脸色一僵,倒不是僵硬易牙暧昧的说辞,而是僵硬自己是个“过来人”,一时得意忘形,险些被人瞧出什么。
吴纠则是看了一眼齐侯,正好看到他脸色的僵硬,心里立马就会错意了··吴纠心里瞬间脑补了不少,难道齐侯也喜欢易牙,所以才非要公孙隰朋对易牙断了念想,这么一想,吴纠突然觉得太特么狗血了,忍不住心里偷偷爆了一声粗口,起了一身肉麻的鸡皮疙瘩……·齐侯被吴纠那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也不知吴纠想到了什么,总之那眼神“不善”,让齐侯莫名想到吴纠绘声绘色解说生抠鹅肠的场景,莫名又是下体一紧,咳嗽了一声。
齐侯又看向易牙,说:“如何你若是答应做先头部队,眼下便可以从牢狱出来,还能见到荻儿,等不日若是凯旋,洗脱罪名,加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易牙笑了笑,若是这么简单,恐怕齐侯也不会把这件好事儿扔在自己头上,虽听起来是个好事儿,但是扔在头上,也指不定把易牙给砸懵了··别看这是个好事儿,若成了加官进爵,但是若是能成,齐侯也不会让他去做了,必然是凶险无比的事情,再者就是齐侯提到了小荻儿。
有小荻儿在宫里头,齐侯不怕易牙有什么反齿儿的行为··易牙都知道这些,不过他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说:“好,巫谢国君美意成全·”·齐侯哈哈一笑,说:“雍巫快人快语,也免去了孤的一番口舌,既然如此,那孤就先预祝你,旗开得胜,凯旋之日了。”
易牙拱手说:“希望承国君吉言·”·他们说着,齐侯对着公孙隰朋招了一下手,公孙隰朋立刻转身走出去,让监守进来,给易牙解开手脚上的镣铐。
“哗啦——”一声,黑色的镣铐猛地掉落在地上,易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因为常年戴着镣铐,手腕上已经被勒的有些淤青了··易牙看了一眼,便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些淤青的痕迹,说:“如今巫可见荻儿了”·齐侯笑眯眯的,一脸亲和说:“自然,回去好好和荻儿聚一聚,不日队伍便要出征了,这次的主帅将军是大司马,一切安排,听他调遣便是。”
易牙点了点头,拱手说:“是·”·齐侯便笑着说:“走罢,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说着,转头对吴纠笑着说:“二哥,请。”
众人走出圄犴,监守已经又牵过来一匹马,请易牙上马,齐侯和吴纠都钻进缁车之中,公孙隰朋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易牙,说:“回宫”·车队很快粼粼的行驶起来,齐侯坐在车里,笑眯眯的说:“若知这么顺利,也不必劳烦二哥随行了。”
他说着,伸手过去,蹭了蹭吴纠的脸颊,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搓了一下,齐侯则是很自然的笑着说:“二哥回去多休息,你眼睛下面青了好大一块,定然是给累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干笑了一声,点点头,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齐侯、易牙和公孙隰朋这三个人的狗血恋上不可自拔,真是越脑补越肉麻,越狗血……·车子慢慢从圄犴往临淄城正中的王宫行驶而去,公孙隰朋骑在马上,易牙落后一些,也骑在马上,在后面幽幽的注视着公孙隰朋。
公孙隰朋是个机警的人,他能感觉到易牙的目光,被盯了一路,实在有些受不得了,转头看向易牙,说:“可有见教”·易牙笑了笑,说:“见教不敢当,只是算一算有月余没见过公孙将军了,巫心中……”·他方说到这里,公孙隰朋陡然打断他的话头,说:“要到了。”
他说罢,快速勒马往前走,拉开一些距离··众人进了齐宫,齐侯令公孙隰朋去请大司马王子成父来,然后让吴纠好生休息,就往路寝宫去了··吴纠累得不行,但是他心头有个事儿,便是易牙和荻儿的事情,荻儿这些天很乖巧,因为之前答应了易牙要做乖孩子,所以没再提起爹爹,但是吴纠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肯定是依赖亲人的。
吴纠看了看易牙那身行头,还是一身囚衣,只是外面罩了一件披风遮着罢了··吴纠对易牙说:“你随我来,换件衣裳,然后去见见荻儿·”·易牙抱拳说:“谢公子。”
吴纠摆手说:“不必谢了·”·他说着带着易牙回了自己的房间,小荻儿正在睡午觉,并没有在吴纠这里顽耍,正好吴纠让子清拿来一套衣裳,让易牙换上。
易牙的身材和吴纠相似,只不过比吴纠稍微高一些,穿上衣裳也算合适,他一贯都是穿蓝色或者暗红色的衣裳,如今穿上一身白色的衣裳,看起来竟然有些脱俗又温柔的感觉。
·吴纠又让晏娥打来水,给易牙洗漱了一番,重新把头发梳好,看起来气色好一些,随即才说:“我叫晏娥去看看荻儿,若是荻儿午睡醒了,便叫他过来。”
易牙点了点头,又说:“谢公子·”·晏娥很快过去了,正巧小荻儿醒了,正在和甯戚哥哥玩耍,晏娥一说易牙来看小荻儿了,小荻儿顿时兴奋的就抛弃了顽的正好的甯戚哥哥,“哒哒哒”一路就跑了,小地出溜儿一般。
荻儿小炮弹似的冲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易牙,立刻冲过去,“咕咚”一声扎在易牙怀里,甜甜的说:“爹爹爹爹来看荻儿了,荻儿好想爹爹。”
易牙伸手搂住小荻儿,在怀里掂了掂,笑着说:“荻儿变沉了,肯定是长肉了·”·荻儿说:“才……才不是呢,是荻儿长高了,甯哥哥说荻儿长高了。”
易牙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说:“是吗,爹爹看看,荻儿是不是长个子了”·荻儿从易牙怀里出溜儿到地上,努力拔着小身板儿,使劲昂着脖子,还踮起脚尖儿来,尽量显得自己特别高大,拍着小胸脯说:“爹爹你看,快看啊,荻儿是不是高了许多。”
吴纠被他那个样子逗笑了,荻儿不好意思的说:“义父笑话荻儿·”·吴纠连忙说:“自然没有,荻儿这么乖,怎么会笑话你呢·”·荻儿撅着粉嘟嘟的嘴唇说:“荻儿都看出来了。”
吴纠被他的样子又逗笑了,这回很明显的笑了一声,荻儿就抱着吴纠的腿撒娇··荻儿今日看起来非常高兴,毕竟易牙来看他了,荻儿还以为很久很久不能见到爹爹,不过没想到爹爹一个月便回来看他了,荻儿自然高兴。
荻儿搂着易牙不撒手,一直顽到晚膳十分,吴纠吩咐布膳,让人把荻儿和易牙的晚膳也布在房间里,大家一起用的晚膳··用过了晚膳,又顽了一会儿,易牙抱着荻儿回了房间,让他好好睡觉。
荻儿乖巧的躺在被窝里,眨着大眼睛盯着易牙,说:“爹爹,你还要走吗”·易牙蹲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荻儿的额头,说:“要啊,过几天或许爹爹又要走了。”
荻儿抿着嘴角说:“爹爹放心,荻儿很听话,荻儿也懂事儿,义父一直夸奖荻儿呢·”·易牙笑着说:“好乖,爹爹放心·”·他说着,亲了一下荻儿的额头,轻轻拍着荻儿,仿佛哄他入睡,轻声温柔的说:“荻儿,这回爹爹出门,可能时间要久一些才能回来看你,你还记得爹爹上次说过的话么”·荻儿立刻说:“荻儿记得,荻儿记得很清楚。”
他说着,一字一句的背着,说:“像甯哥哥那般聪明伶俐,像无亏哥哥那般谦和有礼,像昭哥哥那般持重沉稳,像义父那般顶天立地……荻儿都会做到,爹爹……一定要回来。”
易牙听着,猛地身形一震,随即眼圈有些红,说:“看来我们荻儿长大了,懂事儿了,再想糊弄了,当真不容易呢·”·荻儿嗓子有些哽咽,说:“爹爹。”
易牙伸手说:“嘘,好孩子,莫要哭,爹爹此行,是去打仗的·”·荻儿不知什么是打仗,易牙又说:“这一次……若是有幸,爹爹回来看你,若是无幸,你的父亲便是英雄。”
荻儿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易牙说:“好孩子快睡罢,等你睡着了,爹爹再走·”·荻儿又点了点头,但是不舍得闭上眼睛,最后到了深夜,实在抵不住困倦之意,终于是睡着了。
易牙从房间走出来,就看到靠在院子里揪花的吴纠,也亏得是因为齐侯知道吴纠喜欢花儿,所以大冬日的,院子里也种满了花卉,一年四季都在开花··吴纠伸手揪着花瓣,听到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易牙,说:“荻儿我会照顾好,你放心去就是。”
易牙拱手说:“谢公子大恩,公子之恩,雍巫无以回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笑了笑,将揪秃了的花枝子扔在地上,说:“那便不用报了。”
他说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晏娥很快关上门,没多久,房间的灯就熄灭了,昏暗下来,仿佛是就寝了··易牙走出去,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他在入狱之前,是个膳夫,出狱之后,还没有什么名头,所以还要回膳夫的住所去。
易牙往回走,按理来说,如此深夜应该只有巡逻的虎贲军了,但是走到房舍附近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黑影子站在树木后面,他立在那里,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易牙看着那身影,眯了眯眼睛,慢慢走过去,他走过去,那身影才动了一下,然后快速往后走,似乎是要逃跑。
易牙连忙快走几步,追上朗声说:“大司行何必走得如此疾,难不成不是来见巫的”·那黑影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盯着易牙,果然是大司行公孙隰朋。
公孙隰朋今日下午跟着大司马和齐侯在路寝宫中议事,虽然此行大司马是主战将军,但是后面也要有辎重部队支援,这个负责派遣辎重的人,便是公孙隰朋了··因此齐侯要交代一些事情,齐侯很明确的说了,这次交战,邢国地形复杂,可以在沼泽丛林中设下埋伏,一举将鄋瞒兵歼灭。
但是这其中必然要有一个诱饵引子,齐侯之所以答应易牙出狱,便是要他做这个诱饵和引子,让王子成父放心去用··公孙隰朋自然也听到了,他早就知道,易牙虽然能活过腊祭,但是决无理由再活下去,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散会的时候,齐侯跟公孙隰朋说了一句话,他说:“隰朋可去见见雍巫,当是饯别了·”·公孙隰朋下午散会便来了,在这里站了一下午,天黑也没有用晚膳,仿佛是一尊雕像,一直站着,一动不动,直到深夜,易牙回来了,公孙隰朋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公孙隰朋眼见被易牙发现了,只好说:“君上叫隰朋来给你饯别·”·易牙笑了笑,说:“看来这次军务紧急·”·公孙隰朋说:“最多几日便即出发。”
易牙说:“既是践行,请将军进屋说话罢”·公孙隰朋想要拒绝他,刚要拱手告辞,却被易牙抓住了手腕子,易牙对着公孙隰朋一笑,笑的十分明媚,一瞬间,在暗淡的月色下,易牙那面容精致的仿佛令人窒息,透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美艳与心慌。
·公孙隰朋只是一愣神,易牙已经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进了自己的房舍,“吱呀”一声关上门,又笑了笑,说:“将军稍待一会儿·”·他说着,转身进了内里,很快点起豆灯了,在那昏暗的豆灯光影下,公孙隰朋听到了“簌簌”的声音,易牙竟然在脱衣裳,不过令他松了口气的是,易牙又换了一件衣裳,随即从内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件暗红色的衣裳,易牙将吴纠借给他的白色衣裳脱下来,整齐的叠好,换了自己的衣裳··火一样,却是残败的火焰,燃烧殆尽的暗红,衬托着易牙白皙的皮肤,纤瘦的身子,还有那风流的体态,精致到发慌的面容。
易牙笑着走过来,与公孙隰朋对着坐下来,公孙隰朋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睛,额头上隐约蹦着青筋··就在易牙伸手要碰到公孙隰朋的一瞬间,公孙隰朋突然发难,猛地甩开他的手,发出“啪”一声脆响,低喝到:“你为何还要这般从头到尾从头到尾你都谄媚于我雍巫,我隰朋还有什么可以被你利用的地方你还要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谄媚”·易牙一愣,笑容将了片刻,说:“巫不知将军在说什么。”
公孙隰朋因为他镇定的态度,有些被激怒了,怒目注视着易牙,他本在寒风中站的已经浑身僵硬,如今却血液沸腾起来,语气仍然很硬,透露着暴怒,沙哑的说:“你为何换这身衣裳”·易牙笑了笑,淡淡的说:“因知将军喜欢巫这般穿。”
他这么一说,公孙隰朋更是愤怒,说:“为何还要这么做,隰朋再无利用之处了”·易牙又笑了笑,语气仍然淡淡的,说:“将军错了,将军不知巫为何这么做巫作为一个男子,如今已无法再利用,却甘愿不择手段的谄媚讨好将军,将军难道不知,巫是什么意思”·公孙隰朋一愣,没有再说话,易牙随即笑了一声,说:“巫不日一走,恐无再见之日,然万幸……将军对巫无半分留恋之意,也好断了巫自作多情的谄媚念头。”
公孙隰朋嗓子滚了一下,说:“你……”·公孙隰朋顿了顿,说:“隰朋越来越不懂你了,你如今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易牙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暗红色的袖口,轻轻抚摸着说:“巫的确骗了将军,反正也时日无多,便想说一说心里话儿……巫多年之前,的确见过将军,但并非被将军所救……那日巫还在狄人阵中,看到将军骑在马上与人厮杀,却甘愿冒死,冲进敌群,救起了一名小孩儿,当时将军身负多处剑伤,却力保孩子,将他紧紧护在怀中,杀出重围,当时巫已然被将军的气概镇住了……巫在想,无论是不是同一阵营,但将军这种气概,便是巫心中所想的英雄。
后来……后来有幸,几年之后,巫也看到了一个孩子,就想效法将军,将那孩子顺手救下了……”·公孙隰朋说:“那孩子……是荻儿”·易牙点了点头,说:“是荻儿。
巫每次看到荻儿之时,都肖想着自己也是将军这般的英雄,只可惜……一切都是一场顽笑·在梁丘邑,巫的确处心积虑的接近将军,却是一日比一日仰慕,不可自拔,也幸亏巫有一副皮囊,可以谄媚将军。”
公孙隰朋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了许多,他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眯着眼睛注视着易牙,跳动的豆烛之下,光线昏黄又有限,一些都变得不太真实起来,唯独那暗红色的身影,十分的抢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嘭”一声,易牙猛的眼前一花,一下就被公孙隰朋按倒在地上,他本坐在席上,猛地一按,整个人倒了下去,头上束发的冠一下撞在地上,掉落了下来。
公孙隰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眯起眼睛,声音低哑的说:“隰朋还能信你么”·易牙轻笑了一声,伸手勾住公孙隰朋的脖颈,将他慢慢往下拉,含住公孙隰朋的耳垂,轻轻的呵气说:“将军,信与不信,也就这一面了,将军大可放宽心思。”
公孙隰朋脸色有些发狠,按住易牙的双手,一只大手将他双手攥住,压在头顶,易牙十分配合,也不抵抗,公孙隰朋眼睛赤红,仿佛是一头野兽一般……·三日之后,王子成父的队伍便即启程,日夜兼程,火速奔往邢国,准备进行支援,邢国的人也收到了齐国快马加鞭送来的军报,得知了鄋瞒人的偷袭行为,立刻召开朝议,商议对策。
这次鄋瞒人的偷袭行头,简直变成了明晃晃的行为,邢国有所准备,再加上齐国排出的救援,救援队伍的任何出资,军饷和粮草,全部由齐国包揽,无需邢国承担一分一毫,这令邢国国君十分感动,几乎是对齐侯马首是瞻了。
队伍很快动身了,易牙走的时候,也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在一片黑甲之中非常显眼,最后慢慢消失在大军兵海之中,越来越看不清晰,渐渐消失了……·易牙和王子成父的队伍出发,很快齐国便迎来了一年中最盛大的庆典腊祭,虽然有队伍上前线打仗,但是齐国之中还是热闹非凡的,挨家挨户都透露出过节的喜庆气氛,把一年里积攒下来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享用,祭拜祖先天地,以求来年丰收安康。
这喜庆的气氛弥漫在紧张的战事之中,显得有些诡异与迷茫,吴纠每天都会到路寝宫门外走一圈,去问问战事如何,交战几许··不过因为队伍刚刚出发没多久,所以也没什么战事,同时每天候在路寝宫外,第一时间浏览军报的,还有公孙隰朋,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对方。
腊祭是齐国最大的盛典,每一年这个时候,齐国的附属国家,都会送来朝贺的贡品,今天有些与众不同,鲁国的使臣竟然也来了··自然,鲁国并不是齐国的附属国家,毕竟鲁国可是东方第二大国,俗话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不可能沦为齐国的附属。
但是鲁国的使臣的的确确是来了的,这次作为使臣的人是吴纠和齐侯的老相识了,公子庆父··庆父从鲁国远道而来,带来了无数珍馐美物,但并非是进贡和朝贺,而是带来了鲁公的诚意,要诚心和齐国“重修旧好”的。
因为鲁国使臣远道而来的缘故,齐侯特意准备了接风宴,宴请鲁国公子··今日的宴席吴纠也需要出席,吴纠知道,鲁国公子这回又不辞辛苦的过来拜访,无外乎是为了割让遂邑的事情,肯定是想着多献上一些珍馐美物,好让齐侯欢心,割让遂邑的事情也就作罢了。
·但是吴纠觉得,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毕竟遂邑虽然小,而且偏僻,却是军事要塞,尤其得到遂邑之后,就离鲁国的都城更进一步,齐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吴纠穿好了衣裳,让子清帮自己整理好,便从房间出来,准备往宴席过去。
今日的宴席规格并不是很大,不过出席宴席的都是一些上大夫,官阶不小··吴纠到了宴堂的时候,那些上大夫们已经齐聚一堂了,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毕竟如今虽然正逢盛典,但是也是多事之秋,所以士大夫们只要一见面,总有的可商议探讨的。
吴纠走进来,好几个士大夫拱手向吴纠问好,吴纠一一回过,总觉得这次从冬狩猎场回来之后,士大夫们更加殷勤备至了··其实不怪这些士大夫们殷勤备至,而是齐侯殷勤有嘉,因在猎场的时候,吴纠先是冲进狼群,将公子昭救了出来,后来又冒死将齐侯拉上马背,一共两次相救,所以齐侯对吴纠更是殷勤,张口闭口“二哥觉着呢”,如此一来,士大夫们都是精明的老姜,自然懂得揣摩国君的意思,也就对吴纠更加殷勤起来,仿佛在侍奉另外一个主子。
吴纠一路走进宴厅,就没有把手放下来过,一直拱手回礼,直到走到最里面坐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吴纠坐下来,很快公子无亏行色匆匆的也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吴纠见到公子无亏,便说:“长公子,幼公子身子可好些了”·公子无亏一听,说:“老样子,这天气不怎么好,冷的紧,那日急匆匆从猎场回来,昭儿受了些风寒,如今一直未好,断断续续咳嗽,也没什么胃口。”
吴纠听他这么说,有些担心,说:“幼公子没胃口若不好好用膳,伤口可好不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公子昭就算年轻恢复快,但不好好吃饭,骨头也是长不好的。
公子无亏一直在照顾公子昭,听到这就叹气,吴纠说:“没关系,等明日一早,纠给幼公子做一些补身子且可口的吃食来,保证幼公子有胃口·”·公子无亏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放松下来,松了口气,拱手说:“真是劳烦二伯了。”
吴纠听到“二伯”这个词儿就觉得头疼,不过还是笑着说:“不劳烦,反正是举手之劳·”·两个人说着话,齐侯已经从外面进来,同来的还有这次的使臣公子庆父。
齐侯一身黑色的朝袍,显得高大英俊,公子庆父则是使臣的衣服,手里还拿着旄节,两个人从外面走近来,有说有笑,一幅多年老友的模样··吴纠看了这场景,心中只能佩服这些顽弄权术的贵族们,各种表情简直是随心所欲,明明之前还恨得牙根儿痒痒,如今却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齐侯笑着说:“鲁公子请入席·”·公子庆父连声说:“外臣不敢先入席,请齐公先入席·”·齐侯也不推辞,施施然就坐在了席位上,这会儿鲁国公子才坐到了席位上。
齐侯笑眯眯的说:“鲁国公子远道而来,还带来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孤当真是受之有愧啊,今日特办宴席为鲁国公子接风,务必尽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庆父笑着说:“多谢齐公美意。”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寒暄了一阵,齐侯这才吩咐开席,各种美味佳肴呈现在桌案上,并不十分奢华,但是也不算是简陋··齐侯举起酒杯,当先敬了庆父一杯,庆父连忙回敬齐侯一盏,然后齐侯又敬了庆父一杯,庆父回敬一盏,吴纠简直看得眼花缭乱,那两个人来回敬了三次,这才算是作罢。
随即庆父仔细观察了一下齐侯的神态举止,似乎满是高兴,便笑着拱手说:“其实这次庆父前来贵国,寡君还特意叮嘱庆父,献上两样宝物·”·齐侯笑了一声,说:“哦是什么样的宝物真难为鲁公有心。”
庆父笑了笑,说:“请允许庆父将宝物呈现给齐公·”·齐侯点了点头,就见庆父站起来,走出大殿,随即又回来了,庆父入席之后,很快有一行人从殿外款款走了出来。
那行人一共三个,全是女子,打头的女子身材曼妙,穿着一袭白色纱衣,衣襟飘飘似露非露,看起来美艳风流,又不显得艳俗,仿佛下凡的仙子,出尘儿脱俗··更妙的是,那当先的女子脸上竟然罩着面纱,一方白色的面纱拦住了众人的视线,只能看到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大大的双眼皮,一双柳眉又细又挑,仿佛凌厉,又无限热情。
高高的鼻梁隐藏在面纱之下,衬托着下方美好的一双唇形,异常惹人遐想··白纱衣的女子后面,跟随着两名宫女,虽然身材也是曼妙,而且没有遮面,但是打眼看去,与前面儿的那女子,真是相差了老远,远远赶不及那种清丽和美艳。
白纱衣的女子款款走上大殿,她微微低垂着头,眼睛轻轻上撩,似娇羞无限,又似不好意思,露出的两颊有些殷红,当真是风光在正好,她手中捧着一个大盒子,长条形的,里面一看装的就是兵器一类。
女子并不往前走太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声音宛然清脆,跪下来行礼说:“鲁姬拜见齐公·”·齐侯看了看那鲁姬,但是看不真切,只是摆了一下手,说:“起罢。”
鲁姬款款起身,齐侯笑着说:“鲁公子,你所说的宝物,在哪里”·庆父笑着说:“齐公您看,不正在您眼前么轻稍待。”
他说着,拍了拍手,那两名跟着的宫女便散开了,随即鲁姬弯腰将木盒子放在地上,“卡”一声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宝剑,木盒子敞开的一瞬间,寒光猛地逼出,一看便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宝剑上刻画着野兽飞禽,精致而奢华,透露着一种奢靡的贵气··那鲁姬将宝剑从盒子中拿出来,捧在手中,随即缓缓退了几步··“铮——”·随着那两个宫女快速拨动丝竹,音乐骤然响起,犹如金戈铁马,骤雨暴风般快速袭来,与此同时,那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快速翩然起舞,双手将宝剑抛起,随即旋转,单手接住宝剑,舞开了那曼妙的身姿。
那女子本就美艳,就算不看脸,也知是绝色之人,再加上她的舞姿仿佛是一条惑人的水蛇,不停的扭动着腰身,晃动着酥胸,众臣看的一时都有些愣住了··吴纠顿时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来,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白纱衣的女子还在随着丝竹之声舞动着,刚开始是金戈铁马,后来变成了缠绵小调儿,姿势更是柔软惑人,吴纠最后干脆低头专心吃饭,都不带抬头去看的。
齐侯端端坐在上手的席位上,一边饮酒,一边笑眯眯的瞧着那舞动的鲁姬,庆父偷偷观察了一下齐侯的表情,虽然齐侯正笑着,看起来也很有兴趣的在欣赏舞曲,但是齐侯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笑容未达眼底,看起来不怎么真切。
公子庆父却不着急,低声笑了一声,仿佛有股十拿九稳的把握··琴声已经慢慢接近尾声,随着鲁姬的舞动,就听到“唰”一声,鲁姬的手腕一转,手上的长剑一扫,猛地一下就将自己的面纱忽然挑飞起来。
面纱发出“嗖……”一声,一下挑起,飘散开来,正好轻飘飘的落在了齐侯的身边,众人立刻发出“嗬”的一声抽气声,全都被那鲁姬的面容给震惊到了。
一方面是惊艳,另外一方面却是浓浓的惊讶··吴纠正低着头,用小匕舀起汤来,动作优雅的喝进嘴里,结果就听到丝竹声停止了,众人一声惊呼,身边的公子无亏连连看自己好几眼。
吴纠好奇的抬起头来,结果“噗”的一下差点呛着,连忙咳嗽了好几声,又用帕子掩住口鼻咳嗽,竟然也给震惊到了··但见那鲁姬,没有了面纱的遮掩,生着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一条吊梢柳眉,又细又长,凌厉之中无限妩媚,嘴唇仿佛菱角,轻轻抿着,尖尖的小下巴,红润的双颊,白皙细长的天鹅颈,娇羞俏丽,又有一种不舍人间烟火的仙子气息。
和吴纠生的太像了·打眼一看,那分明就是一个人··齐侯一瞬间,从淡然的微笑,脸色一僵,险些直接从席上站起来,震惊的看着那个鲁姬。
若非鲁姬是大大的双眼皮,而吴纠则是一双清冷的单眼皮;若非鲁姬的双颊红润俏丽,而吴纠的双颊则因为常年清瘦稍显莹白;若非鲁姬的嘴唇是可爱的菱角,而吴纠的嘴唇薄且利,众人显些就要分不清楚了。
因为两个人的大体容貌长得太过相似,不注意细节的时候,打眼一看便是一模一样,但是若是注意细节,又能分出许许多多的不同来··齐侯也是诧异的紧,之前少卫姬找来了一个梁五,只是侧脸与吴纠有一些相似,而如今鲁国公子庆父则是更能个儿,竟然找来了一个有七八分与吴纠形似的人来。
庆父见齐侯终于露出除了笑容之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献上的宝物一定非常合齐侯的胃口,便笑眯眯的说:“齐公,美人与宝剑最配英雄,寡君知道齐公乃当世之英雄,所以特意嘱咐庆父,将这两样宝物献上。”
齐侯盯着那鲁姬眯眼看了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笑着说:“这鲁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庆父连忙说:“不瞒齐公说,这鲁姬乃是鲁国国女之后,正是贵国公子纠的表妹。”
吴纠一听,总算是明白来,原来这鲁姬的母亲,也是鲁女,恐怕还是公子纠母亲的姐妹,而公子纠天生长得像母亲,那鲁姬刚好也随了她母亲,所以鲁姬才和吴纠长得这般相似。
齐侯幽幽笑了一声,说:“原来是二哥的妹妹,怪不得如此,这般说来,鲁姬也许久未见兄长了,定然有许多叙的话,二哥,你便安排一下鲁姬的住处·”·吴纠本想好好吃饭,结果摊了件差事在头上,刚要应承下来,结果就见那鲁姬跪了下来,盈盈下拜,说:“鲁姬此次随同公子出使齐国,只因鲁姬一直对齐公敬慕有嘉,如今一见,更是仰慕不已,鲁姬不敢奢求,只求垂青一眼,让鲁姬常伴左右。”
众人这一听,好家伙,这鲁姬也是奔放的- xing -子,竟然当着众多士大夫的面儿,就这般表白了,说的还情真意切··吴纠干脆又坐回去,不淌这趟浑水,庆父摆明了想要贿赂齐侯,这样一来想要让齐侯色令智昏,好用美人计打消割地的念头。
不过吴纠还是有些不明白,这鲁姬漂亮是漂亮,舞姿也迷人婀娜,但是庆父为何找这么一个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来进献给齐侯·难道庆父是在提醒自己·吴纠正奇怪,心中觉得齐侯恐怕要拒绝这件事儿,毕竟遂邑齐侯是要定了。
结果就听齐侯笑了一声,说:“你想跟着孤”·那鲁姬满脸羞涩,低声说:“是,鲁姬仰慕齐公,只愿跟随齐公一人·”·齐侯听罢了哈哈一笑,说:“也好。”
他这么一说,不只是吴纠惊讶,也有许多士大夫们惊讶,这分明是美人计,大家以为齐侯会果断拒绝的,结果齐侯却说:“起身罢,你可先留在宫中·”·鲁姬一听,满脸欢喜,叩谢了齐侯,声音更是又软又柔。
齐侯随即还笑着说:“你过来,叫孤好生瞧瞧·”·那鲁姬一脸腼腆,娇羞无限,最后还是走过去,跪在齐侯的席边上,轻柔的依偎在齐侯怀中,软绵绵的说:“君上,可能看清鲁姬了”·齐侯伸手挑起鲁姬的下巴,鲁姬顺从的抬起头来,让齐侯看到自己柔美纤细的天鹅颈,赧然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君上……”·吴纠震惊的看了一眼齐侯,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收了一个鲁姬已经很奇怪了,竟然还当众和鲁姬调情·公子庆父倒笑了起来,心里得意的很,觉得自己终于拿捏到了齐侯的脉门。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齐侯一面眯着眼睛细细打量鲁姬的容貌,轻叹了一声,说:“真像·”·一面笑意满满的转头对公子庆父说:“美人与宝剑,鲁公一番好意,孤却之不恭,那便都收下了,鲁公子,眼下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割地的事儿了”·齐侯这么一说,庆父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一瞬间僵硬凝固了,看起来实在怪异的紧,仿佛从美味佳肴中吃出了一截咬掉一半的虫子似的。
第61章 可人疼·公子庆父脸色一僵,说:“这……这件事儿……”·齐侯笑眯眯的搂着美人,一脸悠闲的端起酒杯来呷了一口,挑眉说:“这件事儿怎么了难道鲁公子做不得主”·庆父脸色又是一僵,表情非常难看,干笑说:“其实这件事情……”·他说到这里,又被齐侯插话了,说:“若是鲁公子做不得主,那便让鲁公找个做的主的人,如今又是腊祭,又要援助邢国,孤的闲工夫是很有限的。”
·公子庆父那脸色瞬间跟打蔫儿的菜色似的,绿得发黑,脸上的肌肉连连抽搐了两下,嗓子也滚动了好几下,似乎想要发作,但是当堂发作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这里是齐国的主场。
最让公子庆父觉得气愤的是,齐侯竟然收下了宝剑和美人,然后才回过头来和自己谈割地的事情,庆父知道,以齐侯这种通透的心肝,必然是故意给自己难看的,如此一来,庆父如何能不气愤·庆父说不出来,吴纠则是低下头来继续吃饭,不插手齐侯和鲁国的事情,本这件事情齐侯就能结局,如果吴纠插手的话,也不知那公子纠在庆父手中有什么把柄,再给冠个细作的罪名就惨了。
吴纠心里默默的想着,原来齐侯把美人收下,是打算气一气庆父,这个法子倒是挺可恨的··吴纠正想着,就见齐侯长身站了起来,幽幽一笑,随即将已经看傻了眼的鲁姬一把打横抱起来。
“啊呀……”·鲁姬娇声惊呼了一下,那纤弱的身子一下被打横抱了起来,赶忙搂住齐侯的脖颈,做出一脸娇羞的表情··齐侯笑着对公子庆父说:“这样罢,鲁公子在孤这儿细想几天,若是能做主便做主,若是做不得主,便回去跟鲁公说,找个能做主,又不吞吞吐吐的人来,那这美人……孤先笑纳了。”
齐侯说着,打横抱着鲁姬便走进了内殿,吴纠一看,又有些傻了眼,还以为齐侯只是用鲁姬吓唬公子庆父呢,原来齐侯鲁姬和遂邑都想要·这么一想,觉得有道理,毕竟历史上记载的齐桓公,三位正夫人,形同夫人规格的妾夫人就有六个人,加起来就是九个夫人,但是齐桓公的后宫远远不止于此,因为他的儿子,长大之后轮番上过侯位的人就有五个,还有七个儿子在楚国做了士大夫,这么一想想,简直是老婆儿子遍天下。
如今庆父主动送来了一个鲁姬,齐侯自然也就笑纳了··不过吴纠觉得有点怪怪的,毕竟那鲁姬长得也太像自己,打眼一看过去,差点把吴纠给呛着··齐侯抱着鲁姬走入了内殿,很快公子庆父便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冷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人了。
齐国的士大夫们一看,也陆陆续续的准备离开,毕竟这场酒宴已经结束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放下手里的筷箸,擦了擦手,刚要站起来,就看到旁边的公子无亏幽幽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儿十分的耐人寻味,看的吴纠觉得有些不明觉厉,但是不太能理解公子无亏的眼神。
吴纠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还以为有什么污秽物落在了衣裳上,奇怪的说:“长公子,纠有何不妥么”·公子无亏这才摇了摇头,说:“不,没什么,方才小侄只是出神了。”
吴纠笑了笑,说:“今日夜了,明日一早,纠再去看望三公子,给公子做些可口的膳食来·”·公子无亏连忙作揖拜礼说:“那便多谢二伯了。”
吴纠摆手说:“不必多礼·”·他说着就要离开了,走出大殿,被冷风一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对“二伯”这个词儿,已经快要产生抗体了。
吴纠回了房舍,子清和晏娥已经准备好醒酒汤,还有沐浴的热汤,就等着吴纠回来··不过今日散的挺早,吴纠并没有喝太多的酒,所以醒酒汤就免了,这醒酒汤味难喝的要死,劲儿还挺大。
吴纠泡在热水中沐浴,解去了一身的疲惫,擦干身子穿好亵衣之后,就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了,想着明日一早起来去看看公子昭,然后做些好吃的,今日就早些睡··吴纠躺下来,盖着被子,明明喝了酒,应该有助于安眠,但是躺下之后却有些睡不着,在榻上翻了好几圈,最后把被子团在怀里抱着,虽然觉得冷了些,但是这个姿势最舒服。
吴纠抱着被子,脑子里没完没了的闪过一些片段,例如鲁姬堂前献舞的模样,撩下面纱的模样,还有依偎在齐侯怀中的模样,被齐侯打横抱起的娇羞模样,等等……·吴纠一时间有些心慌,也不知为什么,猛地坐起来,“嗬”了一声,外面守夜的子清吓得连忙冲进来,说:“公子怎么了”·子清冲进来,便看到吴纠魔怔一样抱着被子坐在榻上,睁大了眼睛,吓得子清更是不轻,连忙上前挥了挥手,吴纠这才回神。
子清又问:“公子,怎么了”·吴纠咳嗽了一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且去睡罢·”·子清狐疑的点了点头,这才慢慢往外走去,吴纠坐在榻上,还发了一阵呆,心里想着,难道自己竟然对鲁姬一见钟情了所以才没完没了的想到鲁姬·可是这也不能够啊,虽然自己和鲁姬并非同宗,在古代都是同宗不婚,公子纠的母亲,和鲁姬的母亲虽是亲姐妹,但是公子纠和鲁姬的姓氏全都不一样,所以是可以结亲的。
但是……·吴纠觉得,难道自己单身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原因是因为自己比较自恋那鲁姬明明和自己长得七八分相似,若是真的去掉了- xing -别的不同,那便是整八分的相似了……·吴纠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着了,所以才惊呼了一声坐起来,想着想着觉得不太可能,又慢慢的躺下去,一边想着,一边就睡着了。
吴纠做了一个怪梦,他梦到自己和一个美女缠绵,那美女戴着面纱,姿态妖娆的厉害,吴纠心想,难道是鲁姬,自己竟然做了个鲁姬缠绵的春梦·就这般糊涂的想着,在梦中,隔着那层薄薄的面纱,两个人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互相亲吻。
那美女还主动伸出香舌,隔着面纱轻轻舔shi着吴纠的嘴唇,极度魅惑,让吴纠心跳都升快了,也不知是不是做梦的缘故,总之那洁癖似乎没怎么发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美女幽幽一笑,声音竟然有些低沉沙哑,然后将面纱“唰”的一下给摘了下来,一下抛在吴纠的脸上,吴纠被轻飘飘的砸了一下,那面纱暧昧的顺着吴纠的脸颊滑落下来……·一瞬间,吴纠猛地看清楚了那张和自己接吻的脸,并非是什么美女,一张刚硬又棱角的俊美容颜,五官立体,轮廓深邃,尤其是那一双仿佛老虎一样的眼睛,狠狠的盯住他,竟然是齐侯·吴纠吓得一惊,“嗬”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一下睁开眼睛,“呼呼”的喘着气,瞪眼望着房舍的屋顶,胸口不断的急促起伏着,大冬日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已经是清晨了,子清和晏娥正在准备热水,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惊呼的声音,两个人连忙冲进来,说:“公子怎么了”·吴纠一脸大汗,仿佛见鬼一般,紧紧搂着被子坐在榻上,吓得子清和晏娥赶紧跑过来,结果吴纠却用被子仓皇把自己裹起来,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你们先出去……”·吴纠不只是出了一身冷汗,似乎还有点反应没落下去,晏娥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吴纠如此失态实在不好,连忙拦住他们,子清和晏娥还挺担心的,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回身先出了房间。
吴纠等他们先出去,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用被子把自己捂紧,现在回想起那个可怕的梦来,还觉得心有余悸,果然梦都很奇怪……·吴纠一个人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好一些,叫来子清和晏娥洗漱,然后匆忙的出门去看公子昭了。
吴纠生怕自己一闲下来,就会想到那奇葩的梦境,实在不堪细想,一细想会觉得全身发麻,一阵阵打冷战··吴纠出了门,因为是到公子无亏那边,便没有让子清和晏娥跟着,一个人悠闲的走过去,他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到几个送早膳的寺人们从旁边路过。
那些寺人没看到吴纠,一面走一面聊天,说:“知道么宫里出大事儿了·”·吴纠一听,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儿,就支起耳朵,那寺人说:“卫姬和郑姬都失宠了”·“哎呦,这话儿可不敢说,你怎么知道的”·那寺人说:“你不知道啊就昨天晚上的事儿,鲁国的公子庆父,献给君上一个美女,听说那美女美得天昏地暗的,君上一见面儿,就给迷住了,昨天晚宴那么快就结束,就是因为君上火急火燎的抱着那美人儿便走了”·“真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骗你干什么还有呢,听我相熟的人说,今天早上好多人都知道了,美人就夜宿在君上的小寝殿中,你说干了什么君上哪次临幸美人,让美人儿夜宿在自己的小寝之中了决计没有的事儿,这种恩宠,简直天大的呢我告诉你罢,长个心眼儿,要是有机会遇到了那个鲁姬,千万别得罪,人家现在正受宠呢”·吴纠听着那两个人说着,那两个人一直没发现吴纠,已经渐行渐远了,吴纠的脚步慢慢放缓下来,思量着什么,有点出神,但也想不到自己在思量什么,于是赶紧往公子昭那边走。
这几日有些- yin -天,公子昭伤口发疼发痒,因此睡得不是很踏实,早早便醒了,公子无亏一直陪着他,正在和公子昭说话··早膳已经送来了,但是公子昭没吃几口,毕竟他现在身上都是伤,又是伤筋动骨,不好下地活动,胃口自然也不会好,再加上感冒嘴里没什么味儿,胃里也堵着,自然什么都吃不下。
吴纠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出来了,公子昭那脸都有些瘦了,明明是个孩子,脸颊却有些微微往里抠,都凹陷下去了,一眼看过去,公子昭那模样却仿佛长大了似的,婴儿肥也不见了,脸盘子变得凌厉沉稳起来。
公子昭见吴纠进来,连忙要行礼,公子无亏赶紧按住他,说:“别瞎动·”·吴纠笑着走过来,说:“别行礼了,好生躺着才是·”·他说着,无亏连忙请吴纠坐下来,吴纠又说:“听说三公子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儿用膳”·公子昭说:“叫二伯担心了。”
吴纠说:“一会儿我去膳房一趟,三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开口便是·”·公子昭连忙说:“怎么敢劳烦二伯,侄子实在过意不去·”·吴纠笑眯眯的说:“不劳烦,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他说着,转头对公子无亏说:“劳烦长公子,倒杯水来,可以么纠有些口渴·”·公子无亏连忙起身,亲自到案边给吴纠倒了一杯水,趁这个时候,吴纠身子前倾一些,往前凑了凑,附耳对公子昭笑着说:“三公子不好好儿用膳,长公子担心的厉害,你若是不好生吃饭,的确好的慢一些,长公子会多陪着三公子一些,但是长公子这般劳心,恐怕要郁结于心了。”
公子昭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他还没开口,公子无亏已经端着水过来了,说:“二伯请用·”·吴纠接着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说:“好了,三公子方才已经和纠说了想吃什么,一会儿纠去膳房,午膳的时候让人端过来。”
公子无亏有些惊讶,高兴的说:“还是二伯有办法,无亏问了昭儿很久,昭儿都说没什么想吃的·”·吴纠笑了笑,说:“毕竟么,我是个厨子,三公子想吃什么,一看便知道了。”
公子昭十分不好意思,讪讪的笑了一下,吴纠起身说:“不打扰三公子休息了·”·公子无亏连忙起身,对公子昭说:“昭儿,哥哥去送送二伯,你好好歇着。”
公子昭点了点头,很有礼貌的说:“二伯慢走·”·吴纠说:“好好养伤·”·他说着便转身出去,公子无亏赶紧送着吴纠,亲自替他推开房门,笑着说:“还是二伯有办法,这几日小侄都要愁心死了,昭儿什么也不好好吃,吃口便罢了,问他想吃什么,他也只说没有,如今二伯一来便好了,昭儿竟然有想吃的东西,那就太好了。”
吴纠笑着说:“长公子也不需要太着急了,三公子年纪轻,恢复的也快,我瞧他自己起身已经很利索了,平日里扶他稍微走一走,也能促进一些胃口·”·公子无亏连忙拜谢说:“多谢二伯。”
吴纠摆手说:“那我先走了·”·公子无亏一直送着吴纠,结果还没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子被宫人簇拥着,众星捧月一样从远处走过来,正好和公子无亏与吴纠打了一个照面。
那女子就是和吴纠有七八分相似的鲁姬了,吴纠这是第二面见鲁姬,而且这距离比宴席上要近得多,仔细一看,有些好生别扭,比现在的铜镜照出来还清晰……·吴纠抬头看了一眼鲁姬走过来的方向,果然是齐侯的小寝宫方向,虽说没有哪位夫人在齐侯的小寝宫里过过夜,但是吴纠还真住过,所以吴纠清楚小寝宫的方向,这条路是必经之路。
看来之前听到了的流言蜚语还是真的,齐侯昨天夜里宠幸了鲁姬··吴纠这么一想,没来由心中有些奇怪··那鲁姬走过来,笑眯眯的看向他们,对着吴纠甜甜一笑,说:“表兄。”
吴纠不认识鲁姬,怕多说多错,只是拱手说:“纠还有事在身,那便告辞了·”·他说着转头对公子无亏说:“不必送了·”·吴纠说罢了,匆匆抬步就走了,皱着眉,一个人往膳房去,进了膳房,眼看着理膳的案子上有一大块肉放在上面。
吴纠走过去,看着那块肉觉得极为不顺眼,也不知为什么,那块肉,四四方方,切的十分规矩,刀工也漂亮,肉上没什么水,一看便是上好的猪肉··在厨子眼中,一块漂亮的肉,但是吴纠看它极其不顺眼,于是抄起旁边的刀来,对着那块肉先砍了几刀,刀子锋利,横七竖八的,那块大猪肉瞬间就给剁烂了。
膳夫们只是去洗了个手的功夫,一进门就听到“当当当砰砰砰哆哆哆”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儿地震了呢,走进去一看,便看到方才切好放在板上的那块猪肉,一会儿要炖了吃的,竟然变成了肉糜·吴纠正拿着刀,一脸严肃的使劲拍着那块肉,不,已经是肉糜的肉,脸色有些发狠,额上青筋直蹦。
膳夫一看是公子,连忙识趣的站在一边儿,努力赔笑说:“公子,这是……这是要做丸子汤么”·之前公子想出来的新膳食,也是用鱼肉做丸子汤,这猪肉再敲再砸,也不会像鱼肉那般鲜滑细嫩,如何下得了口。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只是突然看这块肉很不顺眼,就顺手砸了砸,听到膳夫的话,这才将刀“哆”一声插在了板上,吓得膳夫一头冷汗。
就听吴纠淡淡的说:“哦,准备做个馄饨,正在剁肉馅儿·”·膳夫一听,馄饨又是新的菜肴,便诚心请教吴纠··吴纠眼看肉馅已经给剁烂了,其实肉馅和吴纠也是一损俱损,肉馅烂七八糟,吴纠的手臂也是剁的发酸,的确是个力气活儿,便让那膳夫继续剁肉馅,自己转身去弄了一块面儿,准备做馄饨皮。
今日吴纠难得来了一次膳房,好多膳夫闻讯赶来,全都围观吴纠做新菜肴,补充一些知识··吴纠也是方才看着剁的烂七八糟的肉馅儿才来的灵感,公子昭胃口不好,又要滋补,但是不能太油腻补大了,躺着又不方便吃东西,正好吃个大骨汤熬的小馄饨。
小馄饨掐成一口一个儿的大小,用小匕舀着吃,一口一个,又能补肉,又能喝骨头汤,岂不是正好儿··于是吴纠便指挥着膳夫们剁肉馅儿,熬骨头汤,然后自己给骨汤调味儿,又告诉那些膳夫怎么做馄饨的面皮,将面皮赶得又薄又韧,一拉起来迎着太阳,简直是一层薄薄的纱,晶亮漂亮。
在肉馅中也调了味儿之后,吴纠就开始包馄饨了,馄饨不比饺子,十分好包,又有膳夫们帮忙,一会儿工夫,一窝小馄饨便包出来了,整齐的放在板上,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一个个犹如圆溜溜的小元宝,不过这年头不用元宝,所以也只有吴纠看着像元宝。
最后便是下馄饨,用熬好的大骨头一煮,骨汤沸腾,将小馄饨煮的不住上下漂动着,一股浓郁的骨汤香味就飘了出来,实在浓郁的紧,说不出的香醇··小馄饨很快就煮好了,用大匕盛出来,往敞口的大碗里一放,煮好的馄饨面皮晶亮,虽然薄如蝉翼,但是一点儿也不破不烂,紧紧包裹着里面的肉馅,猪肉馅儿里放了大虾仁,还有一些香菇碎,做成了三鲜口味儿,那虾仁的形状都被薄薄的面皮给包裹了出来,一看便食欲大增,食指大动。
馄饨做好之后,吴纠将骨汤上面的一层油给撇下去,免得油太大了,公子昭这些日子又不好好吃饭,肚子里没食儿,再给弄得滑肠··一切做好了,吴纠将大碗上盖了一个盖子,便亲自端着往公子昭那边去了。
别看只是一碗馄饨,但是这汤头极为精细,竟然不知不觉就忙乎到了中午,已经是午膳时间··做饭有个好处,因此吴纠十分喜欢做饭,因为吃的人能觉得幸福,做饭的人也会投入,将一些不高兴不愉快的烦心事全都统统忘掉了。
吴纠端着大碗往公子昭的房舍走,结果走到一个半,正好有个人迎面走过来,那人一身黑色袍子,没有冠冕,只是用黑冠束发,看起来英俊又挺拔,竟然是齐侯了··不过齐侯这个方向,不是从路寝来的,也不是从小寝来的,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正要往路寝回去。
吴纠正好与他碰了个正面儿,齐侯见到吴纠,笑着走过来,虽然不知吴纠手中是什么,大碗盖着盖子,但是一股香味儿遮不住的冒出来··那大碗还冒着热气儿,在隆冬之中散发着一股温暖,齐侯一看便知是好吃的,笑眯眯的说:“二哥这是去哪里,又做了什么好吃食”·吴纠淡淡的看了一眼齐侯,说:“去三公子那里,近些日子三公子染了风寒,胃口不好,长公子来求纠,让纠做些可口的与三公子用。”
他说完,又淡淡的笑了一声,说:“恐怕君上满心都是新宠美人儿,已然忘了三公子还身受重伤呢罢”·他说着,快速的继续说:“纠失礼,这午膳要趁热吃,先行告辞了。”
齐侯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吴纠抢白了一通,然后还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纠已经扬长而去了··齐侯身后站的寺人都替吴纠捏了一把汗,还以为吴纠会触怒齐侯,哪知道齐侯一愣,随即看着吴纠的背影,哈哈大笑了一声,说:“有趣,二哥可越来越可人疼了呢。”
那寺人不知什么意思,连连擦汗··吴纠端着碗走到门口,公子无亏正好将窗子打开透气儿,看到了吴纠,赶紧迎出来,将托盘托在手中,说:“怎么有劳二伯亲自送过来,当真过意不去。”
吴纠说:“还热着,让三公子看看合不合口味”·公子昭靠坐在榻上,见吴纠进来,连忙行礼,公子无亏便把小馄饨拿过去,一掀开盖子,顿时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鲜香味道。
公子昭这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一闻到这味道,不是食指大动了,而是肚子咕噜了起来,惊讶的看着那碗卖相十足的小馄饨,不知是什么东西··吴纠卖关子也没说,只是说:“先尝尝。”
公子昭便用小匕舀了一个,吹了吹,连着骨汤和馄饨一起塞进嘴里,这一吃进去,面皮滑到不可言会的地步,滑溜溜的几乎要钻进嗓子里··一口咬下面皮,薄却不烂,韧而弹牙,里面便是弹弹的肉丸子,猪肉混合着大虾,翘了一些提味儿的香菇,猪肉出油,大虾鲜香,香菇味浓,一下汁水四溢,说不出来的可口。
再加上浓郁的骨汤提味儿,公子昭早就饿得不行了,一句话没说,一口一个连吃了五个,这才喘出一口气来··公子无亏一见,都不需要问了,弟弟一定是喜欢吃的,便笑着对吴纠说:“当真多谢二伯。”
吴纠摆手说:“也没什么,膳房正做着,一会儿我叫人再给长公子送些来·”·吴纠怕公子昭吃的局促,便起身告辞了,没有多停留··吴纠回了房间,因为忙碌了一上午,肩膀子有点酸,就躺在榻上休息了一会儿,不过怎么也不得劲儿,一直躺到下午,习惯- xing -的起来,往路寝宫去一趟,准备看看有没有前线的军报传过来。
吴纠到了路寝宫门口,果然看到了公孙隰朋,两个人拱手见礼,已经成了习惯,在路寝宫中呆了一会儿,便各自告辞走了··眼下已是黄昏时分,宫人们点起了灯来,吴纠一路往回走,一路都能听到宫人们在传小道消息,说鲁姬得宠了,齐侯爱见死她了,昨天夜里鲁姬竟然在小寝宫中过夜了,不知什么时候便要诞下公子,到时候便能成为齐国夫人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听着,心想齐国夫人那也要等鲁国把遂邑割下来才行··他走着,路过花园的时候,就看到有人笑眯眯的从旁边走出来,仿佛埋伏一样,拦住了吴纠的去路。
吴纠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黑色的衣摆,抬头一看,果然是齐侯··齐侯背着手,长身而立,身材十分高大,一条小路都给齐侯堵满了,低着头看着吴纠,笑得一脸温柔,说:“二哥,眼下有空么孤请你喝杯酒。”
吴纠狐疑的看着齐侯,齐侯笑眯眯的,心情大好的样子,吴纠本想拒绝的,结果齐侯伸手过来,拉住了吴纠的手腕,说:“走罢,二哥给孤一个面子,好么”·这么多人看着,齐侯又拉吴纠的手,又让他给自己一个面子,吴纠当真有些没辙,若是驳了齐侯的面子,不知是什么罪过,只好应声说:“是,君上。”
齐侯拉着吴纠往旁边走,很快就到了湖边的小楼里,吴纠一看,原来齐侯早就摆好了“鸿门宴”等着自己,四面透风的小楼里摆好了宴席,因为这个小楼就像是个小亭子一样,可以在湖面上赏景,所以冬天未免冷了些,于是四周还摆着火盆子取暖,一进去暖洋洋的,虽然临着湖水,但是愣是比别的地方都暖和了许多。
齐侯引着吴纠走进去,让吴纠坐下来,体贴的帮他摘掉披风,自己这才坐下来,也摘掉了披风,笑眯眯的说:“孤听闻二哥又新研制了一道美味佳肴孤这是等了一天,都没尝到,甚感心酸呐。”
吴纠奇怪的看了一眼齐侯,一碗馄饨而已,而且那馄饨是给公子昭做来补身子的,齐侯这身强体壮像头牛似的,果然是跟害口的小媳妇儿一样,馄饨都要跟儿子抢着吃。
齐侯笑着说:“二哥什么时候做了给孤吃”·吴纠眼皮一跳,发现今日齐侯说话越发的肉麻起来,实在难受,便淡淡的说:“纠已将那新式菜肴的法门教与膳夫们,君上若是想吃,随时都能叫膳夫做来。”
齐侯却摇头说:“那可不行,孤只想吃二哥做的·”·吴纠一听,眼皮更是一跳,狐疑的看了一眼齐侯,心想着难道齐侯又要想方设法的和自己过不去了不然为什么非要自己做饭给他吃·他这么想着,狐疑的看了齐侯好几眼,齐侯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竟然抬起手来,快速的在吴纠的脸颊上一捏。
吴纠完全愣住了,哪知道齐侯突然“调戏”自己,还捏了自己的脸颊,虽然一点儿也不疼,但是那别捏了一下的感觉还是挺明显的,并非是做梦··吴纠瞪大了眼睛看着齐侯,齐侯又是哈哈一笑,似乎被吴纠那吃惊的表情给逗笑了。
就在齐侯笑的吴纠额头青筋直蹦的时候,赶紧收拢了笑意,正色的说:“孤与二哥说着正经事·”·吴纠没好气的说:“君上请讲·”·齐侯笑着说:“昨天夜里,二哥可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么”·吴纠一听,真是好家伙,齐侯宠幸了鲁姬的事情,今日一早上便传遍天下了,恨不得有人举着捷报千里飙马回鲁国报捷,齐侯竟然还来问自己知不知道。
吴纠笑了一声,说:“恭喜君上得到美人与割地,一举两得,两全其美·”·齐侯也笑了一声,那表情十分顽味儿,说:“二哥真有意思·”·吴纠不知自己怎么有意思了,就听齐侯说:“与二哥说实话罢,昨天夜里,孤也是辛苦的紧的。”
吴纠一听,头皮发麻,齐侯难道要给自己讲述大战鲁姬三百回合的事情不然怎么能辛苦呢·就听齐侯继续说:“孤可谓是用心良苦,昨天夜里可是足足供了鲁姬一晚上。”
吴纠一下没听懂,有些狐疑的看着齐侯,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可看见庆父的表情了”·原来昨天宴席之上,齐侯收了美人,又收了宝剑,的确是为了给庆父一点颜色看看,他知道庆父是为了贿赂自己,打消抢夺遂邑的念头,结果就这么摆了庆父一道,庆父当然暴跳如雷。
还有更暴跳的,齐侯还当着庆父的面儿,直接把鲁姬给带走了,仿佛是在庆父脸上又抽了一巴掌··鲁姬昨日夜里头的确是在小寝宫过的夜,但是并未得到齐侯的临幸。
鲁姬见齐侯人前温柔似水,风流多情,但是抱着自己一进了小寝宫,顿时就将鲁姬给扔下来了,也不让鲁姬离开,只是让她站在那里··齐侯先是欣赏鲁姬的面容,仔细端详了大约半个时辰,鲁姬的腿都站酸了,期间想要和齐侯成就好事儿,但是齐侯都没有理她,只是时不时说了一句“真像”,一共说了三次。
后来时间夜了,齐侯便转身进了内里歇息去了,也不让鲁姬离开,就让她站在外面儿··齐侯当然省略了打量鲁姬那段,吴纠一听,齐侯竟然让鲁姬站了一晚上有些不可思议,那一早上传出来的消息,估计就是假消息了。
齐侯笑眯眯的看向吴纠,竟然露出一脸委屈,说:“二哥,你不会当孤是个色令智昏的昏君罢鲁姬是鲁国女子,又是公子庆父派来的细作,孤就算再好色,也是挑人下手的,是么”·齐侯说着,目光有些灼灼然,夜色浓重了,四周昏暗下来,只剩下火盆的火焰在跳动着,寺人宫女全都站在小楼外面儿,小楼里只剩下了齐侯和吴纠两个人说话。
吴纠一时间觉得有些心慌,干笑了一声,说:“君上英明·”·齐侯说:“二哥可不觉得孤英明,今日中午,二哥还挤兑孤来着,说孤见着美色便忘了儿子。”
吴纠仔细想了想,心想着自己说的没这么露骨,都是齐侯自己添油加醋的··吴纠干笑了一声,齐侯又说:“嗯,这世上恐怕当真有一种色,能令孤晕头转向了,二哥你知是什么吗”·吴纠顺口说:“纠不知,还请君上赐教。”
齐侯“呵呵”低笑一声,说:“那便是……二哥的色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一瞬间有点懵,抬起头来看和齐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诧异和迷茫,如透彻的黑夜一般。
齐侯眯起眼睛,笑着说:“二哥做的菜,食之色味儿,让人欲罢不能,恐怕也只有这个,能将孤迷的神魂颠倒了,说到这里,二哥还是给孤做小馄饨食罢”·吴纠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心想着原来齐侯是个吃货,果真是害口了,原说想吃小馄饨,说来说去就是一碗馄饨……·吴纠说:“若是君上想吃,明日一早纠便去做。”
齐侯笑了一声,说:“不行·”·吴纠都要给他涮晕了,明日一早都不行,于是说:“那……眼下去做”·齐侯笑着说:“也不行,今日太夜了,明日一早太早了,二哥身子清瘦,不能如此劳累,不如明日中午做给孤食”·吴纠一听,额角又蹦了起来,齐侯真叫一个温柔体贴,若是真温柔体贴,叫膳夫去做不就行了·吴纠只好拱手说:“谢君上关系体恤。”
齐侯倒也不客气,直接说:“是呢,孤是最体恤二哥的了·”·吴纠这回彻底没话了,齐侯便端起杯子,笑着说:“二哥误会孤是急色之人,之前还挤兑孤来着,这杯酒当不当罚”·吴纠只好端起酒杯,说:“当罚,纠先干为敬。”
他说着仰起头来,将杯中酒水饮尽,齐侯也一扬而尽,笑着说:“这杯,咱们敬鲁公子庆父·”·吴纠听了有些想笑,又端起酒杯,说:“那便听君上的,敬鲁公子。”
齐侯连饮了三杯,吴纠也饮了三杯,都是一口一杯直接闷的,或许是因为说起了戏耍庆父的事情,两个人话头便是打开了,一壶酒也就八杯的容量,一口气就没了。
齐侯站起身来,让吴纠坐着,自己出去找寺人再端些酒来,寺人赶紧跑过去端酒来,这回一口气端了五壶来··齐侯直接把酒壶接过来,两只大手一圈,正好全都拎住,随即对寺人说:“你们都下去罢,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寺人有些发愣,说:“君上,这……”·齐侯转身往回走,说:“都下去·”·寺人没有办法,只好将宫人全都带走了,只留下齐侯和吴纠在小楼里饮酒说话。
吴纠一连喝了四杯,已经有些晕了,喝的太极,瞬间就上脸了,脸色红彤彤的,双眼殷红,犹如春日桃花一般··见齐侯两只大手夹着五壶酒进来,顿时有些懵,说:“君上,这……这酒也太多了。”
齐侯笑了笑,说:“难得今日高兴,二哥不与孤多饮几杯”·齐侯的确高兴,戏耍了庆父,鲁国的遂邑也唾手可得,如今又出兵帮助邢国,在诸侯国中国威大振,在天子眼中树立了尊王攘夷的念头,在夷人眼中又威势大增,可谓是如鱼得水,如日中天,齐侯的霸业正在悄然开启。
吴纠不好驳了齐侯的意思,便继续和齐侯喝酒,两个人一人一杯,随着夜色浓郁,五壶酒,再加上最开始那一壶,基本全要进肚了··吴纠脑袋里已经一团浆糊·别说是吴纠了,齐侯酒量好,也是一团浆糊了。
吴纠热得不行,火盆子熏得他浑身要冒火了一般,实在难受,便站起来,走到小楼的栏杆旁边,临着水吹吹风··吴纠走过去,小风一吹,顿时觉得好生舒服,但是脑子里反应的很慢,还是醉的不轻。
齐侯见他在湖边站着,站起来抓了自己的披风走过去,将披风披在吴纠的背上,虽然也是醉的不轻,却似乎有些调理的说:“二哥身子弱,别吹硬风·”·吴纠感觉到肩膀上一重,一件披风压下来,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哪知道齐侯竟然半低着头,“唰”一下,两个人的嘴唇就蹭在了一起,速度非常快,一下就扫了过去。
吴纠猛地愣住了,他虽然愣住,但是脑子里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嘴唇上酥酥麻麻的,好生舒服··齐侯也是一愣,眯着眼睛低头看着吴纠,见吴纠伸出舌头,因为酒热而鲜红色的小舌尖儿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明艳的水光在火光之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齐侯的呼吸陡然粗重了,猛地手臂一紧,将吴纠捞在怀中,低头狠狠压下一吻,含住吴纠的嘴唇,让他避无可避··吴纠嗓子里发出“嗬”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但是脑子里根本反应不过来,伸手猛地一抓,竟然搂住了齐侯的后背,不是推开,反而搂紧。
齐侯感觉到了吴纠攀着自己,顿时心跳加速,一股火气冲上头顶,大臂收拢,像钳子一样,紧紧箍着吴纠··吴纠感觉要勒的窒息了,但是他无从挣扎,两个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互相侵略着,吴纠反应不过来,根本没有反抗,反而觉得这种侵略有些舒坦,张开嘴来使劲喘气,齐侯的舌头便快速的窜了进去,一下缠住吴纠的舌尖。
吴纠吓了一大跳,紧跟着一软,险些跌在地上,齐侯则是顺势一倒,“嘭”一下,两个人倒在地上,齐侯像野兽一样,仍然在加深这个亲吻,吻得吴纠喘不过气来,脑袋更是发木,头皮发麻,一股一股的酥麻感直接窜上头顶。
吴纠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呼吸急促,一声比一声急促,直到他猛地一惊,犹如雷劈一般,这才醒过神来,那醒神比冬风更管用,一下刺激的吴纠突然就清醒了··不是别的,而是吴纠感觉自己起了反应,他猛地一惊,一把推开齐侯,齐侯没有防备,向后退了几步,撞在小楼的栏杆上。
·吴纠吓得一头冷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赶紧低头就出了小楼,都不敢回头去看··齐侯也喝多了酒,还沉浸在方才的美梦之中,吴纠不反抗,反而热情的回应他,清澈的双眼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秋水,那景色美不胜收。
齐侯也没想到吴纠会回应自己,被推开的时候,因着喝多了酒,还以为是在做梦,便靠着小楼的栏杆,有些迷茫的盯着火盆子,也没去追,最后便酒醉的睡着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冲出小楼,吓得一身都是冷汗,一股一股的往下流,赶紧用袖子擦掉头上的冷汗,快速的往回跑。
吴纠“嘭”一声冲进房间,子清和晏娥都吓着,说:“公……公子”·两个人见吴纠一脸通红,呼吸急促,满头是汗,更重要的是,他肩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这披风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齐侯的。
齐侯请吴纠喝酒,一直喝到大半夜,吴纠却匆匆跑回来,中邪了一样,也不理人,直接倒在榻上,抱着被子闭眼就睡··子清和晏娥叫他,吴纠都没听见,也是因为醉的极了,一闭眼真的睡着了……·因为小楼外的寺人都给遣散了,齐侯酒醉睡在了小楼里,所以根本没有寺人过来。
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一抹轻薄的身影慢慢走过来··鲁姬听说齐侯要请吴纠喝酒,所以特意过来想要巧遇齐侯,鲁姬这次跟随出使齐国的目的,也就是嫁给齐侯··鲁姬的出身很低微,她的母亲是庶女,并非是嫡女,在这个宫廷中,国女们就是联合各国的利器,而出身低微的鲁姬,根本不配去联合各国,不配嫁给国君。
鲁姬想过各种办法,嫁给国君,请人去许多国家提过亲事,但是因为鲁姬的地位不行全都被拒绝了,倒是有小国家来向鲁国说亲事,鲁公是欣然的,但是鲁姬又不愿意嫁到小国,所以事情一直拖延着。
直到鲁国需要割掉遂邑,庆父便想到了这个主意,鲁姬形似吴纠,和吴纠又沾亲带故,没人比他们更相似了,庆父便请命带着鲁姬,来贿赂齐侯,想要齐侯打消索取遂邑的念头。
如此一来,鲁姬终于能得偿所愿了,齐国无疑是如今的大国之一,在尊王攘夷的盟会之后,齐侯的位置肯定会更加提高一大截,若是能做齐国夫人,自然是最好不过··庆父打算用鲁姬迷惑齐侯,鲁姬心里装的却不是鲁国的国土,而是一心想做齐国的夫人,其实他们两个人本质就有分歧,鲁姬一进齐宫,这分歧自然就更大了。
鲁姬昨日夜里头被齐侯抱进寝宫,还以为会被临幸宠爱,结果只是端详了她一晚上,鲁姬也是个精明的人,齐侯毫不掩饰,连说了三遍“真像”,鲁姬面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怀恨在心了。
她本想巧遇一次齐侯,给自己制造些机会,结果没想到,来到湖边的时候,却遥遥看到齐侯和吴纠抱在一起,两个人正在亲吻··鲁姬看到这一幕,更是狠的牙根痒痒,鲁姬和吴纠的仇恨,还要从上一代开始说起,公子纠的母亲是嫡女,鲁姬的母亲是庶女,以至于公子纠生出来高人一头,而鲁姬则自怨命不由人,早已对吴纠不满,如今看到齐侯和吴纠在一起,果然证实了自己的念头,心里更加不满。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吴纠突然推开了齐侯,匆忙就走了,齐侯倒在小楼之中,半响没动,似乎是睡着了一般··鲁姬心中狂跳不止,过了一会儿,见齐侯一直没动,这才慢慢走过去,小心仔细的查看了一下齐侯。
齐侯喝多了酒,已然躺在小楼地上就睡着了,鲁姬低声说:“君上君上”·鲁姬连叫了好几声,齐侯却没有醒过来,而且睡得很熟的样子,鲁姬又大着胆子伸手碰了碰,齐侯仍然没醒过来。
鲁姬瞬间兴奋起来,高兴的脸色涨红,连忙将自己的衣服解开,然后又解开齐侯的衣裳,弄做凌乱的样子··齐侯隐约做了一个梦,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了,他隐约梦见自己和吴纠成就了好事儿。
早晨的天气有些冷,小风吹着,尤其是还在水边,齐侯皱了皱眉,宿醉的感觉头疼难忍,使劲揉了揉额角,便想起身··不过他这一起身,发现竟不在寝宫之中,地上又硬又凉,自己竟然躺在这里睡了一晚上,不止如此,齐侯坐起来一看,猛地就愣住了。
因为他身边躺着一个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仔细一看,却是与吴纠有七八分相似的鲁姬··鲁姬这个时候装作幽幽转醒的模样,惊叫了一声,连忙羞涩的用衣裳将自己盖住,不好意思的说:“君上……君上……这……”·齐侯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因为昨夜喝多了,所以齐侯脑子里也有些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梦到与吴纠成就了好事,如今醒来却看到了鲁姬,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错事。
鲁姬满脸娇羞的说:“昨天夜里,君上……君上您……”·鲁姬一脸羞涩又为难的样子,尽量装的可怜又妩媚,其实昨天夜里齐侯睡得很死,毕竟醉的不行,鲁姬也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情。
鲁姬见齐侯盯着自己,目光如炬,心里有些心虚,毕竟她只是假装的,若是齐侯命人检查自己,这便说不清楚了··齐侯的目光太吓人,鲁姬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娇羞都有些装不下去了,颤抖的说:“君上,昨天晚上,鲁姬……鲁姬已经……”·她硬着头皮说到这里,齐侯突然开口了,嗓音很沙哑,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又有些着凉的缘故,低沉的说:“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你回去罢。”
鲁姬一阵惊讶,还以为齐侯知道了自己是假装的,但仔细一想,若是齐侯知道自己是假装的,必不可能这般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还不捏着自己做文章·鲁姬这么一想,瞬间明白了,齐侯是想“不认账”。
鲁姬脸色梨花带雨的说:“君上,鲁姬……”·她的话还未说完,齐侯已然冷冷的说:“听不懂孤的话么”·鲁姬吓了一跳,齐侯又说:“孤再说一遍,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昨晚的事情,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孤不动你,念在你是鲁女的份上,听明白了么”·鲁姬没想到齐侯竟然“不认账”,但是齐侯的口气又很吓人,再加上鲁姬也心虚,怕齐侯找人来查自己,便装作害怕又委屈的样子,低声说:“鲁姬知道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看了一眼鲁姬,转身便走出了小楼,一步也不停顿,很快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鲁姬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没想到齐侯“不认账”,反而还被威胁了,若鲁姬不是鲁国使臣带来的鲁女,轻易对鲁姬动手,很可能引起庆父的诟病,齐侯刚才那冷酷的眼神,肯定已经将鲁姬杀人灭口了,何止是“不认账”而已。
齐侯匆匆离开,回了寝宫,赶紧换下衣裳,沐浴之后换上朝服,今日还有早朝,便匆匆去上朝了··齐侯在朝议之上也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思忖着昨天的事情,明明在和吴纠喝酒,他还记得自己拥吻了吴纠,只是没想到,早上一睁眼,看到却是实鲁姬,不知哪里出了岔子,难道真的把鲁姬当成了吴纠·齐侯心里烦的紧,他留下鲁姬,本是给鲁国一点儿颜色看看,毕竟这众多诸侯国之中,齐国已经是泱泱大国,附属小国也不少,但是唯独鲁国对齐国的态度十分一般,不只是一般,上辈子齐国战无不胜,却两次拜在鲁国兵下,堪称耻辱。
因此齐侯为了立威,自然要拿鲁国开刀,如今齐侯还没准备开刀,鲁国公子庆父又装作很聪明的样子,自己跑上门来找挤兑··齐侯如何能不称他的心,如他的意,狠狠挤兑他两次再说·齐侯也知道一个道理,鲁姬想要做齐国夫人,其实和庆父的目的根本不一样,分歧很大,若是能让鲁姬和庆父明面上闹掰分歧,也是一件省心省力的好事儿,剩下便是看鲁姬和鲁国怎么闹了。
但是他绝没想到,竟然把自己给坑了··齐侯心里十分不舒服,这辈子被坑绝对还是第一次,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杀了鲁姬灭口,这事儿决计不能让吴纠知道··但是仔细一想,又不能无故杀了鲁姬,恐被庆父捏了把柄。
齐侯一直思忖着这个,所幸朝议也没什么事儿,等他下了朝议,就找过来一个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宫女很快便走了··鲁姬回了房间,还在思忖着,齐侯可当真是个冷心的人,这都可以不认账,倒是出乎鲁姬的预料,不过鲁姬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只要能坐上齐国夫人的宝座,她做什么都可以。
鲁姬正筹划这下一步要怎么讨好齐侯,结果就有人上门了,是一个宫女,手上捧着一碗药,恭敬的说:“君上赏赐鲁女·”·鲁姬不知是什么东西,但是隐约能感觉到是什么,齐侯是怕鲁姬因为一次意外会怀孕,所以特意送来了这碗药。
鲁姬一看气的脸色发青,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了,宫女还说齐侯一定要让宫女看着鲁姬当面喝下……·吴纠在房间里憋了好几天,这才赶出门去,这几天也没有遇到齐侯,这才渐渐觉得放松下来。
吴纠心里思忖着一个问题,因着那日晚上,他对着齐侯有了反应,所以吴纠突然想到,难道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并不是因为自恋的缘故,而是因为自己根本不喜欢女子·这么一想,吴纠顿觉很心慌,但是若真不喜欢女子,也不该对齐侯有感觉,毕竟吴纠觉得自己应该喜欢那种温柔又体贴,还有点乖顺的类型,总之绝不能是这种强势的人。
或许是因为齐侯“身经百战”,吻技太出众了……·吴纠这么想着,松了口气,再加上一连好几天没看到齐侯,也便渐渐放松下来··如此过了一个多月,齐侯三次找庆父谈地盘的事情,但是庆父都不能做主,执意拖延着,齐侯倒是不着急,反正这个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天子金口玉言,绝不能改的。
庆父虽然还没有松口遂邑地盘的事情,但是每次都被齐侯撅一把,一连三次,脸皮都少了一大层,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鲁姬倒是安分了不少,齐侯还以为鲁姬不会出来捣乱了,随便找个机会把她遣走就是,一个月都没见到吴纠,齐侯心里还当真有些想念,便想去找吴纠说说话,正好让他给自己做小馄饨吃。
说起这小馄饨,齐侯可是想了一个月,之前听说吴纠给公子昭做了一碗,那味道别提多好了,虽然齐侯没吃到,但他知道这个味道肯定是极好的,因为公子昭的病竟然因为这碗小馄饨吃好了,食欲也好了,精神也不错。
齐侯是很早就想吃这碗馄饨了,可是自那天齐侯和吴纠喝酒之后,两个人一直没见过面儿,一来是因为齐侯多少有些心虚,这一点他也不知为什么心虚,毕竟作为一个君王,三妻四妾那是正常的事情,国君想要宠幸谁,不是嘴皮子一碰的事儿么·但是齐侯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其二是因为吴纠没有官衔在身,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子罢了,而且是先公的公子,所以也不需要上早朝朝议,因此两个人虽然同样生活在齐宫之中,但是一月没见面··今日齐侯有些憋不住了,算一算一个月有余了,也该找个借口去见见吴纠。
不过齐侯还没从寝殿出去,就听寺人说,鲁姬请求拜见君上,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禀报给齐侯··齐侯皱了皱眉,自从上次那事儿之后,鲁姬已经消停了许久,不来巴结齐侯,也不找谁的麻烦,比庆父还要消停,齐侯险些要忘了宫里头还住着这么一个鲁姬。
忽然听到鲁姬的名字,还说又要事儿禀报,皱了皱眉,说:“宣她进来·”·寺人很快走出去,随即鲁姬就款款走了进来,鲁姬今日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看起来明艳动人,双颊微红,或许是被冬风吹的,表情有些娇羞可人,表露出小女子的妩媚之意。
鲁姬走进来,款款下拜,说:“鲁姬拜见君上·”·齐侯看了她一眼,说:“有何要事”·鲁姬羞涩一笑,低声说:“君上,鲁姬……鲁姬……”·她的模样十分不好意思,踌躇了好久,才羞涩异常的轻声说:“鲁姬有喜了。”
齐侯一听,感觉脑袋里被惊雷炸了一般,“轰隆”一声,愣是一瞬间有些懵,说:“你说什么”·鲁姬被齐侯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即才重复说:“鲁姬……鲁姬说,妾有喜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眯着眼睛,似乎不太相信,毕竟那日之后,齐侯特意让宫女给鲁姬送去了药,而且那个宫女回来复命说,鲁姬的确喝下去了,她亲眼看见了,竟然这般还能有喜了·鲁姬见齐侯不说话,表情有些可怖,便低声说:“鲁姬前些日子身子有些不爽利,而起没来月事,恐怕自己是生了什么病,便请宫中的医官来给鲁姬医病,结果……结果医官说,鲁姬这是有喜了,君上。”
·齐侯脸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突然往寝宫的内殿走去,淡淡的说:“请医师上士来,给鲁姬亲自把把脉”·旁边的寺人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听齐侯吩咐,连忙跑出去,赶紧去找医师上士。
这日吴纠又去公子昭那里探病,因为公子昭胃口大开了,又年轻,体魄也好,所以恢复的非常快,一个月就已经行走自如了,不必天天躺在床上,身上大伤小伤已经愈合,只剩下一个个伤疤还没有掉干净。
吴纠过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医官,公子无亏请了宫里头最好的医官来给公子昭检查伤口··吴纠便与那医官一同进了房间,公子昭坐在席前,正在和公子无亏说话,见到吴纠走进来,两个人都连忙行礼。
公子无亏说:“劳烦二伯又来看昭儿了·”·吴纠说:“顺便走走,也不是劳烦的事儿,医官正好来了,快让医官给三公子检查罢·”·公子无亏连忙让医官上前,公子昭坐在榻上,将上衣解开,袒露着膀子,让医官查看伤口,还有手臂和腿上的骨折。
吴纠一看有些发愣,好家伙,这公子昭去年十一岁,如今过了腊祭也该十二岁了,小小的小十二岁年纪,身上竟然有肌肉了,胸肌和腹肌都不少,看的吴纠一愣一愣的··公子无亏笑着说:“昭儿平时本就爱习武,如今好了一些,天天爬起来习武,无亏怕他伤口未好,劳烦医官仔细检查检查。”
那医官笑着说:“幼公子好动,这是好事儿,伤口已然愈合,骨折也痊愈了,只剩下涂些药膏,让伤疤渐渐淡去便好了,小臣恭喜幼公子·”·公子昭一听自己好了,当下也高兴,终于不需要天天躺在床上了。
医官又说:“小臣给幼公子再开一些补身子的药,明日吃一次·”·他正说着,突见一个寺人走进来,匆忙的说:“公子,君上身边的寺人来了。”
公子无亏不知齐侯身边的寺人来做什么,但是赶忙说:“请进来·”·很快一个寺人便走进来,冬日里他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焦急的模样,一进来便看到了那医官,松了口气,连忙说:“见过公子、长公子、幼公子。”
公子无亏还以为寺人是来给自己传话的,便说:“可是君父有什么吩咐”·寺人连忙说:“不是不是,君上是遣小臣来找医师的,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方才小臣跑遍了齐宫,才听宫人说,医师在公子这边儿,便跑过来了。”
公子无亏说:“可是君父生病了”·寺人说:“君上安好,长公子不必着急,并非是君上抱恙,而是那鲁国来的鲁姬,似乎是有喜事儿了,因此君上急着找医师去瞧瞧呢。”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险些都懵了,吴纠愣了一下,鲁姬有喜了,不用说了,肯定是齐侯的了,但之前齐侯不还说做个样子,给庆父看看么·公子无亏和公子昭也是一愣,因为如今齐侯只有三位公子,公子元已经贬为庶人,所以只剩下公子无亏和公子昭,如今公子昭已经十几岁了,后宫之中一直相安无事,连个女儿也不曾添,如今突然来了一位鲁国的美人,竟然坏了齐侯的骨肉。
公子无亏眯了眯眼睛,若是女儿还好,若是真的生下了儿子……·公子昭也是一愣,看了一眼公子无亏,但是并未说话··那寺人可不知自己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赶紧领了医官便回去了,急忙给鲁姬把脉去。
这医师是上士,每年医师考核他都是第一名,所以在齐宫之中,若是齐侯有个头疼脑热,全是他来医治,齐侯也是最信任他的··齐侯唯恐鲁姬找了个什么办法就来糊弄自己,所以特意招来信任的医官给鲁姬把脉。
宫廷中女子每个月的月事都是有记录的,鲁姬的月事果然早就过了,但是迟迟没有来,医官匆忙给鲁姬把了脉,之后问了一些问题··鲁姬说自己这些日子嗜睡的紧,而且没什么胃口,胃里总是堵得慌,再加上没来月事,怕是生病,但是被医官检查出来是喜脉。
那医官也是齐国的人,并非是鲁国随行的医官,眼下这上士一把脉,又问了一些问题,竟然真的是喜脉··医师见齐侯脸色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回君上,鲁姬的确是喜脉,恭喜君上。”
齐侯一听,眯了眯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脸色- yin -晴不定,过了一会儿,鲁姬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才听齐侯淡淡的说:“你且回去·”·鲁姬半天就等到了齐侯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坐不住,但是又不敢不听,只得装作顺从乖巧的样子,轻声说:“是,君上,妾告退了。”
吴纠从公子无亏和公子昭那边出来,回了房间坐了一会儿,子清和晏娥都发现吴纠在发呆,也不知想什么,叫他也不理人··吴纠有些呆不住,起了身说:“我出宫去走走。”
子清和晏娥连忙跟上,说:“公子,去哪啊”·吴纠想了想,说:“去饭馆儿罢,好些日子没去看了,不知生意怎么样·”·子清和晏娥赶紧拿来披风,给吴纠披上,三个人便这么出宫去了。
吴纠到了饭馆儿,因为又新开发了面条的缘故,生意比之前更加红火了,看起来非常鼎沸,继煎饼铺子遍布临淄城之外,争相效仿的面条铺子也开始遍地开花了··管事一见吴纠来了,赶忙将吴纠迎进来笑着说:“公子,您这法子真好,面条儿卖得可好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一路走来,早看见了遍地开花的面条铺子,所以进了后厨也没有废话,就把膳夫们找过来,准备教他们小馄饨,以后除了煎饼面条,还可以卖小馄饨,面条加小馄饨又变成了云团面,馄饨的肉馅还能调成各种各样,例如野菜馅儿、三鲜馅儿、干贝鲜肉馅儿等等,这样一来品种就多了去了。
吴纠在后厨里忙活了一阵,膳夫们跟着吴纠学包馄饨,教的差不多的时候,管事从前面走进来,说:“公子,外面儿有位姑娘,请公子出去叙话·”·吴纠诧异的说:“姑娘请我”·这年头女子虽然不是不能抛头露面,但是大街上晃的女子当真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到这种地方来吃饭了。
那管事又说:“那姑娘说了,她说她是公子的表妹,公子一定会见她的·”·吴纠一听,原来是鲁姬··鲁姬竟然跑到这种地方来,这让吴纠吃了一惊,尤其如今的鲁姬不是怀孕了么,怀着竟然还到处跑,万一出了事儿这谁担待得起·吴纠脸色不怎么好,正好也教完了包馄饨,便净了手,就走了出来。
鲁姬已经坐在了一个半包间儿一样的雅席上,还没有点菜,手边上什么也没有,就那么幽幽的坐着,她身后也没跟着宫女,不知是在外面等着,还是一个人来的··吴纠走过去,在鲁姬面前坐下来,说:“今日刮的什么风,表妹竟然也到我这里来了纠当真受宠若惊。”
鲁姬掩着嘴一笑,说:“当然是喜事儿的风,表兄听说了么咱们马上就要亲上加亲呢,妹妹如今怀了君上的骨肉·”·吴纠早就听说了,毕竟当时寺人寻医师的时候,医师正好在公子无亏那里给公子昭看病,吴纠也在,便全都听见了。
吴纠却装作惊讶的样子,说:“真不曾听说,那先恭喜表妹了·”·鲁姬幽幽一笑,说:“恭喜是自然的,但是还有一件事儿,妹妹要与哥哥说清楚。”
吴纠说:“是什么事儿”·鲁姬的笑容立刻就凝固在脸上,带着一股威胁的意思,说:“如今妹妹已然是国君的女人了,又怀了国君的骨肉,往日前提不可估量,就算做齐国夫人,也不过是一句话儿的事情,你我是兄妹,虽只是表兄妹,但也要同心协力,想扶相持才对。
妹妹是不指望哥哥能怎么的帮忙,只请哥哥千万识趣儿一些,别给妹妹拖后腿·”·吴纠一听,鲁姬这夹枪带棒的话,里面刺儿太多,便说:“表妹这话,纠听的不甚明白。”
鲁姬冷笑了一声,说:“不明白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和君上那点儿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实话告诉你罢,你那日在临水的小楼之中,和君上做了什么,我是看的清清楚楚。
表兄,妹妹也是为你好呢,表兄思量,你虽不是齐国的种,但是齐国的老百姓是不知道的,若你和君上那些事情被天下人知道了,后果怎么样”·吴纠终于听明白了,鲁姬觉得自己是她的绊脚石,这次是纯来威胁的。
吴纠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鲁姬被他那表情激怒了,说:“怎么,你以为我在跟你开顽笑么吕纠,你有什么资格配吕氏你不过是你母亲和旁人苟合的野种罢了你要闹清楚自己的地位,别真以为自己是个贵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下的百姓可不知你不是吕氏,在他们眼中,你和君上就是亲兄弟,若是你们的事情被天下人知道,那就又是一个昏君诸儿乱- lun -的丑闻齐公的霸业也就灰飞烟灭了。”
她说着,捋着自己的头发,笑着说:“自然了,就算你不是吕氏,咱们也是表兄妹,妹妹自然要为哥哥着想,毕竟妹妹脸皮子薄,心肠也善,不忍心看着哥哥闹笑话儿,若是哥哥识趣,那妹妹守口如瓶,哥哥继续做你的贵族公子,享尽荣华富贵,而妹妹我呢,嫁给齐公做一国之母,齐公娶了妹妹,也能成就一番霸业,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吴纠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齐侯娶谁吴纠当真管不得,毕竟就如同鲁姬说的,他们连兄弟都算不上,吴纠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齐侯不揭穿他的身份,是不想让他已经入土为安的先父闹笑话,这顶绿帽子从土里刨出来,颜色也不怎么好看。
但是鲁姬都辛辛苦苦的跑过来威胁他了,吴纠心想,若就这么受着,也未免太不把自己看在眼中了··吴纠不生气,只是淡淡笑了一声,似乎觉得鲁姬的话很可笑。
鲁姬瞪眼说:“你笑什么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的身份抖落出去”·吴纠掸了掸自己的衣裳,这才慢条条的说:“怕什么不知鲁姬有没有听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这话说的有些粗鄙,但是纠感同身受,毕竟妹妹想当齐国的国母,而纠如今的公子身份都是赊来的,你说是么,好妹妹”·鲁姬瞪着他,呼吸都粗重了,吴纠又说:“再者说了,妹妹所说的荣华富贵,就像妹妹说出来的话一般。”
鲁姬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便问:“什么”·吴纠哈哈笑了一声,一片淡雅的模样,却咬字清晰的说:“狗屁·”·鲁姬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吴纠竟然粗鄙如此,脸色瞬间就青了,抬手指着吴纠的鼻子,说:“你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吴纠已经伸手,轻轻拨开鲁姬指着自己的手,悠闲的说:“瞧你叫了纠这么多表兄的份儿上,为兄再教好妹妹一个道理,这纵横捭阖、诸侯联络之事,虽决计少不得联姻,但若成就天下霸业,可不是靠钻被窝就钻出来的,妹妹别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太重了,期望愈高,失望可是愈大的。”
鲁姬气的胸口快速起伏,脸色青了白,白了红,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吴纠挑了挑眉,顺便看了一眼方才鲁姬举起来的手,说:“这漆镯子挺好看,很衬妹妹。”
他说罢,站起来,对鲁姬笑了笑,招手说:“子清、晏娥,回宫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第62章 吻一个试试·子清和晏娥跟着吴纠快速走出来,吴纠脸色非常- yin -沉,晏娥小心翼翼的说:“公子,您没事儿罢,别跟那鲁姬一般计较。”
吴纠摇了摇头说:“不,这一次我计较定了·”·他说着,走出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饭馆儿,然后对子清说:“子清,你过来·”·子清连忙走上几步,说:“公子,有何吩咐”·吴纠笑了笑,说:“你去查查鲁姬这几日喝过的药,把那些药渣拿去找医师看看,里面儿都有什么,她最近应该每天都在喝药。”
子清虽然有些狐疑,不过还是说:“是,子清这就去·”·他说着,快速便走了,晏娥不清楚为什么吴纠会让子清去查鲁姬喝的药,有些奇怪的说:“公子”·吴纠带着晏娥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笑着晃了晃手腕,说:“晏娥啊,你看鲁姬那手腕上的漆镯子,感觉怎么样”·晏娥回想了一下,一下就想到了鲁姬手腕上带着的那红漆大镯子,非常显眼,因为是红色大漆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尊贵典雅,而且异常奢华。
这东西应该是鲁姬从鲁国带过来的,因为在众多诸侯国中,鲁国的资历很老,宫殿最为奢华,各种漆器也十分讲究··漆器这种东西,是在西晋之后,随着佛教的传入而鼎盛起来,在东周这个年代,漆器是无比珍贵的东西,换作话说,只有贵族才有,而且是贵族中地位尊贵的人才能佩戴,或者是当做一种至高无上的赏赐。
因为数量很少,而且工艺非常繁杂,先用青铜胎造型打底,然后再一层一层的刷上红色大漆,刷一层要等大漆干涸,然后再刷,一直刷到大漆厚厚的包裹住青铜胎,这个过程是几百遍甚至上千遍,最后在上面雕刻花纹然后打磨抛光,若是雕刻花纹有一点儿差错,这个手镯就是残次品。
因为工序之隆重复杂,做出成品之华美奢靡,大漆是贵族的专享,因为是专享,所以大漆手镯里面还掺了一些特别的香料,以求手镯作出之后,不只颜色好看,而且味道迷人。
方才鲁姬气愤的伸手指着吴纠,她抬起的就是那条带着手镯的手,她一抬起手来,吴纠倒是发现了,一股很浓重的香味儿直冲而来,让吴纠有些在意··吴纠是个厨子,嗅觉和味觉都异常的灵敏,不只是对味道能尝的出来,而且还能闻出来,况且这么刺鼻的味道,显然是用力过猛的样子,那是麝香的味道……·红漆的大镯子中,为了气味芬芳,专门加入了不少的麝香,那味道很腻人,虽然掺杂着其他的甜味儿,但是吴纠鼻子很灵,一闻就能闻出来,而且相当确定。
麝香是什么味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美女赵飞燕,就喜欢用麝香混合其他香料,做成一种叫做香肌丸的药丸,然后塞入肚脐之中,香肌丸令赵飞燕遍体生香,除了她的姿色,赵飞燕的体香也十分出名。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出名的地方,那便是赵飞燕就算再受宠幸,也压根本没有子嗣流传下来,关键就在麝香上,麝香的药用非常霸道,一方面的确可以激发情欲,但是另外一方面长时间佩戴也会让女子滑胎流产,甚至是不孕。
鲁姬说自己怀孕了,而且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连齐宫中最厉害的医官都诊断出来,她的确是怀孕了,这段时间可是需要悉心保养的时间,而鲁姬竟然戴着一只用麝香香料制作而成的大红漆镯子·方才鲁姬跟吴纠说话的时候,她的态度异常愤怒,脸色青红白来回来去的变,已经气的脸红脖子粗了,这么一来,再加上她手腕上的麝香红漆镯子,吴纠开始怀疑鲁姬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若是真怀孕,他当真不信鲁姬方才不会被气的滑胎··吴纠想要证实这点,方才他去让子清查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一举两得,一来是因为他的确想知道鲁姬到底是不是做了手脚,才表现成怀孕,二来子清是齐侯身边的人,这件事让子清去做,而且事关重大,子清肯定会告诉齐侯。
吴纠带着晏娥回到宫中的时候,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舍,迎面遇到了庆父··庆父脸色十分不好看,显然是第四次被齐侯叫过去冲眉头了,毕竟齐侯刚刚在鲁姬那边吃了亏,还在思忖这个孩子到底要不要留下来,他何时吃过这么大亏,自然要把庆父叫过去冲冲眉头才行。
今日齐侯又找庆父商议割地的事情,劈头盖脑一顿大骂,关键是庆父不能还口,他这一个月已经让人回去禀报了,鲁公的意思是,让他迂回,尽量不要割地··这么大的难题落在庆父头上,庆父也想迂回,但是每次都被齐侯抓着就一阵奚落,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今日庆父被抓过去,这才听说,原来是因为鲁姬偷偷怀上了齐侯的孩子,所以齐侯才这般震怒,总找自己的晦气,使劲的打压··这么一来,庆父是又高兴,又气怒,高兴的是鲁姬也算是他们鲁国的贵族,若是真的怀上了齐侯的孩子,让鲁公给鲁姬封个国女,然后诸侯主婚,没准以后诞下公子,齐国便有鲁国的血脉了,这样以后方便控制齐国。
但是气愤的是,鲁姬竟然单独行动,怀上齐国的种之后,也不来告知自己,这显然是想要单飞,鲁姬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庆父和齐侯没什么好关系,恐怕庆父因为割地的事情连累自己,所以一直都没有联系庆父。
庆父本想用鲁姬作为小卒利用,结果这个小卒翻身甩掉了主帅,还把主帅当做踏板,这让庆父如何不生气·一面生气齐侯的态度,另一面生气小卒翻身了,庆父如今正在气头上,看到了吴纠,顿时冷冷一笑,便走了过去。
吴纠见他走过来,已然是避无可避,便拱手说:“鲁公子·”·庆父也不拱手,- yin -阳怪气的笑着说:“呦,齐公子”·他说着,又笑了起来,说:“你是齐公子,庆父是鲁公子,咱们都是公子,你说巧不巧这样罢,鲁姬都已然和齐公结床笫之欢,咱们两个公子,不如也……”·他说着,伸手过来摸吴纠的脸,吴纠刚还在气头上,虽然已经把鲁姬撅了一把,但是心中莫名火气很大,庆父如今明晃晃的来找茬,吴纠“啪”一下就将他伸过来的手打开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庆父一愣,没想到吴纠会打自己,晏娥平时都软软的,看起来十分好欺负的样子,如今却厉声说:“鲁公子,请您检点一些”·庆父哈哈一笑,似乎听到了什么顽笑,说:“我检点吕纠,你是什么东西别假清高了当- ri -你答应鲁公的事情,到底算不算数,若是你反悔,可别怨恨我把你的身份嚷嚷出去,让天下人都笑话你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清高,恐怕要卑贱的求着我了……”·庆父的态度十分嚣张,说到这里,却看吴纠身后的那个宫女突然睁大了眼睛,一脸害怕的样子,随即笑着说:“怎么,现在怕了不用担心,公子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你和你这个小宫女,现在跟我回去,好生伺候着我,也不是不可。”
他说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断喝,说:“鲁公子想干什么”·庆父猛地吓了一跳,快速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无人色,比方才晏娥的惊讶表情还要夸张,顿时双腿一软,身为外臣竟然行了一个大礼。
原来站在他身后低沉断喝的人,正是齐侯,齐侯一身黑色的朝袍还没换下来,显然是方才和他商议割地时候的打扮,庆父没想到齐侯竟然也跟过来了,而且显然自己方才的话全都被齐侯给听见了。
齐侯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庆父,说:“鲁公子,孤只是问你话,何必行此大礼呢”·庆父硬着头皮说:“齐公乃当时英杰,所以……所以庆父不由自主心生敬仰,就……就想行此大礼了。”
·齐侯冷冷一笑,说:“好啊,真希望鲁公子,可别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孤可是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耍小手段的人·”·庆父满头冷汗,连连擦了擦,说:“是是,齐公说的是,这种人,庆父也心生厌恶。”
吴纠淡淡的接话说:“这种人何止是让人新生厌恶,简直猪狗不如·”·庆父被吴纠当头骂了,气的脸红脖子粗,但是不敢发怒,赔笑的说:“是是。”
齐侯又冷冷的说:“行了,鲁公子商议割地之事,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罢,过些日子还要再来商议呢·”·庆父一听,脸都青了,这隔三差五的找他去商议,分明是去挨骂,但是又不敢不应承这,连声说:“是……是……外臣告退。”
庆父说完,赶紧一溜烟儿就跑了,吴纠看到他的背影,还在不停的擦冷汗··庆父一走,齐侯便换了一种表情,说:“二哥……”·不过吴纠立刻抬手抱拳说:“君上,纠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齐侯还没说出一句话呢,吴纠就要走,齐侯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人走,说:“二哥,稍待一会儿,孤有话与你说·”·吴纠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恭敬的说:“请君上吩咐。”
齐侯无奈的叹口气,说:“孤方才听说了,鲁姬去找你晦气了·”·一提起这个,吴纠就觉得莫名其妙,鲁姬不去找卫姬的晦气,也不去找得宠的郑姬晦气,竟然跑到小饭馆儿来找自己的晦气。
也就是如今乃是东周时代,宫廷之中除了门禁,路寝和名堂之外,没有任何止步的地方·如今的宫廷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宅院,出入并无管教,并非很多人想象的那种森严清宫大戏一样的情况。
若是那般,春秋战国也没有那么多这会儿齐国国君被大臣斩了脑袋,那会儿宋国国君被将军一拳打中脑袋,门牙磕在门框上,直接给打死的事情了··鲁姬是使臣,出入并无任何限制,这个还讲究表面礼仪的年代,不管是什么国家,对使臣都是以礼相待的,若是不礼,恐怕会被其他国家抓着辫子,就是一顿奚落,有好事儿的会直接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开战,诸国联军也曾发生过。
鲁姬出宫去找吴纠,那时候齐侯还在奚落庆父,所以并不知道,果然子清回来之后,一方面去查看鲁姬的药,另外一方面遣人告知了齐侯··子清虽不是很明白,但是原原本本的将这事儿告诉了齐侯,鲁姬和吴纠的对话也说了个原原本本。
齐侯是个聪明的人,这么一说,就觉得鲁姬怀孕似乎有点猫腻儿,而且吴纠还特意说了一句镯子··齐侯不太注意女人的装饰,只是依稀记得鲁姬的确戴着一个大红镯子,但是不知有什么名堂。
子清现在去查鲁姬的药,还没回来,所以齐侯和吴纠还不知鲁姬的药中是否有猫腻··齐侯拉着吴纠,说:“二哥可否给孤讲讲,鲁姬那镯子有什么不妥”·吴纠一听,笑了一声,故意说:“君上的消息,好生灵通呢”·齐侯脸色一僵,随即也笑了笑,说:“还不是二哥的意思孤的人可早对二哥心思塌地了,若二哥不愿意,他能来告知孤么”·吴纠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抬起手腕比划了一下,说:“君上,下次您宠幸美人的时候,可千万记得看看她身上有没有特殊的物件儿,鲁姬手腕上戴的红漆镯子不只是名贵,里面还有大量麝香的香料,若是佩戴着这个物件儿,君上威严也能让鲁姬怀上六甲,那纠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齐侯一听,顿时脸色一僵,随即满脸怒容,说:“二哥的意思是,鲁姬乃是假的喜脉”·吴纠点头说:“十有八九,但最后那一二,还要看子清回来的禀呈。”
齐侯脸色更是难看,鲁姬竟然大胆如此,竟然用假怀孕来骗自己··吴纠又说:“还有,君上不防再遣人查查鲁姬这几日的行踪,看看她有没有接触什么特殊的人,也能肯定一番纠之所想。”
齐侯立刻说:“好,孤这就让人去查·”·吴纠说:“那纠告退了·”·齐侯连忙又抓住吴纠的手腕,说:“二哥,孤足月未见二哥,想念的紧,不如今日二哥给孤做那个馄饨吃吃,如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简直晃花了齐侯的眼睛,晏娥看的都是一愣,随即心想,公子真是生的又好,又聪明睿智,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自己的幸事了。
齐侯看的险些愣了,就听吴纠声音温柔的说:“还是等君上真正抱了公子或者公主再说罢·”·他说着,转头便走了,齐侯愣在原地,随即满脸无奈,只是遥遥的说:“二哥注意身子,别太劳累了。”
吴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君上的美人儿别隔天差五的来找纠的霉头,就大好了·”·吴纠回了房间,过了好大一会儿,等的都不耐烦了,子清这才回来,说:“公子,子清去查了鲁姬这几日喝的药,但是那鲁姬好像非常谨慎,什么也没有留下来,所以子清斗胆去查了鲁姬的房间。”
吴纠一听,挑了挑眉,这事儿也就是子清能干得出来,子清习武,自然功夫不错,若是换了晏娥去,根本不可能大胆进鲁姬的房间··吴纠说:“没叫人发现罢”·子清说:“没有,鲁姬房中无人,子清找到了一样东西,用布包抱的十分谨慎,上面还系着青丝。”
也得亏是这个时代的宫廷守卫不严,子清竟然潜入了鲁姬的房间,找到了一个布包,子清是个心细的人,他发现那布包上竟然还系着一根头发,仿佛是记号一般··于是子清小心翼翼的把细发解下来,然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粉末,看不出什么,子清小心的弄了一些粉末带回来,将剩下的粉末重新包好,又将丝发系上,这才回来了。
吴纠一听,立刻说:“拿给我看看·”·子清掏出一张小帕子组成的布包,小心翼翼的展开,递给吴纠··吴纠伸手接过来,那帕子上散着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吴纠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以为是某种药材,但是仔细一闻,里面的确有药材,但是这味道实在怪异,因为还掺杂了大部分酸甜的味道,这味道让吴纠这个厨子很在意。
·吴纠仔细闻了闻,竟然伸手沾了一些,轻轻点在舌尖上,他这动作吓得子清和晏娥惊呼一声“公子”,全都抢上去··吴纠险些被他们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笑了一声,说:“别怕,不是什么毒药,而且是酸甜的,滋味儿还不错。”
子清和晏娥见吴纠没事儿,这次松了口气,晏娥抹着汗说:“公子,您吓死婢子了”·子清连忙说:“这……这是什么公子。”
吴纠笑了笑,说:“药材什么的,我多办是分不清楚的,但是这里面酸甜味道的,是柿子研磨的粉末,大体功效我似乎也猜到了·”·子清和晏娥瞬间面面相觑,两个人自然都没猜出来,晏娥说:“柿那可是进贡的好东西。”
吴纠笑了笑,的确是这样,《礼记.内则》中记载着,柿子这东西,在东周还不是人工种植的,都是一些野柿子,所以非常稀少,又因为柿子的汤汁是金色的,看起来十分奢华喜庆,所以柿子在这年代可是上贡的贡品,明确记录在诸侯天子日常食用的三十一种美味之中。
吴纠看到这些柿子粉和中药混合的粉末,瞬间就明白了,更加确定了鲁姬并非怀孕,只是耍了有些小手段罢了··这个时候正好齐侯的寺人也过来了,吴纠让齐侯差人去查鲁姬这些日子的行程,齐侯就让人来回禀吴纠了。
寺人说,鲁姬这一个月几乎是足不出户,基本没有见任何人,平时见得就是身边的寺人和宫女,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寺人确实都是阉人,也不可能让鲁姬怀孕,再有就是见了一面医官,医官诊断鲁姬怀孕了。
在这期间,鲁姬连同为鲁国使臣的庆父都没有见一面,可以说,若鲁姬没有与齐侯发生关系并且怀孕,那么鲁姬就没有任何机会怀孕了··吴纠一听,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将手帕重新包好,递给寺人,笑着说:“请呈给君上看,若君上看不懂,便让君上找医官来看,一看便知。”
那寺人一听,连连称是,说:“是是,小臣这就去回话·”·寺人一走,子清和晏娥见吴纠笑的有些得意,已然憋不住了,晏娥连忙说:“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吴纠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鲁姬的确没有喜脉,只不过使了一些手段,将君上给骗了去而已。”
晏娥说:“是什么手段”·吴纠说:“就是方才那包药粉,若我没记错,鲁姬是因为自己出月还没有来月事,所以才叫齐国的医官过来把脉的,医官断定了鲁姬是喜脉。”
子清和晏娥连忙点头,吴纠说:“这本就是鲁姬的计策而已,那包药粉里应该是延缓鲁姬月事的药粉·”·子清和晏娥一听,都有些懵,子清是少年人,根本不懂女子月事这个事儿,晏娥年纪还小,也不懂这个事儿,一听说还能延缓,这当真太奇怪了。
吴纠其实也不是很懂,但是因为他以前做菜,自然多多少少研究过一些药膳,柿子这个东西虽然好吃,但是- xing -大寒,决计不能多吃,对女子来说,更不是太好的东西,若是女子在月事来之前,吃多了柿子,那么因为大寒会影响自己的月事,使月事错后,严重的不至。
其实在古代,也有不少妓女会用柿蒂子来避孕··那包药粉里有大量的柿子粉,吴纠方才舔了一下,主要味道是酸甜的,的确还有一些苦味儿,也不知是什么药粉,但是功效一定是延迟她的月事。
如此一来,鲁姬没来月事,这个年代的医学也不发达,医官并没有和鲁姬串通,但是问过鲁姬的月事和一些症状之后,自然就断定了鲁姬有孕··吴纠冷冷一笑,说:“可惜,她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人。”
鲁姬这药粉怕是早就配上了,在没来齐国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她的如意算盘,但是鲁姬煞费苦心的,到底不是很聪明··鲁姬手腕上戴着麝香漆红镯子,恐怕是鲁公上次给鲁姬的,毕竟鲁姬虽是个贵族,但是是庶女,没这个地位有这种漆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鲁姬可能只觉得漆镯子好看,又贵气,还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香气,决计想不到这只漆镯子把自己给暴露了,里面含有大量的麝香,若是她能带着这个还怀孕,吴纠真的佩服她。
一个漆镯子不是必然的,但是再加上这包药粉,和鲁姬这一个月的行程,吴纠已经很确定了,鲁姬决计没有怀孕,只不过是耍了齐侯一把··如此一来,问题又来了,吴纠笑了笑,摸着自己的下巴,鲁姬现在假装怀孕,但是她又接触不到其他男子来给齐侯戴绿帽子,所以唯独有一个办法,当然是苦肉计,装作滑胎了,这样一来,没准儿还能装可怜,引起齐侯的同情心。
吴纠觉得,经过自己这么一番奚落,恐怕鲁姬要把这个滑胎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才对,指不定就找个什么机会,说自己冲撞了她,上演一出滑胎的苦肉大戏··吴纠摸着下巴,面带微笑,晏娥偷偷拽了拽子清的袖子,小声说:“子清哥,公子怎么笑的这么瘆得慌”·子清干笑了一声,的确,他也感觉到了,恐怕公子正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吴纠想了想,说:“子清,你过来·”·子清赶紧硬着头头皮过去,说:“公子·”·吴纠说:“你去君上那边儿走一圈,跟君上说一说……”·子清一听吴纠说的话,满脸诧异,说:“这……这……”·吴纠说:“你只管去便是。”
子清没办法,连忙出了房舍,往齐侯的寝宫去了,齐侯正在寝宫里,有些百爪挠心的不安生,一个月没见着吴纠,见着吴纠又是这样的事情,着实不痛快,想想齐侯两辈子,根本没吃过这样得亏,如今心里又是发狠,又是震怒的。
子清这会儿就过来了,齐侯一听,赶紧让他进来,说:“可是公子有什么事儿”·子清立刻说:“是·”·子清把吴纠查清楚的说了一遍,齐侯一听,冷冷一笑,说:“鲁姬,好啊,她很好,算计到孤的头上来了”·子清见齐侯震怒,只得硬着头皮说:“君上,公子说……说……”·齐侯说:“他说什么,直说便是。”
子清咳嗽了一声,说:“公子说,请君上宠信鲁姬·”·齐侯一听,傻了眼,说:“什么”·子清将吴纠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让齐侯对鲁姬宠爱有嘉,装作接受鲁姬和她的孩子,若是鲁姬诞下公子,便让她做齐国夫人。
齐侯一听,自然不愿意,但是吴纠似乎有什么办法,想要齐侯配合他演戏,齐侯心里纵使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这时候也不好驳了吴纠的意思,只好说:“孤尽力而为。”
子清见着齐侯那个表情,眼皮一跳,赶紧低头说:“那小臣回去复命了·”·齐侯挥了挥手,还是一脸不愉快的样子··鲁姬怀孕了,没准还是公子,这消息瞬间就给传开了,卫姬和郑姬也听说了,都觉得大敌当前,而且传说齐侯还特别喜欢鲁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直接立为齐国夫人呢。
齐侯宠爱鲁姬,宠爱到每一餐必和鲁姬一起吃··这日齐侯又把鲁姬叫来一起用膳,鲁姬娇柔的靠坐在齐侯身边,就听寺人进来禀报说:“君上,公子纠新研制了一道粥羹,特意呈上请君上尝尝。”
齐侯“哦”了一声,笑眯眯的说:“二哥来了,那便请他一同进来用膳罢·”·鲁姬一听吴纠来了,顿时脸色有些不好,想要奚落吴纠,眼睛也转了好几下,吴纠想对了,鲁姬并未怀孕,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根本没有人可以借种给她,所以鲁姬必须让自己滑胎,这个罪名当然丢到吴纠头上正合适。
如今吴纠自己找上门来,而且还做了粥,鲁姬只要喝几口粥,然后说自己肚子疼,岂不就大好了·鲁姬笑的满脸殷勤,娇声说:“君上,鲁姬最喜欢粥了。”
齐侯笑眯眯的说:“是么,那美人可要多食一些,可别饿坏了孤的小公子·”·鲁姬听着齐侯那低沉温柔的嗓音,顿时有些飘飘然,笑着捶了一下齐侯的胸口,娇嗔说:“君上好讨厌呢。”
鲁姬只顾着娇嗔,根本没注意齐侯眼中的森然和冷意··很快吴纠便捧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给齐侯问礼,然后将粥放在了案上··鲁姬装作惊喜的说:“哎呦,君上,这是鲁姬最喜欢喝的粥呢,鲁姬一定要多喝几碗。”
齐侯只是笑眯眯的说:“是么,孤来给你盛,别烫着你了·”·齐侯最会装温柔,这是他的拿手好戏,鲁姬看到齐侯温柔体贴,立刻化作了绕指柔,娇笑说:“谢君上,君上待鲁姬真好。”
齐侯一笑,将粥碗递到鲁姬面前,轻挑着鲁姬的下巴,低声说:“那还有更好的,鲁姬今晚想试试么”·鲁姬一听,脸都羞红了,笑着说:“还请君上手下留情呢。”
吴纠站在殿上,听着那两个人调情,心里当真佩服起齐侯来,齐侯真是把妹的高手,怪不得吻技那么好,一想到这个,吴纠赶紧下头来,嗽了嗽嗓子,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哑,胃里也酸丢丢的。
齐侯哄着鲁姬吃了两碗,鲁姬也是因为想要嫁祸给吴纠,所以故意多喝了好多,一边喝一边还说:“哎呀,这粥滋味真好呢,公子不愧是公子,做膳都比旁人厉害呢”·她说着,对齐侯撒娇说:“君上君上,不如赏赐公子一个理膳公子的名头啊,多好听”·吴纠冷笑了一声,齐侯眼睛里那抹杀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了,只是淡淡一笑,说:“哦是么,孤怎么没觉得好听。”
齐侯语气突然冷下来,鲁姬吓了一跳,连忙说:“是鲁姬一时失言,仔细一想,的确不好听·”·鲁姬怕触怒了齐侯,得不偿失,所以赶紧装作肚子疼,顿时“哎呦”了一声,倒在齐侯怀中,说:“啊……我……我肚子好疼……这……这粥里有毒有毒公子纠你好歹毒的心,你……你竟然要谋害公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鲁姬说着倒下去,结果没有倒在齐侯怀里,齐侯已然站了起来,鲁姬倒在席上,吃了一惊,抬头看向齐侯。
齐侯则是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然后慢慢的用小匕舀起来,吹凉,然后放入口中··那粥色泽光鲜,米粒熬得稀烂,又稠又浓,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咸香的配料,舀下去一匕,料足味美,入口不只是米的口感,还有一些弹牙的口感,但是那些配料已经被吴纠弄得看不出形状,实在不知是什么。
只让人觉得鲜香异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鲜味儿,回味良久··齐侯喝了两口,本身是要做做样子的,但是入口真叫人惊艳,又赶忙喝了两口,看的吴纠眼皮直跳,才笑着说:“有毒怎么孤喝着没事儿恐怕是鲁姬你没这个福分罢”·鲁姬一听,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心里紧张的要死,连声说:“君上君上真的有毒啊,鲁姬……鲁姬肚子好疼,君上快救救鲁姬,鲁姬恐怕要不好,君上快救救小公子……”·鲁姬正说着,突然脸色一僵,方才只是假装肚子疼,如今却突然冒出冷汗,肚子里一片绞痛,实在难以忍受,并不是滑胎,而是有些闹肚子的感觉,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鲁姬脸色瞬间就惨白了,觉得可能是那碗粥本就有问题,可是齐侯也喝了,却没有任何事情··鲁姬哀声说:“君上,鲁姬……鲁姬肚子好痛,君上……”·这回不是假装的了,这回是真的,鲁姬演的更是情真意切,吴纠却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鲁姬,说:“自然了,你肚子自然是要痛的,不过不是因为你的假公子要掉了。”
鲁姬一听,顿时脸色更难看,说:“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你……是你谋害鲁姬,你想要谋害君上的小公子你用心好歹毒啊”·吴纠挑了挑眉,说:“嗯小公子在哪里我问你,若是让一个人丢尽颜面,你说用什么办法好酷刑血粼粼断头砍手”·他说一句,鲁姬就打一个寒颤,吴纠却摇摇头,说:“不不,那都太血腥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见血,还有另外一种办法,让你丢尽颜面,那才是最好的,我这个人最喜欢兵不血刃,一会儿你就能体会到了。”
吴纠说着,鲁姬肚子里剧痛无比,绞痛的来回来去的咕噜响,胃里还有些堵塞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仿佛要吐出来似的··吴纠见她这般难受,说:“你带了许多药粉来齐国,想必你早有准备。”
鲁姬吓得睁大眼睛,说:“我不懂你说什么”·吴纠笑了笑,说:“没关系,你嘴上说不懂也没事儿,毕竟谁疼谁知道·”·吴纠说着,指了指身边的那碗粥,笑着说:“这粥里没什么毒,只是一些水产罢了,例如蟹子,干贝,用料十足,妥妥的一碗鲜粥,只不过这些水产寒- xing -太大,与鲁姬你天天使用的药粉犯冲。”
鲁姬全身哆嗦起来,不只是被吓得,还是因为腹中奇痛无比闹的,睁大了眼睛瞪着吴纠··鲁姬为了让自己不来月事,装作怀孕,所以必须要天天服用那些药粉,药粉中又有大量的柿子粉,吴纠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柿子和海鲜是不可以同吃的,因为柿子是大寒的食物,而海鲜也是大寒的食物,在中医理论上,这两个东西太冲,尤其对本就体寒的女子来说,不易一起吃··在西医看来,螃蟹中的高蛋白和柿子中的鞣酸相冲,会在胃中发生凝固,变成不易消化的团块,齐侯这些日子都和鲁姬一起吃饭,吴纠是变着法子的想海鲜的做法。
鲁姬一连吃了好几天柿子加螃蟹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最近体质不太好,所以经常出现腹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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