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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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5)
·倒是邾国国君曹克笑了笑,说:“齐公子气定神闲,想必已然有妙计了·”·吴纠笑了笑,拱手说:“邾公言重,不过纠的确有个法子,能让卫国和鲁国自食其果。”
齐侯狐疑的看了看吴纠,吴纠笑眯眯的,他喝了酒,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一片殷红,一直红到脖颈里在,在帐中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又精致,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灵透和凌厉。
齐侯险些看花了眼睛,这种时候都只想狠狠的吻下去才对··吴纠喝的有些多,没看出他那情欲的眼神,倒是曹克看出来了,连忙低下头装没看见··吴纠笑眯眯的站起来,走过去两步,挨近齐侯,说:“君上,您那药,还有么”·齐侯感觉到吴纠热乎乎的气息吐在自己耳朵边,没来由咳嗽了一声,说:“药什么药”·因为邾国国君可不知宋公日前被威胁的事情,所以吴纠只好凑过去,小声的对着齐侯耳朵说:“就是那日迷倒小熊的药。”
齐侯一听,便明了了,只是齐侯甚是不喜吴纠这么亲切的唤展雄的名字,他可不知吴纠的笑点在哪里,听着只觉得醋心,说:“那药就那么一瓶,不过……”·他说着,转头看向曹克,说:“邾公,日前你给孤的那药,还有没有”·曹克惊得看了一眼齐侯和吴纠,随即低声咳嗽了一声,从袖子拿出一瓶药来,恭敬的递过去,齐侯还没伸手,吴纠一下伸手过去,将药拿过来,晃了晃小瓶子,笑着说:“就用这个,这可是好宝贝。”
吴纠一面眯眼笑,一面- yin -测测的说了一声“好宝贝”,齐侯和邾国国君后背都是没来由的一阵发麻,感觉一股冷风卷过来,快速的又卷了过去,- yin -森森的。
三个人商量了一番计策,然后齐侯和曹克都出去继续应酬了,吴纠则倒头就睡,如今还是下午,离晚上子时还远,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子清叫醒吴纠的时候,已然天黑了,吴纠迷迷瞪瞪得醒过来,酒醒了差不多,便让子清打水,沐浴更衣,然后随便吃了些东西,准备一会儿的好戏。
吴纠吃了饭,一直到就寝之后,子清收拾了东西便出去了,就听到“哗啦”一声,帐帘子撩开了··吴纠准头一看,果然是宣姜和文姜来了。
吴纠笑眯眯的看着进来的两个美艳女子,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说:“宣姜姊姊与文姜妹妹怎么来了”·宣姜文姜走进去,宣姜笑着说:“弟弟好薄情,许久未见,也不来和姊姊与小妹续个旧么”·吴纠笑了笑,说:“叙旧就不必了,两位深夜前来,必然有什么要事儿罢”·他说着,转头倒茶,趁着倒茶的功夫,背对着宣姜和文姜,然后将一个小药丸塞在自己舌根下面,一股浓郁的芥末和薄荷的味道让吴纠差点酸爽哭了,随即快速将案上的小鼎点燃,又顺手倒了三杯茶。
笑着说:“请坐·”·宣姜和文姜不知吴纠搞什么小动作,按照原定计划走过去,坐在案边,宣姜笑着说:“弟弟,你小侄儿上次做了不对的事情,害的弟弟与齐公不愉快了,姊姊特意来给弟弟赔不是的,好么”·吴纠笑了笑,挑眉说:“这事儿,似乎不好。”
宣姜一听,惊讶的说:“弟弟,难道你都不给姊姊一个赔不是的机会么”·吴纠又笑了笑,说:“机会……恐怕是没有了。”
宣姜和文姜听吴纠说的奇怪,对视了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先是文姜“咕咚”一声栽在了地上,把桌案上的杯子都给带倒了,随即是宣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也是“咕咚”一声趴在了桌上,那动作十分干脆利索,一下就没了意识。
吴纠挑唇笑了笑,宣姜和文姜已然上钩了,就差蔡国那个公子肸··时辰还没到子时,公子肸已然忍不住了,笑得一脸猥琐,偷偷的从营帐跑出来,往吴纠的帐子跑过去,然后轻轻掀开帐子的一角,从缝隙里悄悄钻进去。
这是一钻进去,公子肸顿时“啊”一声吓了一个大屁墩儿,直接跌坐在地上,因为吴纠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负着手说:“蔡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儿么”·公子肸吓了一大跳,但是他还没爬起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药效十分迅速,公子肸还狐疑的使劲嗅了嗅,“咕咚”又是一声,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公子肸栽在地上,就看到帐帘子又打起来了,是齐侯从外面走进来,他脸色很冷漠,盯着地上晕倒的公子肸,走进来之后,二话没说,先对着公子肸狠狠踹了两脚··吴纠眼看要出人命似的,连忙拦住齐侯说:“君上,别真给踹死了。”
齐侯哼了一声,又是久违的“哼”一声,随即才淡淡的说:“放心,孤有分寸,死不了……最多残废·”·另外一面跟进来的邾国国君曹克则是偷偷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毕竟在他以往的心目中,齐国的国君,应该是一个和他作风一般冷硬霹雳的人物,然而现在……·曹克轻声说:“事不宜迟。”
吴纠点头,然后齐侯和曹克,还有子清,三个人一人扛了一个,将宣姜文姜和刚刚晕倒的公子肸全都扛起来··吴纠帮他们掀开帘子,几个人之中有大国的一国之君,有小国的国君,还有公子,外带一个小童,就一路偷偷摸摸的往蔡国公子的营帐摸过去。
齐侯还是第一次这么偷鸡摸狗,以前奔走莒国的时候,都没这么偷偷摸摸过,感觉真有点新奇……·几个人进了公子肸的营帐,然后将晕倒的宣姜文姜和公子肸都扔在榻上,随即吴纠走过去,伸手先往文姜怀里摸。
齐侯吃了一惊,脸色很差的“啪”一声握住吴纠的腕子,说:“二哥,你做什么”·吴纠一愣,看着齐侯那明晃晃吃醋的表情,心说齐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趁机非礼的龌龊人罢·吴纠赶紧撇开齐侯的手,又往宣姜怀里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小盒子,是个小粉盒的模样,说:“有了,是这个。”
齐侯见吴纠连摸了宣姜和文姜两个人,虽然是找东西,但是仍然不愉快,说:“什么东西”·吴纠“咔”一声将小盒子打开来,一瞬间粉末飞起来,险些呛着众人,一股的艳俗香气,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齐侯伸手拍了一下吴纠的手,将他手中的香粉盒扔下,正好扔在了榻上,洒了那三个人一身··吴纠捂着口鼻连连咳嗽,齐侯赶忙也给他捂着,将他搂在怀里,用袖子使劲扇了扇风。
吴纠低声说:“好了好了快走罢·”·众人赶忙全都跑出营帐,吴纠笑眯眯的说:“如今干柴都齐备了,就差烈火了·”·齐侯眼皮一跳,说:“什么”·吴纠仍然笑眯眯,挑了挑眉,说:“等公子肸与宣姜文姜干柴烈火的时候,再给他们帐子点个浓烟,大家肯定都会跑过来扑火,到时候好戏就开始了。”
吴纠说着,撇了撇嘴,“啧”了一声,说:“想要看纠的笑话到时候卫国鲁国和蔡国,不知是谁更丢人一些”·吴纠说完,齐侯还笑了一声,说:“孤就知二哥最调皮,这馊法子都想得出来。”
子清站在一边儿已经见怪不怪了,邾国国君曹克则是默默的擦了一把自己额上滚下来的冷汗,原来齐公子看起来是个斯斯文文,极为儒雅的美男子,实则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心眼儿,而齐侯则笑的一脸嘉奖又宠溺……·第70章 捉老鼠·“阿嚏”·众人出来之后,吴纠还打了一个喷嚏,因为那香粉实在太香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感觉肚子里隐隐有些热乎的错觉,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忙轻声咳嗽了一声,说:“子清,你在这儿守着,一会儿里面有动静你就点上浓烟。”
子清一听,瞪大了眼睛,说:“啊公子您……您让我一个人守着这……”·子清虽然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在古代也不算小了,富家贵族这个年纪身边都有好几个丫鬟伺候着,早不怎么纯情了,然而子清可不是什么富家贵族,这种事情,还要守在一边蹲墙角,听起来真是……·吴纠看着子清,笑眯眯的说:“因为你功夫好啊。”
他这么一说,子清吓了一跳,毕竟他是齐侯的细作这件事情,大家都没有挑明,突然明说一下感觉心跳都扑腾起来了··子清慌张的看了一眼齐侯,齐侯则是点了点头,子清当即没有办法了,只好低声说:“是,公子。”
吴纠笑眯眯的把点火的道具给他,然后招手说:“走罢·”·子清无奈的看着大家的背影,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蹲下来,默默的抠着地上的石子儿等着。
吴纠、齐侯和邾国国君曹克三个人离开了蔡公子的大帐子,曹克就和两个人告辞了,笑着说:“等一会儿有了动静,仪父再来助力,如今就先回去了·”·吴纠拱了拱手,说:“多谢邾公相助,今日大恩无以回报。”
邾国国君拱起手来,说:“齐公子见笑了,只是举手之劳,若是旁人发现这等龌龊事情,也决计不会坐视不理的·”·吴纠再谢了一次,齐侯笑眯眯的说:“邾公如此仗义相助,算是孤欠你一份人情,等待有用之时,尽管开口便是。”
曹克没想到齐侯竟然如此慷慨,直接许诺了一份人情给自己,当即有些惊喜,说:“这……”·他似乎想要推辞,因为这看起来才像样子,但是心里又不愿意推辞,因为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巴结齐侯,讨这份人情。
犹豫了一下,曹克笑着说:“那仪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齐侯一笑,说:“邾公快人快语,孤便爱见爽快人,等会盟之后,还请邾公有空来我齐国坐坐,让孤一尽地主之谊。”
曹克连忙拜谢,说:“一定一定,还请齐公别嫌弃仪父才是·”·众人说完,便散了,三个人各自回了帐子,吴纠回了帐子松了口气,因为他肚子里暖洋洋的,都怪那奇怪的香粉。
香粉闻起来十分艳俗,吴纠只是吸入了一些,不是太多,但是肚子里已经很奇怪了,身上冒热气,脸上都出汗了,微微燥热··若不是因为这个,吴纠就想蹲在帐子旁边亲自点火了,怎么会让子清一个人“顽”去·吴纠进了帐子,趁着还有点时间,打算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最好是去提一桶凉水,沐浴一下,把身上那艳俗的味道也洗干净。
但是不行,因为子清在偷偷摸摸的蹲点儿,他的帐子里也没有其他寺人,若要找其他不顺手的,吴纠也不太愿意··吴纠踌躇之后,只好把衣裳换掉,起码味道不是那么难闻了。
吴纠把外袍退下,团起来扔在一边儿,以求那味道扩散的慢一点儿,然后抬起袖子闻了闻,竟然还是那种味道的,里面儿的衣裳也染上了味道,这么一闻,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把亵衣也解开,团起来扔在一边儿。
吴纠赤着膀子,感觉虽然暮春了,但是因为是夜里头,还是郊区,所以有点凉飕飕的,但是这种凉飕飕在现在,变得特别凉爽··帐子里就吴纠一个人,心情大好的开始找衣裳,不知子清平时把亵衣和外袍都放在哪里了,吴纠蹲下来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件雪白雪白的亵衣,赶紧拽起来。
就在吴纠把亵衣拽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吴纠的嘴··“嗬”·吴纠一下被人箍住,下意识的向后屈肘,“嘭”一下撞在那人胸口。
不过后方的人反应非常快,猛地一压,纳住了吴纠的肘关节,笑眯眯的贴着吴纠的耳朵,轻声说:“嘘……二哥,是孤,怎么一见面儿就打打杀杀的”·吴纠听着那笑眯眯的声音,松了口气,连忙放下胳膊来,一想到自己还打着赤膊,赶紧要把衣裳套上,齐侯却不放他,笑着说:“二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吴纠头皮发麻,连忙说:“君上,请放开纠,纠没有不舒服……”·他的话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就拔高了,吓得吴纠猛地挣扎了一下,连退两步,齐侯只是稍微碰了一下,一个没防备,直接被吴纠的胳膊肘打在了下巴上,连忙就松了手。
吴纠后退几步,倒在榻上,一脸震惊的看着齐侯,齐侯见吴纠那脸色,连忙举起双手,笑着说:“意外,意外,谁知二哥这么有精神”·吴纠顿时满脸通红,赶紧套上亵衣,又胡乱的将外袍套上,就听到齐侯“呵呵”低笑了一声,吴纠低头一看,里面亵衣还没系带子,外面罩着一件紫色的绢丝袍子,紫色的衣裳衬托着吴纠大敞的白色亵衣,那颜色搭配和景色真是又贵气,又色气……·吴纠哪想到子清把这件衣裳也给带来了,但是现在想脱下来已然不对头,只好硬着头皮把衣裳给系起来。
齐侯见他匆忙的穿衣裳,就坐在一边默默的欣赏,眼神那叫一个毒辣,一眨不眨的盯着··吴纠终于忙完,这才深吸了好几口气,将自己的热乎劲儿给压下去,低声说:“君上怎么来了”·齐侯笑眯眯的说:“没什么,只是记得方才二哥吸了点粉末,不知是不是要孤忙帮。”
吴纠眼皮一跳,连忙说:“不劳君上费心了·”·齐侯笑着说:“怎么是费心呢孤很愿意为二哥分这个忧,当然了,最好二哥也替孤分忧分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咬着下嘴唇,感觉齐侯脸皮真是厚,而且越养越厚,偏偏齐侯的嗓音故意压得很低很有磁- xing -,吴纠觉得他肯定是故意在撩自己,自从知道齐侯在泡自己之后,吴纠就发现很多地方齐侯都在撩自己。
而齐侯的嗓音真的很好听,充斥着一股成熟男- xing -的魅力,让吴纠刚压下去的那股热气蠢蠢欲动起来··吴纠连忙又深吸两口气,齐侯见他总是变脸,刚开始还以为顽笑开大了,不过看他脸色越来越红,随即明了的一笑,说:“二哥,其实孤也不太舒服,还有些工夫,不如咱们互相帮忙帮忙”·吴纠一听,头皮发麻,声音恭敬,却止不住有些打颤的说:“君……君上莫要开顽笑了。”
齐侯挑眉说:“怎么是开顽笑都怪二哥方才把那个香粉打开,弄得满天都是,害的孤现在浑身不得劲儿,二哥你不信,自己过来看看。”
吴纠更是头皮发麻,不敢过来,反而退了一步,惹得齐侯哈哈笑了起来,吴纠感觉齐侯就是故意来看自己笑话的,看着那人笑的如此爽朗,吴纠特别想在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画个大王八……·就在两个僵持对峙的时候,突听外面有人大喊着:“失火了失火了走水了快救火……”·吴纠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赶忙说:“君上,好戏开始了,请君上移步去观摩罢。”
·齐侯“啧啧”两声,苦恼的说:“大好的工夫与二哥亲近,都给耽误了·”·他说着站起来,说:“那走罢·”·虽然齐侯临走还要撩一下,但是吴纠见他出去了,还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整理了自己的衣裳,然后走了出来。
外面因为喊叫的声音,人已经非常多了,很多士兵端着水过来扑火,本身就没什么火,都是浓烟,此时蔡公子的大帐已经被水扑的稀里哗啦··所有的公侯全都跑出来一观究竟,毕竟如今可是北杏会盟,很多诸侯都想着看热闹,一有人闹都是蜂拥而至,别人出了热闹,就是对自己的助力,恨不得借题发挥。
蔡公子的大帐前面聚集了许多人,蔡侯跑过来,一看是儿子的大帐出了事,连忙就要冲进去,结果这个时候就听到“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竟然是女子的尖叫声,而且还是高亢的二重奏,是两个女子的尖叫声。
随即,众人就看到冒着浓烟的帐篷里,突然冲出来两个白花花的东西,竟然是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卫侯和鲁公同时发出“嗬”的一声抽气声,因为从帐子里冲出来的,一个是卫国的国母,卫侯的母亲,另外一个则是鲁国的国母,鲁公的母亲。
两个国母白花花的冲出来,一边冲还一边尖叫着伴奏,别人想不注意都不行了··众人全都一愣,然后又仔细看了一眼大帐子,帐子绝对是蔡侯公子的,毕竟整个营地是圆形的,鲁国、卫国的营帐和蔡国的营帐不挨着,中间还隔着,不可能看错。
众人确定了一下,又把目光放在了宣姜和文姜身上··两个人惊恐的从大帐里跑出来,还咳嗽着,显然是被浓烟呛到了,然后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不对头,感到自己的丑态“啊啊啊啊”又是尖叫了一声。
卫侯和鲁公都慌了,连忙让人送衣服给两个国母,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好戏还没完,公子肸从帐子里冲了出来,仪态和宣姜和文姜一模一样,大喊着:“失火了失火了”·公子肸一冲出来,众人脸上头都袒露出了然的笑意,公子肸年方二十,宣姜年纪已然要奔四三十岁,文姜稍微年轻一些,但是也比公子肸大个十来岁,这年头也不是很流行姐弟恋,年纪这般的女子,嫁给公子肸的老爹都绰绰有余,公子肸一下还享用两个,顿时有人都笑了出声。
宣姜文姜和公子肸一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子肸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一脸懵的样子,蔡侯一愣,随即冲上来说:“孽子孽子啊”·宣姜和文姜一看,便知肯定是被吴纠摆了一道,透过人群,就看到吴纠和齐侯站在后面一些的地方,吴纠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还冲着宣姜和文姜挑了挑眉。
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宣姜和文姜也没有证据指责是吴纠捣鬼,但是又不甘心吃亏,毕竟卫侯和鲁公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纵然她们是一国之母,但是也担不起这个笑话··宣姜眼睛一转,连忙哭诉说:“诸位公卿,你们要个姜做主啊,这……这蔡公子竟然意图侮辱姜。”
她这一说,文姜连忙也掩住眼睛,一下就哭了出来,演技当真出众,说哭就哭··文姜哭诉的说:“呜呜呜……诸侯要给姜做主啊,公子肸强行侮辱姜。”
卫侯和鲁公听到了下台阶的话,鲁公立马说:“蔡公你这公子是什么意思”·蔡侯一下就懵了,其实他的儿子,他知道的清楚,公子肸十分好色,平时也无度,但是在蔡国蔡侯就是老大,公子肸是继承人,那便是老二,谁能拦得住公子肸,蔡侯也不怎么管。
如今却傻了眼,还以为儿子真的饥不择食,看上了宣姜和文姜,可是这二姜乃是国母,蔡侯怎么招惹的起··蔡侯慌了手脚,吴纠可不会让宣姜和文姜得逞,朗声说:“可是这是蔡公子的营帐,试问大半夜的,蔡公子还能把两位夫人强行撸过来么”·他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纷纷应和,全都等着看宣姜和文姜的笑话。
陈国是个小国家,平时不敢出头,这个时候却极力应和了,毕竟卫国和鲁国都是大国,若是出了这样的笑话,绝对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传下去,对陈国这种弱小的国家生存是有好处的。
陈国第一个应和,邾国国君已经是齐侯党了,当然也跟着应和··宋公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有些憔悴,眼底都是黑色的乌青,眼珠子一转,也笑眯眯的应和说:“蔡公,真是恭喜了,公子一下得了二美,真乃人生大幸事呢,孤看干脆趁着会盟的诸侯多,给蔡公子和二美完婚算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御说这么一说,旁人全都笑了起来,宣姜和文姜傻眼了,顿时哭诉起来,说:“是……是蔡公子庆幸侮辱姜,各位诸侯一定要给姜做主啊”·宣姜和文姜正在哭诉,有人突然说:“咦是什么味道,这么香”·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香粉盒,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助兴用的宫廷药,众人都是贵族,也明白这些个道道儿,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宣姜立刻说:“姜是被被迫的,是公子肸给姜下药”·公子肸一听,说:“怎么是我给你下药,胡说明明是你们邀请我的。”
公子肸这话一出,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宋公御说笑眯眯的说:“恐怕是二位美人害羞了·”·如今这个会盟之中,只有鲁国和宋国是公爵,宋公御说自然是有私心的,若是能给鲁公一点儿颜色看看,那自己的地位便是最高的,再加上鲁国和卫国本是同盟,这颜色一起给,也是便宜了。
吴纠和齐侯都不需要如何助力,这丑事一出,自然是墙倒众人推,其他诸侯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宣姜和文姜听公子肸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们心里有鬼,万一公子肸再把他们算计吴纠的事情抖落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卫国和鲁国的脸面才真是丢光了呢。
宣姜和文姜只是做受害人一样哭,这回却不说话了,公子肸则是一脸气愤,还以为是宣姜文姜成全自己和吴纠的事情是假的,只是借着这个借口要和自己欢好··公子肸越想越气,再加上他没什么脑子,便说:“哼,怎么可能是我强迫他们,也不看看她们的年纪是不是够做我娘了,我怎么可能……”·他说到这里,蔡侯连忙说:“逆子,不要再说了”·宣姜和文姜则是脸色一僵,脸上表情均是精彩纷呈的,虽然宣姜和文姜的确老了,但是因为保养的好,地位又高,多少英俊少年想要拜倒在自己的裙下第一次被人说够做娘的,气的咬牙切齿。
众人听到这句直言不讳的话,均是看热闹的哈哈大笑起来,今日一来,文姜和宣姜真的成为了众人的笑柄,被人看了个够··又因为文姜和宣姜分别代表的是鲁国和卫国,这个笑话就直接扣在了鲁国和卫国的头上。
鲁公和卫侯的脸都给丢光了,只好愤恨的说:“带夫人回去”·赶忙有宫女冲过来,将两个哭哭啼啼的夫人给带走了··有的人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毕竟明日一早还有册封宋公的大典,这是不能怠慢的,也有人觉得热闹不够,还对鲁公卫侯和蔡侯拱手说:“恭喜恭喜啊,三位国君喜结姻亲,当真恭喜了。”
因为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吴纠就不闹腾了,众人散了之后,带着子清就回大帐去睡觉了,明日一早还有侧封大典,不能不参加··宋公这些天就没个顺心的事儿,如今看了一场热闹,觉得心情大好,就回了大帐,一掀开帐帘子,便看到有人坐在帐子里,正在擦拭自己的宝剑。
御说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展雄·公子御说脸色一阵发颤,说:“你怎么还没走”·展雄笑着抬头说:“为什么要走你这里吃好的喝好的,还能睡……好的,我舒坦的紧,今儿不想走了。”
公子御说连忙后退了一步,想要逃出帐子,就听到展雄笑着说:“怎么热闹没看够,还想让旁人看你的”·公子御说听到了展雄的威胁,不敢再退,展雄放下佩剑,笑着说:“过来。”
公子御说放下帐帘子,缓缓往里走,说:“展将军,明日一早还有册封大典,将军也早些回去歇息罢……”·展雄幽幽一笑,突然大步抢过来,一把将公子御说抱起来,直接扔在榻上,笑着说:“不碍事儿,你配合点,我就当歇息了。”
公子御说被他钳着,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说:“展雄你有一天别犯在我手上,否则……否则……”·公子御说还没说完,声音一抖,只好求饶说:“展雄,求你,求你了,明日还有册封,我不能出乱子,求你了。”
展雄幽幽一笑,捏着公子御说的下巴看了看,说:“果然是宋国国君,当真是能屈能伸呢,你求人的样子,真真儿好看,再多求我一些听听”·吴纠整了人,心情大好,又因为过了子时,躺下便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还觉着没睡够。
吴纠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颊,还以为是子清,但是子清从不会做这种黏糊糊的动作,除了摸脸颊,那个人还用头发痒痒吴纠,在吴纠的脸上划来划去的··吴纠被弄得不堪其扰,而且他比较怕痒,很快便醒了,醒来之后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颜,那张俊美的脸缓缓压下来,随即吴纠感觉嘴唇一热,不过只是触吻,很快便离开了。
吴纠“嗬”了一声,猛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这才看清楚,原来是笑眯眯的齐侯,这一下梦全都醒了,吴纠猛地翻身坐起来··齐侯坐在榻边,笑着说:“二哥总算醒了,一会儿要册封,快些换衣裳罢。”
吴纠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伸手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齐侯见他醒了,因为没多长时间,也就不闹他,笑着说:“二哥,快些,孤先出去了。”
吴纠连忙低着头,咬牙切齿,嘴上却恭敬的说:“恭送君上·”·齐侯笑眯眯的走出去,吴纠连忙又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咬着后槽牙说:“子清,我要漱口”·子清无奈的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见到这一幕已然麻木的不行了,赶紧伺候吴纠洗漱,因为吴纠昨天睡得晚,所以今日齐侯来了没让子清叫醒吴纠,让他多歇息一会儿,所以现在时间很紧,子清动作麻利,不敢耽误一会儿册封。
吴纠洗漱好,戴上冠冕,匆匆吃了口东西垫垫胃,然后就出了营帐,齐侯正站在营帐外面,负着手,似乎在看朝阳,天边暖色的朝阳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光晕铺洒下来,铺在齐侯的身上和脸上,显得齐侯身材高大,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一身黑色,笑眯眯的回头说:“二哥准备好了”·吴纠见他一回头,险些被齐侯的颜值给晃花了眼,不得不说,齐侯穿着朝袍,头戴冠冕的模样,的确是帅气英俊的,还有一种贵气和威严,天生的王者风范。
其实吴纠不知,齐侯并非是天生的王者风范,他已然是两辈子的国君,早就练就了一副王者风范··齐侯见吴纠一愣,还连忙低头,不由笑了一声,走过来,低声说:“二哥,怎么了是被孤给迷住了么”·吴纠咳嗽了一声,似乎的确是这般的,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男人,齐侯的确有他的魅力,那张脸就占了优势,恐怕没人喜欢丑陋的而不喜欢齐侯的脸,其次齐侯的声音也不错,低沉沙哑,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嗓音,还有齐侯的身材等等。
虽然吴纠也是男人,但的确很羡慕齐侯这种种,尤其在知道齐侯对自己有意思之后,自然也会多注意一些这个··可说到底,齐侯仍然是齐侯,吴纠可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谈恋爱。
吴纠恭敬的拱手说:“君上英俊不凡,别说是纠了,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不被君上迷住的人罢”·齐侯挑了挑眉,说:“不知二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二哥总有这个能耐,一句话便让孤心花怒放,真有你的。”
两个人正说话,曹刿依然走过来,拱手说:“君上,册封大典已经准备妥当,请君上移步·”·齐侯点了点头,招手说:“走罢,二哥·”·今日是宋国国君的册封大典,虽然御说在宋国依然做了月余的国君,但是在天子和诸侯眼中,他还并非是国君,在这个礼义崩坏,却还以礼义为正道借口的时代,名正而言顺,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齐侯为什么称霸一生,却不称王的理由。
御说是个将自己兄长剁成肉泥的狠心人,但是因为他的兄长和南宫长万这个逆贼杀死了先公,还有两位上大夫,本是咎由自取,但是若有人把这个事抬出来说道,御说也哑口无言。
·因着这些,御说必须让自己名真言顺,以免步了宋闵公的后尘,他可不想随时被旁人也剁成肉泥··今日对于御说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这一天一过,他便再不是公子御说,而是宋公御说。
今日御说穿着打扮非常隆重,整齐的黑色衣冠,衬托着他高挑的身材,精心留了很久的威严小胡茬没有了,一下让御说年轻了至少五岁的样子,他年纪本就不大,这么一看,颇为清秀。
但是清秀之中,透露着一抹狠毒,对于捍卫自己的地位和宋国的地位来说,其他根本不值一提,御说可以用最狠毒的手段,或者是旁人最不耻的手段,因为那些都不值一提。
御说虽然看起来严肃庄重,穿着也十分整齐,但是脸上透露着一抹疲惫,眼底下都是乌青,他昨日几乎没睡,被展雄故意折腾了一溜够,还没睡着,便被寺人叫醒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展雄已经不见了,今日册封大典,展雄身为齐国将军,自然也会参加,御说一过来,便看到了他,就见展雄神采奕奕,完全没有疲惫的神色,正在吴纠身边,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展雄竟然惹得吴纠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直抹眼泪。
公子御说愤恨的盯了一眼展雄,便转过头来不再看··其实昨夜没有睡觉的何止是御说一个人,卫侯、鲁公、宣姜、文姜,还有蔡侯和公子肸都没睡觉··昨夜展雄从御说的帐子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蔡侯的帐子里有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了一耳朵,便是公子肸在抱怨,说宣姜和文姜算计自己,自己吃亏吃大了,竟然和两个老女人怎么样怎么样了等等……·展雄就是在和吴纠说这个,吴纠一听,顿时笑得肚子直疼,展雄又说:“二哥,这是你的不对,这儿好顽的事情,做什么不叫弟弟来帮忙,下回一定要叫弟弟。”
吴纠无奈的说:“昨天夜里头,你在哪里我怎么叫你”·展雄一听,脸上稍微一僵,打哈哈说:“弟弟在……在帐中歇息。”
吴纠了然的挑了挑眉,说:“四弟,不是我念叨你,过了今日大典,公子御说,便不是公子御说,他乃是宋公,虽然不是天子国姓,但是宋国乃是强国,比君上的爵位还要高人一等,况宋公的脾气你也知道,锱铢必报,你可千万谨慎,小心着了道。”
展雄态度挺好的,说:“是,弟弟知道了·”·两个人这边说着,有说有笑,不只是公子御说看了他们一眼,齐侯也走过来,笑着说:“四弟和二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也与孤说说看害得孤都吃味儿了。”
很快人都到齐了,青铜案也准备好了,一切敬告天地的祭品全都供奉好,很快便要开始册封大典,如今的齐侯不只是盟主,还是代天子册封的特使,地位重重叠叠何其荣耀。
公子御说在冗长的仪式之中,手脚都有些颤抖发冷,这一天他等了多久从做公子的时候便开始等,他并非是太子,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谁知道南宫长万竟然作乱,一拳打死了君父。
公子御说不知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他没有任何的感情,君父对于自己来说,只是君,没有半点父的情感,先公死了,公子御说都没有半丝眼泪,只是仓皇的逃离了都城,开始自己的逃命之旅。
他一颗心思都扑在宋国之上,什么亲情,什么感情,公子御说都感觉不到,他苛求的只有今时今日·在齐侯的册封之中,公子御说提着自己黑色的衣摆,缓缓踏上祭台,齐侯将天子的授封书递给御说,朗声说:“这次天子下令的诸侯会盟,只有区区六个国家来赴会,有的国家是因为内乱,不能参加,因为不尊王,子民不遵从天子的册封旨意;有的国家则是因为外患,而不能参加会盟,这是因为不攘夷,没有让蛮夷看到我大周朝的威严与势力。
如今诸位公卿在座,本盟主以天子授命,册封御说为宋公,乃是尊王攘夷的最好开端,请宋公领诏,请诸侯领诏”·众人听到齐侯的话,虽然有人不甘心,但因为齐侯是代天子身份,所以只好纷纷下跪,口称尊王攘夷的口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看着祭台之下,谦恭跪倒的一片诸侯和大夫们,幽幽一笑,让所有人都匍匐在脚下的感觉,可不是谁都能体会到的··齐侯又对宋公御说笑着说:“恭喜宋公,从今往后,便是明正,言顺。”
宋公御说接过册封书,双手都有发颤,说:“有劳齐公,御说不胜感激·”·齐侯笑着说:“不敢·”·御说接过册封书,紧紧握在掌中,笑了一声。
今日册封大典就算完成了,之后便是册封酒宴,又是喝酒的时候,吴纠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天天要喝酒,也就幸亏这时候的酒纯度还不够,不然非要酒精中毒不可··齐侯从祭台上下来,卫侯边殷勤的迎了上去,笑着说:“齐公乃是大忙人,如今宋公的册封大典已经结束,还有些时候,齐公不如与朔谈谈……水渠的事情”·他这么一说,齐侯便笑了起来,很亲和的说:“方才册封大典,诸公多劳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饮了美酒,享用美食,明日再谈水渠之事,也不晚,是么”·他说着,转头对吴纠问了一句,吴纠笑眯眯的说:“君上说的在理,若是匆匆忙忙的,岂不是不将卫公放在眼中,还是规规矩矩,礼礼貌貌,妥妥当当的,才是呢。”
卫侯一听,那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当即脸色有些黑,但是有求于人实在没办法,便说:“是是是,齐公和公子说的太对了,是朔考虑欠佳。”
齐侯挑了挑眉,笑着说:“没什么,卫公下次说话之前,多考虑考虑,便行了·”·齐侯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吴纠耳朵里听起来,那叫一个“贱嗖嗖”,说罢了,就带着吴纠扬长而去了,留下卫侯一个人在背地里咬牙又切齿。
酒宴很快就开始了,因为是册封之后的酒宴,而且如今御说已然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宋公,在座诸位之中,鲁公堪堪出了丑,如今便是宋公地位最高,威信也高,所以小国都在巴结宋公,俨然变成了主角。
陈侯蔡侯一左一右的巴结着,忙给宋公御说敬酒,御说笑眯眯的回敬,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旁边戴叔皮还帮忙挡酒,因此宋公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喝了三巡下来,并没有醉倒。
吴纠坐在席上,宋公和齐侯都是大忙人,他便闲了下来,展雄坐在边上,两个人聊天吃菜,还喝些小酒··展雄吃肉的模样十分彪悍,说起吴纠会做膳的手艺,似乎十分崇拜,不似旁人那般看不起,毕竟展雄就是最看不起那种礼教的人,吃膳是贵族的事儿,凭什么做膳就是奴隶的事情·展雄听吴纠系数着一些美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连忙塞了块肉进嘴里,含糊的说:“二哥,等会盟完了,有机会你给弟弟做个,快馋死弟弟了。”
吴纠笑了笑,说:“这有什么等回去便做·”·展雄笑眯眯的,连忙又吃了好几块肉,吴纠见他吃得多,怪不得身材高大。
两个人正说笑,突听对面有些嘈杂的声音,似乎在争论什么,抬头看过去,就看到鲁公似乎在厉声苛责着身边的大夫··展雄的脸色瞬间就冷下来,吴纠仔细一看,那大夫正是展获,展雄的大哥。
鲁公不知和展获说了什么,脸色非常难看,低声又说了几句话,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哗啦”一声就泼在了展获脸上··展获一愣,僵着没有动,酒水也不多,但是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吴纠看得出来,展获的呼吸都急促了几下,随即又缓缓平和下来。
展雄一见,“嘭”一拍桌案,猛地就要站起来,吴纠赶忙拉住他,说:“四弟,别冲动·”·如今在展雄是齐国将军,展获是鲁国的士师,虽然展获是展雄的亲大哥,说起来展雄还是鲁国的贵族,但是展雄早就叛出鲁国,还是鲁国的通缉要犯,怎么算都不能去管这个“闲事儿”。
吴纠怕展雄过去会吃亏,还让鲁公借题发挥··展雄气的胸口快速欺负,重重冷哼了一声,突然转头便离开了··因为那边动静有些大,又是在酒宴上,鲁公很快也离开了,身边的臧辰看了一眼展获,便跟着鲁公离开。
展获一个人站在案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吴纠这个时候站起来,走过去,将一条帕子掏出来,递给展获,说:“展大夫,请用·”·展获这才醒过梦来,抬起头来干笑了一声,说:“多谢齐公子。”
他说着双手接过帕子,连忙擦了擦自己的脸,幸亏酒杯不大,里面的酒水也不多,只是擦了擦便干了,衣服前襟稍微有一点点- shi -,但是不是很明显··展获又把席上的酒渍擦了擦,低声说:“让齐公子见笑了。”
吴纠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旁边坐下来,笑着说:“展大夫不介意纠坐在这里罢”·展获有些吃惊,说:“请坐·”·吴纠笑了笑,说:“纠听展雄说起过展大夫。”
展获这个时候苦笑了一声,说:“展……展将军他怎么说的小人”·吴纠说:“展雄说,他大哥武艺超群,而且为人仗义,展雄的一身功夫都是他大哥悉心教导的。”
展获听了一愣,随即才笑着说:“齐公子当真会安慰人,这种话,恐怕展将军是不会说的,毕竟在他心中,我这个做大哥的,根本不值一提,他看我不起的。”
吴纠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展雄他虽然看起来对你不理不睬的,但心中是最崇敬你的·”·展获低笑了一声,说:“展季许久没见过展雄了,如今看到展雄跟着公子,也便放心下来,好过他天天提着头奔走,做大哥的心里也舒坦一些。”
吴纠笑眯眯的说:“纠见展大夫,在鲁国并不得势,展大夫何不与展雄一起,来我齐国若是能得展氏两位高洁辅佐,乃是我齐国最大的幸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展获低笑了一声,说:“齐公子说笑了·”·吴纠说:“展大夫,纠不妨直说罢,你感觉没错,纠的确是想拉拢你效力,不过说实在的,鲁国如今已然衰败,展大夫生的一双慧眼与玲珑的心肝,不会看不出来罢再者就是,纠看得出来,展大夫疼爱幼弟,为何不放弃鲁国,来到齐国,与展雄一起辅佐我君”·展获又笑了一声,抬起自己的右手,说:“不瞒齐公子说,你也看到的,展季……乃是一介废人,已然不是展雄心中那个武技超群的大哥了,如今的展季,举一粟尚且费力,更别说为国效力了。”
吴纠虽然之前已然料到,但是听展获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心中还是一震,说:“展大夫的手……”·展获摇了摇头,没有再提这个,其实吴纠多少也猜到了,展雄突然背出鲁国,而且还在鲁国掀起无数次起义,他之前打死了鲁国的贵族,展获却放了他走,这笔账,旁人追不到已然成为盗跖的展雄,自然要与他大哥展获算一算。
展获的手腕上有伤痕,连个酒杯都举不起来,若仔细观察,平时还有些微微颤抖,恐怕是留下的病根,他吃饭喝酒都慢条斯理,可能并不是因为展获为人温吞,而是他的动作根本做不快。
吴纠看了一眼展获的手,展获则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低声说:“请齐公子保密,这事儿不要对展雄说,展季怕他……怕他钻牛角尖儿,展雄疯起来,可没人能管束的住他,也恐给齐国招来祸端。”
吴纠点了点头,又说:“就算展大夫已然没有武艺在身,但天下霸术,可不只是武艺才能安邦,对么展大夫以展大夫的心志抱负,何必在鲁国受委屈”·展获又笑了一声,看向吴纠,那双眼睛虽然温柔,但是带着一丝犀利和清透,仿佛在审度一个人的内心。
吴纠一瞬间几乎不敢和展获对视,就听展获笑着说:“齐公子连自己都不能肯定,不能给自己的国君做保,又用什么来游说展季呢”·吴纠被他噎了一下,展获说的没错,对于齐侯来说,吴纠都不信任他,又怎么能游说展获呢·展获拱手说:“展季无有得罪之意,也无有冒犯齐公子和齐公之意,只是在展季心中,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吴纠一愣,展获又拱了拱手,吴纠也拱手说:“纠失礼。”
吴纠说罢了,叹口气便站起来便要走,这个时候展获突然也站起来,神色有些坚定的拱手说:“齐公子,展季有一言,请齐公子记住……会盟凶险,齐公子多保重。”
吴纠有些奇怪,看了一眼展获,展获则不再说话,只是对着吴纠拱了一下手··孔子之所以推崇柳下惠,而不推崇辅佐四代鲁国国君,名声比功绩都大过柳下惠的臧辰,就是因为柳下惠大名鼎鼎的“直道事人”这句话。
·吴纠第一次听说这句话的时候,并非是因为学习历史,而是因为在工作中看的一些管理书籍··里面便有柳下惠这句著名的话,吴纠没想到今日能从柳下惠的口中亲口听到这句话,感慨还是良多的。
展获的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到哪里不会被三次罢免若不坚持自己的做人原则,到哪里都能升官发财,又何必抛弃生养自己的故乡呢·柳下惠的官途非常不得势,因为他和上司臧辰的主见并不合拍,所以曾遭到三次罢黜,以至于柳下惠明明是贵族出身,父亲乃是大司空,与臧辰一般官阶,但这么便利的条件下,如今柳下惠已经三十几岁了,仍然是一个小小的士师,旁人若是听了,都不大相信。
吴纠本有意招揽柳下惠,但是没想到柳下惠一席话,让吴纠也有些深省,自身都不信任齐侯,吴纠常常在给自己留后路,无论是广交贤士,还是经营小饭馆,一边联络自己的人脉,一边积攒自己的财富,都是给自己留有后盾。
在柳下惠这种圣人的面前,吴纠觉得自己是个肮脏的小人,但在这个世道上,恐怕只有后小人活的称心又如意,而贤胜不是断手便是不得志··吴纠有些感叹,坐回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一会儿,就见到一片- yin -影投下来,抬头一看,是去而复返的鲁公来了。
鲁公方才因为泼酒,也弄脏了一些自己的衣裳,便回去换了一件衣裳,这才回来··此时鲁公面带微笑,一脸亲和的模样,举着酒杯对吴纠说:“齐公子,不介意孤坐在这里罢”·吴纠只是一笑,说:“鲁公言重了,鲁公想做什么还需要问旁人么”·鲁公同脸色一变,还是忍着怒气坐下来,随即低声咬着后槽牙说:“吕纠,你以为如今有齐侯给你撑腰,你便无法无天了么我鲁同想要碾死你,便是碾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不是你当时求着孤,让孤保你的时候了你答应孤的事情怎么还没……”·他的话刚说到这里,突听有人发笑,就见到齐侯悠然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鲁公,这是在和二哥说些什么呢说的如此欢心,让孤也听听罢”·鲁公一阵干笑,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齐侯便走了过来,鲁公本想打岔,结果就听吴纠淡淡的说:“鲁公在说,纠总有君上给纠撑腰。”
鲁公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他还以为吴纠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哪知道吴纠竟然毫不惧怕,一脚就要将船踹翻,吓得鲁公面色都苍白了,说:“这……这……”·齐侯一听,眯着眼睛,食指和中指捏着酒杯,轻轻的晃着,里面淡琥珀色的酒水发出“哗啦哗啦”清脆悦耳的声音。
齐侯笑着叹口气,很为难的说:“是呢,鲁公说的正是,孤就是太宠着二哥了,然……这毛病,想改也改不得,越是想改,就越发想宠着,这可怎生是好”·鲁公没想到齐侯会这样说,顿时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出血来,使劲咳嗽了好几下,满脸都是菜色,仿佛实在忍耐不了,猛地站起来,冷哼一声,甩袖子便走人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看了看远走的鲁公,低声说:“君上如此惹怒鲁公,明日还有会盟商议,如何是好”·齐侯冷冷一笑,说:“脸皮撕破的多了,不差这一层,不过好在疼的是鲁公,而不是孤。”
他说罢笑了一声,目光- yin -测测的··吴纠看了一眼齐侯,拱手说:“多谢君上替纠解围·”·齐侯笑了一声,回过头来,那- yin -测测的眼神瞬间就不见了,笑着低头盯着吴纠,随即压低一些身子,弯腰说:“孤与二哥解围,二哥只是口头言谢,实在没有诚意。”
吴纠一愣,说:“君上若有吩咐,纠自当尽心竭力·”·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已然说:“这就对了,来二哥,尽心竭力的亲孤一下·”·吴纠一口血差点也喷出来,几乎明白了方才鲁公那种吞了一肚子黄连的感觉,齐侯竟然这般无赖,吴纠这些天真是一次一次的刷新三观。
齐侯低笑一声,直起身体的时候趁机捏了一下吴纠的耳垂,说:“孤先记着,这儿人多,等回去再说,二哥可不能耍赖·”·吴纠梗着一口气,就看着齐侯优哉游哉的转身走远,和其他人应酬去了。
这日便是册封大典,明日开始就是商量尊王攘夷的具体办法,今日一直吃喝到晚间才散··吴纠回了帐子,刚刚沐浴完毕,洗了一身酒气,想要睡下休息,毕竟昨夜前半夜忙着捣鬼,根本没睡足,刚躺下来,后背还没热乎起来,就听到“哗啦”一声,有人从帐子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不用看都知道,子清没有阻拦,只有齐侯一个人了。
齐侯一身便服,没有穿朝袍,大步走进来,犹入无人之境,然后在吴纠身边的榻牙子上坐下··吴纠眼皮一跳,连忙翻身坐起来作礼,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孤来讨赏了,白日里那个奖赏,二哥没忘记罢”·吴纠一瞬间脸皮有些烧烫,真不知道齐侯竟然无赖如此,子清连忙转过身去,将已经擦干净的条案再擦一次,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吴纠说:“君上……”·齐侯笑了笑,说:“好了,不与二哥开顽笑还不行么二哥快穿好衣裳,咱们去抓老鼠了·”·吴纠头皮发麻,说:“老鼠”·齐侯笑眯眯的说:“是了,那个叼了食物,就要偷偷逃跑的老鼠。”
吴纠一听,脑子里猛地一闪,宋公·按照北杏会盟的历史走向来看,宋公受封当天夜里,就带着宋国的使臣和军队“逃跑”了,毕竟宋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受封,如今名正言顺了,也不必受齐国的“欺压”了,因此赶紧就走了,管他什么会盟呢·吴纠一阵诧异,侧目看了一眼齐侯,不知齐侯是怎么知道宋公要逃跑的,况且若是齐侯真的知道宋公要逃跑,还把宋公拦住了,那历史上岂不是写的有误·吴纠心中好生奇怪,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轨迹已经全部打乱了么·齐侯让吴纠赶紧穿衣裳,等着看好戏。
果然如此,宋公受到了天子的册封,他的谋臣戴叔皮便悄悄进谏,说:“君上,如今君上已然是名正言顺的宋公,何必看齐国脸色,受那小小侯爵的欺压趁着诸侯饮醉,夜色连绵,不如早早离去宋国乃是这次会盟中的大国,一旦君上肯牵这个头儿,什么会盟盟主,代天子之命,其他国君也必然响应,纷纷离去,到时候齐国的会盟就会作罢,且成为笑柄,岂不是妙哉”·宋公心中有些犹豫,毕竟他有把柄捏在齐侯手中,但是若不离去,心中也十分不甘,左思右想之后,想要摆齐侯一道,也算是报复了展雄。
便同意下来,让戴叔皮安排,等到夜里带人悄悄离开北杏··夜色过半,宋公的营帐里有些轻响,宋公御说没有穿朝袍,而是轻装简行,一身黑色的劲袍,看起来干练又清秀,衬托着高挑精瘦的身材。
宋公御说和戴叔皮很快从营帐中出来,在安静的月色下,快速往营门走,戴叔皮护送着御说,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奈何其实齐侯经历过一次宋公的毁约,自然心里清清楚楚,此时已经气定神闲的安排好了。
宋公御说走到营门口的时候,突听“喀嚓”一声,两队兵马从左右冲出,猛地交叉拦在大营门口,吓得戴叔皮险些惊叫出来。
随即就听“踏踏踏”的脚步声,气定神闲,为首的是一袭黑衣的齐侯,随即是一袭白衣的吴纠,展雄腰夸宝剑,器宇轩昂的跟着走了出来,指挥着那些军兵··齐侯笑眯眯的说:“宋公,这夜里头的,往何处啊”·宋公御说没想到齐侯竟然半夜派兵拦住自己,顿时脸色都变了,咬着后槽牙干笑说:“席上饮酒太多,半夜睡不着,起来赏赏月色。”
齐侯幽幽一笑,说:“今儿月色当真喜人,怪不得连宋公都给迷住了呢,那感情正好,孤尝听说宋公有个士大夫叫做戴叔皮的,聪慧伶俐,一直没能讨教,不如这般,正好孤的四弟有些旧与宋公续续,孤便与戴大夫讨教讨教”·戴叔皮吓得面无人色,求助般的看向宋公,御说听到齐侯提起展雄,分明就是威胁自己,双手攥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僵硬的说:“夜色不早了,御说还是先行休息罢,毕竟明日还有商讨,就不叨扰齐公了。”
齐侯摆了摆手,说:“那好,宋公,请·”·宋公御说脸色苍白的被齐侯的军队护送着,回到营帐边,戴叔皮想要进营帐,不过被展雄给拦了下来,笑着说:“使臣这么晚了,戴大夫不去就寝么”·戴叔皮看向宋公,御说连忙对他打眼色,戴叔皮赶紧拱手说:“小人先退下了。”
他说着,逃命般的就跑了,齐侯则是笑着对宋公说:“宋公劳累,明日还要做咱们商讨的主心骨,那便早些就休息罢·”·他说着转头对展雄说:“老四啊,请宋公回去休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御说脸色一僵,展雄已然抱拳说:“是”·他说着,大步走过去,御说连忙后退几步,快速钻进帐中,不过很快展雄便走了进来,把帐帘子放好。
御说连退了好几步,看向走过来的展雄,说:“展雄你别太过分,孤现在已然是天子册封的宋公,你一个区区盗贼,以为做了齐国的将军,便能耀武扬威了么”·展雄挑了挑眉,将自己的黑甲解开,扔在一边,说:“谁说我要耀武扬威了我只想让宋公您老实点儿,一闲下来便不安生,宋公您也真是能折腾”·御说见他把铠甲脱下来,连忙又退了几步,营帐虽大,但是避无可避,被展雄大步走过来,直接按在地上,御说吓得脸色惨白,服软说:“展雄……你……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是宋公,我有金银财宝,全都给你,你喜欢美人,也……也给你,只求你放了我……”·展雄盯着御说有些脆弱的面容,笑眯眯的说:“我的确喜欢美人,不过我喜欢辣的,宋公便是那个最辣的。”
他说着,御说两只眼睛已然红彤彤的,无助的仰面看着展雄,展雄一瞬间险些被他那眼神给吸进去··就在这一瞬间,御说猛地脸色发狠,“嗤”一声,腰间竟然藏着短剑,猛地一下从地上暴起,双腿一曲,直接踢在展雄腹部,展雄没有防备,直接被他踢得猛然向后一翻。
“唰”的一声,银光一闪,短剑快速冲来,直取展雄面门,展雄一笑,食指中指一夹,“啪”一声夹住刺来的短剑,猛的一转。
御说只觉剑柄在手中不老实,快速旋转火辣辣的刺得手心疼,倒抽了一口气,一下松开了手··一瞬间御说感觉肩头被人重击一下,连退好几步,撞在帐中的柱子上,随即是“哆”一声,短剑一下飞过来,顺着御说耳垂一下插在柱子上。
御说只觉得耳垂一阵火辣,一下就被锋利的短剑划破了,热乎乎的鲜血顺着耳垂往下淌,让御说狠狠哆嗦了一下,看着离自己脖子不到几寸的短剑,后背一阵发麻,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展雄则是施施然走过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刚才生生挨了一下,一把捏住御说下巴,挑唇笑着说:“我说了罢,我喜欢辣的,宋公恐怕是那个最辣的,就你那两下功夫,还想偷袭人你肚子里下作的计量,越来越不堪一击了。”
吴纠跟着齐侯看了一场戏,齐侯好像算准了宋公会连夜离开,所以特意让展雄带兵围堵,御说连大门都没踏出去,就又被请了回来··吴纠有些狐疑,这和他看到的历史一点儿也不一样,历史上说,因为宋公的毁约,之后齐国还还联合了几国联军,其中还有周天子的派兵,一起攻打宋国。
但是如今宋公被请了回来,想必攻打宋公这种下文儿便没有了,吴纠好生奇怪,拱手说:“君上神机妙算,是如何得知宋公会趁夜离开的”·齐侯笑了笑,带着吴纠往回走,笑眯眯的说:“二哥今夜跟孤一榻就寝,孤就告诉你。”
吴纠一怔,随即脸上难看的说:“君上又开纠的顽笑了·”·齐侯笑了笑,说:“算了,瞧见二哥生气也这般可人疼的份儿上,便告诉二哥了。”
吴纠连忙洗耳恭听,却听齐侯笑着说:“你都说了,自然是因为孤……神机妙算”·他说着,继续往前走,吴纠知道自己被耍了,真想对着齐侯的屁股狠狠踹下去,不过还是忍了又忍,说:“君上……英明。”
齐侯哈哈一笑,说:“二哥也会溜须拍马呐,虽然功底是不到家的,不过二哥说出来的话,无论是什么,孤都爱见·”·吴纠听他打岔,显然是不想告诉自己,又听齐侯说:“明日还有商讨,二哥快回去歇息罢,你脸色都不好了,孤看着怪心疼的。”
·吴纠只好拱手说:“纠告退,君上也早些歇息·”·齐侯点了点头,看着吴纠转身进了帐子,自己这才也进了帐子··会盟正式开始的第三天,乃是商讨尊王攘夷的具体行动,这一天众人也是早早的洗漱完毕,用了早膳,没有来到前两日举行仪式的空场,反而进入了幕府之中。
幕府之中正上位是一个青铜大案,下面铺着席子,左右两手,两遛儿的坐席,都配着案子,案子上面放着地形图,还有一些文书等等··众人走进来,齐侯已然一身黑色的朝袍,在最上位坐下来,毕竟人家现在可是盟主,虽然宋公鲁公都比齐侯的官阶高,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鲁公是闹了笑话的诸侯,而宋公则是被挟持的诸侯,其他陈国邾国则是亲近齐国的诸侯,而蔡国是个随风倒的诸侯,卫国也算是孤立无助,如此一来,众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家走进来,因着今日是君王议事,所以使臣们则是陪客,不能入座,需要站在身侧,吴纠和展雄便一左一右的站在齐侯身后,曹刿和王子成父站在幕府门口守卫··宋公身后站着惊吓了一晚上的戴叔皮,戴叔皮那老女干巨猾的脸上挂着憔悴与森然,看起来吓得不轻,一夜未眠。
对面鲁公身后则是站着身为大司寇的臧辰,在鲁公子庆父得宠之时,臧辰虽然也身居大司寇,但是和庆父不怎么对盘,所以自然被打压,如今庆父因为连续搞砸了割地和联合卫国两件事情,让鲁公大怒,所以已然失宠,如今臧辰便是鲁公身边的第一宠臣。
臧辰站在鲁公左手,展获站在臧辰身后,手里捧着文书,身为国母的文姜本想今日旁听,然而闹出了那笑话,怎么还敢跑出来,连忙躲了起来,若不是因为怕再被笑话,恨不得直接跑回鲁国去了。
其他诸侯身边也跟着宠信的大夫们,都是严阵以待,因为他们都清楚,今日商议尊王攘夷的大事儿,有利有弊,他们必须竭尽全力为自己讨得方便才行··齐侯见众人到齐了,笑了笑,说:“各位诸侯,本盟主有礼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一听,险些笑出来,看着众人变化莫测的脸色,更觉有意思,因着大家都是坐着,使臣是站着,所以其实使臣的视角更广泛一些,再加上吴纠站在齐侯身后,齐侯坐在稍高一些的正上位,视角就更是清晰无比,一览无余。
诸侯没辙,只好抬手作礼说:“盟主有礼·”·齐侯派头十足,俊美英俊的脸上挂着似严肃又似亲和的笑容,展了展自己黑色的袖袍,淡淡的说:“本盟主今日,代天子之意,充天子耳目,执牛耳以聚诸侯,共商尊王攘夷大计。”
吴纠垂着眼睛,静静的听着齐侯的开场白,牛耳是一种祭祀仪式,在会盟头天的祭祀典礼上,也有这种祭祀,就是用牛的耳朵来祭祀··在周礼中,这是一种诸侯会盟的象征,执牛耳,就是主持会盟的盟主,祭祀中会把牛的耳朵割下来,把血滴在敦中,用桃茢煮沸,然后请诸侯分尝,以此为誓约。
齐侯又说:“如今天下之事,不遵礼法,不敬君王,弑君杀父,篡位夺嫡,诸如此类事情,屡教不改,然礼法之数,诸多人心知肚明,只是不予理会,今蒙天子号令,诸公一同商讨尊王攘夷大计,必然要拿出一个切实的举措。”
齐侯废话已经说够了,铺垫也够了,众人都注视着他,知他马上要说具体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铺垫这么多,把天子抬出来一遍又一遍··就听齐侯说:“今日诸侯会盟,诸多国家受命而不领命,乃不敬天子,不尊王意,理应重罚,以正天下遂国国君撕毁盟约,最无可恕,本盟主提议,请在做主公出力,各出兵马,剿灭不尊王不敬礼法的遂国,正我大周朝威”·众人一听,都有些面面相觑,脸色最难看的便是鲁公,因着遂国是鲁国的附属国,说白了,遂国是鲁国的土地,遂国国君也是因为听了鲁公的吩咐,才敢撕毁盟书的,现在齐侯当着诸公的面子,说要剿灭遂国,岂不是照着鲁公的脸,给了一个大耳刮子么·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没人敢接话,就听齐侯幽幽一笑,说:“诸公放心,剿灭遂国之后,本盟主会奏明天子,请天子按照各国功勋分封遂国土地。”
众人一听,鲁公另外一面儿脸上,又狠狠落下一个大耳刮子,剿灭遂国不说,还要把遂国的土地给瓜分了,岂不是在瓜分鲁国的肉·遂国的土地和鲁国接壤,上次已经割掉了遂国的遂邑给齐侯,如今齐侯当真跟遂国干上了。
宋公和卫侯这么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卫国在鲁国的西面,宋国在鲁国的西南面,若是想要攻占鲁国,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从遂国入手,虽然这两个国家都和遂国不接壤,但是若真能得到一块遂国的土地,一驻兵,岂不就是悬在鲁国头顶上的一把利刃随时都是威胁。
宋公和卫侯来兴致,这可是这次会盟中的两大国家,卫侯一听,也不和鲁公做盟友,连忙迎合说:“天子之名,卫国莫敢不从,自当尽心竭力,卫国愿出兵五千”·吴纠一听,五千连个毛儿都不算,还装作那么慷慨。
宋公一听,不甘落后的会所:“宋国也原出兵五千·”·陈国蔡国和邾国,三位国君都沉吟了一下,一来是因为他们和遂国真是风马牛不相及,隔得有点远,千山万水的,不好去悬那把刀,再者他们都是小国家,悬了这把刀,也变成小毛毛,对鲁国没威胁,还反而会被威胁。
但是宋国和卫国都响应了,三个国家也不能不响应,邾国国君心里最明白,反正都已经得罪了鲁国,干脆得罪到底,便拱手说:“邾国势单力薄,但亦可尽全力,请兵两千五”·蔡国和陈国两个诸侯立马也拱手说:“同请兵两千五。”
齐侯哈哈一笑,说:“好好,诸公都是忠心于大周的人,如此积极响应,本盟主定然会禀报天子,嘉奖诸公的忠诚·”·他说罢,又说:“既然这样,本盟主也不能落后,愿出兵一万。”
他说着,笑眯眯的转头看向鲁公,笑着说:“鲁公呢”·鲁公脸皮上的青筋都在跳,呼吸都颤抖着,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出兵,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鲁国……愿……愿出兵五千。”
这样一来,卫国宋公鲁国五千,陈国蔡国邾国两千五,齐国一万,虽然大家出兵都不是太多,但是聚集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别说是小国家了,就连一个中等偏高的国家,也能重创,再加上周天子还会出兵,这么一来,别说是一个遂国了,三个遂国也灭了一次又一次了……·齐侯笑眯眯的,挥了一下手,说:“诸位既然心意已定,那么签下文书,讨伐遂国的事情便就确定。”
寺人将文书呈上,吴纠和展雄一边一溜儿,分别将文书发下去,一张张都是小羊皮,上面写满了字··展雄拿着文书走到宋公面前,遮掩着笑眯眯的对着宋公眨了眨眼睛,宋公御说看着展雄那模样,气的险些抄起文书就扣他脸上,只不过御说不能这么做,只得默默忍耐下来。
吴纠拿着文书走到鲁公面前,将文书恭敬的放在鲁公的案上,拱手说:“鲁公,请·”·他说着,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展获,频频对自己使眼色。
吴纠心中有些纳闷,展获握着自己的手腕,似乎有些紧张,旧疾的手臂颤抖的厉害,不敢表情太大,对吴纠打着眼色··吴纠脑子里猛地一闪,随即快速退了一步,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鲁公突然发难,一脚踹开席案,“嘭”一声,将青铜案子踹翻,上面的文书撒掉在地上。
齐侯吃了一惊,猛地从席子上站起来,然而远水救不了近火,鲁公已然快速扑出,他袖子里竟然藏着一把短刃··吴纠心脏“梆梆”狠跳了两下,立刻明白了展获的意思,连忙伸手一挡,只不过鲁公也是个练家子,身材比吴纠高大,而且手中有利刃,利刃被吴纠一挡,顺着吴纠的手臂快速掠过,一瞬间鲜血“呲——”的就刺了出来,迸溅在地上的文书上。
众人都吃了一惊,几声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鲁公快速冲上去,一剑没刺中,猛的一勾,一下将吴纠向后勾去,卡主脖子,挟持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手臂剧痛,感觉剜掉了一块肉似的,紧跟着脖颈一紧,使劲向后勒住,卡的他呼吸不畅,猛地憋红了脸。
“鲁公这是做什么”·齐侯立刻断喝了一声,一声冷喝让众人都是一抖,挟持着吴纠的鲁公也是一抖,手劲儿稍微松了一些。
吴纠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瞬间险些被勒断气儿,连忙狠狠喘了两口气,额头上滚下了冷汗··鲁公突然发难,竟然挟持了齐国的公子,众人吓得六神无主,诸侯会盟竟然见了血,不只是什么情况。
鲁公脸色铁青,冷冷一笑,说:“做什么做什么你齐公心中清楚我鲁国与齐国,代代联姻,本是和睦相处,但自从诸儿上台,便多处欺压我鲁国,如今齐公不止魅惑天子,割掉我鲁国的遂邑,现在连遂国也不放。
鲁同只是想劝一劝齐公,若是齐公执意如此强权辱我鲁国,那么今日便是鱼死网破之时”·鲁公说的非常激昂,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勒住吴纠又往后退了两步,吴纠气息不稳,被他拽的踉跄了好几下。
旁边邾国国君曹克立刻说:“鲁公,万勿激动今日是诸公奉天子召命会盟,恐怕……”·他的话还没说完,鲁公已然怒喝一声,说:“你曹克就是吃里扒外的狗有什么资格和孤说话闭上你的狗嘴”·曹克虽然是没有名分的国君,但好歹是国君,国中也有兵马,被鲁公当着众多人面前这般咒骂,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齐侯心里猛跳,手脚冰凉,眼看鲜血从吴纠的手臂上滚滚的流下来,顺着手指尖儿往下流,已然染红了地上的文书,齐侯心中怎么能不着急··齐侯虽然经历过一辈子,但是正因为他经历了一辈子,所以根本没想到鲁国会在这次会盟上,劫持吴纠。
上辈子齐国割掉了鲁国的遂邑,身为鲁国将军的曹刿,不惜以身犯险,劫持了齐侯,逼迫齐侯归还遂邑·齐侯没想到,他还以为曹刿如今已然是齐国的人,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可他不知,鲁公竟然狗急跳墙,不惜自己出手。
此时不是着急的时候,齐侯向旁边看了一眼,朝着展雄打了一个眼色,展雄慢慢不着痕迹的后退,点了点头··就听齐侯淡淡一笑,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高高在上,笑眯眯的说:“鲁公说的,当真动听,被欺压公子元的事情,难道不是鲁国从中作梗”·他说着,缓慢的步下高台,一步步走下来,鲁公见他走过来,立刻激动的说:“不要过来站住否则我杀了他你齐国欺人太甚,明明我是公,你是侯,你却做了盟主,还敢号令我鲁国今日不归还遂邑,不打消攻打遂国的念头,孤便杀了这个替你出谋划策的小卒”·齐侯还是慢慢往前走,气定神闲,鲁公脸色涨红,大吼着:“放肆你难道真不怕我杀了你的好二哥”·齐侯淡淡一笑了一声,发出“呵呵”一声低沉的嘲讽,挑着眉,声音冷淡平板的说:“鲁公,您真会开顽笑,你挟持的人是谁,难道不是鲁国最清楚么说起来,他算什么齐国人摆明了是你们鲁国人,是你们鲁国的国女与贼人有染,偷偷生下的孽种罢了我齐国替你们抚养他长大,已经仁至义尽,今- ri -你若杀了他,也只算是清理门户,与我齐国有何干系”·众人一听,纷纷议论起来,诸侯开始交头接耳,公子纠的身世,其实众人都是早有耳闻,只不过齐国一直没说,仿佛是闷宝,如今突然挑的一清二楚,齐鲁两国的脸面也算是正式撕开了。
吴纠一瞬间感觉到众人的瞩目,他也感觉到了一股窒息感,不知是因为身份曝光,还是因为鲁公的利刃勒得死紧,亦或是齐侯冷漠下来,那一字一句冷冰冰的指责……·第71章 宠臣中的宠臣·鲁公哈“哈哈”大笑,说:“吕纠看到了罢你给他卖命,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他连一点儿面子也不会给你,你看到了罢”·吴纠背对着鲁公,正面对着齐侯,看着而齐侯冷淡的脸色,感受着齐侯冰凌子一般冷淡的言语,很快收敛了心神,只是淡淡一笑,说:“鲁公在会盟之上,做出这种举动,难道很有面子么”·鲁公气的喘粗气,喝道:“大胆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他说着,抬头环视了一圈众人,说:“孤不防告诉你们这些在坐的公侯罢你们的驻兵全都远在二十里之外,而孤的驻兵,已然悄悄扮作寺人入了大营,此时整个行辕都被我鲁军包围了”·他一说,众人纷纷侧目,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鲁公继续说:“方才谁第一个答应出兵遂国的”·他这么一说,卫侯额头上全都是冷汗,连忙说:“鲁公,您可千万别激动……”·鲁公立刻说:“你闭嘴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说好了与我鲁国结盟,但凡有一点儿利益,你便是那个毁盟的小人”·卫侯当着众人面儿,被鲁公骂了一通,顿时脸色都发青了,十分不好看。
很快就听到“踏踏踏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似乎是兵马包围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收紧,只是用听得,就知道幕府外面已经被团团围住了··此时鲁公非常激动,“哈哈”的大笑起来,说:“听听到了罢这是我鲁国的军队,咱们今日就在这里,好好儿的议一议,到底谁才是这次会盟的盟主到底该讨伐哪个国家到底……”·他的话说到这里,突听“哗啦”一声,帐帘子被大力打起来,只见展雄、曹刿还有王子成父,三人都是黑甲加身,快速从外面走进来,“啪”一下单膝跪在地上,拱手说:“扰乱会盟的鲁国叛军已然被展将军的人马全数扣押,请君上示下”·鲁公一见走进来的并非是自己的人,立刻有些慌张,叨念着:“不……不可能”·齐侯这个时候摆了摆手,笑了一声,说:“鲁公,您的人马呢恐怕那些并非是鲁军,一个个当真都是寺人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鲁公可不知展雄手里有九千人,虽然都是农兵,但是这九千人经过展雄的训练,比任何一支军队都要骁勇善战,以前没有好的兵刃和铠甲,如今齐国提供他们兵刃和铠甲,那便如虎添翼,守卫在行辕周边。
方才齐侯给展雄打眼色,就是因为齐侯知道,鲁公带来的寺人太多,恐有变故,让展雄去收拾这局面,不然就算强行救下吴纠,外面若真是叛乱起来,幕府中的这些人也没有办法。
鲁公一听,气的大怒,呼吸发出“呋——呋——”的粗喘,收紧了手臂,用利刃死死卡主吴纠的脖颈,吴纠感觉利刃划破了自己的脖颈,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来,钻进领子里,不只是疼,还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齐侯冷冷的看着鲁公,说:“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本盟主为大局考虑,若是鲁公现在回头,本盟主既往不咎,若鲁公不愿回头,那今日本盟主就代天子,讨伐你这个不尊王的鲁国国君鲁公你好生想想,鲁国百年基业,就要葬送在你的手上了”·鲁公一听,猛地一震,牙关发出“咯咯咯”的撞击声,一瞬间有些失神,吴纠感觉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放松了一些,鲁公似乎在想象他的鲁国基业,毕竟几辈子的国君经营,若真毁在他手上,恐怕无颜见列祖列宗。
就在这一瞬间,吴纠猛地发难,屈肘向后使劲一撞,牟足了全身力气,“嘭”一声,鲁公一个不稳,向后退去,手中的利刃顺着吴纠的脖颈划到了脸颊,鲜血猛地喷出。
齐侯一震,低喝了一声“二哥”,连忙冲过去,大跨步抢上,一把将吴纠搂在怀里,后面的鲁公反应过来还要再动手,齐侯当胸一脚,直接将鲁公“嘭”一声踹飞出去,“咚”一下砸在青铜案上,手中的利刃“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展雄和曹刿一左一右快速扑出,猛地将仰面摔倒的鲁公按在地上,官兵也是“哗啦——”一声,从幕府外面蜂拥而至,源源不断的士兵涌进来,一个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这一场面吓坏了在场所有诸侯。
一方面是流血太多,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士兵太多,一瞬间幕府满满当当,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齐侯手脚有些冰凉,连忙搂住吴纠,按住他脖颈上的伤口止血,语无伦次的低声说:“没事没事,没事的二哥……”·吴纠手臂受伤,脖颈也受伤,齐侯捂着他的伤口止血,但是手总是哆嗦,吴纠感觉自己像受刑一样,疼的都不行了,连忙说:“君上,纠只是擦破了皮。”
他说着自己动手捂住伤口,齐侯立刻喝道:“医官叫医官”·王子成父冲出营帐去叫医官,很快三名医官冲进幕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顾不得作礼了,连忙跪着给吴纠包扎伤口,吴纠脖颈上的伤口很长,但是并不深,一直刮到脸颊上,看起来狰狞,出血也不多,手臂上的伤口稍微有些深,只是没有划在脸上那么狰狞。
一个医官连忙说:“君上也受伤了,小臣替您包扎·”·齐侯这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背被划了一下,有些出血,但是和吴纠的伤口比起来真心太小了,刚才还以为蹭到了吴纠的血迹。
齐侯摆了摆手,趁着医官给吴纠包扎的时候,慢慢站起来,冷声说:“将扰乱会盟的逆贼,抓起来”·他说着,曹刿和展雄立刻动作,将鲁公一把提了起来,堂堂一个公爵,被两个将军提起来,这面子丢的也是够大了,旁边的诸侯从提心吊胆,一下变得放松下来,又开始窃窃私语。
展获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拱手说:“齐公方才已然说既往不咎,望齐公遵守诺言,不要食言而肥·”·他这话一说,展雄就在旁边,第一个怒瞪着展获,说:“你……”·旁边的曹刿伸手拦住展雄,对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
齐侯低笑了一声,笑声十分森然,说:“哦是这样么孤……方才有说过”·他这一说,众诸侯面面相觑,不知应不应该应和齐侯,按理来说,如今齐国军队团团包围幕府,他们必须应和才对。
展获不看齐侯脸色,依然恭敬的说:“今日齐公身为天下诸侯的盟主,该当以身作则,请齐公再三思量,食言是小,失信是大,若失信于天下,他日如何能服众呢”·齐侯被展获的话,气的双手猛地攥拳,冷冷一笑,展雄心里又是气愤,又是紧张,气愤是因为展获脑子转不过来,鲁公下作又龌龊,展获竟然一心为鲁公卖命,紧张是因为展获始终是他亲大哥,若齐侯真的要杀展获,展雄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儿。
就在这个时候,吴纠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齐侯一看,连忙伸手扶他,说:“二哥,怎么样孤先扶你去休息·”·吴纠摆了摆手,说:“纠已然无事,鲁大夫说得对,君上切不可失信于天下。”
齐侯心里一阵懊悔,方才因为鲁公劫持了吴纠,一时口快,就把这句“既往不咎”说出来了,现在反而懊悔的厉害··鲁公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开始有恃无恐了。
就听吴纠淡淡一笑,说:“我君仁慈,以仁义为怀,不忍心指责鲁公,但身为盟主,不可不正礼法,不如请君上请书一封,问问天子意见,鲁公在会盟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劫持会盟特使,满口谩骂不尊礼数,不尊天子,还是请天子定夺为上。”
他这一说,鲁公的笑容僵住了,其他诸侯纷纷看向吴纠,方才是看吴纠的热闹,毕竟在坐的人,有对半都知道吴纠真正的身世,他便是个野种,让齐国蒙羞多年,只不过齐国碍于自己的面子,一直没有说出口而已。
有另外一半人则是惊讶吴纠竟然并非真正的公子,那之前巴结他就是白用功了··但是此时都有些惊叹,吴纠的胆识过人,而且十分冷静,说出来的话有条有理,齐侯已然说了不追究,又不能失信天下,吴纠便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试问天子授意的会盟上,有人劫持捣乱,天子能忍下这口气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笑了一声,说:“好,二哥的法子好,曹刿”·曹刿立刻应声说:“在”·齐侯笑着说:“将扰乱会盟,挟持公子的贼子拿下也将鲁国人一并全都扣押,不日送往洛师,请天子亲自定夺”·鲁公这回傻眼了,展获也没有再说话,很快士兵过去把鲁公展获还有臧辰,全都扣押了起来,连不知情况的文姜很快也被扣押了起来。
一瞬间幕府中人数少了很多,诸侯也放松一些,邾国国君曹克连忙说:“齐公子受伤了,快请齐公带公子去歇息罢·”·齐侯点了点头,对众人拱手说:“今日之事,让诸公受惊,乃是小白的不是,他日再与各位赔不是。”
曹克说:“鲁贼- yin -险,防不胜防,盟主又何必苛责自己呢”·他这么一说,陈国和蔡国赶紧应和,卫国现在唯恐和鲁国攀上关系,连忙也说:“是是,鲁贼可恨鲁贼可恨呢”·宋公御说看了看卫侯的嘴脸,也没必要再应和这种事情,显得十分浮夸,便说:“御说随行带着不少珍惜药材,齐公子受伤,御说令人将药材悉数送去,还请齐公子保重身子。”
齐侯听到御说这么说,当真比那些人说话还要受用的多,竟然对御说拱手说:“那便多谢宋公了·”·御说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十分好,便还礼说:“齐公不必见外。”
齐侯不再耽误时间,立刻低头将吴纠一把打横抱起来,吴纠吓了一跳,连忙搂住齐侯的脖颈,睁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心说自己的腿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横抱起来·齐侯抱着吴纠,大步走出幕府,吴纠低声说:“君上……君上快把纠放下来……”·齐侯不理他,走进旁边的营帐,将吴纠轻轻放在榻上,又让医官来看,医官方才只是大约包扎,这回仔细的上药,清理包扎,幸好鲁公的利刃上没有萃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吴纠躺在榻上,齐侯站在旁边,看着吴纠那些长长的伤口,脸色十分- yin -霾,抿着嘴唇,压着嘴角,一脸的不爽··吴纠这个高度正好看到齐侯垂下来的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然不流血了,但是没有清理,也没有包扎。
吴纠低声说:“君上,您的伤口也包扎一下罢·”·齐侯这才抬手看了看,说:“不碍事儿,二哥好生歇着,不用- cao -心这个·”·医官包扎完,齐侯才在他身边坐下来,让身边的医官都走出去,检查了一番吴纠的伤口,的确严严实实的包扎好了,便说:“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二哥要勤换着药才行,若是在二哥脸上身上留下一丁点儿的伤疤,孤可是要心疼的。”
吴纠看着齐侯,笑了一声,很淡定的说:“君上,纠的身份既已见光,君上何必再唤二哥”·齐侯一愣,连忙说:“二哥可是生气了,方才孤也是权宜之计。”
吴纠说:“纠还未谢过君上的救命之恩,怎么会生气”·齐侯说:“方才孤也是心急,才言语失策,伤了二哥,并非是在众人面前,不给二哥脸面。”
吴纠点了点头,又说:“可纠之身份,君上如此唤作乃不妥·”·齐侯笑了一声,说:“呐……二哥,你难道忘了,咱们可是结拜过的,要不然请四弟进来,见证见证”·吴纠一愣,当真不知如何说才好了,只能拱手说:“谢君上抬举。”
齐侯低声说:“孤不需要你谢我,这都是孤愿意做的·”·吴纠又是一愣,听着齐侯温柔的嗓音,又会想到方才齐侯在众人面前,那冷冰冰的言论,若在现代,齐侯便是一个影帝了,他的演技超群,几乎是没人能及。
吴纠有些纳闷,他到底是冷漠还是温柔,收发的如此自然自如,吴纠感觉自己越发的看不懂齐侯了··齐侯见他发愣,低下头来,轻声说:“二哥”·吴纠这才醒过梦来,齐侯说:“你不知方才,鲁公的那利刃,仿佛就架在孤自己的脖颈上一般。”
吴纠笑了笑,说:“君上体恤臣子,实乃齐国之福·”·齐侯盯着吴纠,说:“二哥,孤不想听这些虚的,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吴纠一愣,说:“什么”·齐侯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说:“之前孤的话,二哥有答案了么有没有什么对孤要说的”·吴纠想到这个,有些心慌,眼神都抖了一下,连忙垂下目光,看着自己包扎的手臂。
其实说真的,吴纠的确对齐侯有一些好感,毕竟齐侯撩人的手段当真是高明的,但吴纠也没谈过恋爱,不知是一时心- xing -,还是本就喜欢齐侯··一方面吴纠也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毕竟要和一国之君谈恋爱,还是一个后宫满满,往后要走霸主之路的国君,吴纠真的没什么信心。
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对齐侯有所质疑,毕竟齐侯在历史上有那么多夫人,突然喜欢一个男子,实在有些奇怪,吴纠也不知他喜欢的是不是这具清秀的皮囊,虽然吴纠本人和这具皮囊长得一模一样,但到底有些奇怪。
还有最后一个方面,吴纠因着上辈子的事情,对感情是有些抵触的,亲情在血缘之中,都能这般伤人,更别说是虚无缥缈的感情了,毫无依靠,没有后盾··吴纠一阵沉默,齐侯低声说:“二哥,你真是……非要孤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么”·吴纠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齐侯笑了一声,似乎有改变了策略,说:“呐二哥,孤的手背有些疼。”
吴纠侧头看了一眼,齐侯的手背还没包扎,连忙说:“快请医官进来,为君上包扎伤口罢·”·齐侯笑眯眯的说:“包扎就不必了,只是一个小口子,但是这个小口子现在疼的紧,二哥快来帮孤吹吹。”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眼皮一跳,齐侯方才还一本正经,怎么突然开始耍无赖了,这频道飞的也太快了罢·齐侯抬着手臂,举起来冲着吴纠说:“二哥你看,这是救二哥的时候划伤的,二哥你说要不要负责”·吴纠另外一只眼皮也是一跳,说:“君上莫开顽笑了,还是包扎要紧。”
齐侯还是自说自话,说:“要不这样罢二哥让我亲一下,兴许就不疼了·”·这回吴纠两只眼皮都一起跳了,齐侯在榻边坐下来,慢慢的,慢慢低下头来,吴纠吓得闭上眼睛,还以为齐侯会吻在嘴唇上,一时没想好怎么应对齐侯耍无赖。
就感觉额心一阵温暖,齐侯的嘴唇竟然落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极尽温柔,又带着宠溺,随即是“呵”的一声低笑··吴纠的眼睫快速的颤抖了好几下,这温柔的攻势仿佛是利刃一般,实在太有攻击- xing -,齐侯似乎抓到了点上,吴纠这种心防很重的人,便是要用温柔攻陷。
齐侯低着头,嘴唇微微抬起一些,然后就顺着额头,一路往下,顺着吴纠高挺的鼻梁,吻在他的鼻尖上,轻轻一亲,还在吴纠的眼皮上轻轻逡巡一阵··吴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抬起手来,想要推齐侯,齐侯却握住他的手心,与他十指交握,吴纠一瞬间险些被烫了一样,这握手的方式也太苏了一点儿。
齐侯握住他的手,温柔的吻点点触触在他的额头脸颊迂回,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往下,吴纠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了眼··齐侯一看,气氛刚好,那温柔的吻便一点点的往下,落在吴纠的嘴角上,吴纠一抖,呼吸猛地凝滞,与齐侯交握的手下意识的有些推拒。
齐侯连忙握紧,眼看那吻便要落在吴纠的嘴唇上,两个人的呼吸已然胶着在一起,不断的萦绕着……·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营帐外面,突然传来展雄底气十足的声音,朗声说:“君上,邾国国君前来探病”·一瞬间吴纠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在齐侯胸口,险些将齐侯推了一个大屁墩儿。
齐侯也吓了一跳,然后是咬牙切齿,展雄的声音简直是底气十足,震耳欲聋,而且来的真是时候,齐侯根本没有得逞,明明方才气氛刚刚好,简直太是时候了·齐侯没有办法,毕竟好气氛已然过去了,只好- yin -沉着声音说:“进来。”
展雄领着曹克走进来,两个人都意识到,齐侯的态度很冷硬,他们并不知道是因为齐侯被打扰了好事,才冷硬的,还以为是因为吴纠受伤··曹克来探病,顺便表达一下和鲁国没有任何关系,毕竟邾国可是鲁国的附属国家,若是有牵连那便是大错了。
齐侯淡淡的说:“邾公的心意,孤自然清楚,这次禀明天子的时候,孤也会详细说明,邾公一片忠心,天子定然会领会·”·曹克一听,连忙拱手说:“谢齐公。”
齐侯又说:“如此一来,没什么旁的事情了罢”·曹克连声说:“没有了,仪父先告退了·”·吴纠见状,连忙也拱手说:“纠也先告退了。”
齐侯那叫一个气,方才那么好的气氛全没了,吴纠还要溜走,不过齐侯又不敢逼得太紧,吴纠就连忙逃窜了··吴纠和展雄一并出了大帐,展雄说:“二哥,你的伤口怎么样”·吴纠说:“无大碍,都是皮外伤。”
展雄说:“那可不行,二哥生得这般好看,留个伤疤多碍眼”·吴纠有些无语,真是感谢展雄的直言不讳,和展雄道别,便回营帐去了。
子清早就听说了鲁公挟持吴纠一事,而且吴纠的身份也曝了,子清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说:“公子,您没事儿罢”·吴纠摆了摆手,坐下来,不过他右手被包扎成了一个大粽子,根本动不了,吃饭沐浴都有些不方便,举了举自己被包的手,说:“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没事儿。”
子清说:“公子,如今……如今您的身份……如何是好”·吴纠听子清这么说,也没有焦急,毕竟他并非贪图公子这个虚名,也并非想要和齐侯一挣侯位,所以是不是公子都两可。
再加上吴纠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他还有个小饭馆,积攒下来那么多钱,就算不是公子,吴纠还是个富绅··吴纠这么想着,说:“没什么怎么好的,顺其自然罢。”
吴纠方才也累了,躺在榻上便休息,也不知是不是失血的缘故,总之一躺上榻,很快就睡着了··因着今日的会盟被打断了,所以今天便闲下来,再说吴纠受伤了,自没有他的事情了,便安心睡觉。
吴纠醒过来的时候有些迷茫,感觉睡得腰酸背疼··子清站在一边,连忙松口起,说:“公子,您睡了一天了,险些吓死子清,怎么叫也不醒,还是君上叫了医官来看,医官说公子身子虚弱,多歇息是好事儿,这才放心下来。”
吴纠惊讶自己这么能睡,赶紧让子清扶着自己坐起来,毕竟自己一条手臂包扎着不好用力··果然已经是一天了,外面天色亮堂堂的,恐怕是早上,营帐外面好多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嘈杂。
吴纠疑惑的说:“外面在做什么”·子清说:“在会盟议事,应该是在签文书了·”·吴纠点了点头,本来昨日要签文书的,但是因为鲁公突然发难,被迫中止了,文书还是要签的。
吴纠躺了一天,实在难受,就出门溜达溜达,他洗漱沐浴,吃了些东西,出门走了两圈,便听到齐侯的营帐里传来骂人的声音,不知是谁惹怒了齐侯,反正声音很冷漠··吴纠只是听了一耳朵,什么“岂有此理”等等,就没有再听,转了一圈便回了营帐。
吴纠刚回去,就听子清说:“公子,展将军来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正无聊,听说是展雄来了,连忙说:“快请。”
子清把展雄请进来,展雄大步走着,形色匆匆,走进来对吴纠一拱手,就要下跪,吴纠吓了一跳,因为一条手臂捆的像包子,所以根本拦不住展雄··展雄“咕咚”一下就跪了,吓得子清后退了半步。
吴纠说:“四弟,你这是做什么”·展雄拱手跪在地上,说:“请公子,救救我大哥”·吴纠一听更是蒙了,说:“什么”·他说着,拉着展雄说:“你快起来,起来好好儿说话。”
展雄这才站起来,着急的说:“二哥,鲁公实在无耻,他如今见情势一去,便一推四五六,要将所有罪名盖在我大哥头上”·原来方才齐侯生气也因为这个,鲁公是一国之君,还是公爵之位,所以齐侯不方便把他扣押,就软禁在营帐之内。
但是鲁公竟然想出了一个主意,让人告诉齐侯,这一切都是展获的主意,是展获出的下作主意,让自己挟持齐公子,并非是他的本意,鲁公只是被展获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齐侯一听,鲁公就是想给自己开罪,所以才编出这么多故事,如何能不生气·吴纠听罢了,心想怎么可能是展获的主意展获是出了名的圣人,绝不可能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况且当时吴纠给鲁公送上文书的时候,还是展获给吴纠打眼色,让他注意的。
展雄气愤的说:“我那大哥,总是死- xing -不改,以鲁国为母邦,如今好了,鲁公- yin -险狡诈,要杀他灭口,来替自己顶罪二哥,我大哥是迂腐,但罪不该死,若是他真的顶罪,岂不是让鲁国逍遥法外了”·吴纠一听,鲁公真是- yin -险,还想要人给他顶罪·展雄又说:“现在那鲁公已然急着杀了我大哥,公子,求你救救我大哥”·虽然日前展雄表现得十分看不起展获,但是说到底两个人可是亲兄弟,展雄比展获小很多,展获也算是又当爹又当哥,亦师亦父,展雄也是崇拜展获崇拜得紧,虽然口头上不愿表达,但是面临生死大限,也顾不得面子了。
吴纠也不希望展获出事,毕竟柳下惠可是一代贤圣,若是能拉拢过来,也是好事儿··吴纠仔细想了想,突然说:“若是用展获顶罪,其实也无不可·”·展雄一听,险些懵了,说:“二哥我大哥真的没得救了”·他说着,一狠心,调头要走,吴纠连忙拦住他,因为展雄脸上明晃晃写个几个大字,而且是谁都看得懂的,不分简体繁体篆体——劫人·吴纠连忙说:“四弟稍安勿躁,你听我说完。”
展雄十分焦急,但看吴纠脸色很坦然,便停了下来,听着吴纠说话··吴纠说:“其实若真的让天子给鲁公定罪,天子能定什么罪”·展雄自然不知道了,吴纠说:“如今天子方登基,根基还不足,鲁国乃是东方大国,鲁公又是周公之后,乃是大贤圣的后人,天子定然会顾及先祖面子,从轻处罚,如此一来鲁公有罪不罚,只是吓了他一吓,虚惊一场,其实对咱们来说,也不合算。”
展雄不知这么多弯弯绕绕,还以为让天子定夺,天子最少罢了他的公爵之位,但是天子其实也惧怕鲁国,怎么可能和鲁国这么撕开脸皮尤其是在胡齐刚刚登基的时候,决计不可能。
吴纠笑了笑,又说:“既然鲁公想用展获顶罪,那太好不过了,就说齐国痛恨这个罪魁祸首,痛恨的咬牙切齿,让鲁公把展获交出来,准备大卸八块·这样便是鲁国亲自把展获交到齐国手中,也不是咱们抢人,多好”·展雄一听,惊讶的说:“这样……这样一来,我大哥就是齐国人了”·吴纠点了点头,说:“那自然。”
展雄一拍掌,说:“好好,太好了”·吴纠说:“傻四弟,快去和君上说道说道,免得君上也给气糊涂了·”·展雄立刻说:“弟弟这就去”·他说着冲到营帐门口,要出去,不过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冲回来,对着吴纠拱手说:“二哥当真厉害雄佩服”他说完了又急匆匆的走了。
吴纠看着他来去生风,不由想笑,不过展雄也是真- xing -情,的确是个人才··其实吴纠也不算聪明,他只是借用了齐侯的办法罢了,历史上齐侯在收留管夷吾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他害怕鲁国不放人,便说要把管夷吾亲自剁成肉泥才能解心头只恨,后来鲁国就放人了,哪知齐侯并不想把管夷吾剁成肉泥,反而想让这个大仇人,做一国之相。
鲁公的确想要展获做替罪羔羊,那天鲁公与展获吵翻,泼了他一杯酒,其实就是因为挟持一事··展获虽然右手废了,但他有武艺在身,比鲁公的武艺要强得多,鲁公带着他,就是因为想要他挟持齐侯。
但是展获这个人刚正不阿,绝不做这种事情,鲁公踢到钢板,如何能不生气因此泼了展获一杯酒,若不是因为怕这件事情曝光,就砍了展获的脑袋,何止是一杯酒的问题。
因为展获的不配合,所以鲁公只好亲自上阵,而且他也不敢挟持齐侯,毕竟齐侯的武艺出众,所以只能见机行事,挟持了没什么武艺的吴纠··如今事情败落,鲁公想要自保,害怕天子降罪,便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要把展获推出去抵罪。
展雄听了吴纠的法子,去见了齐侯,齐侯便依照吴纠的法子,让展雄去传话··展雄来到软禁鲁公的大帐中,说:“寡君口诏,鲁国士师展获,挑唆鲁公,扰乱会盟,最无可恕,请鲁公将展获交与寡君,剁成肉泥,示众齐国临淄城们,方解心头之恨。”
鲁公一听,先是松了口气,因为齐侯竟然放过了自己,他心中也有恃无恐的,毕竟鲁国乃是周公旦后人,又是周礼之邦,基业浑厚,就算到了天子面前,找个借口也能脱罪,更别说现在有人顶罪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但是鲁公有些担心,展获是个人才,只因他嘴巴不会说话,不给别人情面,所以现在还是个士师,展获可以说是难得文武双全的人才,虽然他现在右手废了,不能习武,也不能上战场,但是鲁公还是十分忌惮展获的。
万一齐侯要把展获剁成肉泥是假的,反而想要把展获收归到齐国去,岂不是大不妙·鲁公考虑到这一层,便要求和自己的大夫臧辰见面,商讨此事。
齐侯倒是慷慨大方,没有阻止,但只给了他们两条路,一条路交出展获,另外一条路押到洛师负罪··再如此明白的选择面前,齐侯真不相信鲁公会到洛师负罪,虽然到头来可能得不到什么罪名,但是一路走过去,千山万水,被所有国家观摩着,鲁国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因为有齐侯的应允,臧辰很快被押到了大帐前,让他自行进去见鲁公··鲁公面色十分憔悴,坐在案前正在发呆,臧辰走进去,给鲁公作礼,说:“君上·”·鲁公见到臧辰,仿佛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毕竟他已经被软禁了一天,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鲁国的人。
鲁公连忙说:“臧卿现在如何是好齐国那边已经应允了用展获顶罪,可他们分明不是想要杀展获,而是想要为他所用臧卿也是知道的,展获乃是人才,若这般给了齐国,恐怕……”·臧辰拱手说:“君上,请恕辰直言,如今之事,大局已定,并非是君上想不想交人的问题,除了交出展获,别无他法。
若是君上贸然杀了展获,用死尸顶罪,恐怕要落一个畏罪的口舌·”·鲁公说:“这……这那如何是好”·臧辰说:“眼下之计,只能请君上将展获交与齐国,君上请想,展获为人不知变通,直而不屈,如今齐公的确看上了展获的才华,但齐公如此傲慢之人,如何能收如此傲慢之臣,辰敢断定,不出三月,展获必然得罪齐公,齐公不会容他。”
鲁公一听,说:“真的”·臧辰拱手说:“辰字字属实,请君上三思·”·鲁公这么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而且眼下的确如臧辰所说,没有任何办法了。
臧辰这日也被软禁,脸色更是不好看,连连用手帕捂着咳嗽了好几声··鲁公听着臧辰那急促的咳嗽声,仿佛是催促一样,便说:“好,你去将展获交给齐国罢”·臧辰捂着嘴咳嗽,断断续续的说:“辰……领命。”
臧辰出了营帐,就走到了旁边的小营之中,一进去,便看到展获戴着镣铐,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因为有镣铐,展获的右手袖口卷起来一些,露出那狰狞的伤疤,听到有人进来,展获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臧辰,淡淡的说:“臧大夫前来,是要亲自给展季行刑了么”·臧辰走进来,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慢慢捋顺了呼吸,这才说:“展获,鲁公已然把你交给齐国,齐国人会将你剁成肉泥”·他说着,展获立刻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一眼臧辰,说:“大司寇”·臧辰又咳嗽了好几声,脸色十分不好看,更是苍白,和他那高大的身材十分不衬。
臧辰咳嗽着,断断续续的说:“展获……我能说的,都已然说了,你……好自为之罢·”·臧辰说罢了,便挥手说:“将这乱臣贼子扣起来。”
外面有士兵过来,将展获扣押起来,臧辰便带着展获往齐侯那边去了··齐侯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展雄和吴纠先过来了,臧辰扣押着人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齐侯正在和吴纠说话,那温声细语的,生怕旁人看不出宠溺一般。
臧辰走进来,后面押着展获,展雄立刻有些紧张的看向展获,展获手脚戴着镣铐,右手手腕有些卷起,露出狰狞的伤疤,展雄还以为展获被用刑了,就要抢过去··吴纠赶忙压住展雄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齐侯笑眯眯的说:“呦,臧大夫”·他说着,还拱了一下手,不过没什么诚意,臧辰连忙恭敬行礼,说:“罪臣臧辰,见过齐公。”
齐侯冷冷一笑,说:“罪臣何罪之有啊不都是这个展获的错么”·臧辰被揶揄了一下,拱手说:“寡君命辰将罪人展获压来,单凭齐公发落。”
齐侯笑了笑,说:“你们鲁国,就是能个儿,国君都听下臣的,还全听一个士师挑唆,你说说看,这做国君的还有什么用不如让士师来做国君罢”·齐侯就是奚落鲁公,臧辰面无表情,只是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拱手说:“齐公所言甚是,寡君此行的确欠妥,寡君昨日也有反省自身,懊悔不已,所以才命辰将叛贼交出,听凭齐公发落。”
齐侯摆了摆手,说:“行了,看在鲁公乃是周朝同胞的份上,骨肉相残惹人看了笑话·”·臧辰说:“齐公深明大义,真乃天下之楷模·”·齐侯笑眯眯的说:“是呢,孤就是这般深明大义,若是有一天……臧大夫也在鲁国犯了事儿,孤也会这般深明大义。”
臧辰一愣,拜首说:“谢齐公大义·”·齐侯摆手说:“行了,你回去罢,给孤向鲁公带话儿,就说,虽然有展获顶罪,但是鲁公扰乱会盟,冒犯天子威严,最无可恕,今日日落之前,请鲁公带着他那帮寺人军队,离开北杏会盟之地,以免扰了天子尊严”·齐侯说的十分不客气,说罢了还冷笑了三声,臧辰捂着嘴咳嗽了几下,拱手说:“是,辰定当将话带到,辰告退。”
臧辰说着,回身便走,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展获,展获也看了一眼臧辰,臧辰再不停留,走出了大帐··展获手上脚上都是枷锁,这才慢慢跪下来,说:“罪臣展季,拜见齐公,拜见齐公子,拜见展将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摆手说:“行了·”·展雄连忙就大步踏过去,扶起展获,脸上都是狠色,气愤的说:“是不是那肮脏鲁公给你用刑了你的手是怎么了快让我看看”·展获缩了一下,说:“没什么,陈年旧疾,鲁公这两天都无法踏足营帐,怎么能给小人用刑”·吴纠说:“四弟,快给展先生解开镣铐才是。”
展雄一拍脑袋,说:“正是·”·他说着,赶忙给展获解开镣铐,这镣铐一解开,展获连忙把自己的袖子撸下来整理好··齐侯坐在席上,端端坐着,很有威严,笑着说:“展先生,孤听闻展先生大才,在鲁国无以抱负,如今到了我齐国,可知如何抱负”·展获看向齐侯,拱手说:“还请齐公示下。”
齐侯笑着说:“你一开口,孤便知你不是真心投诚·”·展获一惊,齐侯却不生气,说:“你还管孤叫齐公,而非君上,鲁国辱你如此,你心中还存着所谓的母邦么”·展获没有说话,齐侯又说:“这也不怪你,毕竟展先生以直事人,而天下国君,没有不喜欢婉转的。”
吴纠看了一眼齐侯,齐侯继续说:“不过展先生大可放心,孤这里,就喜欢听直来直去的话,若是委婉了,孤还不爱见呢·”·吴纠心里不由的偷笑,齐侯还说自己就喜欢直来直去其实也是最喜欢听马屁的,只不过齐侯一方面喜欢听马屁,另外一方面也分得清楚哪个是马屁。
展获有些惊讶的看着齐侯,齐侯说:“孤之所以管鲁国索要展先生,并非是看在四弟面子上,而是因为展先生的确有才,而我齐国正需要这样以直事人的大才,展先生尽可放心。”
展获有些迟疑,还是拱手说:“谢……君上·”·齐侯笑了笑,说:“这便对了,展先生这两日也受苦了,先回去歇息下,会盟也结束了,过两日等送走了各国诸侯,也要启程,这些日子尽量好生修养,才好为国分忧。”
展获拱手又说:“谢君上·”·齐侯挥手说:“去罢,哦对了,四弟你送展先生回去,你们兄弟俩也常年未见,好好聊聊·”·展雄刚才那叫一个紧张,这个时候又别扭上了,低声说:“没什么好聊的。”
展获眉间有些苦涩之意,拱手告退,就退出了大帐··诸侯会盟签下了文书,共同讨伐遂国,这事情也就落了帷幕,这几天各国诸侯就要纷纷离开北杏了。
最先离开的是鲁国,鲁国因为拱出了展获“抵罪”,所以夹着尾巴就跑了,根本不需要齐侯哄人,黄昏时候就已经不见人影了··过几天齐国也要启程,不过他们是地主之谊,所以要等其他国家的诸侯全走了,这才好回临淄城去,也趁着这些天时间,吴纠好好养养身子。
吴纠的伤都是外伤,虽然狰狞,但其实不深,养了两日就已经愈合了,只是不能沾水,勤换药便可,不过伤的是右臂,包扎的严严实实,吃饭都需要左手用小匕,这一点实在苦恼。
而且吴纠手上也没怎么受伤,受伤的是胳膊,包扎的有点太夸张,不过齐侯特别正义的说,怕吴纠乱动,把伤口给崩裂了··于是这二天,每一餐都是齐侯与吴纠一起用的,而且齐侯还手把手的喂吴纠吃饭,吴纠想说用小匕就能吃,也不需要筷子,左手也能用小匕。
但是自从吴纠提出这个事情之后,吴纠敏锐的发现,之后的每一餐,根本没有能用小匕盛得上来的东西,就连肉都切成了细细长长的丝儿·吴纠对这那盘细长细长的肉丝,就相当纳闷儿,这是哪个厨子做的膳把肉丝切得像圆白菜丝,怎么不干脆剁成肉松呢·这样一来,吴纠的小匕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了,舀也舀不上来,只能让齐侯笑眯眯喂自己吃饭了。
吴纠妥协了两日,这日是送宋公启程的日子,因为宋公御说乃是公爵,所以送行理当隆重一些··吴纠早早起了,穿上体面的衣裳,子清给他整理好衣裳,将那小玉敦配在腰间,一切都妥当,时间还有些早,吴纠就出了营帐随便走走。
他走出营帐,正好看到了展雄,展雄正在巡逻,巡视一遍把守的士兵··展雄走着,便看到了吴纠,连忙走过去,说:“二哥,身子怎么样了”·吴纠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说:“你觉着呢”·展雄笑着说:“弟弟觉着二哥气色不错。”
吴纠也觉着是,这几天齐侯不停的喂食、喂食,还是喂食,吴纠一天恨不得吃四五顿,还有加餐,每一顿都是最滋补的,什么鳖汤、鹿肉、狼肉,各种奇奇乖乖的鱼,吃完了牙床子补得都肿起来了。
吴纠觉得自己胖了,肌肉没有,小肚腩都要跑出来了,脸颊上也上了一些肉肉,手感都软绵绵了··两个人正说话,正好看到了展获从小营中走出来,他一身齐国的官服,一边走出来一边正在整理官帽,因为今日要送宋公,所以齐国所有的大夫都要相送,展获自然也需要出席。
展获一出来,便看到吴纠和展雄正在说话,他本想要回避,哪知道展雄竟然一反常态的大步跨过来,说:“大哥”·展获被他这句大哥叫的心里发颤,诧异的看向展雄,展雄拽住展获,拉到吴纠身边,说:“大哥,你怎的不告诉我,手腕受伤的事情,定然是替我顶罪伤的”·展获一愣,连忙说:“不是……”·展雄则说:“大哥不必说谎了,弟弟都听公子说了,若不是因为大哥替我受罪,鲁国那帮人怎么可能放过我,当年弟弟鲁莽,目光也短浅,害的大哥废了功夫,这么多年还怨恨大哥……大哥你责骂弟弟几句罢,我心里头也好受一些。”
展获的脸色从僵硬,变得有些释然,叹气说:“我怎么会责骂你,你虽然鲁莽了些,但比我好,你是真- xing -情,又是我的亲弟弟,这是当大哥该做的事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展雄听展获这么说,心里更是不好受,大哥的武艺比他出众,如今却成了废人,还在鲁国做了这么多年的士师,越想越难受,以前自己还多半看不起大哥,也不知道大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
展雄拉着展获,说:“不行,你还是骂我罢,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吴纠见他们兄弟重归于好,便想先走开,让他们叙旧,结果这个时候哪知道宋公走了过来,轻笑了一声,对展雄说:“呦,展将军,又从哪里能来的美娇娘一大早上便如此拉拉扯扯。”
展雄一听,这美娇娘怕是说的他大哥,顿时瞪了一眼御说,如今展雄知道展获替自己顶罪,伤了手腕,废了右手,连个杯子都拿不住,还一直在打颤,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悔恨,自然不能让旁人说他大哥一声不是。
宋公不知展获是他大哥,展雄这个人喜欢美色是出了名的,虽然之前有不少女子,但是御说知道他对男人也可以,再看那展获生的清秀,有一种文人的感觉,又有一种挺拔的英姿,说不出来的顺眼,便给误会了去。
那两人还亲密的拉着手,展雄何时这般温柔过,当即御说牙根儿直痒痒,就张口奚落了两句··展雄是个标准的兄控,听到御说说自己大哥的不是,立刻就像点着的炮仗一样要爆炸。
展雄冷冷的说:“宋公开什么顽笑若宋公仍然这般随意羞辱人,展雄便不客气了·”·御说一听,当即险些给气炸了,冷冷一笑,说:“哦看来孤可戳中了展将军的心头好了说起来,展将军何时客气过”·吴纠见那两人针锋相对,展雄虽然有御说的把柄,但是御说好歹是宋公,也不能给他惹急了,连忙要冲和事佬。
不过这个时候齐侯正好走了出来,笑着说:“一大早便这么热闹”·众人一见齐侯来了,只好全都作罢,吴纠展获展雄拱手说:“拜见君上。”
宋公也拱了拱手,十分不甘心,淡淡的说:“见过盟主·”·虽然会议已经结束,但是还没离开北杏,齐侯便是盟主,宋公还是要见礼的,齐侯笑眯眯的说:“宋公见外了。”
众人一并往外面走去,齐侯亲自送宋公走出行辕大门,笑着说:“此次会盟,宋公积极响应,本盟主自会修书与天子,禀明此事,请宋公放心·”·御说拱了拱手,笑着说:“那真是有劳盟主了。”
他说着,又拱了一下手,便长腿一跨,黑色袖袍“哗啦”一声招展,一下跃上轺车,一手扶着车柱,另外一手按住腰间宝剑,笑眯眯的说:“对了。”
他说着,不是对齐侯说话,反而是转向吴纠,笑眯眯的说:“御说此行,与公子十分投缘,若公子以后有困难,御说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御说定当鼎力相助”·他说着,又笑了笑,挑眉说:“再兴许,哪一天公子没有了容身之所,一定要来我宋国,宋国的城门,随时为公子开启。”
宋公御说说罢了,一笑,也不理会齐侯冷的掉渣的脸色,朗声说:“启程”·他的话音一落,轺车发出粼粼的车轮声,很快绝尘而去了。
齐侯自然知道宋公是什么意思,因着之前幕府之中,齐侯为了拖延时间,分散鲁公的注意力,说了很多绝然的话,虽然大家也都清楚这是拖延时间,但是说者本就有心,若没有那样的想法,怎么可能想出那样的话呢·大家心里也全都清楚,看起来公子纠根本就不是齐国的血脉,若不是齐国血脉,一个鲁国的孽种,混淆血统,有辱血脉,想要在齐国名正言顺的做公子,基本是不可能的。
吴纠经过宋公一提醒,也想到了,此行回到临淄城,估计又会惹来许多麻烦,虽然他明白齐侯是权宜之计,但齐国大夫们肯定要以此做文章了··幸而吴纠对公子之位的确没有半分留恋之情,若是真有留恋,恐怕已然因着这件事情和齐侯闹崩了。
齐侯瞪了一眼御说的背影,但是御说跑得快,已然没办法了,只好回头来看吴纠,见吴纠出神,忙说:“二哥别想那么多,辕门风沙大,先回营帐罢·”·吴纠连忙回神,跟着齐侯回营帐去了。
诸位国君两天之内就全都走光了,邾国国君是最后离开的,等大家讨伐遂国的事情落定,邾国国君曹克会亲自拜访齐国··很快北杏会盟便结束了,除了出了一场鲁公挟持的事情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不妥,一切都按照齐侯所想所要的进行,齐侯也准备启程回去。
回临淄城,最多五天时间,齐侯因为担心吴纠的伤口会不会裂开,一路用了七天·整整七天,吴纠觉得自己坐的不是马车,而是骡子车……·马车天天杠悠杠悠的往前走,吴纠第一次不晕车了,根本晕不起来,感觉自己徒步都已经走到了,而车队还在杠悠杠悠,永远走不到头的样子。
七天之后,吴纠的伤口结痂都掉过一次了,终于回到了临淄城,进了宫,二话不说回了房舍,倒头便睡··晏娥这次没有跟着,她在齐宫中,但是也听说了公子出事了,公子并非是齐国血脉的事情,闹得临淄城里沸沸扬扬,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恐怕不只是齐国,就连其他国家也沸沸扬扬的。
这件事儿肯定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散播,而且还恶意诋毁吴纠,晏娥十分焦急的把这事儿与吴纠说了··吴纠躺在榻上,根本懒得起来,说:“没什么,这事儿,用脚后跟都想出来,必然是卫国做的。”
会盟一共六个国家,蔡国陈国是小国家,不敢散播这种事情,只能静观其变,而邾国国君一心想要依附齐国,绝对不会说这种话,鲁国虽然记恨齐国,但是如今鲁国自顾不暇,绝对不敢做这种事情,宋公虽然和齐国不和,但是临走的时候对吴纠抛出了橄榄枝,且御说有把柄落在齐侯手中,自然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么便只剩下了一个卫国··卫国与齐国已然谈和了水渠的事情,齐侯本已然要从晋国撤兵回来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要挖水渠,挖水渠的做法在春秋真不多见,在这个讲究礼仪,打仗都不搞偷袭的年代,若真是淹死了城池中的百姓,绝对是失德的口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因此齐侯并不想这么做,只是吓唬吓唬卫国,卫国已经和谈,但是想要挽回面子,自然要散播公子纠的事情,让其他国家耻笑齐国替旁人养儿子。
这件事情齐侯也听说了,非常震怒,但是因为不想吴纠- cao -心,毕竟公子纠身世的事情,齐侯总觉得吴纠很敏感,他不知其实吴纠敏感的并非是这个··没人告诉吴纠,只有晏娥不知情,心直口快的说了,子清是被齐侯吩咐过的,不要让吴纠知道这个事儿,以免吴纠心情不好,不利于养伤。
子清无奈的看了一眼晏娥,晏娥疑惑的说:“子清哥,你眼睛怎么了”·子清:“……”·不过吴纠一点儿也不- cao -心,他的右手好不容易拆掉了一层一层的布,得到了自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舍,在榻上滚了好几下,搂着被子亲昵,说:“这有什么好忧愁的”·晏娥说:“公子,您有办法了”·吴纠笑着对子清勾了勾手指头,子清眼皮狂跳,硬着头皮走过去,说:“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吴纠笑着说:“子清,你去和君上说,卫国人只是碰碰嘴皮子,随便放俩屁,咱们齐国是大国,不能向他们这样不讲礼仪。”
子清更是眼皮狂跳,“放俩屁”是什么鬼·吴纠又说:“这样罢,齐国租了晋国的土地十年,钱都给了,也不能白租,甭让挖水渠的士兵回来了,咱们不挖水渠,改挖田地罢,让那些士兵天天在卫国旁边动土……”·吴纠说着,冷笑了一声,挑眉说:“我就不信了,卫国人看到自己边境天天动土,他们能安生吓也吓死他们。”
晏娥一听,立刻拍手说:“好主意公子说的真好,子清哥,快去和君上说罢”·子清那叫一个无奈,吴纠挥了挥手,子清只好走出了房舍,一边走一边想,自从自己的细作身份曝光之后,公子不但没有责骂自己,反而把自己当做了跑腿儿的。
子清又想,邢公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上了晏娥,若是真把晏娥娶回去做了夫人,恐怕就要成了烽火戏诸侯的主儿·子清这么想着,却无奈的走出了房舍,往齐侯的寝宫走去。
吴纠回来,睡了一大觉,第二天早上齐侯需要上早朝,但是吴纠不需要,就一直睡得天昏地暗··相比起吴纠的清闲来说,齐侯便早早的起身,让寺人伺候着梳洗整齐,用了早膳,便去路寝宫上早朝了。
今日是从北杏会盟归来的第一个早朝,所以格外重要,齐侯步入路寝宫大殿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分列站好,公子无亏和公子昭也站好··虽然公子无亏是长公子,但是如今公子昭可是监国公子,所以公子昭站在了最前列。
一个多月的时间,齐侯感觉公子昭似乎窜了些个头,竟然与公子无亏差不多高矮了,再加上不知监国是不是太劳累,公子昭脸上的婴儿肥小肉肉都几乎不见了,一张脸有些棱角分明的前兆,双眼狭长有力,看起来英俊了不少,似乎也成长了不少。
齐侯坐下来,让众卿平身,说:“此次会盟,虽然中途出了一些岔子,但是也算顺利,眼下有一件大事儿,便是讨伐遂国的事情,这事情在会盟大典上,孤与诸侯已经商量过了,各国出兵情况也已经商讨,只剩下禀报天子,由天子再行定夺。”
他说着,转头看向王子成父,说:“大司马·”·王子成父立刻站出来,说:“卑将在·”·齐侯说:“虽然天子还没有开口讨伐,但是讨伐之事十有八九,粮草粮饷,步兵用人,大司马心中先有个数儿。”
王子成父立刻拱手说:“是卑将明白·”·王子成父说着,便又坐回了席子上··齐侯今日心情不错,毕竟离开临淄城已有月余,回来之后倍感亲切,尤其北杏会盟还顺利解决了,再加上昨天下午,齐侯又收到了吴纠的意见,已经传诏令给身处晋国的齐军,让他们趁着日头正好,不要挖水渠了,改挖农田,日日夜夜不停息的做工,好让卫国人提心吊胆。
如此一来,齐侯心头也没什么事情,就等着周天子下令,名正言顺的攻打遂国,心情能不好么·齐侯看了一眼众人,说:“众卿还有其他事情么”·众人都没有说话,管夷吾这个时候站出来,拱手说:“君上,日前准备的鲁缟一事,已经十分妥当,如今鲁国商贾全都在贩卖鲁缟,无人耕种,今鲁国已经不善,君上何不趁这个时机,禁止鲁国商贾贩卖鲁缟。”
齐侯- yin -测测一笑,心想是这么回事儿,之前一直鼓励鲁公商人贩卖鲁缟,不只是收益大,而且还有政策鼓励,如今到处都是贩卖鲁缟的鲁国商贾,齐侯等的就是全面禁止贩卖鲁缟这一天。
只要全面禁止,大批量的鲁缟无法售出,就会出现囤积积压的现象,而消息还有一定的滞后- xing -,以至于鲁国境内无人耕田,还在织布,鲁国的经济定然一蹶不振··齐侯笑了一声,说:“好,管大夫说的正是,就这么办,这事儿便由管大夫亲自主持。”
管夷吾拱手说:“是,夷吾领诏·”·管夷吾退下之后,众人一时间没人说话了,齐侯说:“既然无事……”·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个时候中大夫审友便站出来,拱手说:“君上,还有一事,事关重大,请陛下裁断。”
齐侯说:“哦是什么事情”·审友拱手说:“是公子纠的事情·”·他这一说,众人都面面相觑,如今这朝堂之上,上大夫中管夷吾鲍叔牙,中大夫中召忽东郭牙展获,将军之中石速曹刿展雄,可以说全都是公子纠这一党派的,他这么一说话,众人都互相看了一眼。
齐侯笑了一声,看向审友,淡淡的说:“审卿所谓何事”·审友说:“如今公子纠的身份闹得沸沸扬扬,公子纠并非我老齐人,各国都已然是风言风语,友窃以为,公子纠不该当以公子的身份再自居,君上应当正齐国之礼法,不能让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鱼目混珠。”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笑了一声,淡淡的说:“审卿你说错了,公子纠的确是孤的二哥,虽他的确并非齐国血脉,但日前在北杏结盟之时,孤与公子纠、展将军已然结拜,敬告天地,公子纠还是公子纠。”
他这一说,众人纷纷侧目,没想到齐侯竟然和吴纠展雄结拜了··审友一听,有些着急,说:“这……君上,公子纠混淆齐国血脉,实在不合礼法规矩……”·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已然打断他,说:“那……依审卿之见,该当如何”·审友还以为齐侯真的问他的意思,便正义凛然的说:“公子纠混淆齐国血脉,令齐国贵族蒙羞,招至天下人嘲笑,实乃最无可恕,友窃以为,应当施以大辟之刑,以正齐国国威”·召忽一听,顿时便怒了,就算吴纠不是齐国血脉,但这也并非是吴纠能自己决定的,生下来身份什么样儿,谁能自己决定·召忽气的伸手搭住腰上的佩剑,一边的东郭牙连忙按在他的肩膀上,召忽侧头瞪了一眼东郭牙,东郭牙低声说:“中大夫稍安勿躁,无需焦急,君上自会处理。”
召忽正着急,审友正得意,结果就听齐侯突然“哈哈”大笑了一声,说:“好啊,好啊·”·他说着,慢慢站起来,往台下走,一步步步下台阶,大笑声突然就断了,转而断喝一声,说:“审友你好大的胆子既然你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正义凛然,那孤这个国君之位,让你来坐好不好”·审友起初听到齐侯在笑,还以为齐侯也觉得自己的办法好,哪知道齐侯突然就发威了,吓得审友“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审友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擦汗,低声说:“小人……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召忽一听,这才松了口气··齐侯扫了一眼众人,说:“公子纠,为齐国出了多少力夏时赴莒国出使,可是公子纠出力天子下嫁王女,险些给齐国闹了笑话,可是公子纠出力平定卫国鲁国欺负到家门,欺负到我齐国头顶上的时候,可是公子纠提出挖水渠,兵不血刃便吓退了卫国人”·齐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又说:“如这样的人,孤也能施以大辟,将何以服天下之士”·齐侯说着,又说:“去请公子纠。”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寺人连忙说:“是,小臣这就去·”·他说罢了,连滚带爬就跑了,一路从路寝宫冲出去,赶紧去请吴纠过来··齐侯等寺人走出大殿,又说:“好,若各位卿,都觉得公子纠不该做这个公子,孤那便不让他做这个公子了。”
审友跪在地上,不知说什么好,吓得不敢抬头,心中满心狐疑,刚才齐侯发那么大脾气,怎么又不让吴纠做这个公子了·就听齐侯幽幽的说:“吕纠在梁丘邑与百姓亲自舍粥,在临淄拿出自己的积蓄,每月捐赠国库,乃是有为有心之人,这样的人才,孤便给他个职位,众卿可有意见”·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齐侯就淡淡的说:“那便给他个……大司农的职位罢。”
他这话一出,路寝宫瞬间沸腾起来,众臣虽然都交头接耳小声说话,但是架不住说话的人多,毕竟全都震惊不已··大司农是个什么职位其实并非字面上看来的,管农业的职位,大司农乃是全国财政经济的主管官,负责各种税收、农业、商业,总领盐铁和各种官营。
在这儿冷兵器的年代,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有盐就是有钱,有铁就是有权,谭国之所以横,就是因为谭国乃是一个大盐场,富得流油,所以别看没什么兵马,但是底气很足。
大司农这个职位就是管理齐国所有的经济命脉,简单来说,便是肥的流油的肥差··齐侯淡淡的说:“前任大司农正好告老辞官,如此大司农职位空缺,正好让吕纠来担任,众卿可有异议”·审友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吴纠身为公子,是没有任何实权的,只能是今日做个大行人,相当于中大夫,明日做个特使,相当于上大夫,但都是临时的职务。
如今齐侯狮子大开口,竟然要许诺吴纠大司农的官职,那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国相爷··大司马掌管齐国兵权,大司农掌管齐国经济命脉,这一文一武,乃是最重要的两个职务,其余像是大司行掌管外交事宜,大司理掌管刑法典狱,大谏之官进谏必忠不辟死亡,这些都是基于兵和钱之上的官职,必须有大司马和大司农作为基础。
因此大司农必然是国君的亲信心腹之臣,说白了就是宠臣中的宠臣,不然国君怎么好把自己的钱交给大司农管理呢·众人一时都小声议论着,吴纠不知齐侯有什么事儿,他裹在被子里,和被子亲昵着,梦到了吃蛋包饭,浓郁香醇的鸡蛋皮,切开里面是满口咸香的白米和各色辅菜,一口还没舀进嘴里,就听到子清和晏娥催命一般的声音说:“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快起身罢公子快醒醒”·吴纠的蛋包饭还没吃进嘴里,就给吵醒了,眼看着齐侯身边的寺人也跟催命一样,不知为的什么事儿,只好连忙洗漱,匆匆穿衣,都没有吃东西没喝口水,连忙就小跑着随着寺人往路寝宫去。
吴纠在路上说:“请问是什么事儿,怎么如此匆忙”·那寺人也不敢说,只是说:“公子去了便知了·”·吴纠无奈,只好匆匆进了大殿,他进大殿的时候,殿里还“乌央乌央”的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超级市场,而且还是全场50%off的节奏……·吴纠一走进去,那乌央乌央的声音竟然“唰”一下不见了,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吴纠身上,吴纠一瞬间头皮有些发麻,轻轻咳嗽了一声,连忙走进去,恭敬的问礼说:“纠拜见君上。”
齐侯见吴纠走进来,面色终于温柔了一些,说:“二哥不必多礼,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连忙在旁边的加席上坐了下来,他还能感觉到众人灼灼然的注视,与此同时,吴纠还发现,大家都坐着,审友竟然跪在大殿正中间,而且双手附在耳边,头敲在地上,一直不敢抬起头来。
吴纠正狐疑着,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怎么上朝的缘故……·就听齐侯笑着说:“二哥来的刚好,孤与各位卿大夫,正在谈论二哥。”
吴纠干笑了一声,面上倒是很淡定的说:“不知纠可是有什么过失或者做的欠妥的地方”·齐侯一笑,说:“二哥过谦了,并非是什么不妥的事情,而是卿大夫们觉着,该给二哥一个正经的官位坐坐。”
吴纠一阵吃惊,卿大夫们要给自己官位恐怕不像,毕竟刚传出公子纠并非齐国血脉的事情,吴纠不带脑子也知道,绝对不是齐侯说的那么好听。
卿大夫们明智的没有张嘴接口,齐侯笑眯眯的说:“孤思来想去,什么职位不会大材小用,又能物尽其用,着实太过于苦恼,最后终于想到,正好日前大司农已经告老请辞,不如就让二哥挑起大司农这个重任,如何”·吴纠一听,险些诧异了,大司农·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好多钱。
吴纠连忙轻声咳嗽了一声,拱手说:“君上抬爱,纠实在愧不敢当,大司农乃国之要职,纠才疏学浅,况资历尚清,实不敢挑此大梁,恐怕辜负君上信任·”·吴纠这么说着,突然一个人站了出来,他的地位在众人之中不算太高,乃是一个谏臣,拱手说:“禀君上,容亦觉得,公子说的十分在理,公子年纪尚轻,齐国历代大司农皆是德高望重之士,如今君上突然委以重任,恐不能服众,且各国虎视眈眈,又恐不能服天下,若君上能出题考验,请公子作答,以公子大才为天下楷模,即可名正言顺,又可使公子之才名扬千里,何乐不为”·齐侯看向那人,脸色不是很好看,旁人都不敢插嘴,倒是这个人出头说话。
吴纠见齐侯脸色不好,连忙拱手说:“卿大夫所言甚是,所谓真金不怕火炼,纠倒也想名正而言顺,否则旁人若以纠取巧得之,岂非冤枉了纠”·齐侯笑了一声,说:“那商容你的意思呢出什么题目”·那叫做商容的年轻男子拱手说:“禀君上,如今伐遂已在日程之上,公子既为大司农,必然要为行兵准备军粮和粮草,若公子可在半月之内部署齐全行兵所幸一月经费粮草,便能使齐国之臣,诸侯之臣,心服口服。”
商容并非审友那般无的放矢,他说的没错,大司农便是干这个活儿的,行军打仗消耗粮食非常多,何止是消耗粮食,一个壮丁出来打仗,那么后背需要牵扯到少五个人,三个人负责供给,两个人负责他原本应当的农作,若是处理不当,不只是损失钱财,而且还会使农田荒废,经济下挫。
半个月部署一个月的粮草经费,这并非是多容易的事儿,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这的确是个好题目,没有太苛责,也没有为了奉承齐侯故意放水··但是相熟的人都为吴纠捏了一把汗,因为吴纠之前没做过大司农的相关职位,若是突然让他上手,各方面关系需要打点,人脉需要相熟,这么一算起来,半个月只是安排部署还好,但是要提前和司农的人打好关系,那实在太难了。
齐侯憋着没说话,吴纠已然笑眯眯的拱手说:“半个月”·商容恭敬的说:“半月若是太短,经月也是尚可·”·就听吴纠一笑,挑唇说:“不,商大夫误解纠的意思了。”
商容惊讶的说:“那是……”·吴纠说:“太多了,不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齐侯见吴纠这般笑,就知道他肯定成竹在胸了,于是说:“二哥以为,多久合适”·吴纠举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晃了晃,目光灼灼,十分自信,笃定的说:“一天……足矣。”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纷纷又小声议论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吴纠,有人担忧,有人想要看热闹,有人则是恶意揣度··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吴纠没权没势,手上有的最多的就是钱和粮食了,小饭馆的后院已经堆不下粮食,吴纠的房舍里一盒一盒全是齐刀,正发愁这么多齐刀和粮食该怎么藏起来,因为怎么藏都要藏不住了……·第72章 “嫁”·吴纠这么笃定,很多人都不信任,齐侯见他这般样子,早明白了吴纠的为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夸下海口。
齐侯便笑着说:“哦那就静等二哥的佳音了”·吴纠拱手说:“君上,纠斗胆,还想和君上讲一个条件·”·他的话一出,旁边的高傒和国懿仲直看他,因为齐侯让吴纠做大司农,吴纠竟然还要讲条件,无论是不是有才,这也太恃才傲物了一点儿,还没当上大司农了,就这般开口闭口的条件了。
齐侯不生气,笑着说:“二哥不妨说来听听·”·吴纠恭敬的拱手说:“请君上借给纠一千虎贲军·”·他的话一出,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虎贲军乃是护卫齐宫的士兵,都是亲信中的亲信,吴纠一开口就要这么多虎贲兵,不知道的还以为吴纠要造反呢。
齐侯挑了挑眉,笑着说:“好啊,二哥只管借走用·”·齐侯连原因都不问,还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群臣都惊讶了,高傒连忙拱手说:“君上,傒斗胆请问公子,这些虎贲军,是用作何处?”·吴纠笑了笑,脸上有些神秘,只是说了三个字儿,说:“搬粮食。”
众人一阵诧异,纷纷看向吴纠··吴纠觉得这种震惊加疑惑的眼神,真的太有意思了,吴纠上辈子也算是个“领导者”,只不过他领导的并非是打打杀杀的真战场,而是那些尔虞我诈的商业战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其实吴纠还挺庆幸自己是来到了东周春秋的中期偏早,毕竟这个时代可不像几百年之后的战国,如今的春秋礼义为先,虽然礼义已然崩坏,但是诸国之间还以礼义画道道儿,自然补不可不遵从礼义。
遵从礼义,这个年代的人,无论是打仗还是经商,远远没有现代人“- yin -险”,就用打仗来说事儿罢,这个年代还没有偷袭一说,因此鲁公挟持吴纠一被传开,简直就是无耻下作的行径,而战场上全都会在提前约好的地点打仗,约好的地点之外那是野场,打仗的时候还要讲究正面交锋,不能俘虏有白头发的老者,若是俘虏了有白发的老者,必须放他们回家养老,追击一个俘虏的时候,只能最多五十步,五十步一到就不能再强逼了。
这样的礼义教化条条框框,非常多,以至于这个年代还很“迂腐”,做人相对君子,所以吴纠觉得,虽然重任看起来压肩膀,但是真的挑起来应该不会很困难。
众人惊讶,齐侯则是笑着说:“好,便依二哥,一会儿让虎贲中郎将与二哥调一千兵马,今日下朝之后,到明日上朝之前,这一千兵马都归二哥调遣,旁人一概不得过问。”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觉得,齐侯是真的宠信吴纠,自己身边的护卫军都调给吴纠了,还是一千人,在春秋时代还没有汉代那种动辄三十万五十万大军,毕竟春秋国家多,封国上百,划分的地界也小,一千人马已经不是小数目,说实话,若是造反逼宫,围个齐宫什么的,已经是足足够用的。
齐侯竟然不怎么过问就把这一千兵马给了吴纠,足见他有多宠信吴纠··跪在地上的审友一直不敢抬头,默默的流着冷汗,心中知道,自己这回是摸了逆鳞了,本想要惩戒一些吴纠,毕竟吴纠之前仗着自己受宠,不给自己脸面,也不给旁人活路,想要独宠。
如今传出吴纠的丑闻,还以为能让吴纠好看,结果吴纠的确好看了,一下官阶压身,这么偌大的一个肥差压在了他的身上,还不捞的盆满钵满么·但是审友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跪在地上,都没抬过头。
吴纠拱手说:“谢君上·”·齐侯笑着说:“好罢,那明日还有朝议,众位卿可别忘了来路寝宫,看看二哥是怎么敲定行军粮饷的·”·众人都有些疑惑,连忙拱手称是。
齐侯说:“若没事了,便散朝罢·”·他说着,众人行礼,等齐侯先进了内殿,这才纷纷散出了路寝宫··吴纠立马转身要出大殿,他的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搬粮食,那么多粮食,找一千个人来搬,真的不足为过,吴纠就怕时间不够搬粮食,但若是开口借个几千人,恐怕旁人还以为自己要造反呢……·吴纠快步出了大殿,想要出宫去趟小饭馆儿,这个时候就听身后有人叫自己,吴纠还以为是熟人,结果竟然是个不太熟悉的人,正是方才在殿上提出考验吴纠的商容。
眼前这个商容,二十几岁的年纪,将近三十岁的样子,但在朝臣中已然算是年轻的人了,这个商容乃是谏臣,可并非是老子的师傅商容··商容聪明有才华,而且直言敢谏,所以才能作为谏臣,商容从后面走过来,拱手说:“公子,容方才殿上失礼,还请公子见谅。”
吴纠摆手笑着说:“商大夫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条件,纠还要多谢商大夫呢·”·商容一愣,他的确并无刻薄为难之意,但是这个考验的题目的确也不容易,没想到吴纠根本不要那么多时间,只是要一天就够了。
商容见吴纠满脸笑意,赶紧拱手说:“公子真乃大人大量,商容佩服·”·吴纠也拱了一下手,说:“商大夫也是为了国家鞠躬尽瘁,并无恶意,若是有空,改日纠定要请商大夫喝杯酒水,今日真不凑巧,纠要忙着考验的事情,改日请商大夫一定赏脸。”
商容笑起来颇为斯文,毕恭毕敬的说:“是,公子请慢走·”·吴纠拱手说:“回见,商大夫·”·他说着快速往前走,早有人去通知了作为虎贲中郎将的虎子,虎子连忙去找吴纠,两个人在半途就遇到了。
虎子一见吴纠,惊讶的说:“公子,您怎么能夸下如此海口一天之内真的能凑够粮食么”·吴纠笑着摆手说:“虎子,你只管借我人就是了。”
虎子连忙点头,生怕时间不够,说:“有什么要求么还是公子亲自点兵”·吴纠说:“没什么要求,就是要高大壮实,有力气的。”
虎子一头雾水,高大壮实有力气听起来就跟要去搬砖似的,赶忙说:“好好好,我立刻就去点兵,正午之前兵马便能点齐·”·吴纠说:“不用跟我来报道了,正午让他们在宫门口集合。”
“是,公子·”·虎子立刻调头就走了,忙着去点兵,吴纠看着虎子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想着有了老婆的人就是不一般呢,以前虎子邋里邋遢的,作为一个虎贲中郎将,只是有才华,没有形象那也是不行的,定然会招惹到旁人的口舌。
如今的大胡子修剪的非常整齐,一身铠甲高大帅气,方方的国字脸洗的也是颇为干净,整个人器宇轩昂,特别有将才风范,这定然都是国女妫的功劳了,虎子娶了桃花夫人,感觉是娶对人了。
吴纠心中好生羡慕,自己也想要个贤内助,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这辈子第一次有反应,竟然是对着男人,难道自己天生是个弯的那便不好耽误女子了。
吴纠这么想着,摇了摇头,赶紧往宫门走,先去一趟小饭馆儿才对··吴纠去了一趟小饭馆儿,让管事把粮食大约称好,只多不少,离正午还有些时间,吴纠便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留在了饭馆里,给小饭馆多添一些菜色。
之前的煎饼馄饨等等,已然被很多店铺翻版了,自从吴纠开了饭馆儿之后,临淄城内的饭馆仿佛遍地开花,全都是效仿的小店,临淄城竟然日益活络了起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不过吴纠一点儿也不苦恼,因为他心里头还有很多手艺没拿出来,似乎没有能用完的一天,所以根本不需要苦恼被旁人抢了生意。
吴纠进了后厨,想了想简单易学的,就想到了今日早上做的那个美梦··吴纠正在懒床,抱着被子做梦吃蛋包饭,香香软软的蛋包饭,一切开喷香四溢,热气腾腾,外面是金黄色的蛋皮,里面则是晶亮的大米,混合着颜色鲜亮的各色菜丁,仿佛是一堆玉石珠宝,从金子做的大衣里面“咕噜噜”的滚出来,那颜色当真招人喜欢。
吴纠正想吃蛋包饭,结果就被齐侯派来的寺人给嚎醒了,吓了他一跳,美食当前,硬生生“棒打鸳鸯”,那对吃货来说是多残忍的一件事情··于是吴纠有点对蛋包饭念念不忘,正好蛋包饭简单易做,也不需要什么特殊材料,而且口味多种多样变化莫测,正好适合小饭馆。
吴纠便把膳夫们都集合起来,开始教他们做蛋包饭,膳夫们最喜欢这一刻了,因为旁人做菜都是偷偷摸摸,不想让他们偷师,而吴纠不是,有什么小窍门都会告诉他们,有什么新式菜样也会告诉他们,手把手的教他们做,唯恐说的不详细,膳夫们过活的手艺就是理膳,吴纠不只是供他们吃供他们睡,还交给他们过活的手艺,如此慷慨大方,膳夫们怎么能不爱戴吴纠呢·吴纠在膳房里忙到了半日,还给蛋包饭起了个极为喜庆的名字,叫做金玉满堂。
一看时间要正午了,吴纠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忙忙往齐宫赶去··到了门口,果然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虎贲军,仿佛是什么大人物要出行似的··虎子一身铠甲,早就站在旁边等待了,一脸焦急的等着吴纠到来,看到吴纠的影子,立马高兴的走过去,拱手说:“公子,都准备好了”·虎子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吴纠看他的表情,怎么觉得虎子又找到了那种占山为王的快感……·吴纠便骑上纠墨,带着浩浩荡荡的虎贲军往小饭馆儿去,小饭馆如今人满为患,好多人都在排号,排一个时辰都是短的,毕竟在这个年代里,管饭还是少,吴纠已然变成了行业内的垄断龙头,而在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各国的贵族和豪绅,如此一来,各国的贵族豪绅都跑来小饭馆,能不排号么·一千虎贲军铿锵开到饭馆门口,吓得那些贵族豪绅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被抓了,结果吴纠带着人从后面进了大院子。
然后一声令下,开始搬粮食……·吴纠足足忙到了一整天,晚膳过了才忙叨完,匆匆回了宫,进了房舍,累的腰酸背疼··他中午没来得及吃饭,晚上也过了点儿,晏娥早就给他热着饭了,就等吴纠回来。
吴纠回来歇息了一会儿,这才起来吃饭,心想着真不该夸下海口,已然要累死了,没想到粮食那么多··吴纠吃了饭,就沐浴睡下,准备第二天一早上朝··吴纠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听到子清的声音说:“公子,早晨了,该起身去上朝了。”
吴纠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还没睡多长时间,根本不想起来,把自己裹的跟一只粽子一样,使劲往被子里拱,子清脸色都青了,也不敢真的伸手去挖被子··晏娥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子清对着被子瞪眼,笑的晏娥肚子直疼。
子清无奈的说:“别笑了,快来叫公子早起·”·吴纠从不起这么早,因为他从不上朝,如今是暮春初夏,这样的天气天亮很早,古人有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习惯,所以夏天上朝也早,天蒙蒙亮,也就三点左右,依然要起床洗漱,准备上朝了。
吴纠真没起过这么早,抱着被子耍赖,晏娥刚开始还笑,后来一看时间来不及了,两个人连忙把吴纠给挖出来··吴纠被他们闹得已然醒了,一看时辰,仿佛要来不及,匆忙洗漱更衣,连肚子都没有垫一口,急匆匆的冲出房舍。
晏娥在后面追着喊:“公子公子您的冠冕没戴”·吴纠那叫一个无奈,赶紧跑过来把帽子戴好,然后又急匆匆的往路寝宫跑,心里头想着,古代的帝王也是不容易,这么早就要爬起来上早朝,若是不上朝,群臣还有意见,觉得你不够勤勉。
因为吴纠起得太晚,所以他也不想姗姗来迟,而最后的结果是,众臣都在路寝宫坐好了,就差齐侯没来,然而吴纠也没来··今日的路寝宫十分恢弘,硕大的宫殿被早晨温暖的光辉笼罩着,与平时不同的是,众臣来到路寝宫的时候,都会发出“嗬”一声抽冷气的声音,并且睁大眼睛,咬紧牙关。
只因为路寝宫的门口,堆着一座连绵起伏的粮食山,金灿灿的粮食,在越发明亮的初夏暖阳照耀下,闪亮着光芒,为路寝宫平添了一份巍峨与壮阔··那座粮食山,足足几人高,冒着尖儿,不断的连绵起伏着,似乎根本看不到头一般。
每个人走过来都是“嗬”,然后一路回着头看着粮食山,满脸诧异的走进路寝宫··吴纠来到路寝宫的时候,形色有些匆匆,他一进来,“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聚拢在吴纠的身上,扎的吴纠还以为自己穿了亵衣就跑出门了,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相当体面,没有任何不妥,于是这才轻轻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慢慢走进去。
有好事儿的已然一脸巴结的站起来,对吴纠拱手说:“公子”·有人牵头,很多人也冲过来巴结吴纠,吴纠觉得只是短短一天,很多人的前后反应都差距甚大。
高傒和国懿仲也来了,两个人坐在上大夫的前面,看着地殿门外起伏连绵的粮食山,都有些沉思。·很快齐侯便来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殿外堆满了粮食,昨天已然有人通知自己了,毕竟路寝宫连着小寝宫,有人在齐侯的家门口堆了这么多东西,齐侯肯定早就知道··齐侯今日心情不错,笑眯眯的走进来,笑着说:“各位卿,不必多礼了·”·他说着坐下来,看着台下的各位卿大夫,笑眯眯的说:“今日本无朝议,但是多加一场朝议,乃是商讨大司农一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说着,抬头看向吴纠,说:“二哥,你就给大伙儿,禀报禀报罢”·吴纠拱手说:“是,君上。”
吴纠笑着转过身来,对群臣拱手,不卑不亢的说:“按照日前的考研题目,纠需要筹备讨伐遂国的一月军饷和粮草·”·他说着,展开白色的袖袍,伸手说:“请各位大夫侧目,这边便是纠准备的粮食,按照每十个士兵,一天消耗粮食一斛来计算,一万士兵每日消耗一千斛粮食,一个月的行军开销便是三万斛粮食,殿外乃是纠的准备,只多不少,请各位卿大夫查阅。”
古代粮食的计量单位,例如斗、斛、石头都乃是容积单位,并非很多人想象的重量单位,不过也可以稍微换算一下,十个士兵一天吃一斛粮食,其实就相当于每个士兵一天吃八斤粮食。
八斤这个数目可是非常奢侈的,虽然古代行军打仗,士兵们根本没有肉和菜吃,只能靠粮食充饥,但是每日八斤粮食已经是绝对能吃饱还有剩余的量··吴纠给这个数字,绝对并非女干商,是满打满算的。
一个士兵一天吃八斤粮食,一万士兵就是八万斤粮食,三十天便是二百四十万斤粮食,如此直白的数目堆在眼前,众臣怎么能不惊讶呢,这座粮食山怎么能不壮观呢·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外面的粮食山,审友要把眼睛给瞪下来了,不止如此,吴纠还挥了挥手,很快有虎贲军上殿,一个个手中都抱着箱子,走进来之后,“砰砰砰砰”连绵不绝的好几声,将沉重的箱子放在地上。
吴纠挥了一下手,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喀嚓”一声打开箱子,一瞬间众臣又是“嗬”一声抽了一口冷气。
箱子里是齐刀,齐国的流通货币,虽然这个年代百姓之间还不是特别流行刀币,但是贵族之间已然流行了,毕竟这种刀币可比直接换粮食要轻松得多··这么多箱刀币摆在眼前,众人眼珠子险些掉下来,在坐的不乏高傒国懿仲这样的上卿,要说齐国地位,他们最尊贵,但是今日也是大开眼界了。·虽然说富可敌国夸张了一些,但是吴纠却是个隐形的豪绅,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却已经这般富有··齐侯笑着拍手,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朗声笑道:“好啊,好啊,一天之内,二哥竟然真的敲定了一个月的行军粮饷,果然是大开眼界,孤觉着,将大司农一职交给二哥,再放心不过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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