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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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第78章 馊主意·“咚”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一阵吃惊,抬头看向小寝殿的大门,展雄也着急,不知宋公找吴纠什么事情,昨天自己刚刚和宋公大吵一架,御说竟然还揍了自己一拳,今天宋公就把吴纠叫走了,展雄怕是自己连累了吴纠。
展雄听到声音,立刻冷喝一声,说:“里面在做什么”·那刺客要去刺宋公,御说已经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吴纠连忙一下就从后面撞倒刺客,那刺客一肘子向后撞去,撞在吴纠胸口上,顿时将吴纠撞得向后仰倒。
刺客听到外面的声音,也被吴纠弄得恼了,快速走过来,提剑就刺,吴纠连忙伸手,一把架住刺下来的剑,因为那刺客体型太壮,力气太大,因此吴纠根本架不住那把利剑。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殿外有展雄的声音,立刻大喊一声:“展雄”·殿外齐侯和展雄听到吴纠的喊声,有几分仓促和惊慌,不由得一怔,齐侯再不犹豫,拨开那寺人,也不管什么国君不国君了,猛地一脚就将大门踹开。
“嘭”一声,齐侯将门踹开,众人立刻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儿,直扑面而来··因为吴纠托着御说已经从内室跑到外室,宋公就晕倒在大门旁边,一身是血,大门一打开,众人就看的清清楚楚,还有那个刺客。
刺客架着青铜剑,正冲着吴纠的面门扎,一瞬间齐侯和展雄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齐侯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刺客背心,快速向侧面一带,那刺客没想到齐侯一身国君装束,但是力气竟然这般大,“嘭”一下被猛地甩出去,一下倒在地上。
随即那刺客快速一跃而起,提起短剑就冲着齐侯刺来,吴纠吓得手脚冰凉,大喊一声:“当心”·齐侯的手猛地在腰间一探,就听到“当——”一声金属的铮鸣声,齐侯已然将佩剑引出鞘,猛地与刺客的短剑相击。
齐侯满脸怒容,仿佛因为鲜血正处于震怒之中,猛地一下将刺客的短剑竟然砍断了,“啪嚓”一下,那刺客的手腕也被齐侯横砍一道,几乎要掉,一下仰倒在地上,疼的打滚。
齐侯连忙冲过去,扶起吴纠,吴纠手腕动不了,出血很多,再加上他衣裳上都是御说的血,齐侯还以为是吴纠的,吓得也是手脚冰凉,捂住吴纠的伤口,说:“还有哪里受伤,不怕,没事儿的,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吴纠见他一脸惊慌的安慰自己,方才的紧张之后,突然有一种释然的安全感,说:“没事,手腕受伤了,其他不是我的血·”·他说着,又说:“快救人”·展雄冲进来之后,不敢动地上的宋公,御说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子,仿佛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皮肉外翻,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染- shi -了他黑色的衣裳,脸色惨白,全身无力的倒在地上,发冠也给摔碎了,玉冠染成了红色的血玉,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展雄不敢动他,连忙撕下自己的衣裳,快速捂住宋公的伤口,压住伤口阻止流血,嘴里颤抖地说:“御说……御说你醒醒啊”·外面的寺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叫侍卫,宋宫侍卫快速冲进来,将刺客包围,那刺客还想要自尽。
齐侯声音- yin -测测的说:“要活的”·展雄猛地转头,怒目去看那刺客,刺客似乎要咬舌,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展雄猛地将掉在地上的断刃掷过去,“嗖”一声,然后是刺客“啊啊啊啊——”的哀嚎声。
刺客哀嚎的声音太大,昏迷的御说都有些被吵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展雄的脸,展雄的脸震怒、愤怒,仿佛是个恶鬼一样··那刺客想要咬舌吞毒,嘴里含着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似的,展雄不能放开宋公,压住他的伤口,却猛地将断刃扔过去,断刃一下扎在刺客的下巴上。
刺客受疼,张嘴大喊,嘴里的毒药就掉了出来,滚到了地上,此时侍卫冲进来,将那刺客团团包围,立刻押起来··寺人同时还找来了医官,医官连滚带爬的冲进来,看到这场面吓得满面苍白,连忙跪着爬过来,压住宋公的伤口,颤声说:“劳烦将军不要松手,一定要压住。”
医官说着,捏了一个药丸塞进御说口中,应该是拔阳气的药丸,吊着御说的气息··又有几名医官冲进来,大多数医官围着御说,毕竟御说危在旦夕,不过也有两名医官冲过来给吴纠诊治。
吴纠得手疼得要死,根本不能动,伤在手腕上,一动就流血,一动就撕裂一般的疼,手指偏偏痉挛的打颤,难受的要死··医官给吴纠的伤口清理,上药止血,快速包扎,反复强调说:“请特使一定不要活动伤口,不要沾水,如今天气炎热,需要勤换药。”
吴纠点头答应着,齐侯连忙托住他的手,说:“二哥,孤扶着你·”·齐侯仿佛是小时候打点滴在手上捆着的夹板一样,手臂伸的很直,就牢牢的固定着吴纠的手腕,让吴纠不能动。
齐侯搂着吴纠,扶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和头发,这动作好温柔,温柔到让吴纠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小时候自己生病头疼的时候,母亲就会这样一下一下不厌其烦的抚摸他的额头,缓解他的疼痛。
齐侯小心的搂着他,轻声说:“二哥,还疼么”·吴纠方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说实话,他不是没经历过,毕竟上辈子是被父亲给害死的,吴纠还以为自己已经能随意的面对,也像平时一般,不卑不亢,但是他发现越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越是惊心动魄,越是有求生的渴望。
如今停下来,吴纠的心脏还在乱跳,有一种浓浓的心悸感,听到齐侯温柔的问话,竟然点了点头··齐侯见他点头,心疼的要死,连忙搂紧他,说:“没事没事,孤给你吹吹。”
他说着真的冲吴纠包扎上的伤口吹了两下,这动作险些把吴纠给逗笑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不过他们是笑不出来的,因为宋公还在抢救。
御说身上全是血,脖颈上的伤口撒上了止血药,但是都不怎么管用,一直在流血,看御说这个虚弱的样子,若是吴纠估计已经没命了,也就是御说身体状况比较好,别看他高挑,但他其实是个习武之人。
御说情况很不好,口中含着丸子,似乎来了些力气,医官不让他闭眼,让他睁着眼睛,御说疼痛的全身痉挛,但是没有力气喊疼,只是张着眼睛,眼神木木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展雄。
·展雄见他的眼神,不知他是不是在看自己,或许是疼痛的在出神,连忙说:“别睡,看着我,千万别睡只是疼一下,一会儿就没事了,看着我……”·展雄不厌其烦的跟宋公说话,御说的眼睛木木的盯着他,突然眼角有些发红,两串眼泪竟然流了下来,将脸上模糊的血迹淌开,快速的滚落下来。
展雄见御说竟然哭了,顿时心头发拧,他从没见过御说哭是什么样子,即使御说在逃亡的时候,在班师回朝的时候,甚至在雌伏于自己身下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如今御说却盯着自己,默默的流眼泪,展雄一瞬间不知说什么好,心头发拧,死死盯着御说。
这个时候医官连忙说:“好了,好了,血止住了,快,将君上抱到榻上去,需要好生休养·”·展雄一听,连忙说:“我来·”·医官说:“有劳将军,千万……千万要小心,快,扶着君上的脖颈,不要让君上动。”
众人小心翼翼的配合着展雄将御说抱起来,就在刚抱起来的一瞬间,“啪”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吴纠低头一看,是从御说怀中掉出来的,因为御说之前摔倒在地上,所以衣裳有些散开了,那东西便掉下来了。
展雄没注意,只是小心的抱着御说往里走,放在榻上,吴纠低头要将东西捡起来,齐侯连忙制止他,说:“别动,孤来·”·他说着低头捡起来,是一个染血的木牌子,上面只刻了半个字,虽然只有半个字,但是吴纠看得出来——跖。
吴纠一见,顿时愣住了,展雄虽然是个苍莽英雄,但是他出身鲁国贵族,父亲是鲁国的大司空,又给鲁国打了胜仗,做过大将军,因此展雄对军队并不陌生··他反叛出鲁国之后,自己建立军队,这枚木牌应该是展雄的“虎符”。
符在古代是一种信物,虎符则是姜子牙发明的军事信物,虽然展雄的军队之前并不是什么正规军队,但是也要讲究这些,否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何能成为一直让各国贵族闻风丧胆的军队呢·这枚刻着半个字的木牌,就是展雄的“虎符”,应该还有另外一半,上面也写着半个字,对起来就是一个“跖”字。
木牌上染着血,斑斑驳驳,因为做工不是太好,似乎已经将血吃进了木头里··吴纠看着这枚木牌,有些惊讶,说:“这……这是四弟的么”·怎么竟然在宋公的身上·展雄没有注意,只是快速的将御说抱到里面,轻轻放在榻上,里面乱七八糟,桌案翻了,一地的器皿,还有热水,弄得十分凌乱,但是众人顾不得这些。
御说躺在榻上,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要睡觉了,展雄就跪在旁边,帮他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说:“睡罢,现在可以睡了,好好儿休息,醒了就没事了·”·御说胸膛起伏的有些快,嗓子震动,似乎想要说话,但是一震动就会牵扯到伤口,疼的脸色又白了,直皱眉。
展雄说:“别说话,别说话,医官让你休息,你就不能安生一刻么”·御说却不理,只是用低哑的声音说:“我睡了……恐怕醒不来,劳烦……劳烦将军……将子鱼叫来……”·展雄一听,心里老大不痛快,并不是御说这个时候只想着自己的儿子,而是因为御说这个时候要见儿子,明摆了是想要安排自己的身后事·展雄没有说话,御说又说:“劳……劳烦将军……”·他这么说着,展雄真的没有办法了,说:“好,我去给你叫,你先休息一会儿,好么”·御说终于“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他此刻真的很想睡觉,很累很累,一闭上眼睛立刻撑不住了。
吴纠只是手腕受伤,已经包扎好了,拿着那枚木牌走进来,就看到展雄站起来,正要出来··吴纠将那木牌递给展雄,展雄一看,有些吃惊,说:“这……这是哪里找来的”·吴纠说:“方才宋公身上掉下来的。”
展雄一阵吃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宋公,喃喃的说:“他竟然一直留着……”·宋公遇刺,而且伤势非常重,这次遇刺不只是宋公受伤,而且齐国特使也受了不轻的伤,简直是震动朝野,其他国家的特使都准备看热闹,看起来这婚事是结不成了。
而宋公的臣子们都人心惶惶,不知是谁要谋害国君,而且还得罪了齐国的特使··如今齐国国君已经震怒,震动朝野,身为国相的戴叔皮,还有位高权重的华大夫,赶紧都匆忙地跑过来准备探病。
子鱼听说君父遇刺,也连忙赶过来,子鱼一进门,立刻就被吓坏了,小寝宫还没收拾,地上全是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地上断着短剑,很多器皿滚在上,上面还有锋利的划痕。
子鱼毕竟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就算他比一般的孩子老成,也险些给吓坏了,展雄听到声音,连忙走出来,子鱼抱住他的小腿,说:“展将军,君父怎么样了”·展雄看着子鱼小脸儿惨白,连忙将他抱起来,安慰说:“你爹爹没事儿,只是有些累,睡下了,他睡着前还想见你,小子鱼乖,咱们去见你爹爹,但是要轻点儿,别吵醒他。”
子鱼使劲点了点头,一脸乖巧,不过因为害怕,还是将双手拽着展雄的前襟,死死拽着不放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两个人慢慢走进去,子鱼就看到榻上躺着的御说,御说脸色苍白,透露着一种灰败和病态,这个年代没有输血,血止住之后,一切都只能靠御说自己好起来。
子鱼看到君父这个样子,嘴巴一瘪,害怕的险些哭出来,展雄连忙低声说:“嘘——不要吵醒你爹爹,子鱼长大了,不要哭·”·子鱼使劲点头,说:“展将军,君父他……他能醒的罢”·展雄说:“放心,没事了。”
宋公御说遇刺的消息走得很快,很快戴叔皮和华大夫都过来探病了,齐侯还没有扶着吴纠离开,那两个大夫已经跑过来了··吴纠心中有些- yin -- yin -奇怪,这遇刺的消息,是不是走的也太快了·何止是太快了,而且刺客竟然扮作寺人的样子,就算这个年代很流行刺客,但是在这种宋公宴请各国特使的时期,按理来说各种检查都是很严格的,刺客怎么能扮作特使,而且还专门找好了一个宋公把所有人都遣走的时间来行刺,时机也拿捏的太好了。
·吴纠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事儿不怎么简单,或许……或许宋公的高层之中,可能有细作··戴叔皮和华大夫冲进来,两人跪在榻边上,看到御说脸色苍白,华大夫赶紧磕头哭着说:“君上啊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如今各国使臣都在驿馆,宫中也在准备喜宴,君上这么一病,公子还小,宋国的大事儿可要怎么办啊”·华大夫哭的声色俱厉,眼泪稀里哗啦的,一看就不是真心的,子鱼见华大夫哭,自己也想哭,展雄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就听旁边的戴叔皮说:“华大夫,君上还没怎么样,你就这般哭丧是什么意思再说了,就算君上重伤不能总揽国政,也有公子,就算公子年幼不能总揽国政,还有我这国相在,你这般哭哭啼啼,是什么意思”·华大夫冷笑一声,说:“戴大夫说的真好听,你总揽国政那恐怕要在君上重伤期间,清除异己罢若是让你总揽了国政,这宋公都要被你揣到怀里去了”·戴叔皮一听,厉声说:“华大夫你说什么别以为你的父亲乃是前任国相,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了,如今宋国的国相可是我戴叔皮华大夫仔细着自己的斤两”·那两个人吵闹不休,一边的吴纠听得都皱眉,看了一眼床榻,果然宋公也有些被吵醒了,皱了皱眉,开始轻微的咳嗽。
展雄立刻安慰宋公,说:“没事,没事,快休息·”·宋公只是醒了一下,听着展雄温柔的嗓音,很快就沉沉睡去,戴叔皮和华大夫为了谁总揽国政的事情争论不休,见宋公醒过来,连忙住嘴,不过见宋公又沉沉睡去,于是便开始继续争论。
戴叔皮说:“我乃宋国国相,为何不能总揽国政”·华大夫冷笑说:“宋国国相戴大夫完全是靠着阿谀奉承才得到了国相之位,哪像我们华家,忠心耿耿,若是让你总揽大事儿,我第一个不服气”·“你……”·戴叔皮的话还没说完,展雄已经忍无可忍,满脸戾气,皱眉低喝一声:“够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非常有威严,毕竟是将门出身,可比戴叔皮和华大夫有威严多了。
他一出声,两个人吓了一大跳,都立刻闭嘴,不过后来感觉脸面儿挂不住,华大夫冷笑说:“展将军,不是我无礼,如今我们在讨论宋国的内部大事儿,恐怕与展将军无关罢”·展雄最恨别人说这事儿与自己无关,因为之前宋公就这么说,就算宋公动手展雄都无所谓,最记恨的就是他说与自己无关。
展雄一听,抬起头来,冷冷的盯着那华大夫,戴叔皮也吓了一跳,赶紧退了两步,华大夫颤声说:“怎……怎么我说的不对么这……这这这是我宋国的事儿,请展将军出去”·他这么说,吴纠担心展雄真的会动手,连忙看了一眼齐侯,可是齐侯也是齐国人,说到底管不了这个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子鱼突然从榻边站起来,板着一张小肉脸,一脸“威严”的说:“放肆展将军乃是本公子的师傅,便是宋国的公子太傅,两位卿大夫何故对太傅无礼”·子鱼突然这么说,众人都是一阵惊讶,戴叔皮和华大夫也惊讶不已,毕竟他们方才争论不休,就是因为子鱼年纪太小了,根本不懂事儿,若是能在宋公病重的这段时间,控制朝政那便太好了。
说起宋国,那真是乱七八糟,之前经过南宫长万弑君的内乱,宋国一蹶不振,戴叔皮之所以辅佐宋公御说,是因为他觉得御说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而华大夫的爹华督正好这个时候死了,华家自顾不暇,因此错过了保君这个事儿。
所以御说回国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宋国国君,而戴叔皮拥立有功,就成为了国相,华大夫自觉是华氏后人,尊贵无比,竟然只是一个上大夫,没有国相尊贵,自然不服气。
不过说起不服气,其实戴叔皮多少也不服气,因为这个宋公,太有建树了··御说在后世之中的评价是——文而有才,他给宋襄公奠定了称霸的条件,若无御说力挽狂澜,宋国仍然处于落败的状态。
戴叔皮一心以为他拥立御说,就能权倾朝野,但是他错了,御说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可以架空卿大夫的权利,按照自己的规划行动,这严重妨碍了戴叔皮的权威··因此戴叔皮和华大夫其实都有一样的想法,那便是趁着如今宋公病重,干脆辅佐年幼的小公子,小公子不懂事儿,那就是个傀儡,自己才是大权在握的那个。
但是哪知道,小小的公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到底,戴叔皮和华大夫都是臣子,而小公子虽然年幼,虽然没有母亲,虽然出身低贱,但是刨去庶出的问题,子鱼可是长子,往后就算宋公有其他儿子,长子也是极为有继承权的,再者如今子鱼就是宋公的独子,没人能和他名正言顺的争夺宋国的总览权。
华大夫一听,立刻说:“这……”·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慢慢走过来,说:“真是好热闹,好热闹,今儿孤就算是领教了宋国的礼义,君不君,臣不臣,如今宋国国君遇刺,士大夫们不想办法赶紧找出是谁指使的刺客,反而在这里争夺宋国的总览权,见到公子也不参拜,真可谓是……狼子野心呢。”
齐侯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或许是他的威严很大,华大夫和戴叔皮全都颤抖起来,戴叔皮连忙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只是叔皮一时紧张,险些忘了这个理儿。”
他说着,连忙给子鱼行礼,华大夫也赶紧给子鱼行礼··齐侯又说:“今天这事儿,谁说与我齐国人无关今日孤二哥为了救宋公,手腕受伤,若是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别怪孤不客气,要跟你们宋国理论理论”·戴叔皮和华大夫都不说话了,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齐侯。
齐侯又说:“今日的事儿,必须给个说法,你们方才不是在争论谁管政务么那好,现在就给孤个说法,谁来担这个责任”·戴叔皮和华大夫一时间都没说话,往后搓了半步,谁都不想担这个责任,这个时候子鱼突然站出来,像模像样的拱手说:“齐公请放心,子鱼不才,也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齐公和特使一个交代。”
齐侯冷冷一笑,扫了一眼戴叔皮和华大夫,- yin -测测的说::“好啊好啊,孤领教了,宋国的士大夫,争利益是能个儿的,旁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孩子有担当”·戴叔皮和华大夫被齐侯当面羞辱,但是不敢说话,毕竟如今齐国是强国,根基本就稳健,要不然上一任齐侯诸儿也不会说把鲁公分尸就分尸了,如今齐国在齐侯手中,比以往更加强大,经过北杏会盟之后,身份地位与日俱增,甚至可以号令天下,戴叔皮和华大夫怎么敢和齐侯犟嘴·两个人碰了壁,一鼻子灰,只好灰溜溜的走了,总揽国家政权的事情,竟然落在了一个三岁出头的孩子身上。
子鱼方才雄赳赳气昂昂的,但是两个大夫一走,立刻就泄气了,趴在榻边上,揪着宋公的被子角,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展雄赶忙搂住小子鱼,说:“子鱼好乖,子鱼做得很好。”
子鱼靠着展雄,大眼睛眨啊眨,差点哭出来,说:“展将军,子鱼不知道怎么办……”·展雄搂着子鱼,轻声说:“没关系,还有我呢,我一定将那刺客的指使揪出来。”
吴纠也受了伤,有些失血,他虽然没有宋公失血多,但是身子比宋公弱的多,坐了一会儿实在不行,准备回驿馆去休息··子鱼说:“齐公和特使可以留在宫里头,宫里的医官比驿馆的好,方便换药。”
吴纠觉得不太合礼数,不过齐侯不在乎这些,毕竟吴纠可是受了伤的,方才齐侯对宋国的大臣如此冷冰冰,态度冷硬异常,说话不客气,也是因为齐侯正在震怒之中,若不是因为子清来禀报,说宋公单独请走了吴纠,齐侯和展雄觉得不放心,进宫来看看,后果不堪设想·齐侯便说:“有劳公子了。”
子鱼就叫来了寺人,让寺人引着齐侯和吴纠去房间,就在小寝宫的旁边先住下来,也方便医官去换药··齐侯带着吴纠走进房舍里,让寺人都出去,吴纠这才说:“君上,留在宫中,这样不是太好罢”·齐侯冷笑一声,自然不是针对吴纠,而是针对宋国,说:“孤管他好与不好二哥只管住下来。”
他说着,过去扶着吴纠,说:“来,二哥快把带血的衣裳脱下来,孤已经知会子清带衣裳过来了,你先睡一觉,脸色都不好看了·”·齐侯扶着吴纠往榻上坐下,然后慢慢躺倒,轻轻盖上被子,一瞬间吴纠突然“嘶……”了一声。
齐侯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到了吴纠的伤口,忙说:“怎么了二哥,伤口疼么”·吴纠摇摇头,说:“不是,是胸口有点疼。”
齐侯说:“怎么胸口又疼了快让孤看看·”·吴纠这才记得,刚才光顾着包扎手腕了,险些忘了自己胸口还被刺客撞了一肘子,疼得要死。
齐侯让他躺好,小心翼翼的将吴纠的亵衣也解开,虽然是夏天,不过打着赤膊还是有些奇怪,让吴纠感觉凉丝丝的,最重要的是齐侯的目光太专注了,紧紧盯着自己的胸口。
一解开衣裳,齐侯就看到了,吴纠的胸口一大片淤青,在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看的触目惊心··齐侯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说:“二哥你胸口这么大块乌青,怎么也不说,躺好,孤去叫医官来。”
齐侯说着,忙忙碌碌又出去,让寺人去叫医官,自己回来,赶紧把吴纠的衣裳先轻轻拢起来,怕他着凉,说:“二哥真是不让人省心·”·吴纠有些冤枉,毕竟自己也不想遇到刺客,而且那种时候,若是吴纠不去救人,指不定宋国会把高帽子盖在齐国的头上,所以吴纠就没有多想,此刻回想一想,自己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若不是齐侯和展雄突然跑进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
齐侯见吴纠不说话,而且还难得的露出一脸做错事的表情,顿时有些心软,轻声说:“看罢,二哥单独行动就有事儿,下次不能自己一个人走,跟在孤的身边,让孤放心,好么”·齐侯说着,轻轻抚摸着吴纠的额头,竟然在他的额心落下一吻,吴纠吓了一跳,怎么齐侯说着说着就开始亲人,不过那吻并不过分,很虔诚,转瞬即逝。
这个时候正好医官大汗淋漓的跑进来,赶紧给吴纠查看胸口的愈伤,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撞了一下,有些淤血,吴纠皮肤偏白,所以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医官留下了药膏,问吴纠要不要喝汤药散瘀,吴纠立刻拒绝了,还是外敷罢。
医官很快离开了,齐侯亲自给吴纠上药,动作特别的温柔体贴,吴纠感觉十分别扭,因为齐侯温柔体贴的好像自己要化了一样,动作有点痒痒的,弄的吴纠胸口也痒痒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跪在榻边,专心的吴纠上药,吴纠侧头看着齐侯,齐侯的“脸蛋儿”非常俊美,虽然是那种力度与硬朗的美感,但是长得端正又完美,绝度是个大帅哥,而且还是那种有型英俊,散发着荷尔蒙的帅哥类型。
意外的是,其实齐侯长相还挺精致,看得出来齐侯的母亲是个大美人,齐侯的眼睫长长的,以前都没注意,竟然长得这么长,其实应该是齐侯的眼睛稍微有些内双,一张开眼睛就觉得眼睫毛并不算长,不过垂着眼睛的时候,眼睫就显露出来了,又长又密,只是不卷翘,不怎么弯曲,看得出来跟他人一样,硬邦邦的。
吴纠看着齐侯的眼睫一颤一颤,心脏也一颤一颤,不由想到了自己那个怪梦,连忙咳嗽了一声··齐侯立刻说:“怎么了二哥,着寒了,要找医官来看看么”·吴纠赶紧摇手,说:“没事没事。”
齐侯终于给他小心的上了药,然后将他衣服拢好,轻轻的给他盖上被子,低声说:“好好休息,先睡一觉,你的脸色都不好了·”·齐侯坐在榻牙子上,将他的碎发拂过耳后,就那么看着吴纠睡觉。
吴纠以为自己被人看着入睡,肯定会睡不好的,事实上,吴纠很快就睡着了,因为他太累了,刚才和刺客搏斗,简直是拼了老命,又有些失血受惊,一闭眼就睡着了··吴纠沉沉睡着,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子清和晏娥担心的表情,吴纠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驿馆,有些诧异,结果看了看左右,发现还是在宋宫中,只是子清和晏娥跑过来了。
晏娥还以为吴纠在找齐侯,连忙说:“公子,君上才走,说有事儿要去办,一会儿就回来了·”·吴纠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顿时红了,晏娥竟然误会了什么。
吴纠胡乱的点了点头,子清说:“公子,已然晚上了,换了药吃晚膳罢·”·吴纠这才注意天色,竟然要天黑了,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晏娥端来晚膳,子清帮吴纠把伤口的布拆开,然后撒上药粉,用新的布包扎起来,小心翼翼的弄好,这才说:“好了,公子小心些。”
吴纠右手受伤,晏娥要喂他吃饭,吴纠总觉得很奇怪,便拿着小匕自己吃,就是有些艰难,毕竟是左手··吴纠吃着饭,说:“宋公那边怎么样了”·子清说:“宋公还没醒过来,展将军在小寝看着呢。”
吴纠点点头,自己手腕受伤,就睡了这么久,宋公那脸色煞白,肯定要多休息才行··吴纠吃了饭,子清收拾碗筷出去,吴纠顺口说:“君上去做什么了回驿馆了么”·晏娥说:“不是啊,君上似乎是去审犯人了。”
吴纠一听,惊讶的说:“什么审犯人”·晏娥说:“婢子也没听清楚,仿佛是这么听君上跟子清说的。”
这个时候子清正好进来,吴纠连忙说:“子清,君上去哪里了”·子清不想回答,有些为难,吴纠又说:“君上去审问刺客了”·子清也不好说谎,只好点了点头,说:“君上让公子好生休息,不用担心这个。”
吴纠坐不住了,说:“晏娥拿衣裳来·”·晏娥好生奇怪,不过还是赶紧把外袍拿来,子清阻止说:“公子,您还是休息罢,不要乱跑·”·吴纠皱眉说:“这让我怎么休息,如今是在宋宫之中,就算这次行刺和齐国也有些关系,但是君上去审问刺客,绝对不合礼法,现在宋国里聚集了这么多特使,哪个特使不想看热闹”·晏娥赶紧帮吴纠穿上衣裳,整理好,又加了个薄披风,子清也没有办法,而且齐侯走的时候一脸愤怒的样子,据说是刺客宁死不屈,审问了一下午,就是不说是谁指示的,因此齐侯震怒,就亲自去审问刺客了。
吴纠赶紧出了门,刺客就在宫里的牢房关着,不是太远,子清和晏娥跟着吴纠赶紧赶过去··牢房很隐蔽,毕竟是在宫里头,不能破坏宋宫的美观,门口站着几个侍卫把守,看到是吴纠连忙行礼,并没有拦着不让进。
吴纠畅通无阻的走进去,牢房里空荡荡的,但是从牢房的深处传来哀嚎的声音,声音特别凄厉,吓得晏娥“啊……”的叫了一声,险些跌倒··吴纠见晏娥害怕,又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连忙说:“晏娥,你出去等罢。”
晏娥也不敢托大,赶紧应声就出去了,子清跟着吴纠往里走,顺着那凄惨的嚎叫声,两个人就很快走了进去··就看到最里面的牢房中,那刺客被五花大绑的吊在半空中,脖子上套着一个套子,仿佛是上吊一般,腰上也有一个套子,脖子上是绳子,而腰上是铁环,上面全是倒刺。
齐侯背对着门,坐在席上,面前还放着一条长案,上面摆着美酒佳酿··齐侯端端坐着,悠闲的拎着酒杯,轻轻晃里面的酒水,似乎闻不到那腥臭的血腥味儿一样。
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能听到,齐侯冷冷的说:“怎么,还是不说么不知你享受够了没有来人啊,把他再吊起来”·齐侯一声令下,很快牢卒就把刺客给吊了起来,先是用上面套住脖子的绳子,拽的那刺客差点断气儿,然后绳子一松,人却在半空中,腰上的铁环便一下拽住了刺客,刺客刚刚还憋气,下一刻腰上剧痛,开始不断的哀嚎。
吴纠皱了皱眉,闻着那强烈的血腥气,看着满地污血和肉屑,险些吐出来,连忙捂着嘴干呕··吴纠这一出声,齐侯立刻听到,回头一看,皱眉说:“子清,怎么带二哥来这种地方”·子清没说话,低着头,吴纠说:“是我要来的。”
他说着,咳嗽了好几声,毕竟吴纠是有些洁癖的,这场面有些恶心··吴纠走进来,低声对齐侯说:“君上私自来审问刺客,这不和礼法,若是被其他国家的特使抓住了把柄,实在得不偿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笑了一声说:“谁敢抓孤的把柄这刺客油滑的紧,硬是不说,不过没关系,孤觉得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看起来这回刺客真是惹怒了齐侯,齐侯打定主意,一定要亲自审问刺客,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当口,那刺客哀叫着,似乎已经不行了,大喊着:“我说……我说”·齐侯一听,立刻寒声说:“是谁”·刺客哀嚎着说:“是卫国是公子赤指使我的”·吴纠一阵吃惊,眼睛转了转,那刺客信誓旦旦的指控卫国,齐侯脸色依旧很难堪,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转头对吴纠说:“二哥,先回去罢。”
吴纠怕齐侯再用刑,一方面是怕其他国家用这个事情做文章,另外一方面也是怕影响了齐侯的名声··便说:“请君上一同·”·齐侯笑了一声,低声笑道:“二哥真是,好,孤与你一同回去。”
齐侯说着,扶着吴纠就走出了牢狱,他们走出来之后,齐侯冷冷的对看门的守卫说:“刺客不说实话,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他说罢了,转头就走了,那几个守卫都被他的态度吓坏了,赶紧小跑着去通知如今主持宋国的公子目夷。
齐侯送吴纠来休息,让晏娥打来热水,给吴纠擦了擦身上,毕竟吴纠不能沐浴,以免碰到了伤口··晚上没什么事儿,虽然吴纠是刚醒来,但还是被齐侯勒令去休息,只得乖乖躺在榻上睡觉。
吴纠本以为睡不着,不过很快就睡下了,齐侯坐在一边陪着,一直等吴纠睡熟了,便吩咐子清和晏娥好生照顾,自己去了旁边的房舍,沐浴更衣,然后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刺客指证卫国公子赤的消息就传开了,齐侯刚刚起身,寺人正给他梳头发,就听到一个寺人禀报说:“齐公,卫国公子赤求见。”
齐侯只是淡淡一笑,说:“说孤还没起身,让他等着·”·那寺人是宋国的寺人,也不敢违逆齐侯的说法,赶紧出去回禀,公子赤昨夜听到刺客指证自己,吓得魂儿都没了,要不是因为昨天得到消息的时候太晚了,昨天晚上就跑进宫来了。
公子赤忍了一晚上,几乎没睡觉,就怕齐侯认为是卫国派来的刺客,那就大事不妙了,于是今儿一大早,公子赤就跑过来了,面见齐侯··齐侯梳洗穿戴整齐,足足花了不少时间,这才请公子赤进来,同来的还是特使弘演。
两个人走进来,公子赤连忙拱手说:“齐公齐公明鉴啊赤听说那胆大包天的刺客行刺宋公和齐国特使,齐公您明鉴啊,这和我卫国没有任何干系。”
齐侯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伸手说:“公子坐·”·公子赤连忙坐下来,又说:“齐公您想一想,我卫国怎么可能行刺宋公呢我们卫国想要和宋国结盟,若不是因为那下贱的卫姬,绝不可能想要自己给婚礼捣乱,是不是若是宋公有个三长两短,这婚事岂不是吹了与我卫国没有半点儿好处啊再者说,卫国与贵国交好,怎么敢对齐国特使不利这刺客真是该当千刀万剐,竟然敢伤害齐国特使,该死真当该死”·他说着,从弘演手中拿过来一个长条的盒子,又说:“齐公,这是一些药材,并不是太名贵,但是赤听说齐国特使受伤,想要表达一些心意,请齐公一定要笑纳。”
齐侯打开盒子一看,都是非常名贵的药材,还有一些成药,全是补身体和吊元气的,吴纠这个时候用这些药正好··齐侯便将盒子放在一边,说:“是啊,孤也是这么想的,卫公子怎么可能傻到自己捣乱婚礼呢”·公子赤听齐侯说自己“傻”,但是却不敢反驳,而是说:“是是是,齐公说的正是齐公明鉴,那刺客便是想要挑拨我卫国和齐国的关系,当真可恶至极”·其实齐侯也不相信刺客所说的话,刺客定然是随便找了一个和齐国不和的国家,说是卫国,可谁也不会相信,毕竟卫国准备和宋国联姻,怎么可能派人来刺杀宋公,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子清突然急匆匆跑进来,说:“君上,大司农不好了”·齐侯一听,吓了一跳,说:“怎么了”·子清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司农的伤口突然就肿了,早上换药的时候还好好儿,大司农说伤口疼,还痒,小臣就拆开看了看,发现伤口不但肿,还有些溃烂”·齐侯根本坐不住了,对公子赤拱了一下手,说:“失陪了。”
他说着便对子清说:“走·”·子清赶紧引路,带着齐侯往吴纠的房舍去,两个人房舍挨着,很快便到了,齐侯走进去,吴纠正躺在床上,旁边跪着医官伺候,给吴纠清理伤口。
吴纠的手腕肿的像是一个大包子,果然如同子清说的那般,肿的不行,还溃烂,伤口一片红肿,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有些流血··吴纠忍着疼,医官正在给他清理,弄得吴纠满头大汗,衣裳都汗- shi -了。
齐侯走过来,一看吴纠的手,顿时震怒异常,说:“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肿起来了”·那医官吓了一跳,连忙说:“是……是……”·齐侯气怒的说:“是什么”·那医官惊吓的说:“依小臣所见,齐国特使这是……这是中毒了。”
齐侯顿时更加震怒,说:“中毒好端端为何突然会中毒”·医官也不敢说话,只是颤抖的说:“这……这毒,是……是布上的,包扎在伤口上,因此就……就中毒了。”
齐侯气的猛地一下将旁边的桌案掀翻,说:“中毒还是伤布上的”·这里是宋国宫殿,虽然宋公重伤,但是一切饮食和医药,可都是需要通过检查的,吴纠中的毒看起来非常霸道,若不是因为吴纠比较敏感,刚裹上不久就感觉到了,伤口又痒又疼,所以让子清拆开看看,若不是这样,恐怕时间长了就要中毒身亡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医官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布上竟然有毒··就在齐侯震怒的时候,突听“踏踏踏”的声音,非常急促,有人冲了进来,展雄一脸热汗,急忙的冲进来,说:“二哥三哥,伤布上有毒”·宋公本身失血过多在昏迷,因此昏昏沉沉的,但是今天早上换了伤药之后,情况有些不好,都不睁眼,但是总在梦呓,朦胧的说着梦话,还突然发起高烧。
展雄一直陪在旁边,看到宋公不舒服,连忙把他叫起来,但是宋公意识模糊,竟然比昨天的情况还要差,展雄注意到宋公脖颈旁边竟然有些红斑,赶紧把他的伤布拆开一看,脖颈上的伤口溃烂了,还在流血,样子非常狰狞。
展雄把医官叫来,得到的结论是一样的,是伤布上有毒,而且毒素很霸道,若不是发现得早,宋公就没命了··展雄想到吴纠也受了伤,就快速跑过来了··幸亏两个人都是发现得早,把伤布给拆了,伤口有些溃烂,需要受点罪。
齐侯和展雄都非常震怒,不只是有刺客,那个刺客扮作了寺人偷偷混进宫来,而且现在伤布上还被人做了手脚··已然不需要再证明什么,宋宫之中,一定有内女干,而且这个内监看起来权力还不小,能把一个陌生人打扮成寺人,混在宋公身边,还能偷偷的将伤布调换,起码是一个可以在宫中自由行走的人,或者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展雄通知完他们,怕有人再加害宋公,赶紧回去守着了··吴纠一头冷汗,躺在榻上,齐侯反复检查之后,这才亲自把伤布裹上,确保没有任何不利··吴纠等医官退下去,这才说:“君上,这宋公之中,恐怕有内女干,不然一个寺人下毒,怎么能这般悄无声息的”·齐侯点点头,说:“孤也是这么想的,却不知这内女干是什么人。”
吴纠的伤口都是那个医官处理的,一直以来只有那个医官和子清晏娥碰过伤布,齐侯不知是不是医官的问题,就让子清去查一查那医官··子清很快便回来了,禀报说:“回君上、大司农,那医官好像是宋国国相戴叔皮的同乡,也是戴叔皮引荐他进宫的。”
齐侯一听,又让子清去查查处理宋公伤口的医官,同时让子清去查宋公身边寺人的问题,看看那刺客是谁安排进宫,安排在宋公身边的··子清下午就回来了,结果很巧合,全都和戴叔皮有关系,吴纠身边的医官是戴叔皮的同乡,所以引荐进宫来。
而宋公身边的医官,则是戴叔皮夫人的娘家,有着一些关系,戴叔皮仗着自己国相的地位,也将他安排在宫中··那刺客扮作寺人,有非常明显的记录,也是戴叔皮安排的,戴叔皮仗着自己国相的身份,还有各国特使来访问的借口,专门调换了一次宋公身边的熟人和守卫。
也就是说,如今宋公身边的寺人宫女,还有守卫的虎贲军,全都是戴叔皮的亲信,之前那帮人已经被借口调走了··这些事情虽然是琐碎的事情,但是全都有记录在案,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事情都是戴叔皮经手完成的。
齐侯看着子清的禀报,脸色有些不好看,戴叔皮是国相,按理来说是他辅佐御说继位的,但是继位之后,御说明显不像之前那么器重他了,毕竟御说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被臣子摆布,再加上北杏会盟,戴叔皮出主意让宋公开溜失败了,因此戴叔皮的权威一落千丈,戴叔皮在宋国的处境,也并非“宠臣”这么荣耀。
所以如果是戴叔皮安排了刺客,又悄悄让人下毒,完全是能避开旁人的··吴纠皱了皱眉,似乎在想什么,说:“虽然这一切都指向戴叔皮,但是纠总觉得,有些太儿戏了”·齐侯刚才被气得一时都懵了,听了吴纠的话,说:“二哥觉得是如何”·吴纠说:“君上您想想,戴叔皮这个人,既然位高权重权倾朝野,都可以随便调动宋公的守卫和身边的从者了,那么他怎么会傻到一条条记录在案呢这么轻而易举,有迹可循的就被查出来了,而且每一条都正好指向戴叔皮,这……这未免也太证据确凿了罢”·齐侯顺着吴纠的思路这么一想,觉得确实是有点,戴叔皮调动守卫,结果出现了一个刺客,戴叔皮引荐医官,结果宋公和吴纠都中毒了,虽然条条都指向了戴叔皮,可是,的确有些太儿戏了。
若是戴叔皮真的权威大到可以调换宋公的亲信,就不会把刺客也记录在名册上,再者说了,宋公的表现证明他也不是个傻子,何止不傻,而且异常精明,戴叔皮调换了他的守卫和从者,宋公没有表达任何不满,很有可能是因为宋公已经完全查清楚了这些调换者的底细,证明没有威胁,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戴叔皮顽耍的。
齐侯这么一想,皱起眉来,吴纠又说:“或许是有人想要嫁祸给戴叔皮,毕竟戴叔皮权倾朝野,恨他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罢”·吴纠又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真的是戴叔皮下毒,他都能买通医官,神不知鬼不觉,也不需要通过检查,那干脆直接在伤药里放上鹤顶红不就完了见血封喉,也没必要搞什么溃烂,这毒药虽然霸道,但是不会立刻致死,首选是溃烂痛痒,很容易被发现。”
齐侯眯了眯眼睛,说:“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人想要故意让大家顺着这条路查下去,然后怀疑戴叔皮·”·宋公和齐国特使中毒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而且传的非常快,很快臣子们进宫来探病。
不只是宋国的臣子,其他国家的使臣也都进宫来探病了,公子赤和弘演就没有出宫,因此倒得最快,之后戴叔皮华大夫,还有郑国使臣傅瑕也来了,其他国家的使臣陆陆续续全都到了,这次又是只有天子使臣黔牟没有来,因为黔牟真的来不了,他刚被人打成了太监,此时还在驿馆中养伤呢。
吴纠也有些担心宋公的伤势,就过去看了看,小寝宫中堆着里三层外三层来探病的使臣,不过使臣全都被拦在了外面··吴纠和齐侯过去的时候,很多使臣也殷勤的向吴纠问好,问他伤势如何,还送来了贵重的药材等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郑国使臣傅瑕也送来了药材,一脸殷勤的说:“没想到如此良辰却出了这等事儿,这是郑国的一些心意,还请齐公和特使收下·”·齐侯看了一眼,是名贵的药材,因为他们这一道出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带什么药材,如今有人送来名贵的药材,齐侯就却之不恭了,让人收下。
其他使臣被拒在外面,但是吴纠和齐侯能进去,毕竟他们也是“受害人”之一··两个人很快走进去,还没到内室,就听到戴叔皮和华大夫的声音,这两个人又来了,而且还在争论不休。
华大夫说的声音说:“戴叔皮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谋害国君,还要连同齐国特使一起谋害那刺客分明就是你安排在国君身边的亲信,如今刺客行刺,你竟然赖账还有那医官,那医官可是你夫人的娘家人往日里你戴叔皮总是往宫里塞人,把自己的亲信塞在国君身边,国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没想到你戴叔皮何其歹毒,竟然刺杀不够,还要下毒”·戴叔皮气的说:“你……你……你血口喷人怎么是我做的我没有,不是我做的”·华大夫说:“难道那刺客不是你安排的寺人难道那医官不是你安排进宫的全都是你的亲信,你还想抵赖”·戴叔皮激动的说:“明显是有人想要陷害与我君上明鉴,定然能还我清白”·华大夫冷冷一笑,说:“君上明鉴君上昨日夜里头方好一些,今日中毒这么深,昏迷不醒,我看你是怕君上睁开眼睛,要你的命罢”·两个人争论不休,吴纠和齐侯走进去,他们二人还在脸红脖子粗的争论着。
齐侯和吴纠走进来,那两个人看到了,稍微有些收敛,但是谁也不甘心落后··展雄坐在榻牙子边上,给宋公擦着冷汗,宋公因为伤口深,有些溃烂,因此导致了高烧,一直闭着眼睛流生理泪,而且汗珠滚滚,还冷的打摆子。
展雄焦急的给他擦着汗,药也喝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起作用··戴叔皮一见这情况,连忙转头对公子目夷说:“公子,如今君上重病,您乃是宋国至高无上的监国公子,没有人比您更有权威了,请公子给叔皮主持公道啊”·华大夫说:“公子,这戴叔皮就是倚老卖老,想要博得公子的怜悯,公子可千万别信了他,来人啊,把反臣戴叔皮给我押下去”·戴叔皮厉喝一声,说:“你敢”·华大夫说:“诛杀反臣,为何不敢”·外面的侍卫听到了声音,但是不敢贸然行动,毕竟一个是当朝国相,另外一个则是大名鼎鼎的华氏,都是权倾朝野的人,侍卫也不知听谁的。
外面的使臣们都听见了,纷纷抻着脖子看热闹,寝宫大门险些挡不住··这个时候子鱼板起脸来,学着昨日展雄的样子,突然冷声说:“够了”·子鱼虽然小小的,还没有变声,别看平时板着脸一副老成的样子,其实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此时却发出一声冷喝,戴叔皮和华大夫吓了一跳。
就听子鱼说:“君父若是醒着,想必也不想看到宋国的骨干之臣窝里反,国相与华大夫都是宋国的老臣,岂连这个道理还要我一个三岁的孩子教你们么”·他这么冷冷一说,颇有些威严,别说是戴叔皮和华大夫了,就连吴纠齐侯都有些吃惊,心想着子鱼这孩子,当真聪明,以后定然不可限量。
戴叔皮和华大夫都不敢说话了,只好说:“是,公子教训的是·”·子鱼又说:“既然这样,劳烦两位上大夫前来探病了,都先回去罢,剩下的,本公子自会查明。”
他说着还挥了一下手,戴叔皮和华大夫虽有不甘心,但是如今齐国的人在面前,也不好对子鱼无礼,也只能拱手退了下去,很快出了小寝宫··等两个人出了小寝宫,子鱼这才泄气的坐在榻边上,一脸要哭的表情,展雄赶紧把小子鱼抱起来,说:“乖,子鱼做的很好。”
子鱼搂着展雄的脖颈,说:“展师傅,怎么办君父醒不过来,两位大夫又咄咄逼人,行刺和下毒的人又找不到·”·吴纠这个时候说:“谁说找不到”·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看向他,展雄连忙说:“二哥已经找到下毒的人了”·吴纠笑了笑,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折腾了半天,手腕还有些肿胀,所幸发现得早。
吴纠说:“行刺的主使,还有下毒的人,恐怕是一个人,而且还是宋国的细作·”·小子鱼不知道什么叫做细作,一脸的懵懂看着吴纠,毕竟子鱼年纪太小了,他会学着君父和展雄说话,但是并不太理解这些意思。
展雄则是觉得吴纠说的没错,刺客混进了宫里,还有人悄无声息的下毒,绝对是细作干的,不然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刚才华大夫说的很有道理,戴叔皮经手过宋公身边的人,还有医官,是最为可疑的,但如果是戴叔皮,那也太明目张胆了,仿佛就在自己脸上贴着“行凶”两个大字一般。
所以还是很有可能有人栽赃陷害戴叔皮,毕竟戴叔皮在宋国也算是权倾朝野,想要取代他的人就不少,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吴纠说:“咱们不了解宋国的具体情况,不知道他们朝廷中具体的内部争论,但是纠肯定,这个人就在宋国的朝廷之中,而且还是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如这样……”·吴纠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笑眯眯的对众人说了几句话,展雄说:“这样……可行么”·吴纠看了一眼小子鱼,伸手揉了揉子鱼的小脸蛋,说:“别小看宋公子,宋公子方才那两句话,还挺震慑人的。”
齐侯则是无奈的看着吴纠,说:“这馊主意”·宋公还在昏迷中,本身伤口已经止血了,但是因为中毒的缘故,所以病情又开始加重,转为高烧不止,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齐侯带着小子鱼去筹谋一下,引出凶手的计划,展雄就留下来照顾宋公,现在展熊是吓怕了,照顾的事情亲力亲为,都不敢让给旁人。
幸好展雄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其实他这个人心思挺细腻的,也会照顾人,毕竟他离开鲁国之后,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起初不怎么会,后来也是会了··展雄坐在榻边上,用一块温热的手巾给御说擦额头上的冷汗,御说一直迷迷糊糊,先是说梦话,然后又哭,折腾了好一阵。
展雄让寺人换了个热水,又把手巾洗干净拧干,刚坐回来,竟然发现御说睁开了眼睛,御说的眼睛很红,脸颊也很红,因为高烧还没有退下去··御说迷茫的睁开眼睛,双眼无神,怔怔的看着展雄,展雄一阵惊喜,连忙跪下来,靠在榻边上,用手巾轻轻给他擦着额头,低声说:“感觉好点了么”·御说呆呆的看着他,过了好久没什么反应,展雄都以为他是烧糊涂了,根本没醒过来。
但是御说突然喃喃的说:“我怎么……又做梦了……”·御说说着,手指动了几下,要伸起手来,还侧过头来,展雄吓得不轻,连忙扶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侧头,毕竟他的伤口在脖颈上,绝对不能动,一动就要裂开,而且现在处于溃烂肿胀的阶段,更不容易愈合了。
展雄不让御说动,御说就没动,只是抬起手来,伸手抓住了展雄的手腕,喃喃的说:“展雄……”·展雄听他叫自己,说:“是口渴么我端些温水来”·御说却没理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腕,喃喃的又叫了一声“展雄”,然后就拿脸颊轻轻蹭着展雄的手背。
展雄一愣,御说眼睛里全是依赖,根本没有旁日里那种高傲的模样··御说睁开眼睛一会儿,便累的不行了,十分耗神,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本应该开始朝议的,但是因为宋公病重的缘故,众臣还进宫聚集在路寝宫门口,却都知道肯定不会开始朝议,一会儿就要散了。
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寺人传朝臣们进路寝宫上朝··众人都很吃惊,纷纷走进路寝宫,分列两侧坐好,很快便有寺人走出来,两列寺人缓缓走出,引导着之后的一个人,竟然一身黑色公子衣袍的小子鱼。
三岁的小孩子从内殿缓缓走出来,众人纷纷惊讶侧目,也有人开始哂笑,子鱼并没有在上首坐下来,而是站在侧面··昨天晚上吴纠已经把计划告诉了大家,特意给子鱼排练了一下,毕竟这个计划虽然是吴纠想的,齐侯丰满的,但是需要子鱼来施行。
幸好子鱼聪明,悟- xing -很高,排练了两次便背的清清楚楚,也十分有气势了··子鱼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朗声说:“君父病重,不能上朝,今日却有一件事关重要的大事儿,需要和众卿相商。”
众人面面相觑,华大夫十分不屑,戴叔皮也是心里暗惊,这子鱼小小年纪,如何说话这么有条有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子鱼继续说:“昨日夜间,行刺君父的刺客已经招认主使。”
他这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哗然,士大夫们纷纷侧目,有的小声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讨论主使是谁··就听子鱼说:“刺客招认这主使乃是朝堂之上的一位士大夫”·子鱼又说:“这位士大夫罪大恶极,竟然想要谋害国君,若是抓到,必当诛杀,万死难当。
不过刺客并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位士大夫·”·他说着,朝臣中竟然还有人“嗨……”了一声,似乎满是不屑,很多人也都收拢了方才惊讶的目光,纷纷笑起来,似乎觉得子鱼终究还是个孩子。
华大夫更加不屑了,戴叔皮则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天真,一个三岁的孩子而已,终究是个毛孩子··就在这个时候,子鱼却冷冷的说:“细作就在朝堂之上,若本公子不能将他揪出来,岂非让诸国特使看了我宋国的笑话”·他说着,就说:“来人呢”·很快有两列虎贲军竟然开进了路寝宫中,一瞬间众人都吓着了,刚才那不屑的声音全都屏息了,谁也不敢喘一口气。
随着“踏踏踏”的脚步声,两列虎贲军冲进来,分站在两列士大夫身后,然后是“嗤——喀嚓”的声音,所有虎贲军全都将自己的长剑引出鞘,做好备战动作。
戴叔皮满脸惊讶,出声说:“这……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子鱼站在台阶上,按照吴纠教他的话,冷冷的说:“自然是揪出欲图谋害国君的逆臣。”
他说着,又挥了挥手,那可爱的小肉手此刻却显得分外冷硬,随即就是有人大喊冤枉的声音,数十名寺人和宫女被捆着带上殿来,“噗通噗通”全都跪在地上。
众人一见,更是奇怪,仔细一看,原来这些寺人和宫女全都是伺候宋公的贴身宫人··子鱼说:“今儿……便当着众位士大夫的面子,本公子要审一审这事,若是没有结果,今天的朝议就不算完,若是有人冥顽不灵,庇护主使,那么今日抓起来的人,就都要杀头。”
子鱼只是一个孩子,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朝臣都给吓着了,又开始“嗡嗡”的议论起来,华大夫这个时候说:“公子……这……这不妥罢,错杀忠良,恐怕要寒了人心呢。”
子鱼却冷冷一笑,说:“宁可错杀一千,宁可今日血染路寝宫,子鱼也决计不可放过那主使”·他的话音一落,众人这才害怕了,纷纷对这个小毛孩开始侧目。
吴纠在房舍中,刚刚才起身,虽然今天是小子鱼上朝的第一天,不过吴纠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小子鱼悟- xing -十分好,昨天晚上都背的清清楚楚了,而且表情也十分到位,看得出来,虽然小小年纪,但是长大之后一定是威风凛凛的。
吴纠懒了些床,起来的不早,醒了之后还睡了一个回笼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嗬”的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齐侯竟然坐在了自己身边,就坐在榻边上,定定的看着自己,仿佛老僧入定了一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吓了一跳,连忙翻身起来,说:“拜见君上·”·齐侯笑了笑,说:“没事儿,不用多礼了,二哥知道孤方才在看什么吗”·吴纠哪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齐侯伸手过来,轻轻拢了一下吴纠的头发,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拢在耳后,笑眯眯的说:“孤在看……果然二哥是最好看的,怎么看都看不腻呢。”
吴纠轻咳了一声,一大早上便听到齐侯例行说肉麻的话,似乎已经有点免疫了……·齐侯笑着说:“二哥起身罢,小子鱼那边都要上完早朝了。”
吴纠说:“君上,路寝宫如何了”·齐侯挑眉说:“孤可是好生羡慕宋公,竟然生了这么一个通透厉害的儿子,小子鱼被你教的溜溜儿的,子清方才才打探回来,说宋公子已经把场子给镇住了。”
吴纠听了,心里想着,的确是,宋公虽然不是霸主,但是人家会生儿子,老大虽然是庶出,但是公子目夷才华出众,文才武略全都不输,还有一个儿子是接替齐侯霸主之位的宋襄公,关键是,宋襄公兹甫和他大哥子鱼感情甚好,继位的时候还互相推让,并没有斗得你死我活,兹甫继位之后,还封了子鱼大司马,拜为相国。
吴纠心里偷偷吐着槽,心想齐侯他家的老大无亏和老三昭,那可是日后杀的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就算再生几个,什么公子商人,公子雍,那也是一个比一个狠毒刁钻的主儿,并没有子鱼这等才华。
齐桓公曾说过,自己的才华不如臣子的才华,而儿子的才华还不如老子的才华,因此他一辈子不能成为霸王,注定只是一个霸主··吴纠正心里默默吐槽着,就听到外面“踏踏踏踏”的声音快速传来,子清赶紧推门进来,说:“君上,大司农,宋公子已经审到主使了,正扣押起来,往这边送来。”
吴纠一听,赶紧穿好衣裳,有些手忙脚乱,齐侯则是帮他梳理头发,可别忘了齐侯梳头发是一绝,很快就将吴纠的头发亲自束起来,扣上了玉冠··吴纠整理好,齐侯带着他往外走,两个人到了外室,小子鱼正好让虎贲军扣押着“犯人”走过来。
原来吴纠的办法当真管用,吴纠让子鱼先把贴身伺候宋公的人全都抓起来,毕竟宋公要接自己进宫私谈的事情,宋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只有贴身的人才知道,才能抓住宋公遣走宫人的空档行刺。
那扮作寺人的刺客虽然也是戴叔皮安排来伺候宋公的人,但是并非那种贴身的宫人,因此肯定有人通风报信的卖情报··子鱼把所有宫人都抓起来,带到路寝宫审问,又有虎贲军亮着兵刃,威风凛凛的助阵,那些宫人终究胆子不行,就招认了。
在路寝宫中当着众臣招认,这个主使也算是“名扬千里”了,恐怕不一会儿,所有国家的使臣就都知道了··吴纠走出来,看到那主使,似乎没有的一点惊讶之情,笑起来,因为一只手有伤,所以只抬起另外一只手做拱手的姿势,笑眯眯的说:“呦,华大夫,久违了”·齐侯也走出来,冷冷的看着那被五花大绑的主使,竟然是之前一直指证戴叔皮行刺的华大夫。
华大夫刺客被绑着,狼狈至极,说:“公子,我冤枉,我真的冤枉肯定是有人诬陷我诬陷我啊”·华大夫说着,又说:“再说,这是宋国的事情,公子为何要找齐国人来帮忙公子可是我宋国的公子,如何这般吃里扒外”·华大夫底气还挺足,哪知道小子鱼一听,分外生气,当即走过去,“嘭”一下,竟然抬腿将华大夫一下踹出去,虽然没踹多远,但是华大夫被踹了一个王八大翻个儿,分外滑稽。
毕竟子鱼也是习武之人,千万别小看他年纪小··小子鱼一脸怒容,吴纠连忙拦住他,说:“来子鱼,千万别抻着,随便踩两脚就行了·”·华大夫被踹出去,仰躺在地上起不来,齐侯这个时候慢慢走过去,他身材本就高大,如今居高临下的看着华大夫,更显得无比高大威严。
齐侯冷冷一笑,挑了挑唇角,说:“刺客也伤了我齐国特使,还给特使下毒,险些害了我齐国特使的- xing -命,怎么能说与我齐国无关”·齐侯说罢,摸了摸自己的鬓角,似乎在思考什么,又说:“也是,宋公受伤比我齐国特使要重一些,说到底,我齐国也是客,宋国才是主,那孤也只好客随主便了。”
他说着,转头对子鱼说:“不知宋公子可否卖孤个面子,齐国也不难为人,但是也不能吃亏,刺客伤孤二哥一只手,又下毒一次,如今孤断他一双手,不为过罢”·齐侯语气冷淡,平板板的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来,华大夫被绑着不能动,也下意识的缩了缩双手。
子鱼则是冷冷说:“齐公客气了,不为过·”·华大夫一听,连忙筛糠一样,说:“不不不我可是华大夫,我父亲乃是宋国国相华督你们不能……不能……”·齐侯没说话,挥了挥手,虎贲军就拽起华大夫,立刻抽出剑来,当即就要砍断华大夫的双手。
华大夫哀嚎着说:“不不要别断我手……我还有用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我不是主使,我不是另有他人,另有他人,我也是被逼的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吴纠一听,心想着宋公的婚礼还挺热闹,竟然这么多人都要捣乱。
齐侯则是眯起眼睛,冷冷的说:“是谁”·第79章 不幸战亡·齐侯冷冷的一说,华大夫一下就给吓得怂了,再加上如今他五花大绑,翻在地上像个大王八,更没有底气,连忙说:“我……我说,我说”·华大夫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是……是郑国的特使傅瑕”·吴纠一阵吃惊,说:“郑国特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华大夫怕他们不信,立刻使劲点头,说:“是他是他我是糟了他的算计,不得不听命的,是傅瑕”·吴纠说:“他捏住了你什么把柄”·华大夫看起来不想说,子鱼这个时候从虎贲军手中“嗤——”一声将一把长剑拽出鞘,因为长剑太沉,而且特别长,子鱼拿着有点歪,摇摇晃晃就走过来,“当”一声,将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华大夫吓得直筛糠,子鱼冷冷的说:“齐国特使问你话,你没听见么”·华大夫已经被一个孩子给吓怕了,连忙说:“听见了,听见了,我这就回话”·华大夫是半个草包,他的父亲乃是宋国前任的国相,位高权重,华家权倾朝野,而且家中极为有钱,在他父亲在世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怕他华家,因为爹太有能耐,太有钱了,因此华大夫是个明显的富二代,根本就是草包,什么能耐也没有,如今被一吓,怕的不要不要的。
华大夫他虽然是个草包,但是还极为好色,宋公第一次准备宴席给大家接风的时候,其实不只是卫姬偷偷跑进宫来私通了黔牟,还有一个人也“偷偷”跑进宫来了。
那便是郑国特使傅瑕的夫人,这位夫人偷偷跑进宫里来,正好遇到了当时喝醉酒的华大夫,华大夫见到了傅瑕的夫人,就跟见到了天仙一样,根本拔不开眼睛··然后华大夫借着酒劲儿,傅瑕的夫人又半推半就,两个人就苟合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刚完事儿,郑国特使傅瑕就冲了进来,正好抓个了正着,当时华大夫的衣裳还没穿呢,简直就是人赃并获。
这些华大夫可慌了,可是那傅瑕的夫人竟然开始哭泣,说是华大夫强占了她,让傅瑕给他做主··傅瑕异常震怒,要拉着华大夫到宋公面前去评理,告发华大夫抢占人妻。
华大夫可没有他老爹那么有势力,就算强占了当时司马的夫人,都理直气壮的,如今的华大夫只是一个士大夫,权力远远不如他老爹,上面还有个不和的戴叔皮压着,就哀求了傅瑕几句。
华大夫说:“哪知道……哪知道那傅瑕立刻就答应了我心想着,一定是中计了”·傅瑕一口就答应下来,可以饶了他,也不需要宋公评理,只需要帮自己一个忙。
华大夫当时很害怕,也没怎么想,答应之后就回去了,但是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就派人去查了查,一查之下华大夫都要气死了,那女子根本不是傅瑕的夫人,而是傅瑕从郑国带来的一个女妓。
可是这个时候华大夫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中了计,还把自己的抵押放在了傅瑕手中,只能听傅瑕摆布,否则傅瑕就要告发他··到时候就不是强占民女,而是通敌卖国的罪名了·华大夫说:“就……就是这样,傅瑕逼迫我的我也不想啊”·按理来说,卫国和宋国联姻,东方各国都不愿意,来了齐侯想要捣乱,其次想要捣乱的也是和卫国有渊源的黔牟,或者是身为东方大国的鲁国。
可是鲁国现在闹饥荒,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到处买粮食借粮食还不够,怎么可能到处捣乱··而黔牟之前受了重创,现在还在驿馆里养伤,心里琢磨的都是怎么弄死公子赤,绝对不会先去谋害宋公。
郑国的确是一个潜在的隐患,他并非位列东方国家,而是在中土,紧挨着洛师,但是别忘了郑国和宋国的一些渊源··之前也说过,华大夫的爹,华督这个人,- yin -谋权术,无所不用其极,他因为看上了当时司马的夫人,因此干脆把司马给杀了,杀了之后抢占人妻,又想到自己杀了司马,当时的宋公会怪罪,于是就先下手为强,直接砍了宋公。
宋公一死,宋国没有国君,于是位高权重的华督说了,要从郑国,把在郑国做质子的公子接回来,这就是宋庄公了,也就是御说的老爹··郑国和宋公几百年来一直在打仗,尤其是在春秋小霸郑庄公在世的时候,两个国家就积怨已久,郑庄公宏图伟略,连周天子都怕他,他将旁边的国家打得落花流水,还干预宋国的内政。
·这样一来郑国和宋国本就有仇怨,在郑庄公去世之后,宋国迎来了扬眉吐气自己做主的这一天,于是宋公的人也开始攻打郑国,并且干预他们的公子继承国君,说出如果不是某某公子继承国君之位,就要兵临城下的话。
当时郑国内乱,根本没有办法,只好听从宋国摆布,于是郑国和宋国的仇怨又加大了一些··后来华督想要亲和郑国,和郑国改善关系,就迎来了质子郑庄公,本身这关系已经从表面改善了一些,内地里其实还是很紧张。
宋公御说继位之后,想要打击华家的气焰,于是立了和华大夫不和的戴叔皮为国相,并且和郑国取消了密切的往来,改为亲近与郑国不和的卫国,一方面摆脱郑国的长手,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打击宋国之内的派系团体。
如此郑国能不怀恨在心么,突然不和郑国联系,反而联系了郑国仇怨的卫国,郑国自然也想要扰乱这场婚礼··其实傅瑕的作为,乃是郑伯子仪亲自授意的,别看子仪看起来是个很怕事儿的人,其实这个郑伯是个口上恭敬,心里蔫坏儿的人,就从他对齐侯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齐侯和卫国交恶的时候,郑伯一直恭恭敬敬,但是齐侯召开会盟的时候,郑国就不会参加。
华大夫说完,又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是被一时蒙蔽,被利用逼迫的,我能当面指证傅瑕”·齐侯听罢了,冷冷一笑,说:“好,你便当面指证傅瑕。”
他说着,又对子鱼说:“宋公子,不知可否借这逆臣一用·”·子鱼有些奇怪,说:“齐公想怎么用”·齐侯神笑了一声,说:“自然是带着这个谋害国君的逆贼,到驿馆去兴师问罪”·齐侯说的十分简单粗暴,子鱼点了点头。
众人从房舍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戴叔皮跪在外面,一见到他们,立刻哭诉说:“公子公子啊没想到我宋国竟然出现了华大夫这样的逆臣,实乃是家门不幸”·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戴叔皮这个时候准备给华大夫穿小鞋了,齐侯才没空听他这些啰里啰嗦的话,只是说:“戴国相。”
戴叔皮见到齐侯,赶紧作礼说:“齐公有礼,这次宋国不幸,也连累了齐国特使,叔皮心中好生懊悔·”·齐侯笑着说:“不必懊悔自责,眼下孤正有一件事儿,需要戴国相出马。”
戴叔皮一听,赶紧说:“不知是什么事情,叔皮能为齐公分忧解难的”·齐侯只是- yin -测测一笑,吴纠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要下暴雨似的……·果然是“下暴雨了”。
各国特使居住的驿馆安安静静的,突然就听到“哗啦”一声,是兵甲的声音,有人出来查看,便看到驿官竟然被宋国的军队给团团包围了,足足有一千多人,看起来非常怕人。
带头包围驿官的竟然还是宋国的国相戴叔皮,戴叔皮赶紧翻身下马,然后恭敬的往后跑,跑到缁车旁边,亲自打起缁车的车帘,齐侯第一个从里面走下来··齐侯走下来之后,并没有走开,而是伸起手来,似乎要扶里面的人下车,吴纠一只手不能碰,只剩下一只手,就放在了齐侯的手心里,齐侯扶着他从马车上下来,下来时候怕震到他的伤口,还伸手托了一下吴纠的腰,给他减震,动作小心翼翼又十分温柔。
齐侯扶着吴纠下车,由戴叔皮开路,后面还有虎贲军拽着一根粗绳子,粗绳子拴着的便是华大夫··众人走进驿馆,里面已经有好多人纷纷出来围观,因为驿馆里住着的都是各国特使,全是国家里有头有脸的人,前来贺喜的,突然被包围了,很多人心中都又奇怪又惊吓的,连忙出来看看究竟。
郑国的特使傅瑕也出来了,同时出来的还有郑国的另外一位特使,等级不如傅瑕高,也不如傅瑕受宠,便是高渠弥··其实高渠弥和祭仲一样,都是辅佐了几代的老功臣,只是不同的是,祭仲现在仍然是国相,虽然老态龙钟,但是势力非常大,在郑国中他咳嗽一声,郑伯都要害怕。
但高渠弥这个人的辉煌已经不在了,自从诸儿将他扶持上去的前郑伯斩成肉泥,高渠弥一个人逃窜回国之后,高渠弥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即使后来高渠弥和祭仲一起迎来了在陈国做质子的子仪为郑伯,但是功臣还是祭仲,高渠弥则只是个士大夫。
高渠弥不服气祭仲,但是没有任何办法,谁让祭仲权倾朝野呢·但是高渠弥和傅瑕也十分不和,因为傅瑕并不是迎立子仪的功臣,但是因为说话好听,会溜须拍马,所以一下变成了郑伯的宠臣,而自己这个有功的士大夫,拼不过祭仲不说,还被这个人给压了一头,心中更是不满了。
傅瑕见到齐侯竟然带来宋国的军队包围驿馆,吓了一跳,连忙说:“齐公,这是……这是怎么了”·他说着,其实心里也有鬼,非常心虚。
齐侯走过来,冷冷一笑,说:“怎么了这话要问问傅大夫才对罢”·众人一听,纷纷放松下来,原来齐侯是来找郑国的茬子,跟自己没关系,于是大家就站在一边准备看热闹,各国特使就是来看热闹的,因此这个时候赶紧趁着头看。
傅瑕出了一头冷汗,因为他看到了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华大夫,华大夫被五花大绑,手上还拴着绳子,被拽了进来··傅瑕恐怕是华大夫被查出来了,只能硬下头皮,一概不承认了。
傅瑕干笑说:“这……齐公何出此言呢傅瑕,傅瑕竟然听不懂了·”·齐侯冷冷一笑,说:“傅大夫跟孤顽这套来啊,带华大夫来和郑国特使,对峙”·戴叔皮赶紧恭敬的说:“是是,齐公。”
他说着,一招手,让虎贲军拉着狗一般的华大夫过来,华大夫此时也不敢狡辩了,只想要戴罪立功,立刻指责傅瑕说:“对对就是他是郑国的特使傅瑕他逼迫我谋害宋公,还想要嫁祸给戴国相,不仅买通刺杀,而且还下毒,准备连……连国君和齐国特使一并杀死”·华大夫心里还有点小道道儿,连吴纠一起捎上,这样齐侯肯定更加震怒。
果不其然,一提起受伤的吴纠,齐侯便冷笑说:“郑国特使,你可还有话要说”·傅瑕赶紧擦了擦冷汗,说:“这这这……这是莫须有的,绝对是诬陷栽赃华大夫指证可有证据啊”·华大夫自然没有证据,毕竟傅瑕设了一个套,让华大夫自己跌下来,因此华大夫只好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了傅瑕,但是傅瑕没有把自己的信物给华大夫,这场交易本身就是不对等的。
如此一来,现在华大夫根本没有证据,只剩下了空口白牙的指责··傅瑕开始镇定下来,有恃无恐的说:“若没有证据,我郑国是小国,也决计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齐公您明鉴啊,是华大夫诬陷傅瑕”·华大夫着急了,立刻吼着说:“没有我没有诬陷你明明是你算计我,让我谋害国君,还说可以嫁祸给戴叔皮,因为国君身边的亲信都是戴叔皮的人,如果出现了刺客,也只能查到戴叔皮的头上,还有还有……”·华大夫转头对齐公和吴纠焦急的说:“还有因为齐国特使的出现,傅瑕的计策失败了,国君竟然幸得一命,傅瑕又找到我,说不能就此作罢,如果就此作罢肯定还会引来怀疑,于是傅瑕又想出下毒的计策而且连带齐国特使一起毒害,我没骗人傅瑕说了,他说因为照顾国君和齐国特使的两位医官也是戴叔皮的心腹,如果出现下毒的事情,就算毒不死国君和齐国特使,也可以嫁祸给戴叔皮,瓦解戴叔皮的势力若是能毒死国君和齐国特使,那就……那就一举两得了……”·齐侯一听,气的牙关直作响,怒喝一声:“放肆”·他一声低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诸位特使吓得都是一哆嗦,因为他们从没见过齐侯这般生气,虽然齐侯平时也颇有威严,但是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老女干巨猾,最多板着嘴角,从没发这么大脾气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也看了一眼齐侯,齐侯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傅瑕,说:“好好好,原来对于郑国来说,我齐国不过是一个绊脚石,郑国的人何其歹毒,竟然连孤的二哥都不放过”·傅瑕见齐侯发怒,连忙说:“不不是这样的,都是那华大夫自说自话,傅瑕是无辜的呀郑国一直和齐国交好,怎么可能谋害齐国特使呢”·华大夫立刻说:“就是你就是你你还说齐侯特使大司农是个不省心的人,弄死了也是好的”·华大夫似乎抓到了齐侯的怒气,因此连忙又补充了好几句,齐侯果然怒不可,冷冷的说:“郑国特使不承认也无妨,孤也没希望你承认。”
他说着,一脸森然的说:“来人,把郑国特使傅瑕的脑袋,给孤斩下来,装在盒子里·”·齐侯这话一出,傅瑕吓了一大跳,连忙说:“不不,齐公您听我说,我真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啊……”·他说着,宋国的虎贲军竟然听令了,立刻过去就要抓人,郑国的确有带军队来,但是也没有一千人这么多,再加上军队也不在旁边,傅瑕一下就被抓了起来。
傅瑕大喊着:“我是郑国特使你齐国凭什么斩我就算我有罪,也要带回郑国,听凭国君处罚你一个齐国人,凭什么处置我”·齐侯听了,只是哂笑说:“放心罢傅大夫,你的项上首级会回到郑国的,郑伯也会看到你的忠心的,只可惜……你自己看不到了”·傅瑕听着他的话,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连连哆嗦着,各国特使看着这场面,都有几分不相信,难道齐侯真的要斩了郑国的特使那无异于和郑国宣战。
若说宣战,也应该是宋国宣战才是,齐国受伤的只是一个特使,而不是国君,哪比得上宋国··众人心想着,都瞥向一旁的吴纠,心里觉着吴纠地位真是非同一般,毕竟齐侯因为吴纠受伤,震怒至此,竟然还要斩郑国特使。
傅瑕挣扎着说:“你们不能斩我你们凭什么斩我我是郑国人我是郑国的上大夫”·傅瑕有恃无恐,算准了齐侯不敢斩傅瑕,但齐侯也在气头上,就算背上斩特使,不仁不义的罪名,今日也非要斩了傅瑕。
傅瑕大喊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吴纠连忙拽了一下齐侯,低声说:“君上,若您斩了郑国特使,便是僭越的罪名,若是郑国告到天子面前,恐怕君上……君上如今正在谋图霸业,还是……”·他真说着,齐侯已经抬起手来,制止了吴纠的话,说:“二哥不必担心,这个僭越的罪名,孤喜欢的紧,傅瑕的人头,今天孤斩定了”·他这么说着,竟然连吴纠都劝不得,可见有多生气。
不过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听“嗬”,还有胆小的人直接“啊啊啊啊——”的叫了出来。
原来是郑国的另外一位使臣,与傅瑕不和的高渠弥见到今日这个事情,觉得有利可图,干脆暗搓搓的站在后面,拉开了自己的宝剑,从后面一剑斩下去··“呲——”一声,鲜血狂喷出来,傅瑕的脑袋瞬间就掉了下来,鲜血狂喷在还和他对峙的华大夫脸上,华大夫惊叫一声,听着“咚咚咚”犹如球拍在地上的滚动声,华大夫一脸热血,吓得尖叫一声,随即“咕咚”一声,竟然吓死过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士大夫们也吓得魂飞魄散,戴叔皮吓得跌在地上,驿馆的地上全是血,飞溅的到处都是,傅瑕的脑袋滚在地上,还呈现着张着嘴嘶吼的模样··高渠弥早就看傅瑕不顺眼了,如今有这个机会,自然要讨好齐公,回去之后再和郑伯一说,一个是保住傅瑕,一个是保住郑国和齐国的关系,高渠弥也算是立功一件。
在众人始料不及的情况下,高渠弥一下斩掉了傅瑕的脑袋,齐侯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遮起来·”·他说着,就听旁边的吴纠“唔……”的干呕了一声,连忙回头,就见吴纠捂着嘴,似乎是被满地的鲜血吓着了,还有那滚落在地上,撞得血粼粼的脑袋吓着了。
齐侯赶忙搂着发抖干呕的吴纠,对高渠弥说:“有劳高特使,将傅瑕的人头交给郑公,到时候请郑公给我齐国一个说法·”·高渠弥赶紧说:“是是是,一切都是这逆臣傅瑕的错,和我郑国绝没有关系,到时候渠弥回国之后,也会禀明寡君,让寡君给齐公一个说法。”
齐侯匆匆点了点头,感觉吴纠还在颤抖,就挥了挥手,说:“行了·”·他说着,赶紧搂着吴纠走出来,带着他上了缁车,吴纠瘫坐下来,齐侯赶忙拿出自己的帕子,将吴纠衣袍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
·吴纠方才看到血喷的场面,吓得一哆嗦,毕竟他的意识中是个现代人,接受的也是现代人的教育,虽然吴纠平时看起来冷静淡定,但是也不到麻木的地步。
这是吴纠头一次看到人脑袋掉下滚在地上,还有那么多血,让吴纠一瞬间感觉非常恶心恐惧,缓了好一阵,这才放松下来··齐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见吴纠好一点儿了,说:“没事罢,二哥”·吴纠摇了摇头,说:“多谢君上。”
齐侯将带血的帕子叫人收走,自己也擦了擦手,这才笑着说:“二哥是个心善的人,不像孤,早就见怪不怪这种场面了·”·吴纠看向齐侯,想要说话,但是感觉还是十分恶心,刚才真是被吓了一跳,那场面跟恐怖电影似的,还加了特效,突然让吴纠意识到,自己生活的这个时代,本就是这么残酷现实的,只是一直以来,吴纠还没有真正走进这个残酷的时代,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吴纠缓了一阵,低声说:“纠无事了·”·齐侯笑了笑,说:“马上到了,一会儿喝杯热茶,缓一缓,这事儿解决完了,婚礼也看不成了,过几天就回国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点了点头,齐侯说:“先眯一会儿·”·吴纠确实挺疲惫的,再加上缁车一晃一晃的,很快就睡着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宋宫的房舍之中,子清和晏娥都在旁边,晏娥正在煮茶,子清守着他。
两个人见到吴纠醒了,惊喜的围过来,晏娥笑着说:“公子醒了喝口热茶么方才君上吩咐了好几遍,让公子多睡一会儿,醒来喝口热茶压压惊。”
吴纠点了点头,被子请扶着坐起来,说:“君上去哪里了”·子清说:“方才郑国特使高渠弥进宫来,说是探病,君上去和高渠弥说话了。”
吴纠“嗯”了一声,将晏娥端过来的茶喝了一碗,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异常舒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晏娥又说:“对了公子,宋公醒来了呢”·吴纠一听,惊喜的说:“真的”·晏娥说:“自然是真的,刚刚醒来没多久,方才有人过来通知,是展将军让人来知会的,请公子放心呢。”
吴纠点了点头,说:“好,更衣罢,我去看看宋公·”·子清连忙劝阻,说:“公子,您身子这般,别忙着去了,如今时辰也晚了,还是先用过晚膳,明日再去罢再者说,宋公刚刚醒来,方才招了公子目夷过去,公子此时过去,也不合适,还是让宋公和宋公子说说话儿罢。”
吴纠没考虑这层,被子清这么一提点,说:“说得对,那就用膳罢,正好我也饿了·”·宋公醒来了,高烧了一天,终于退烧了,展雄一直守着。
展雄守在宋公身边,因为怕旁人再加害宋公,因此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眼看着就要黄昏了,宋公的高烧可见好,慢慢退了下去,体温也开始正常一些了··展雄坐在旁边,用热乎乎的手巾帮他擦掉汗珠,以免身上有汗着了凉风,虽然是夏天,但是宋公因为失血还有中毒,体质是极差的。
展雄小心翼翼,忙活完了一阵,就坐在边上发呆,伸手轻轻的抚摸宋公的鬓角··御说的样貌很清秀,展雄第一次见到御说的时候,他还是个公子,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公子,手下人发现了御说,以为是难民,就把御说收留在队伍里了。
但是哪知道,御说洗了澡,沐浴之后,竟然长的非常漂亮,清秀中透露着挺拔,那时候御说年纪也不小了,绝对没有女气,但是长得很精致,展雄见到他第一面,就被惊着了,毕竟展雄一直一来都是笔直笔直的,虽然他也受到了鲁国贵族奢靡气息的熏陶,但是并没有什么陋习,还是笔直笔直的。
展雄喜爱美色,但是从没想过男子这般惊艳,吸引着他的眼神,最重要的是,御说虽然落魄,但是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的,一直闪着光,仿佛特别有干劲儿··展雄只是欣赏他的颜色,但是没有强迫御说的意思,是御说提出来,要和展雄交换,当时展雄考虑了很久,或许是鬼迷心窍罢。
展雄回想起来,笑了一声,喃喃的说:“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他说着,慢慢低下头来,轻轻吻在御说的嘴唇上,御说的嘴唇苍白,干裂,但是仍然柔软,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一样,展雄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展雄的动作有些粗暴,还以为御说提出这个事儿,是因为他自己有经验了,但是御说完全没有经验,动作非常生涩,以至于伤痕累累的,流了很多血,展雄第二天才发现,御说简直去了半条命,后来几天几乎都不能走路,恢复的也很慢。
但是御说并没有取消这场交易,仍然不惜一切……·展雄轻轻亲吻着御说的嘴唇,吻了一下之后抬起头来,一瞬间竟然和御说的眼神对在了一起··一刹那展雄都蒙了,只是偷亲一下,毕竟御说一直昏迷不醒,哪知道偷亲一下御说就醒了,而且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好像这回是真的醒了,并非做梦。
展雄给吓坏了,连忙直起身来,说:“啊……那个……你……你醒了要……要喝水么”·宋公御说一脸惊讶的看着展雄,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嗓音沙哑的说:“谢……谢谢。”
展雄连忙回身,手忙脚乱的倒水,结果还把热水倒在了自己手上,“嘶……”了一声,还把青铜的杯子给掉在了案上,“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水洒了到处都是。
展雄赶忙蹲下来捡,又给烫着了,躺在榻上的御说听到动静,稍微侧头看了一眼,虽然侧头还有些疼,但是现在意识已经恢复了,只是稍微有些累··就看到展雄手忙脚乱,捡起杯子,碰倒水壶,捡起水壶又把案上的摆设给碰了下去,展雄懊恼的挠着自己的头发,赶忙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捡起来放在案上。
御说一见,竟然笑了出来,展雄惊讶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御说正在笑,他好像从没见过御说笑,御说长相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气质··展雄都愣住了,赶紧又倒了一杯水,走过去,说:“我不知道你还会笑呢”·御说收敛了笑容,说:“当然。”
展雄慢慢扶他起来,让御说靠在自己怀里,给他小心的喂水,说:“我以前都没见过,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呢·”·御说喝着水,奇怪的看了一眼展雄,明明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胶着的不行,现在展雄说话竟然很温柔,让御说十分奇怪。
展雄给他喂了水,说:“你躺下罢,子鱼很担心你,我把他叫过来·”·御说“嗯”了一声,展雄赶紧去让寺人把小公子叫过来,然后又走回来看着御说,说:“饿了罢,我也让人准备晚膳了,一会儿用晚膳罢。”
御说又“嗯”了一声,就见展雄在旁边坐下来,伸手将一条手巾给洗了洗,拧干,然后给自己擦拭额头··御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齐国特使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展雄说:“二哥没事儿,不过为了救宋公伤了手腕,之后宋公和二哥伤口又中毒了,闹腾了好一阵,不过今儿解决了,刺客和下毒的人都查出来了。”
展雄给宋公说了一下经过,御说似乎一点儿也不奇怪华大夫和郑国特使傅瑕谋害自己,只是说:“连累了齐国特使,当真过意不去·”·展雄说:“你养好身体再说罢。”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哒哒哒哒”一连串的声音,一个小影子快速冲了进来,便是小子鱼了··别看小子鱼之前一脸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但是那都是吴纠教导他的,还有子鱼学习展雄的,其实小子鱼心里还是很害怕的,毕竟他只是个三岁出头的孩子,还没有到四岁呢。
小子鱼听说君父醒了,也不顾什么规矩了,就连忙跑进来,小鞋子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急促的冲过来,扑到榻上,但是怕弄伤御说,就趴在旁边,可怜巴巴的用眼睛看着御说,轻声说:“君父,您好些了么”·御说看到儿子,又听到展雄说的那些话,艰难的抬起手来,抚摸了几下子鱼的小脑门,轻声说:“子鱼,好孩子,君父好些了,你很乖,很懂事,君父都听说了。”
小子鱼被御说夸奖了,瞬间乐起来有些沾沾自喜,毕竟御说平时很严肃,又忙着正事儿,只是抽空来教他武艺,但是根本不会对子鱼夸奖··如今小子鱼听到了夸奖,小鼻头一红,竟然哭了起来,御说好生心疼,说:“乖孩子,别哭了。”
小子鱼委屈的说:“君父,您快好起来·”·御说笑了笑,说:“自然了·”·展雄赶忙就把哭鼻子的小子鱼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头,说:“乖,子鱼是男子汉,不要哭了,你君父醒了,该高兴才是,快去给君父看看晚膳好了么。”
子鱼连忙应声,说:“嗯,子鱼听展师傅的”·他说着就从展雄身上出溜下去,然后颠颠的跑出去看看晚膳好了么··御说看着展雄,奇怪的说:“你什么时候变成子鱼的师傅了”·展雄笑了笑,挑眉说:“在你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
展雄说的暧昧其词,害得御说有点想歪了,瞪了展雄一眼··吴纠在房间里,准备用晚膳,很快晚膳准备好了,子清还特意给吴纠拿了好几把小匕,方便他舀着东西吃。
吴纠刚要吃饭,就听到脚步声进来了,有人从外室匆匆走进来,一看竟然是齐侯,齐侯步履匆匆,风尘仆仆的样子,走进来把外袍脱了扔在一边,还能看得出来他额头上都是汗珠,似乎很着急似的。
之前郑国特使高渠弥来找齐侯,齐侯和高渠弥说了几句话,听说吴纠醒了,要传膳了,便匆匆赶过来,外面天气十分炎热,齐侯又是那种体温高的人,自然出了不少汗··齐侯坐下来,子清很有眼力的又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齐侯净了手,笑着说:“二哥用膳不方便罢,孤喂你·”·吴纠刚想说自己可以用勺子,有小匕呢,子清拿了各种各样的小匕,结果子清就把那些小匕默默的收拾走了。
吴纠盯着子清的背影,用一脸看“叛徒”的眼神,齐侯则是丢给子清一个赞赏的眼神,旁边的晏娥则是完全不在状况内,笑眯眯的看着齐侯喂吴纠吃饭··齐侯夹了肉和菜喂给吴纠,还弄了汤来,全都是大补的,给吴纠吃,吴纠刚开始还有点局促,毕竟齐侯可是国君,喂自己吃饭有点奇怪,但是后来因为吃起来了,也就放开了,最后被齐侯喂得简直要吐出来,感觉跟填鸭似的。
齐侯见吴纠吃饱了,这才想起自己来,不过已经都成残羹剩饭了,齐侯却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了晚膳,齐侯还要“伺候”吴纠洗澡,吴纠平时洗澡都不需要人伺候,更别说让齐侯伺候了。
吴纠再三婉拒,齐侯这才一脸遗憾的说:“那二哥自己沐浴要小心些,孤就在旁边的房舍,有事儿让子清去叫孤·”·吴纠答应了三次,齐侯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吴纠只是右手受伤了,洗澡的时候不把右手放进水里就行了,只是脱衣服穿衣服不方便而已··吴纠坐在澡盆中,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有脚步声,吓了吴纠一跳,就见齐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而且大摇大摆的。
吴纠都愣了,就见齐侯义正言辞的说:“哦,没事儿,孤只是忘了自己的外袍扔在了二哥这里,二哥慢慢洗,孤这就走了·”·他说着,捡起地上的外袍,然后眼睛还转了好几圈,追着吴纠使劲打量,吴纠感觉自己都要被齐侯的目光烧穿了,幸好自己是男子,自己有的齐侯都有,若不然齐侯这就是公然耍流氓啊·吴纠都不知道,虽然吴纠是男子,但是齐侯这也是耍流氓……·齐侯看得心满意足,得了福利,便施施然的走了。
吴纠洗了澡,早早歇下,明日还要去宋公那边探病··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宋公和吴纠都被悉心照料着,天天吃大补的东西,伤口都愈合的差不多了,结果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
那便是卫姬水土不服,最终不幸病逝的消息,因为宋公重伤,还有卫姬病逝,宋国和卫国的联姻这回终于被迫停止了,而且停的不能再停了··各国使臣白来一趟,但是这一趟来的也算是惊心动魄,别有收获,有什么收获呢。
其一是看到了宋国的宫闱大戏,华大夫竟然仗着自己家族厉害,就谋害国君,简直罪无可恕··其二是郑国特使傅瑕包藏祸心,还有郑国的窝里反,另外一个特使高渠弥一剑斩下傅瑕的脑袋,那可是血溅三丈,场面惊人呢。
·其三则是天子特使黔牟竟然变成了太监,天子的女婿变成了太监,这是津津乐道的谈资,瞬间一传十十传百,相信很快就能传回洛师去了··这么多热闹看起来,各国特使也算是别有收获的,再有一点收获就是,齐国的特使吴纠,当真不是一般人,因为吴纠受伤的缘故,震怒了齐侯,齐侯竟然带着宋国军队包围了驿馆,这事儿可谓是震慑诸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因为宋国和卫国不能联姻,因此宋公病好了一些之后,就亲自送走了各国使臣,还赔礼道歉,看起来非常恭敬··没有几天,各国使臣就都送走了,卫国公子赤走的时候,还对宋公说尽了好话,想要等一等之后,再派个国女过来,和宋公结亲。
宋公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把公子赤给送走了··其他国家都走了,只剩下一个齐国,因为此行齐国来的目的,其实并非参加婚礼,一方面是为了搅黄婚礼,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出兵遂国的事情。
现在婚礼黄了,就剩下出兵的事情了··宋公为了表达对齐侯的感谢,感谢他在自己病重之时,抓出了宋国的逆臣,而且还感谢吴纠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另外也为了方便探讨出兵的事情,因此特意摆了一个宴席作为酬谢。
吴纠这些日子就住在宋宫里面,宋公摆筵席,黄昏的时候,吴纠就已经沐浴好,穿戴整齐,准备去赴宴了··今日的宴席算是半个国宴,毕竟还要商讨攻打遂国的事情,因此很多士大夫需要参加,格调不低,看起来极为隆重。
自从华大夫出事儿之后,宋公立刻着手整顿了华家,华家一下落寞下来,戴叔皮则讨了好处,不需要自己出手,就把华家给斗倒了,因此分外的得意,在这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和自己抗衡了。
因此戴叔皮这些日子虽然挺低调的,但是心里却非常高傲··今日赴宴,戴叔皮要以国相的身份招待客人,心里就更是无比的高傲··众人纷纷来到宴厅,吴纠和齐侯展雄到的时候,宋公御说还没有来,但是小公子子鱼却来了,一身萌萌的太子衣裳,腰上还别着一把小短剑,看起来英气勃勃,又可爱又英俊的,长大之后定然了不得。
小子鱼看到了他们,立刻高兴的跑过来,奶声奶气的拱手说:“子鱼见过齐公,齐国特使,展师傅”·子鱼说话有条有理,而且非常有礼貌,吴纠忍不住捏了捏子鱼的小脸蛋,子鱼乖乖的一点儿也不躲。
齐侯无奈的小声说:“二哥,你都把人家孩子的脸给捏红了·”·吴纠咳嗽了一声,心想着没办法,太软了,软绵绵的,还嫩嫩的,好像豆腐一样滑溜溜,子鱼还特别听话,抿着嘴给自己揉,吴纠心想,若是不揉自己就不是男人·小子鱼还是最喜欢展雄了,别看吴纠长得一副很亲和的样子,但是一见面就揉子鱼的脸蛋,像个怪蜀黍,因此小子鱼最喜欢展雄,一来展雄是大将军,二来展雄还是他的师傅。
子鱼抱着展雄的小腿,展雄连忙把小子鱼抱起来,笑着说:“小子,师傅教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子鱼立刻昂着小胸脯,拍了拍自己,声音洪亮地说:“师傅放心,子鱼已经练得十分熟练了。”
展雄笑了笑,说:“好啊,那一会儿师傅可要考考你了”·子鱼点头说:“师傅尽管考验·”·他们正说话,御说就从内殿走出来了,众人见宋公出来,纷纷行礼。
因为御说脖子上有一道很深很大的伤痕,因此穿着高领的衣裳,特意遮掩的严严实实,慢慢走出来,笑着说:“今日孤宴请齐国贵客,大家不必拘礼,都请坐罢·”·他说着,冲着齐侯说:“齐公,请上座。”
齐侯拱手说:“宋公客气了·”·他说着,还是在上手的位置坐下来,吴纠就和展雄坐在旁边,子鱼坐到了宋公旁边,很快便开宴了··这次宴席的目的是商讨出兵的事情,齐国的将军展雄,宋国的大司马都在座,齐国在遂国的北面,宋国在遂国的南面,正好是两面夹击,非常利于作战。
其实攻打遂国根本没有什么可探讨的,因为遂国太弱小了,虽然是鲁国的附属国家,但是鲁国如今正面临饥荒,根本不可能伸出援手,而且鲁国也是会盟国家之一··虽然遂国是奉了鲁国的命令才撕毁盟书的,但是也只能怪遂国自己没脑子,如今鲁国根本不能管遂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好事儿了。
但是齐侯还是不怎么放心,原因无他,因为齐侯是重活一辈子的人··齐侯这一生战役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也亲自参加过战役,就算对待无礼的谭国,都是围城三年而不取,来表达齐国的仁义之心。
但是唯独对待遂国,竟然采取了屠城的做法,无论是遂国军队还是百姓,一概屠杀··为何齐侯突然如此心狠手辣那是因为齐国在将遂国打下来之后,驻军在遂国,而遂国的旧党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却假意给齐国军队送去犒劳的酒肉,将齐国军队灌醉,后果可想而知,齐国军队喝醉之后,遂国的旧部将齐国的军队屠杀的一干二净,包括驻军的统帅。
这事传到齐侯耳朵里,让齐侯震惊又愤怒,因此下令再次驻军,并且屠城,遂国的人一个不留··因为齐侯震怒,当时谁劝也不听,一定要屠城,造成的结果就是,齐侯虽然报了仇,但是留下了他的黑点,之后称霸的时候,很多国家都用这件事说事儿。
齐侯如今重活了一辈子,自然不会再屠城,但是也不会损伤自己的兵马,必须早做准备才行··齐侯幽幽的说:“遂国没什么国力,也没有财力,能和天子叫板,只因为遂国是鲁国的一条走狗,如今鲁国衰败,已经无暇顾及遂国死活,天子联军可直取遂国,尊王立威,只是有一点……”·齐侯顿了顿,又说:“这遂国的人,都狡诈女干佞,天子这才发出联军,既然拟定齐国为统帅,就希望宋公能铭记一点,定然不要让军队军中饮酒,以免坏了大事儿,饮酒必然重罚。”
军中不能饮酒,到谁家都是这个规矩,宋公有些纳闷,不知为何齐侯会提出这个事情··吴纠也有些纳闷,奇怪的看了一眼齐侯,他不知齐侯是重生的,但是也想到了齐桓公的那个污点,心中好生奇怪,若是齐侯已经强调了军中不能饮酒,怎么历史上还会有遂国旧部屠杀齐军的事情·吴纠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所以轨迹已经开始改变了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因为饮酒这一点,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此宋公也分外同意,不过戴叔皮则认为,齐侯是没事找事儿,毕竟打仗不能喝酒,这是常识,再者说了,打仗运送粮草还不够,怎么可能运酒过去给士兵享用,这不是有病么·戴叔皮很不屑,都没放在心上。
宋公倒是恭恭敬敬的应承下来,笑着说:“齐公,特使,展将军,御说敬三位·”·宋公敬酒,宋国的官员就举起酒杯来陪敬··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些微醺,吴纠因为手腕上有伤,所以并没有喝的太醉,只是喝的肚子里微微发热就停下来了,以免太热对伤口不好。
宋公因为是主角之一,多喝了几几杯,脸色有些驼红,展雄怕他喝酒对伤口不好,便让子鱼去劝劝,不让宋公多喝了··宋公正在和旁人说话,听到子鱼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吴纠身边的展雄,展雄哪知道小子鱼把自己给卖了,他只是让子鱼劝劝宋公,结果子鱼和宋公说展雄心疼他,因此不让他喝酒了。
宋公好生惊讶,不知为何,自己受伤之后,展雄竟然变了很多,脾气温柔了很多,而且眼神流露出关心,这让宋公一点儿也不适应,他们本该是那种见面就吵架,而且还会动手的关系……·展雄抓住出卖自己的子鱼,气的不行,说:“臭小子。”
子鱼则十分正义的说:“展师傅,你想要让君父做媳妇,就要主动一些啊”·展雄一愣,赶紧说:“这话不要瞎说,让你君父听到了,我又要遭殃了。”
子鱼说:“放心罢师傅,子鱼只和师傅说这个话·”·大家正推杯把盏的喝着酒,就听到有喧哗的声音传来,定眼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子冲了进来,旁边有寺人拦着,还有侍卫拦着,但那女子情绪特别激动。
吴纠侧头一看,原来是宋华子,不由得看了一眼齐侯··齐侯看到是宋华子,皱了皱眉,毕竟之前宋华子还对着吴纠抛媚眼,结果就看到吴纠看了自己一眼,意义不明,搞得齐侯有些莫名其妙的。
宋华子冲进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君上君上您饶了我哥哥罢我哥哥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他不会谋害国君的我华家全是忠臣啊君上,想当年还是我华家扶持先公继位”·宋华子正好戳中了宋公的怒点,的确,当年是华督将在郑国做质子的宋庄公接了过来,做了宋国国君,但是华督也是为了可以控制宋国和郑国,因此才想把宋庄公作为一个傀儡来利用的。
现在华督死了,华家还想要利用御说,御说心中怎么能不知道,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看的清清楚楚··御说最讨厌的就是华家自封忠臣,其实野心尽人皆知,如今华大夫谋害国君,已然定罪,等待问斩,宋华子却来捅蜜蜂窝。
御说脸色非常不好看,这个时候戴叔皮却眼睛一转,如今华大夫已经必然要问斩了,朝中无人能和戴叔皮抗衡,但是戴叔皮又考虑到,宋公其实很聪明,也想制衡自己,于是戴叔皮想要表达恭敬,表达自己并不排斥异己。
便拱手说:“君上,叔皮以为,华大夫虽然有错,但是也是出于被逼迫,所以叔皮斗胆为华大夫求情,请君上宽恕华大夫死罪·”·他这么说着,为了表达自己的大公无私,都能为死敌求情,还跪了下来,其他人看到了纷纷侧目。
吴纠则是冷笑了一声,心想着这戴叔皮,白白长得这么狡诈了,这个时候竟然帮着宋华子捅马蜂窝··果然,就听御说冷笑了一声,说:“好啊,连国相都给华大夫求情了,真是好啊。”
戴叔皮感觉御说说话有点不对劲儿,连忙抬起头来,就见御说满脸通红,因着喝了些酒,已经不见往日里那种压抑的气质了,反而“嘭”一声,狠狠拍了一掌桌案。
御说断喝说:“戴叔皮你还敢给旁人求情,你以为孤现在不办你,你就能做你的永世国相了若不是因为你为了自己私欲,结党营私,把孤身边所有人用借口调换,如何能让华大夫钻了这个空子若不是你将宫中的医官大部分都换成自己的亲信,如何能让华大夫插了这个第二个空子戴叔皮啊戴叔皮,人贪也要有个限度,你要做华督第二么”·戴叔皮完全没想到,他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无私,结果变成了这样,御说从没发过这么大脾气,一瞬间朝臣全都跪下来,一个字不敢说,戴叔皮也蒙了,赶紧“咚咚”的磕头,说:“君上……君上明鉴,叔皮……叔皮没有……”·戴叔皮期期艾艾的说着,御说冷笑一声,说:“你没有你是觉得孤是傻子,孤不懂事儿,所以想要摆弄自己的权威,将孤与大夫们全都顽弄于鼓掌之中罢若今日孤不挑明,你还想愚弄孤到什么时候戴叔皮,你果然是斗胆,而且好大的胆子,自己已经堪忧了,还给旁人求情,好啊”·他说着,挥了一下手,说:“来人,革去戴叔皮国相职位,勒令闭门思过,不许出户”·很快有人应声,赶紧过来将戴叔皮扣起来,将他的冠冕摘下来,戴叔皮吓得已经浑身瘫软,被人拽了下去,而旁边的宋华子则也被吓着了,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御说冷冷的说:“送华姑娘回去,从今日起,不得传召私自进宫者,斩去双足·”·很快又有宫女过来,请宋华子出宫,宋华子吓得赶紧就跑了··一场宴席,结果变成了革职的宴席,齐侯则是微笑的拱手说:“宋公杀伐果断,当真乃明君之风。”
齐侯一句恭维,简直给御说解了尴尬,御说又敬了齐侯几杯,御说因为生气,喝的比较急,又连喝了三杯,这回真是受不了了,便起身告辞,让大司马辅佐公子目夷陪坐各位,自己先撤退了。
御说摇摇晃晃的往小寝宫走,他身边跟着宫女和寺人扶着,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匆匆赶过来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展雄··展雄跑过来,说:“宋公,你没事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御说看到展雄,有些迷茫,也是喝醉了,就定定的看着他,眼睛很快有些起雾,展雄一见,吓了一跳,赶紧把寺人宫女都遣开了。
因为之前宋公昏迷的时候,都是展雄照顾宋公,因此宋公身边的宫人已经习惯听令展雄了,很快就都散开了··御说看着展雄,慢慢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咚”一下往前倾斜,展雄赶紧一把搂住宋公,说:“你没事罢醉的厉害么,我扶你回去。”
·御说却抓着展雄的前襟,埋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御说的黑冠束不住头发,有些散乱,显得十分慵懒,再加上迷茫的双眼,让展雄有些口干舌燥。
展雄想要把御说扶起来,御说却死死抓住他,突然轻声说:“要做么”·展雄吓了一跳,就听到御说轻轻一笑,低声说:“展将军好像很有精神呢。”
展雄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出丑,连忙把御说扶起来,御说却不离开,伸手勾住展雄的脖颈,仰起头来,亲吻他的下巴,看起来醉的真是不轻,眼睛眯起,水光粼粼,简直是风景无限好,自动解开领子,附耳轻笑说:“展将军”·展雄被他撩的呼吸都粗了,气的咬牙切齿说:“你再这般,我真弄死你。”
御说轻笑了一声,仍然附耳,低声说:“可以啊·”·展雄脑子里“轰隆”一声,立马拽着御说就走,来不及进小寝宫,御说一路的撩,喝醉起来竟然这么要命,展雄便把他按在旁边的花丛中,也幸亏是天黑,周边没什么宫人路过。
吴纠和齐侯从宴厅回房舍,两个人的房舍正好在小寝宫旁边,结果路过的时候,吴纠就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从草丛中发出来,还以为是闹鬼,或者有小动物在叫,结果仔细一听,顿时老脸通红。
齐侯也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轻笑了一声,赶紧拉着吴纠说:“走罢二哥,别打扰了四弟的好事儿·”·吴纠真是太无奈了,这两个人也真是,幕天席地的就……·吴纠回了房舍,他们已经商讨完遂国的事情,也搅黄了婚礼,随时都要准备回齐国去了,齐侯将他送到门口,笑着说:“二哥早些休息,孤也去休息了,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启程。”
吴纠点了点头,说:“恭送君上·”·齐侯摆了摆手,说:“不必送了,你回去罢·”·吴纠看着齐侯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脸颊还红彤彤的,都是刚才不小心听了墙角的缘故。
吴纠洗漱之后就睡觉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吴纠晚上睡得热乎乎的,出了许多汗,他体质偏寒,一般夏日也不出汗,但是今日不同,睡觉出了许多的热汗,还做了奇怪的梦。
这个梦,对于吴纠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他梦到了齐侯,然后在和齐侯做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御说和展雄的影响,才会做这种怪梦··这次的梦和上次似乎有点不一样,因为主动的一方竟然是齐侯,吴纠越来越被动,越来越被迫,然后事情发展的不可思议,吓得吴纠“嗬”一声,猛地就醒过来了。
吴纠大喊了一声,吓着了一边送干净衣裳过来的晏娥,吴纠一睁眼看见晏娥和自己大眼对小眼,也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的被子盖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晏……晏娥啊。”
晏娥奇怪的看着吴纠满头大汗,还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说:“公子,天气这么热,您出了这么多汗,再盖着被子会中暑的·”·吴纠也不想盖着被子,但是晏娥是个女孩子,尴尬的是吴纠因为怪梦自己也有点奇怪了,因此不想让晏娥发现。
吴纠尴尬的让晏娥先出去,自己整理了一番,这才感觉好点儿,子清送热水过来,就看到晏娥坐在门外面的台阶上,奇怪的说:“晏娥,怎么不进去”·晏娥托着自己的腮帮子,愁眉苦脸的说:“子清哥,公子是不是病了,起身的时候突然怪叫了一声,一头大汗还盖着被子。”
子清听得眼皮直跳,敲门之后端着水进去了,吴纠早就整理好自己,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子清说:“公子,今儿下午似乎就要启程了。”
吴纠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齐侯就过来了,因为齐国还有事情要处理,例如卖粮食给鲁国的事情,还有就是发兵遂国的事情,还有就是臧辰准备送岑鼎来给齐侯把顽的事情,都等着齐侯回去,因此准备早些启程。
直到启程之前,吴纠都没看到展雄,后来才看到展雄匆匆跑过来,因为是夏天,没有穿铠甲,因此展雄脖子上的痕迹那是看得一清二楚··吴纠眼皮一跳,没想到御说平时看起来挺斯文的,结果竟然这般热情如火,展雄的脖颈上有痕迹,耳垂上还有牙印,看起来真是热火朝天的,吴纠都不好意思再看了。
齐国使臣要回国去了,宋公御说特意来送行,准备送到都城门口,同行的还有小公子子鱼··御说脸色有些憔悴,不是因为昨日喝酒的缘故,也不是因为昨日生气的缘故,而是因为昨日喝醉了胆大主动来着,结果今日起来顿时好生后悔,感觉自己是以身饲狼了,哪里都疼,哪里都不得劲儿,最主要是太丢人了,他都不知到自己昨晚说了什么胡话,后悔死了。
吴纠蹬上缁车,齐侯也上了缁车,展雄翻身上马,准备离开了,子鱼有些舍不得,被宋公抱在怀中走过去,子鱼坐在宋公怀里,伸手拍了拍展雄的马头,说:“展师傅,你什么时候再来看子鱼”·展雄笑眯眯的说:“有功夫我就会来的,好么”·子鱼点了点头,说:“子鱼会想师傅的。”
展雄笑了笑,说:“乖孩子·”·他说着,又说:“不知你君父会不会想我呢”·御说一听,脸色一僵,说:“你……你说什么胡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子鱼却笑着说:“师傅,你放心把,君父最想师傅了”·宋公被儿子给卖了,气得要打子鱼屁股,可是舍不得,展雄这个时候低下头来,说:“宋公,展雄有一事需附耳细说。”
宋公不知是什么事情,因为展雄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只好把子鱼放下去,然后自己凑过去,展雄坐在马上,低下头来,附在御说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随即快速的在御说耳边一吻。
御说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捂住自己的耳朵,狠狠瞪了一眼展雄,展雄哈哈一笑,拱手对御说,说:“就此别过”·他说着,招手说:“启程”·很快,齐国的队伍便粼粼行驶,往宋国都城之外走去,开始往齐国前进。
队伍的脚程不慢,很快便到了齐国境内,再走几天便回了临淄城,因为公子昭已经领命去边境驻守的缘故,因此临淄城中只有公子无亏一个公子··齐侯的队伍返程的时候,公子无亏自然在临淄城门口迎接,不过并没有得到齐侯什么夸奖。
众人进了城,因着吴纠现在住在大司农府上,所以就不进宫去了,直接回了府邸,而齐侯则是回宫去··一路上都是车马劳顿,吴纠回了府邸直接休息,明日一早还要上朝,需要早起。
刚刚过了正午,吴纠回到家中,感觉松了口气,用了午膳,休息了一小会儿,小饭馆儿的管事就登门来了,因着听说吴纠回来了,所以特意登门来禀报一声,将兑换的齐刀送来。
小饭馆生意特别好,自从齐国成为盟主国之后,很多国家的贵族都慕名而来,小饭馆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景点儿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必然都会到这边来坐一坐··再加上小饭馆里聚集着各国的豪绅贵族,因此消息也是最为灵通的,很多来吃饭的人,其实目的并不在吃饭,而是打听消息,或者制造偶遇的机会,攀谈上关系等等。
吴纠心想,自己的小饭馆都快成高级会所了,再这样下去,都能收会费了……·吴纠忙着看了看小饭馆的账目,管事儿比较激灵,而且很本分,毕竟吴纠给的酬劳很可观,一个商贾不用担惊受怕,能有这样的铁饭碗,管事又是拎的清的人,因此就格外的尽心尽力,账目一笔一笔做的很清晰。
吴纠大体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便答谢了管事,让他先回去了,忙碌了一下午,刚刚闲下来,准备歇一会儿去花园走走,然后等着吃晚膳··这个时候晏娥就走过来,笑眯眯的说:“公子,君上来了”·吴纠一听,险些给吓着,齐侯来了不是中午刚进宫去么,怎么就这么来了·按理来说,齐侯离开齐国这么长时间,国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要向齐侯禀报,而齐侯竟然跑过来了。
吴纠赶紧随着晏娥去前厅,果然就看到了齐侯,齐侯坐在席上,正在喝茶,看到吴纠,笑眯眯的说:“二哥·”·吴纠赶紧行礼说:“纠拜见君上。”
齐侯挥手说:“不必多礼了,来坐·”·吴纠赶紧坐下来,就看到案子上放着一个盒子,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齐侯笑眯眯的,一脸“算计”的表情,笑着说:“二哥,该用晚膳了呢,孤特意给你来加一道菜。”
吴纠更是奇怪,齐侯大老远来,是给自己加菜的就是为了这道菜·吴纠看了一眼厅外的天色,虽然快要吃晚膳了,但是真的还没到黄昏,现在早了点儿。
齐侯已然迫不及待的,一脸献宝表情的将案上的盒子打开,一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个青铜的小豆,小豆盖着盖子··齐侯亲手将小豆拿出来,然后掀开了盖子,一掀开,里面“呼”一下冒出一股热腾腾的气息,腾起来卷了好几圈,还挺香的,竟然是一碗看起来料还挺足的肉粥。
吴纠诧异极了,齐侯将小匕拿在手中,托起小豆,舀了一勺肉粥,轻轻吹凉,喂到吴纠嘴边,吴纠赶忙说:“君上,纠自己来便是·”·齐侯却不理他,说:“来,张嘴。”
旁边的晏娥看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吴纠没办法,只好张开嘴,齐侯就将肉粥喂了过来··闻起来挺香,但是吃起来极为一般,里面不知是什么肉,特别老硬,可能是煮过了,吴纠这味觉愣是尝不出是什么肉,因为太硬,又咸,可以确定的是里面有海鲜一类的东西,因为有腥味儿,还咬到了磕碜的沙子……·吴纠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皱眉,就听齐侯笑着说:“二哥,好吃么”·吴纠愣是没敢说出口,因为齐侯的目光太殷勤,太期待了,让吴纠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做饭的心情,也是这般跃跃欲试的想要得到母亲的肯定。
吴纠一阵诧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齐侯托着小豆的手,他的食指指尖裹着一小块布,有点血丝渗出来,大拇指的外侧竟然还有淤青,不知被什么拍了,好像被门掩了似的,手背上还有一块被烫成了水泡,看起来挺狰狞。
吴纠诧异的说:“君上……这……这粥是您做的”·齐侯一愣,随即笑着说:“竟然被二哥发现了·”·吴纠心想,这不是废话么一来是因为若是宫中的御膳这水平,早就杀头掉脑袋了,二来齐侯手上伤痕累累,就跟刚蹲完大狱出来,还被用了狠刑的样子。
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你看,孤拍丸子的时候,还拍到了手指·”·齐侯还“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大拇指,方才吴纠就看到了,的确淤青了一大块,看的吴纠额角梆梆跳,心想着肉粥里不会还有齐侯的肉罢·不过吴纠虽然这么想,但是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毕竟齐侯是一国之君,亲自下厨,虽然本质难吃了点儿。
吴纠连忙拱手说:“纠谢过君上恩典·”·齐侯笑了笑,说:“孤做的这般辛苦,二哥多吃点,都是补身子的东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因为感动,多吃了一些,结果第二天就不好了,因为齐侯在粥里放的的确都是大补的东西,那咬不动的肉,其实是猪头肉,大发的,那拍到齐侯手的丸子,其实是鱼丸子,生火的,于是吴纠第二天伤口就肿起来了,简直吓坏了齐侯,还以为又中毒了呢。
因为伤口肿,第二天都没来得及去上朝,一连休息了五六天,伤口这才消肿下去··讨伐遂国的天子联军已经出征了,这一仗由齐国公子昭挂帅,简直就是囊中取物,果不其然,捷报连连,恨不得每天都有捷报,而且天子也发来夸赞的文书,说公子昭领导有方,各国将军都在夸赞公子昭。
与此同时,齐侯也没忘了郑国的事情,准备派一个使臣给周天子送信,面见周天子,禀明宋公婚礼上,郑国特使的无礼举动,想要让周天子主持公道··齐侯等吴纠手腕好的差不多了,这才把他叫进宫中来,两个人坐在小寝宫中喝茶,齐侯想问问吴纠,派谁去面见周天子比较妥当。
齐侯说:“孤本想让二哥跑这一趟的,毕竟整个齐国之中,没有人再比二哥可心了·”·吴纠只能拱手说:“谢君上赏识·”·齐侯又说:“可二哥伤口刚好,若是辛苦二哥跑这一趟,孤又要心疼了。”
吴纠已然快要免疫齐侯那肉麻的话了,只能干咳一声,说:“谢君上关心·”·齐侯笑着说:“所以,孤想要二哥举荐一个人,能担此重任的。”
吴纠脑子里有个人选,那自然是灵牙利齿,又彬彬有礼的东郭牙了,能把召师傅气的跳脚的人,当然是有过人大才的··不过吴纠还没有说出来,这个时候就有个寺人走进来,恭敬的说:“君上,长公子求见。”
齐侯一听是公子无亏,下意识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说:“让他进来·”·公子无亏在宫中这些日子,每天都听说公子昭的捷报,连周天子都夸赞公子昭,说要等公子昭再长大一些,让他做国婿,非常赏识公子昭。
这让公子无亏心里非常紧迫,最近公子无亏知道齐侯准备派人去洛师当特使,告郑国一状,因此公子无亏这便来亲自请命,想要把握这次机会,让齐侯另眼相看··公子无亏走进来,对齐侯恭敬的拱手说:“无亏拜见君父,拜见大司农。”
吴纠连忙拱手说:“长公子·”·齐侯则是态度淡淡的,说:“有事么”·公子无亏恭敬的说:“儿子听说君父准备遣人出使洛师,郑国的事情无亏也听说了,郑国人女干佞狡猾,胆敢刺伤大司农,当真可恶至极,因此无亏想要请命出使洛师,向天子上书郑国恶行。”
齐侯也想过要不要让公子无亏去洛师,毕竟这辈子公子无亏还没有反叛自己,可是齐侯又担心公子无亏的反叛是必然的事情··齐侯之前想要杀掉易牙,后来将易牙嫁给公孙隰朋做“男妻”一样,齐侯想要将必然降到最低,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压制公子无亏的功绩和建树,若是压制可以成功,到时候也免得父子俩人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虽然齐侯想的是不错,但是其实也形成了反面的效应,公子无亏和公子昭之间已经渐渐离心··吴纠看到齐侯的表情,就知道齐侯不想让公子无亏去洛师了,心想着可能齐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但是并非公子无亏。
齐侯沉吟了一声,说:“这事儿……”·他这么一说,公子无亏也是通透的厉害,立刻明白齐侯不想让自己去,心里不甘心,但是面子上却也不能表露出来,只好压抑着心中的失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寺人快速冲进来,十分慌张,“嘭”一声还被袍子绊了一下,顿时摔倒在地上,连忙跪着说:“君上君上大事不好了,前线急报,遂国勾结鄋瞒人,幼公子的先遣部队深陷鄋瞒人埋伏,不幸战亡……”·他说着,公子无亏猛地回神,似乎有些失态,震惊的不可自拔,一把抓住那寺人,说:“你说什么”·那寺人吓了一哆嗦,只好战战兢兢的重复说:“遂国……遂国勾结鄋瞒人,幼公子的先遣部队遭受埋伏,幼公子……幼公子不幸……不幸战亡。”
第80章 托付·遂国勾结长狄人鄋瞒国,从北面夹击公子昭的队伍,公子昭的队伍进入鄋瞒人的埋伏区域,又被杀了回马枪的遂国人断了路,包围在内,企图将公子昭的队伍活活饿死。
公子昭带兵突围,身中数箭,先遣部队最终突围成功,和联军大部队汇合,但是公子昭不幸战亡··齐侯听了,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想不到了,一片空白,大约过了好长时间,这才回过神来。
齐侯已经经历过一辈子,但是他决计没想到,囊中取物的讨伐遂国,只要让军士们戒备,不饮酒就可以了,这辈子也不会被遂国的旧部- yin -一把··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改变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改变,遂国人竟然公开勾结了鄋瞒人,勾结了周天子以外的侵略者,前后夹击的埋伏了他的儿子。
公子昭是齐侯最中意的儿子,他这辈子小心谨慎,不想再要儿子,就是为了能扶持公子昭上位,继承自己的千秋大业,而如今,只是攻打了一个小小的遂国,一切都灰飞烟灭了,他最中意的儿子竟然死在了战场上·齐侯思考的这一瞬间,就听到吴纠喊了一声:“长公子”·齐侯连忙回神,就看到公子无亏脚步不稳,险些栽倒在地上,吴纠连忙扶住他,说:“长公子,没事儿罢”·公子无亏神情有些木讷,推开吴纠,转过身来“嘭”一下跪在齐侯面前,拱手说:“君父,请让无亏去前线作战,为弟弟报仇”·齐侯听到公子无亏的声音,看到公子无亏的表情,公子无亏的声音在发抖,公子无亏的面色越来越苍白,脸颊却带着愤怒的红晕,眼圈也是红的,胸口不断起伏粗喘着气。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看着他,他以前就知道,公子无亏心机很深,他知道小时候公子无亏和公子昭很要好·大两岁的公子无亏像大哥哥,甚至像父亲一般照料着公子昭,但是其实那都是假象。
因为郑姬不疼儿子,因此公子无亏想要将公子昭带在身边,培养成真正的长公子党派,好消除以后的后患之忧··如今公子无亏请战,齐侯不知他是什么心思,说到底,齐侯根本不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无论如何,眼下都只剩下了无亏这么一个儿子,公子元心- xing -恶毒,已经被处死,公子昭又死在了战场上,如今只有公子无亏一个公子,又是长公子··齐侯不管是出于猜忌无亏的角度,还是出于保住自己儿子的角度,都不能让公子无亏去战场,若是鄋瞒人再想到什么恶毒的计策,那么齐国的公子就都没了。
齐侯脸色黑的仿佛是锅底,- yin -沉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公子无亏,说:“你不能去,孤会仔细考虑派谁去增援的·”·公子无亏一听,顿时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齐侯,拱手说:“君父……”·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已经“嘭”的一拍桌案,声音沙哑低沉的说:“够了你退下。”
公子无亏脸上从震惊变成了绝然,依然拱着手,只是声音变得冷冷淡淡,平平板板,仿佛已经完全的冷静下来了,说:“君上,无亏知君上心中根本不喜欢无亏这个儿子,无亏无论做什么事儿,都让君上看不顺眼,此去一战,乃是为了三弟报仇,若无亏正好死在了战场上,岂不是称了君上心意何乐不为呢”·他的话一说完,齐侯已然拍案而起,冷声呵道:“你说什么”·公子无亏只是跪在地上,拱着手说:“儿子说的不对么”·齐侯眯着眼睛,眼中寒光凛凛,呼吸也粗重了,吴纠站在旁边,还没从公子昭阵亡的消息中解脱出来,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齐侯和公子无亏不愧是父子俩,两个人的脾气一下都火爆到了极点。
吴纠连忙说:“君上,长公子也是疼爱幼弟,急于为幼弟报仇,才会冲撞君上·”·公子无亏看了一眼吴纠,齐侯这个时候已然慢慢的坐回了席子上,有些出神的淡淡说:“孤……又何尝不是疼爱儿子”·齐侯说的没错,他疼爱公子昭,因为公子昭有才华,是他的继承人,如今他不能让公子无亏去战场,并不是因为他想打压公子无亏,而是因为公子无亏是他最后的儿子了,他不能再让公子无亏有事儿。
齐侯伸手支在案上,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一瞬间仿佛疲惫到了极点,轻声说:“无亏你退下·”·公子无亏有些着急,说:“君上,若一日君上不同意无亏出征,无亏就一日长跪不起”·齐侯冷冷一笑,说:“赶出去,你愿意跪随你。”
他说着,喊了一声寺人,很快两个寺人过来,扶着公子无亏,好言相劝,请公子无亏出了小寝宫大门··吴纠看着齐侯,齐侯支着自己的脑袋,呼吸有些粗重,还没有平定下来,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自己没有儿子,吴纠不知那种丧子之痛的感觉,公子昭的确是个好孩子,却这么就没有了。
齐侯从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他已然开始了自己的称霸之业,随时都是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如今突然间仿佛是一个失败者··齐侯苦笑了一声,吴纠不由说:“君上,保重身子罢。”
齐侯抬头看了一眼吴纠,深深的叹口气,说:“二哥回去罢,让孤一个人静一静,之后考虑增援的人选,孤会叫二哥过来的,辛苦你了·”·齐侯说话轻飘飘的,仿佛已经没了底气,吴纠迟疑了一下,还是拱手说:“是,君上,纠告退了。”
他说着退出了小寝宫,吴纠从小寝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寝宫的大门正中间,公子无亏双膝跪倒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思忖什么··吴纠从他身边走过,公子无亏只是跪着,什么话也没说,吴纠叹了口气,就离开了小寝宫。
卫姬听说儿子当面忤逆齐侯,吓得头发险些白了,小寝宫里里外外的寺人宫女全都听见了,齐侯大声呵斥无亏,公子无亏大声的顶撞齐侯,还说什么称心如意··卫姬吓得赶忙跑过来一看究竟,果然就看到公子无亏跪在小寝宫大门边,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天色昏暗,若不是因为夏天,天黑的要晚,此时恐怕已经黑下来了。
天色- yin -沉沉,好似还要下暴雨,公子无亏就跪在那里,他驼着背,双手下垂,双膝跪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汗珠- shi -透了白色的衣裳,从脸上滚下来,- yin -- shi -了一片地砖。
卫姬跑过去,低声说:“无亏你在做什么”·公子无亏抬起头来,有些迷茫,卫姬就看到他脸色惨白,却透露出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恐怕是没有喝水,热的险些中暑。
公子无亏看到是卫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母亲”,卫姬着急的说:“无亏,你疯了么母亲都听说了,你竟然敢顶撞君父,你是疯了么无亏平时你是怎么教母亲的如今你是怎么了”·公子无亏摇了摇头,卫姬拉他起来,公子无亏却不起来,说:“君上不答应我出征,我便不起来。”
卫姬着急的说:“无亏,你要做什么出征不过是个功勋而已,你没看到公子昭已经阵亡了么,那多凶险我都听说了,遂国人勾结了鄋瞒,鄋瞒那都是野蛮的屠夫,别说是杀人了,他们还活吃人呢无亏你去战场做什么你留下来,无亏你仔细想想,此去宋国,君上好不容易和郑国交恶,郑姬失了君上的宠爱,如今……如今公子昭又死了,君上的公子里就剩下你一个了,他们的风光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便是你的了无亏无亏听母亲一言何必现在冲君上的霉头呢”·公子无亏没说话,只是又摇了摇头。
其实卫姬说的很对,如今郑姬失宠了,公子昭死了,公子元也早就被处死了,剩下自己一个公子,他又是长公子,何必呢何必要冲齐侯的霉头可是公子无亏过不了自己这关,他脑子里回想的一直都是寺人禀报说,公子昭遇到了鄋瞒的埋伏,战死在沙场上的消息,反反复复,无时无刻,那仿佛是一锅热汤,虽然烫不死公子无亏,去让他无比的煎熬痛苦,活活烫掉了一层皮。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无亏最后只是说:“母亲回去罢·”·卫姬说不动公子无亏,又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只好让贴身的寺人过来给公子无亏遮雨,自己回去了。
下了一夜的暴雨,天色已经黑的透了,外面- yin -沉沉的,一片死气,吴纠看着窗外的暴雨,“噼噼啪啪”的击打着窗子,简直要将窗子击漏,外面的花草一瞬间就被暴雨给压垮了,冲的花瓣溃散开来。
吴纠叹了口气,子清和晏娥也听说了,公子昭阵亡,明明之前还捷报连连,如今却突然不在了,不管是人命,还是权术,也都是这么反复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就从手心里悄然流逝了。
晏娥见吴纠总是站在窗子边,便低声说:“公子,您别站在那里了,下了雨,窗边太凉,回来喝杯热茶罢·”·吴纠转身走回来,坐在席上,握着茶杯发呆,就听到隔壁有哭泣的声音,下午的时候小荻儿也听说了公子昭阵亡的消息,特意跑进宫来,已经哭了一下午了,仍然没有消停。
吴纠也干脆没有回到大司农府上,就住在以前住的的房舍里,毕竟齐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召自己,派兵增援的事情,其实迫在眉睫··吴纠以为下午的时候,齐侯便会传召自己过去商讨,但是一直等,等到了深夜,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吴纠让子清去看了看,子清只是说,公子无亏还在门外跪着,齐侯一下午没见任何人,连寺人和宫女也没让进去,不知道齐侯在做什么。
吴纠知道,恐怕齐侯这回是真的伤心了,一直以来,齐侯都立在顶峰之上,俯视任何人,任何事,对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报以胸有成竹的姿态,而这次无疑是一记重拳,砸在齐侯的心口上,一瞬间生生砸的皮开肉绽。
吴纠听着外面的暴雨声,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一闭眼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有小荻儿在隔壁哭泣的声音,喊着要找昭哥哥的声音,无论甯戚怎么哄都没有用··第二天一大早,因为吴纠实在睡不着,便起了床,让子清和晏娥给他梳洗,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齐侯身边的寺人匆匆跑过来,连忙说:“大司农,君上有请。”
吴纠一听,肯定是要谈派兵增援的事情,赶紧就要起身出房舍,晏娥追出来,给吴纠披了一件外袍,说:“公子,昨夜下了一夜雨,今日还淅淅沥沥,穿上一件衣裳,免得您再病倒了。”
吴纠点了点头,披上衣服,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午,吴纠带着子清赶紧往小寝宫赶,一路上地上- shi -漉漉的,全都是被暴雨打散的花瓣,本是夏时烂漫的花园,一下变得萎靡不振起来,到处都是绚烂之后的残败。
吴纠快速走到了小寝宫,在路上遇到了同来的公子速,石速看到吴纠,拱手说:“大司农·”·吴纠也拱了拱手,说:“公子·”·石速说:“君上可是叫大司农来商讨增援一事”·吴纠说:“还不知,但八九不离十了。”
石速点了点头,两个人心中都有了计较,一路过来,只有这两个人来了,想必齐侯的心思很明显了,就是想要武艺出群的石速去派兵增援,打这场仗··说白了,齐侯是有一点点私信的,他再不喜欢公子无亏,无亏始终是他亲生儿子,再者这辈子无亏还没反叛,齐侯也算是抱有侥幸心理。
石速虽然同是公子,但是并非是亲生的,二来他武艺高超,也有过人的军事才华,因此齐侯想让石速去打遂国人和鄋瞒人,胜算更大一些··这是齐侯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因此把吴纠和石速都叫过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吴纠和石速两个人匆匆茫茫的走到了小寝宫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公子无亏··公子无亏还跪在那里,全身都- shi -透了,衣裳上都是泥水,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驼背更严重了,仿佛有气无力,低着头,雨水从脸颊上滚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充斥着一股颓败。
两个人走过去,公子无亏就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吴纠,又看到石速,顿时眼睛中闪过一丝愤恨,因为公子无亏也是聪明人,他立刻就想到了,齐侯是想要让石速去打这场仗。
公子无亏不能理解,为什么齐侯愿意用干儿子,也不用自己去给弟弟报仇,是因为齐侯看不到自己的真心么可是自己跪了整整一晚上,一夜的暴雨,都不曾离开一步,他仍然看不到自己的真心么·公子无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打动齐侯那副铁石做的心肠。
吴纠和石速看到公子无亏,吴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叹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公子无亏却先说话了,他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是一把锉刀,正在打磨着众人的意志。
公子无亏说:“两位请留步·”·吴纠和石速全都站定,回头看着公子无亏,无亏对石速拱手说:“公子可否听无亏一言·”·石速面无表情,还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样子,仿佛谁都不能让他露出一丝表情,拱手说:“请长公子说。”
公子无亏说:“无亏知道,君上此行请公子过来,就是为了说派兵增援一事,无亏恳请公子不要接受军令,无亏想去沙场,求公子成全无亏”·吴纠看了一眼公子无亏,又看了一眼石速,还以为石速不会答应,但是没想到石速却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石速说完,转头率先走进小寝宫中,吴纠也跟着走进去,两个人一进去,便听到咳嗽的声音,恐怕是昨天齐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再加上突然乍寒,下了一场暴雨,因此齐侯这硬朗的身子也有些感染风寒了。
两个人进去拜见齐侯,齐侯坐在席上,挥手说:“起罢,坐·”·吴纠和石速在席上坐下来,齐侯淡淡的说:“今日找二位来,也没有旁的事情,二哥和速儿必然都知道,幼公子阵前战亡,遂国勾结鄋瞒,令齐国蒙羞,令周朝蒙羞,此次派兵支援,必定要一雪前耻”·吴纠和石速回答说:“是。”
齐侯又说:“孤心中想让速儿去前线支援,速儿武艺出众,而且颇有将才之风,不知速儿和二哥觉得如何是否妥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觉得,虽然齐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是考虑的还是挺全面的,石速的确有将才,是合适的人选之一。
不过这个时候石速却拱手说:“君上,速心中却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不知当讲不当讲”·齐侯一听,说:“是谁难得速儿你推荐人,必然是人才了”·石速拱手恭敬的说:“正是跪在殿外的长公子。”
齐侯一听,突然脸色有些难看,渐渐黑下来,淡淡的说:“速儿何时也受人贿赂了替旁人说好话,举荐旁人了孤以为的石速,可不是这样的。”
石速却不卑不亢,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说:“速并未收受半分贿赂,只是请君上想一想,对于增援前线这件事情,速只有保家卫国,击退北狄的荣耀,而对于长公子来说,却除了保家卫国,击退狄人之外,还多了一层为弟报仇的愤恨。
君上,荣耀和愤恨比起来,哪一个更能激发将领的斗志呢因此速觉得,这一仗,速不如长公子,请君上让长公子出征·”·齐侯听了,脸颊上的青筋蹦了三下,仿佛是恼怒到了极点,但是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
他说着,转头对吴纠说:“二哥呢,觉得无亏和速儿,谁去更好”·吴纠思量了一下,拱手说:“回君上,公子速说的没错,愤恨的确比荣耀更能激发人的斗志,长公子去更为妥当。”
齐侯点了点头,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时候吴纠又说:“纠愿意请命,同往前线·”·齐侯吃了一惊,说:“二哥你去做什么你也不会武艺,不能上阵。”
吴纠说:“君上,虽然纠不会武艺,不能上阵,但是纠有心思,长公子虽然斗志昂扬,但是唯恐被仇恨冲昏了头,意气用事,因此纠可以在身边督促,请君上同意,纠请命”·齐侯听罢了,直接摇头说:“不行,你不能去。”
吴纠想说什么,但是齐侯的态度非常坚决,绝对不让吴纠去战场··最后事情便定下来了,公子无亏带兵去前线支援,但是同时石速还有用武之地··齐侯语气淡淡的,但是眼中闪烁着- yin -霾,说:“遂国人会勾结鄋瞒人里应外合,难道是欺负我齐国没有国家可以里应外合么速儿,你明日便启程,一定要轻装简行,快马加鞭,从小路快马去邢国,请邢侯派兵支援,咱们也来个前后夹击里应外合,从南北两面断了鄋瞒人的后路,将他们碾成肉泥”·石速拱手说:“是”·齐侯说:“不忙,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孤会掉给你二十骑兵,另外派大司马的儿子周甫跟你一同前往,赶赴邢国。”
石速又拱手说:“是·”·齐侯说:“此事小心谨慎,切勿走漏风声,速去速回,不要与鄋瞒人有正面冲突,一切秘密进行·”·石速第三次说:“是,请君上放心。”
齐侯点了点头,说:“行了,你们都下去罢,点兵的事情,孤会让大司马点起,明日晨起,你就出发·”·石速和吴纠都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两个人在门口又遇到了公子无亏,公子无亏还跪在那里,看到两个人走出来,用希冀的目光盯着他们。
公子速没有说话,只是叹口气,对吴纠拱手说:“石速这就去见大司马,大司农就此别过·”·吴纠也对公子速拱了拱手,公子无亏听着石速这么说,又看他扬长而去,还以为齐侯铁了心让石速去增援报仇,眼里流露出一股苦涩之情。
吴纠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连忙蹲下来扶着公子无亏,说:“长公子,恭喜了·”·公子无亏苦笑说:“何喜之有”·吴纠说:“君上方才已然同意让你出征,替幼公子报仇。”
公子无亏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说:“真的”·吴纠说:“自然是真的,纠何必诓骗公子”·公子无亏瞪着眼睛,满脸惊喜,又是惊喜,又是愤恨,又是悲伤,各种表情掺杂在一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吴纠说:“公子,快请起罢,回去准备准备,战事可不等人,公子千万别着了风寒,再病倒·”·公子无亏赶忙从地上站起来,结果因为跪得太久,“嘭”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吓得吴纠赶紧扶住他,一把捞了起来,公子无亏腿脚麻的厉害,仿佛不是自己的,却说:“多谢大司农”·吴纠摇头说:“不用谢我,是方才公子速举荐的长公子,长公子快去罢。”
公子无亏立刻点头,旁边有不少寺人,连忙扶着公子无亏往自己的房舍走去,赶紧去休息··很快,齐侯的诏令就下来了,让公子无亏领兵增援,为齐国一雪国耻。
公子无亏因为淋了一晚上暴雨,稍微有一些风寒,吃了些药,休息了一下午,夜幕降临的时候接了诏令,便从房舍里走出来··他已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仿佛是一个衣冠楚楚的高贵公子,他不仅身份高贵,而且血统高贵,如今又成为了齐国最高贵的长公子,因为他变成了齐侯的独子。
公子无亏慢慢走出来,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落败的花朵,随即慢慢往前走,顺着小路一直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处房舍门口··那处房舍没有寺人,没有宫女,因为现在这处房舍已经空置下来,没人能居住了……·这是公子昭生前的房舍。
已经许久没人住了,本就落了些灰土,如今人没了,更是没人住了,地上一片败落的花瓣,显得极为沧桑··公子无亏慢慢走过去,慢慢步上台阶,走到房舍的门口,伸手慢慢的抚摸上房舍的门板。
公子无亏突然想起来,公子昭出征之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那时候自己站在门里面,而他站在门外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昭苦苦哀求见自己一面,等了许久许久,但是当时公子无亏铁了心不想见那位监国公子。
公子昭就在门外,隔着门板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那仿佛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如今也成了公子无亏最珍贵的回忆,珍贵到已经没有人可以跟他一起回忆了··公子无亏伸手婆娑着门板,他永远不能想到,自己与公子昭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 yin -阳怪气的“无亏预祝大将军,旗开得胜”……·如今这句话变得多么讽刺,像一张催命符·公子无亏忍不住,猛地攥拳,狠狠捶了一记门板,发出“哐”一声,这才将门推开,慢慢走了进去。
里面一切井井有条,却落了灰尘,没有人进来,里面- yin -森森的有些- shi -气,也没有点灯,公子无亏慢慢走进去,坐在了席上,就这么静静坐着,静静的看着四周。
公子无亏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他发现了公子昭房舍里有许许多多值得回忆的东西,有一些干花,小心翼翼的夹起来,那是公子无亏摘给他的,公子昭全都保留下来··从小时候开始,公子昭就是个跟屁虫,一直在身后拽着公子无亏的衣摆,奶声奶气的喊哥哥,大了就是喊大哥,但是自从那次冬狩围猎,公子昭舍命救下公子无亏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或许是公子昭长大了,他的才华,他的胆识,渐渐让齐侯发现了,公子无亏越来越自卑,越来越不安,他感觉一直疼爱的弟弟,其实比自己强得多,无论是才华,还是胸襟。
这让公子无亏极度的不安,然而此刻,一切的不安全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死气沉沉的房舍,和一堆公子昭珍惜的遗物,就像公子昭临行前说的一样,每一样遗物似乎都和公子无亏有关。
公子无亏静静的坐着,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有脚步声而来,很快门被推开了,竟然是郑姬走了进来,郑姬带和很多宫人,穿着白色的衣裳,打扮的十分憔悴,还带着祭拜的东西,似乎是进来祭拜公子昭的。
郑姬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公子无亏坐在那里,一个黑影,还以为见鬼了呢,尖叫了一声,后来才看清楚是公子无亏··郑姬一见到公子无亏,立刻尖叫起来,比刚才的惊叫更尖利,说:“你这个恶毒的人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你做给谁看君上也不在这里,你做给谁看我儿子死了,你好得意是罢你再也不需要做个假仁假义的好哥哥了你好得意是罢你这个歹毒的人歹毒的人如今君上已经派你去建功立业了,你还过来耀武扬威吗谁用你来假好心啊”·郑姬说着,冲过去对着公子无亏一阵踢打。
公子无亏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一把推开郑姬,淡淡的说:“我假好心也比你强得多昭儿活了十几年,你可曾正眼看过他一眼他想要一个母亲,你可曾做过母亲该做的事情若不是因为现在齐国和郑国交恶,你恐怕还不会来祭拜自己的儿子罢说我假好心,你的心肠又好到哪里去么如今没有了昭儿,你便是失去了最后的靠山,你才是那个想要做给君上看的人罢”·郑姬似乎被他戳中了痛点,脸色变了好几下,喝道:“你胡说你这个恶毒的狼狈子你假仁假义说什么给弟弟报仇,其实你就是想要抢战功没准我的昭儿就是被你弄死的,说不定你根本就是通敌卖国,联络的鄋瞒人,把我的昭儿给害死了”·郑姬这么说着,就见公子无亏一脸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郑姬吓了一跳,旁边的寺人和宫女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过来求情,公子无亏仿佛一个恶鬼一样,- yin -沉着脸,低声说:“你算什么母亲”·他说着,猛地甩开郑姬,失魂落魄的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又喃喃的说:“我又……算什么大哥”·第二天一大早,石速和周甫就带着二十骑兵,火速出宫,快速的奔往临淄城的小门,从小门快速出城,走小路一路隐蔽的奔往邢国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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