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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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2)
·吴纠一下被他堵住了话,瞬间心里狂跳两下,不由多看了一眼齐侯,这个人心情喜怒不定,实在难以看穿,只好低头说:“君上英明·”·齐侯笑着说:“你也不必给孤戴高帽,孤想了想,这次出使,公孙隰朋这个大司行,孤派给你撑场面,二哥觉得,这个场面够否”·吴纠连忙说:“纠身为罪臣之身,如何敢劳动大司行”·齐侯抬手制止他的话,说:“不用推辞,孤已经决定了,这次你主他辅,孤方才在政事堂,已经问过隰朋的意思了,隰朋很欣赏你,愿意听你差遣。”
齐侯说着,突然很玩味的笑起来,说:“说来奇怪,二哥和隰朋之间,竟然还有什么交情这可真是让孤百般吃味儿·”·吴纠低着头,听到齐侯又说的温柔似水,暧昧不明,而他则是岿然不动的说:“纠与大司行其实并无交情,只是前日大司行偏爱乌梅酒,纠将酒方与了大司行。”
齐侯多看了一眼吴纠,这些是小小不言的事情,拿出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但是齐侯与公孙隰朋共事多年,深知公孙隰朋的秉- xing -,他这个人,重恩情,而且重义气。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个小小不言的酒方,但是不难看出,吴纠很准的抓住了公孙隰朋的脉门,摸得相当透彻··齐侯没再提这个事儿,又说:“除了隰朋,孤还准备给你带一个人。”
吴纠说:“请君上示下·”·齐侯笑着说:“召忽师傅如何召忽能文能武,孤听说,召师傅还是个游侠剑客,这次出行,就让召师傅保护二哥的安危。”
吴纠顿时心里又忐忑起来,让召忽跟着自己这意思也很不明朗··齐侯说:“剩下便是零零总总的了,二哥有什么看法,还要带什么人”·吴纠心里想了想,突然说:“纠请陛下再带一个人。”
齐侯笑着说:“哦是何人,能得二哥青睐”·吴纠恭敬的说:“此人地位卑微,只是一介小臣,但是却心怀大才,说起来,也算是纠的师傅。”
齐侯说:“二哥还有第三个师傅怎么不见引荐”·吴纠说:“并非是读书习字的师傅,而是膳房里的师傅。”
齐侯一听,顿时笑起来,说:“二哥真是有趣之人,你这么一说,孤更想知道他是谁了,二哥也当真会吊人胃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说:“此人在膳房里做苦力,但辩才出众,乃是当今不世之才,唤作东郭牙。”
齐侯一怔,听了全身一震,眯起眼睛,喃喃的说:“东郭……”·第15章 出使莒国·上辈子,齐侯遇到东郭牙的时候,东郭牙并非是膳房中的苦力,齐侯重生继位之后,也曾经让人寻找过东郭牙,但是东郭牙还不曾出现,齐侯是决计也想不到,原来东郭牙竟然在膳房里,还遇到了吴纠·齐侯只是不动声色的说:“原来二哥是想带个膳夫,路上造饭吗”·说着还笑了一声,一脸很不在意的样子,其实齐侯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东郭牙的厉害,齐侯上辈子就领教过,如今东郭牙变成了公子纠的“师傅”,还要谢谢齐侯这个一手促成的好“媒人”。
齐侯现在是牙根儿痒痒,万一公子纠把东郭牙给收揽了,那岂不是大事不妙·但是齐侯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的神色,只是半开玩笑着说:“既然是二哥点名带的人,那就带上罢。”
两个人一道走进政事堂,大司行公孙隰朋也在,还有刚刚被叫来的公子元也在,两个人正在候着··公子元方才被公子无亏给奚落了一番,心里不是滋味儿,还以为公子无亏是诓骗自己,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齐侯,刚想散漫一下,结果就看到一抹黑色的衣襟跨进了大殿里,一看竟然真是齐侯。
公孙隰朋和公子元赶紧作礼,没想到齐侯身后还跟着走进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面色有些寡淡,但是眉目如画甚是养眼,竟是吴纠··公子元看到吴纠,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在君父面前需要装乖,不敢说话,只是垂着头装本分。
公孙隰朋看到了吴纠,立刻喜上眉梢,不过因为君上在面前,也不能和吴纠打招呼,就冲吴纠笑了一下··公孙隰朋这个小动作,哪能逃得过齐侯的眼睛,齐侯看在心里,心里不由思忖,这个公子纠,竟然还有几分魅力,若不然为什么公孙隰朋和东郭牙,自己身边这些杰出之卿,都一个个跟吴纠“眉来眼去”的·齐侯可不知道东郭牙是怎么回事,公孙隰朋是因为一坛酒,一个酒方,实在让齐侯着实无奈。
齐侯坐下来,说:“众卿也坐罢,咱们今日议一议出使莒国的事情·”·吴纠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公子元,心想公子元也要出使莒国·一行人在政事堂里讨论了一下出使莒国的事情,无非就是表达对莒国的感谢,然后再借口游览莒国的名山大川,寻访身在梁甫山隐居的曹刿。
最后敲定的人选是吴纠为大行人,公孙隰朋佐之,公子元是跟随习学的,召忽也会随同,保卫大行人的安全,当然还有吴纠指名的东郭牙,也会一同随行··齐侯还封了东郭牙为少庶子。
庶子官在那个年代,并不是“嫡庶”的意思,在周代早期的时候,庶子官就是负责诸侯、卿大夫的庶子教养之事的人,但是发展到春秋和战国和战国的时候,庶子官已经变成了一种侍从之臣。
换句话说,也就是府中养来出谋划策的谋臣,大抵分为御庶子、中庶子和少庶子··虽然少庶子这个等级很低,但是已经比膳房里的膳夫要高上不少了,膳夫上士吓得几乎是屁滚尿流,毕竟他之前可是踹过东郭牙的人,也没少给他气受。
吴纠从政事堂出来,手托羊皮,就去膳房传话了,他到膳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发出“哈哈哈”的笑声,还有人小声的交谈,膳房的里间,里三层外三层的堆着好多人,但是不敢往里走,只是堆在门口偷看。
·吴纠没有带任何随从,就一个人来宣读齐侯旨意,一进来之后就看到这样一幕,饶是吴纠聪明,也闹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吴纠走过去,正好有个相熟的膳夫看到了他,吴纠说:“这里面怎么了”·那个膳夫笑着说:“大行您可不知道,还不是那个东郭大牙”·吴纠有些无奈,因为东郭牙得理不饶人,嘴巴也很毒,所以其实没少得罪“同行”,久而久之,大家就给了他一个外号,叫做大牙,的确也是灵牙利齿。
吴纠说:“东郭先生怎么了”·那膳夫笑着往里指了指,偷笑说:“您一走,上士就遭殃了,您看啊·”·吴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那个膳夫上士特别滑稽的蹲在地上,他的身体异常肥胖,蹲在地上,还要他双膝并拢,这几乎已经是做不到的了,不止如此,东郭牙还坐在一边,在膳夫上士的脑袋上放了一个青铜豆,拿着一根茅草,在手里晃晃,指着膳夫上士,一脸很“嚣张”的说:“你,蹲好了,膝盖并起,双腿并拢,后背挺直,青铜豆要掉下来了,别砸了,这可是给君上用膳的青铜豆,砸了你赔得起么”·东郭牙那脸上,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不过平时膳夫上士作威作福,没少欺负人打人,所以如今东郭牙也算替天行道,没人来阻拦,反而这么多人都在偷看,还在偷笑。
吴纠一看,顿时明白了,东郭牙这个人,正邪分明,而且还有点小心眼儿,再加上他牙尖嘴利,谁要是得罪了他,决计不会饶人··都说武人可怕,因为他们会舞刀弄枪,搞不好就十步杀一人,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真正可怕但是文人,尤其是东郭牙这种文人,穷酸,还小心眼儿。
吴纠无奈的笑了笑,使劲咳嗽了一声,里面的膳夫上士和东郭牙都听见了,膳夫上士被吓了一跳,青铜豆立刻就掉下来了,吓得他赶紧扑过去接,这要是把君上的膳具砸了,可是大罪过。
“咚”一声,肥胖的身体砸在地上,双手往前一擎,别说,动作还真灵动,一下就接住了青铜豆,狠狠松了一口气··东郭牙看到看到吴纠,还对膳夫上士笑了一声,说:“看到了么,大行来宣旨了。”
膳夫上士一脸的汗,又是热汗又是冷汗的,只得干笑赔罪,原来他这么唯唯诺诺,是因为吴纠荣迁了大行人,而和吴纠关系最好的就是东郭牙,东郭牙对膳夫上士说了,不出一天,公子必然会来膳房亲自把他接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膳夫上士一听,起初不信,但是东郭牙一脸春光满面,还特别信誓旦旦,膳夫上士也不敢不信,怕再得罪人,只好讨好东郭牙,偏偏东郭牙记仇,不看他讨好,非要他演个杂耍让自己乐乐。
吴纠看到的就是东郭牙“报复”膳夫上士的一面,虽然这个报复小小不言的,比起膳夫上士对待东郭牙的大骂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其实也挺“狠毒”。
吴纠果然是来宣读齐侯旨意的,齐侯指名东郭牙为少庶子,虽然官阶低了点儿,但是随同吴纠一起出使莒国和谈··东郭牙瞬间变成了“钦差大人”,膳夫上士更加惹不起他了。
吴纠宣读了旨意,就准备带着东郭牙走了,他不需要再住膳房,目前跟着吴纠就行了··两个人走出来,吴纠笑了笑,说:“东郭先生也是……童心未泯呢”·东郭牙这个时候才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完全不是刚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笑了笑,说:“让公子见笑了,东郭这是闲得发慌。”
吴纠说:“看来往后可不能让东郭先生闲下来,否则不知谁又要遭难了·”·东郭牙笑了笑,就随着吴纠走了··出使莒国的事情,是越快越好,毕竟要提防着鲁国,同时双管齐下,高子高傒已经奔赴周国,去请周天子下嫁王姬了。·按理来说,王姬现在还是王子郑的妹妹,只是个宗室公主,没什么正经地位,周天子肯定不会为难高傒,毕竟现在还没人看好王子郑,周天子必然只是做一个顺水人情,直接送给齐侯。·所以说,请周天子下嫁王姬的事情,其实不难,难就难在吴纠这件事情上··曹刿是什么人,为了鲁公,可以用匕首劫持齐侯,豁出去自己- xing -命的人,忠君之心可见一斑,这样的人,是吴纠最怕的人,因为他们死且不怕,还怕什么·说实在的,吴纠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遭,面上虽然冷静淡定,但是也只能见招拆招,实则心里没什么底儿。
半个月之后,一切准备妥当,齐侯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让吴纠准备出发了··缁车已经停在齐宫的宫门口,国子代替齐侯亲自送吴纠来到齐宫门口,拱手说:“君上有事在身,不能送大行人,国懿仲代寡君相送。”
吴纠笑着拱手回礼,说:“国子多礼了,纠惶恐·”·吴纠看了一眼缁车,这个时代的缁车是只有帷盖的大车,军事上运送辎重物资的车辆也称作缁车。
这次吴纠出使的队伍很壮观,毕竟这是齐侯登基以来,第一次派人出使,虽然是出使莒国这样的小国,但是也要彰显齐国底气,带的礼物自然不少··随行的随从士兵,连绵在齐宫外面,齐侯特意调派了一千虎贲军随行。
一千虎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借道莒国去偷袭哪个国家,而且虎贲军是诸侯的御用禁军,齐侯特意调配给吴纠护卫,简直是莫大的荣耀,就连旁观的人,也看的迷迷糊糊,不知道齐侯这是在想什么,就不怕公子纠收买了这些禁军,反叛齐国·吴纠也有这种思虑,不知道齐侯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齐国怎么可能放心让自己一个人走出齐国,这无异于放虎归山。
吴纠心里忐忑,面上冷静的和国子道别,召忽已经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黑色甲胄,显得召忽身材挺拔,双目有神,召忽多日没见吴纠,这一见到,立刻高兴起来,看着吴纠的眼睛都更有神了,似乎想要过去叙旧,但是现在不是时机。
召忽心想,出了齐国,不在齐侯眼皮底下,还怕没时间叙旧么·东郭牙一身白色长袍,文人打扮,但是难得的是东郭牙身材高大,有一种不输武人的气势,比身边穿着甲胄的召忽还要高大一些。
东郭牙看了一眼身后,目光停留在垂着车帘的缁车上,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召忽看他一直发呆,不由说:“嘿,醒神儿了”·东郭牙这才收回目光,召忽说:“怎么,昨夜没睡好这可才出发。”
东郭牙摇了摇头,说:“并非……”·他说着,欲言又止,没有再说,而是又看了一眼缁车··吴纠很快就准备蹬车了,他登上缁车,骑奴将车帘打起一点儿,打得并不多,足够供吴纠进入,但是显得有些狭窄。
吴纠心里有些疑惑,看了一眼骑奴,不过没有说话,继续蹬车,进入缁车的车厢··结果这一进去,吴纠险些吓了一跳,怪不得齐侯不亲自相送,怪不得骑奴只是将车帘打起一点点,怪不得东郭牙总是往缁车看,原来东郭牙早就看穿了,只是因为旁边人多,不方便多说。
此时缁车的车厢里,一个黑色常袍的男人坐在当中,气定神闲的举着酒杯轻轻晃动,淡琥珀色的乌梅酒轻轻波动着,带起一阵阵旖旎的涟漪··竟然是齐侯·第16章 同行·齐侯今日打扮很低调,因是夏日,他按着一袭蚕丝黑袍,袍子质地轻薄润滑,非常贴身,勾勒着他高大的身材,即使是坐着,也挺直脊背,脊背上张弛的肌肉线条几乎要从蚕丝的黑袍中勃发而出,或是齐侯从小到大的教育和阅历,让齐侯即使是坐着,也一丝不苟,也或是眼前将要见到的这个人,让齐侯不得不戒备的一丝不苟……·齐侯看到吴纠,一点儿也没有惊讶,反而享受般的将吴纠的惊讶之色尽收眼底,这是第一次,齐侯这么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吴纠的惊讶之色。
吴纠一般都是不动声色的,什么大喜大悲他都没有,在时水之时,齐侯明明听说吴纠因为错过侯位,而气的吐血,差一点就魂归西里了,但是见面之后,齐侯发现,吴纠一点儿也没有气吐血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可疑扮出的假象,总之吴纠做什么事情都淡淡的,仿佛与世无争。
齐侯轻轻晃着酒杯,享受着吴纠那转瞬即逝的惊讶,微笑着说:“二哥,坐啊·”·吴纠一瞬间惊讶的不行,总算明白了,齐侯到底为什么那么放心自己出使莒国,齐侯为什么那么慷慨送给自己虎贲禁军做护卫,齐侯为什么让大司行给自己做副手,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特意给吴纠准备的,而是齐侯给自己准备的,吴纠只是一个幌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慢慢走进来,然后坐定,子清在外面跟车,说:“公子,可以起程了吗”·吴纠已经收敛了那抹惊讶,淡定的坐下来,语气也很淡然,说:“启程罢。”
他的话音一落,外面传令官层层传令,宏伟虎贲军组成的仪仗队就开始启程了,前面的车队先开拔,后面的车队也开始往前卷,一层一层发出粼粼的车马声,夹在中间的大行缁终于开动了。
这年头的缁车虽然也有一些减震的设置,但是功效微乎其微,车子一开动起来,立刻发出很大的噪音,因为地面不是很平坦,也开始摇晃起来,车厢里就吴纠和齐侯两个人,因为车厢很大,齐侯坐在正中间,吴纠则是恭敬的坐在下手边。
齐侯今日的打扮很平常,没有穿朝袍,也没有戴朝帽,头上黑玉冠束发,整个人一身尊贵的黑色打扮,看起来气度不凡,凌厉的黑色让齐侯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锐气。
齐侯笑着亲自倒了一杯乌梅酒,说:“二哥何故坐的如此远,这边坐·”·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席位,齐侯身边铺着席子,虽然这年头还没有椅子凳子之类的坐具,但是坐下来之前都会铺设席子。
吴纠坐下来的地方,并没有席子··吴纠看到齐侯的动作,先谢恩,然后才弯腰站起来,低着头走过去,坐在齐侯旁边的位置上,齐侯将倒好的乌梅酒递给吴纠,笑着说:“二哥万勿拘束,这次出行,你是大行人,我……不过是保护大行人的虎贲兵而已,请二哥千万记得。”
吴纠一听,齐侯玩角色扮演,还玩上瘾了,毕竟他刚刚登基,按理来说都不应该出临淄城,如今却要去莒国,如果被心怀歹意的人知道,例如公孙无知的残存党羽,一定会大兴事端,吴纠觉得,齐侯出行的这个架势,乱臣贼党想要过来刺杀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这一千虎贲军不是逗着玩儿的,但是如果这些人在临淄城大闹,也是有的头疼的。
所以齐侯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出行,这一切都是秘密处置的,吴纠也是在蹬车的那一刻,才知道齐侯的打算··吴纠恭敬的接过乌梅酒,低着头双手捧着,也不喝,心里暗暗吐槽,什么只不过是保护大行人的虎贲兵,虎贲兵怎么可能和大行人同车,能同车的是寺人才对。
齐侯可不知道,其实吴纠还是有点小脾气的人,吴纠心里已经暗暗吐槽他是寺人了··吴纠表面上却非常恭敬,是低声说:“君上此次出行……临淄城内……”·齐侯摆了摆手,笑着说:“二哥无须担心,临淄城已经拜托给叔牙师傅和管师傅了。”
吴纠一听,他现在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一行人,要带上召忽了··鲍叔牙、管夷吾和召忽,这三人形同手足,当年三个人各自辅佐公子逃出齐国,那是迫不得已,并不代表他们三个的感情已经撕破脸皮,相反,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手足之情,反而越来越深。
如今齐侯好一条计策,只带上身怀武艺的召忽,明里说是保护吴纠的安全,召忽自然愿意同往,却扣押住了管夷吾在临淄城里··鲍叔牙本身就辅佐齐侯,已是尽心尽力,若是管夷吾不尽心尽力,召忽和吴纠都算是人质,在齐侯手中牢牢握着。
吴纠一想,顿时觉得齐侯心思太重,饶是自己上辈子已经在公司高层里勾心斗角,也不必这宦海沉浮的齐侯心思细,如今想想,顿时后背一阵冷汗,暗暗心惊,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小心谨慎为上才行。
吴纠没有再说话,齐侯笑着说:“二哥穿这身官袍,更添几分颜色了·”·吴纠低着头说:“谢君上赏识·”·齐侯说:“别这么拘谨,咱们现在……也就是拉拉家常,二哥啊,有多少年,咱们没坐在一起,说话心里话儿了”·吴纠不说话,齐侯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不怕孤单,也不怕冷场,笑眯眯的说:“来来,喝酒,二哥别拘束。”
吴纠赶紧端起酒杯,用袖子遮挡,仰头饮尽,齐侯见他饮尽,立刻给他添一杯酒··然后还将小柜子里的下酒菜全都摆了出来,一一放在车厢的席案上,笑着说:“到莒国的路很长,咱们兄弟俩不然把酒言欢,畅所欲言,二哥觉得如何”·吴纠只是作礼说:“敬听君上吩咐。”
齐侯笑着说:“又拘谨了,不用拘谨,二哥你知道么在我逃出齐国之后,没有你那么有运气,你去了鲁国,鲁公就把宝压在你身上,我当时……先和叔牙师父去了谭国,谭国,区区一个子爵国,不只辱骂,而且还将我和叔牙师傅赶出了谭国,后来我们被公孙无知那乱臣追杀,一路逃亡,叔牙师傅几次救我- xing -命,我才险象活到了如今……”·齐侯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以往,幽幽的说:“眼下想起来,真是感慨良多。”
吴纠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毕竟他还摸不清楚齐侯的脾气是什么样的,齐侯表面是上是和他唠嗑,谁知道是不是想要套他的话,再者说,多说多错,吴纠还是选择不说。
吴纠主动捧起酒坛,给齐侯倒满乌梅酒,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车子粼粼的行驶出了临淄城,中午的时候,因为齐侯在车中,所以吴纠也不能下车,两个人就在车厢中用了午膳。
召忽还不知车厢中坐着齐侯,就连大司行公孙隰朋也被蒙在鼓里,东郭牙看这架势,而且又阅国子送行时候的表情,早就明白了齐侯必然在车中,不然高傲的国子,怎么可能如此恭敬的送行吴纠,说白了,他们是不同党派的人,就算现在国子扶持的党派已经登基,国子也想斩草除根,不可能对吴纠这么恭敬和善。
东郭牙只是猜猜,不过他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的,中午用膳的时候,东郭牙还频频往缁车看,召忽听说他也是公子的“师傅”,其实心里颇为不服气,毕竟管夷吾和召忽扶持了公子这么多年,而且还是先公亲点的师傅,突然又蹦出一个师傅,还是膳房的烧火苦力,召忽也是颇有傲气的人,怎么可能甘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召忽觉得这个东郭牙,一副书生的穷酸样,说他是书生,尖酸刻薄的模样挂相,也没有管二哥豁达,也没有叔牙大哥的度量,完全小家子气势。
召忽明显看不上东郭牙,见他一直看缁车,拍了拍他,说:“嘿,那个牙,你看甚呢”·东郭牙这才回神,看了一眼召忽的表情,东郭牙最善察言观色,也擅于观察别人的肢体语言,召忽双手抱臂,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虽然比自己矮,但是看着你的时候,眼皮往下耷,显然是看不上自己,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眼睛在眼眶里快速的打转儿,带着一股灵动和狡黠,肯定在想着怎么作弄自己。
东郭牙已经看明白了七七八八,不由有些失笑,他在膳房做苦力的时候,常听说召忽这个人,品- xing -如何高洁,秉- xing -如何刚烈,忠君之心,辅军之能,堪称前无古人,不过如今一见,倒是觉得召忽童心未泯,有些孩子气,不过这秉- xing -在深宫之中,也颇为真- xing -情了。
召忽想要作弄东郭牙,哪知道被人都看的真真切切的,自己还在打坏点子··用了午膳,车子又开始粼粼的行驶,临淄城是都城,出了临淄城,道路就更加不平坦了,吴纠他上辈子晕车,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连马车也晕。
尤其是用了午膳,之前又空着肚子喝了好多酒,虽然乌梅酒没什么度数,但是现在感觉十分不舒服,胃里很不得劲儿,乱七八糟,七上八下的,再加上车子颠簸,几乎要吐出来。
吴纠脸色本就苍白,如今一晕车,更加惨白,两颊的红晕慢慢退却,嘴唇也变成了薄粉色··齐侯见他不舒服的样子,一脸关切的说:“二哥可是身子不适,躺下来歇会儿,离晚上扎营还有些时候。”
吴纠本想忍着,但是实在忍不住了,若不躺下来睡觉,恐怕一会儿真吐出来,更唐突齐侯,干脆谢过齐侯,就躺下来休息,一趟下来更觉得摇晃··吴纠紧闭双眼,强制自己忍着难受的感觉,没想到慢慢竟然真的沉入了梦乡。
吴纠浑浑噩噩的沉入了梦想,刚开始感觉睡得不舒服,因为车厢里很硬,虽然铺着席子,但是只是供坐着的席子,也不是睡觉的软榻,但是后来,也不知怎的,慢慢舒服了起来,竟然像是躺在柔软的软榻上,还有什么东西轻轻扫着他的头发和脸颊,弄得吴纠很舒服。
吴纠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哄着他入睡,轻轻拍着他,抚摸着他的脸颊,对着吴纠微笑,吴纠感觉自己眼眶有些发酸,鼻尖儿也有些酸涩,不由得有些想哭……·“二哥……”·“二哥……”·“二哥”·吴纠听到有隐约的声音在响,慢慢变得真切,身体一震,猛地就醒了过来,他刚才还梦见了母亲,不过这一切都是梦,吴纠一下醒过来,惊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柔软的软榻上,他还在车厢里,然而吴纠竟然躺在齐侯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一方蚕丝薄被,齐侯低垂着头看他,说:“二哥醒了天色晚了,该吩咐扎营了,等扎好营帐,二哥再休息。”
吴纠赶紧爬起来,连忙说:“纠失礼,请君上责罚·”·齐侯“呵”的低笑了一声,看着低头作礼的吴纠,突然伸出手去,宽大的手掌一下捧住了吴纠的半面脸颊。
吴纠一震,但是没敢动,抑制着自己的颤抖··齐侯却动作轻柔的用大拇指轻轻扫掉吴纠眼角残留的泪水,眯起眼来笑着说:“二哥何罪之有二哥可不知……二哥的睡颜着实惹人怜爱。”
第17章 “同床共枕”·吴纠也不知是因为还未睡醒,还是贪恋那手掌上的温度,竟然呆愣了一会儿,面容有些呆呆的看着齐侯··齐侯也只是随便打个趣,哪知那人不但不回话,还一脸迷糊的看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吴纠这才骤然回神,赶紧退后了两步,说:“纠失礼”·齐侯摆了摆手,将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正襟而坐,手掌中还残留着吴纠脸颊那种微凉又细腻的触觉,用黑色的袖袍遮掩着,微微攥拳,说:“二哥且去吩咐扎营罢。”
吴纠赶紧点头,然后撩开一些缁车的车帘,车帘一打起来,一直跟车走的子清立刻凑过来,说:“公子”·吴纠只是打起了一点点车帘,轻声说:“传令扎营。”
子清点了点头,说:“是·”·他说着,小跑着往前去了,很快那边大司行公孙隰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说:“驻军扎营”·车队缓缓停靠下来,这一路上,召忽似乎找到了好顽意儿,一直和东郭牙搭话,似乎觉得路途太过无聊,想要戏弄一下这个穷酸文人,不过东郭牙也算是见招拆招,完全没有被戏弄到,召忽则是不甘心,停下来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对东郭牙说:“哎大牙”·东郭牙这个外号,召忽叫的特别顺口,东郭牙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召忽,说:“又怎的”·召忽笑着说:“不怎的一会子,我带你去打野味儿怎么样”·东郭牙只是文臣,除了烧火根本不会动刀动枪,更别说打野味儿了,眼下正是夏日,他们在野外扎营,这片林子里肯定有很多野味可以吃。
东郭牙说:“随行带了吃食,为何要去亲自打野味儿”·召忽说:“你这就不知了,自己打来的才鲜呢,你怕是胆小不敢跟我去罢”·哪知道东郭牙根本不受激将法,只是微笑说:“不才一直胆小,不小心叫中庶子说对了。”
召忽一口老血差点顶在嗓子眼儿,把自己给憋死,哪有人承认自己胆小承认的这么干脆的,召忽立刻瞪眼说:“不行,我是中庶子,你是少庶子,你官比我小,就得听我的,一会儿跟我去打猎。”
东郭牙实在无奈,听到大司行公孙隰朋喊驻军,他身材高大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缁车,略有所指的说:“若是一会儿中庶子还有兴致打猎,东郭定当舍命相陪。”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召忽一笑,用马鞭子虚指着东郭牙,说:“啧,得了罢,只是打猎,又不是让你上战场,谁稀罕你舍命”·他们说着,队伍中此起彼伏传话的声音,一声声“驻军扎营”响彻黄昏的云霄。
很快军队停了下来,公孙隰朋、召忽还有东郭牙都准备恭敬的请这次的大行人吴纠下缁车··那边的公子元这次也是随行,但是百般不愿意去,毕竟吴纠可是罪臣,而且还当过膳夫,那不就是个奴隶吗公子元还偷偷听说,宫里有这样的传说,传说这个公子纠,根本不是先公的亲儿子,是鲁女暗地里偷男人生的,连老齐人都不算,他有什么能耐让自己去迎驾·公子元也不下马,在马上晃来晃去的,嘴里还哼唧着,就跟牙疼似的,甚至傲慢得用马鞭子举起来,“啪啪”抽打了两下缁车的辕木,吓得骑奴直躲。
公子元的态度很嚣张,完全没有在齐侯面前乖得跟只猫似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在外面的这些人,无论是大司行,还是召忽,或者是齐侯的儿子公子元,他们都不知道这个马车里,除了坐着这次出使明面上的“总指挥”吴纠之外,还坐着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幕后主使。”
公子元一边用马鞭鞭打着缁车辕木,一边说:“下不下来你是什么东西让公子我迎接你真是狗胆子”·公子元说的太嚣张,而且还公然羞辱人,召忽一听就不干了,立刻“嗤”一声见佩剑拔出来,一瞬间公子元吓了一跳。
东郭牙赶紧一把按住召忽的手腕,将他的佩剑“嗤”一声又送回剑鞘中,召忽一瞬间有些吃惊,东郭牙是个文人,手劲儿竟然这么大,甚至比自己的手劲儿还要大·召忽哪知道,东郭牙确实是文人,但是并不是那种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文人,因为东郭牙出身贫寒,小时候在市井做活讨生活,大了一些,进宫做苦力,他虽然有惊世之才,但是到目前为止,全都是靠体力吃饭的。
总之刚开始东郭牙的体力不行,这么许多年下来,也锻炼出来了··东郭牙将召忽的佩剑收起,不放心的压着他的手,对召忽摇了摇头,召忽先是惊讶,后是气怒,若不是东郭牙拦着,他就当场教训这个不知礼数,不分长幼的公子了。
公孙隰朋看在眼里,赶忙想要劝架,有东郭牙拦着召忽,召忽不能拔剑,公子元的嚣张气焰渐渐回来了,立刻梗着脖子,“哼哼”一笑,说:“你算什么,还不给我滚出来……”·他的话音还没落,最后一个“来”字,竟然打了八个弯儿,好像在唱什么滑稽的调子一样。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哗啦”一声,子清还没来得及掀开车帘,车帘子从内部自己打了一起来,手劲儿还挺大,能感觉到掀开车帘的人,其实很愤怒。
车帘子一掀起来,不只是公子元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惊吓,魂儿都要飞出去的样子,公孙隰朋也惊讶不已,第一个跪下来,朗声说:“拜见君上”·公孙隰朋这一跪下来,召忽才反应过来,第一瞬间不是惊讶齐侯的出现,而是惊讶东郭牙的反应,他猛地回想起,一路上东郭牙总是看缁车,刚才还阻止自己出剑,其实他不是阻止自己教训公子元,而是有人会教训公子元。
那个人正是齐侯·齐侯一把掀开车帘,从里面矮身走出来,就站在刚才被公子元用马鞭敲打的辕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孤出来了,然后呢”·公子元一听,吓得腿儿直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筛糠,说:“儿……儿……儿子……不不不不……不知是君父……君父饶命……”·齐侯没有理会公子元,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跃,动作矫健的直接下了缁车,他下了缁车,挥手说:“不用跪,孤这次出来不想声张,你们还是听大行人的吩咐。”
公孙隰朋赶紧从地上起来,说:“是·”·公子元这样一听,更觉得全身发凉,又见齐侯下了车,并没有走开,而是一手打着车帘,另外一手微微举起,似乎要扶什么人下车。
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给惊着了,连一向很镇定的东郭牙也有些受惊,齐侯竟然充当了小童的动作,去扶吴纠下车··吴纠本身要推辞,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莫大的不敬,怕往后被旁人找茬,说三道四,但是转念一想,齐侯这么做,并不是突然异想天开,他是有道理的。
齐侯这次出行,不想让别人知道,还要假装自己坐在临淄城中主持大局,所以他需要一个傀儡,这个傀儡自然是没有什么实权的吴纠了··齐侯现在的目的,就是给这个傀儡树立威信,齐侯刚刚出手教训公子元,难道是为了吴纠的脸面么自然不是,而是为了傀儡的脸面。
·没有实权的傀儡,要有威信,才能服人,才能更好的替齐侯传达命令·只是有少部分人看到了公子元怕的是齐侯,但是大部分人都觉得,一向不服吴纠的公子元,突然对吴纠毕恭毕敬,其他不恭敬的人,也要思量几番了。
吴纠这么想着,只是稍微推辞了一下,果然齐侯很坚持,笑着说:“二哥还跟孤客气”·吴纠谢了恩,将自己的手放在齐侯的手掌上,齐侯身材高大,手掌也足足比吴纠大了一圈,他捂住吴纠的手掌,将人慢慢扶下了缁车,那动作小心又温柔,看的公子元心里更加冰凉。
公子元一直跪着没起来,齐侯就仿佛没看到他一眼,带着刚刚下车的吴纠,往前走去了··公子元跪在地上,是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尴尬万分··其实齐侯心里所想,就犹如他的动作一样,他是放弃了公子元,之所以齐侯想要带公子元出来,是想要历练历练他,毕竟这辈子他只有三个儿子,老大无亏是为篡位,虽然老大的篡位,在齐侯这里也有他的一定责任,但始终是个疙瘩,所以齐侯暂时不想培养老大。
老三只有十岁,今年还小,所以齐侯准备培养一下老二公子元,哪知道老二这么不做脸,面对着自己的时候,能文能武,表现的贤明聪慧,而背对着自己的时候,竟然露出这样一副嘴脸,若是让他登基,必定是个暴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表面没什么表情,其实内心失望至极,缓缓往前走去,士兵们还在扎营,齐侯穿着一身普通黑色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个随行庶子一样。
很快营帐就扎好了,公孙隰朋来请教齐侯,说:“君上,营帐已经扎好,请君上入营·”·齐侯笑了笑,说:“孤这次出来,不想声张,如今孤是大行人的长随主书,就随大行人一起入营罢。”
吴纠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说:“君上,那晚间歇息的营帐……”·齐侯一听,笑眯眯的看向吴纠,说:“孤与二哥,很久都同睡一张床榻了,正好趁着今日,回忆回忆儿时。”
吴纠脸上明显一僵,他可不想和和齐侯“同床共枕”,试问,谁想和一只随时吃人的老虎同睡一张床呢·齐侯难得看见吴纠脸色僵硬,似乎觉得分外有趣,笑了一声,故意说:“怎么二哥不愿”·白天勾心斗角,晚上也不让睡觉,还斗到床上去了吴纠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咬牙切齿的,只好硬着头皮作礼说:“纠……乐意之至,君上恩典,是纠的荣幸。”
第18章 吕主书·召忽还想戏弄东郭牙,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东郭牙是事先知情的人,刚才齐侯掀开车帘走出来的一刹那,召忽快速将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尽收眼底。
公孙隰朋是诧异,公子元是恐惧,东郭牙则是了然··召忽看着齐侯和吴纠走进营地的背影,立刻转头,咬牙切齿的对东郭牙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齐侯在缁车里”·东郭牙这才松开了压制住召忽的手,摇头说:“也不早,只是,只比召先生早知道了不到半日。”
召忽说:“你怎么知道的”·东郭牙说:“猜的,召先生可还记得,践行之时,国子的表情”·召忽这么一回想,猛地就想起来了,国子和高子这两位上卿,因为是周天子亲点的监国,只要有这两个人在,齐国大小事宜都需要经过这两个人之手才能施行,所以高子和国子是很傲气的,骨子里相当傲气。
对于国懿仲来说,吴纠是个败臣,何足言勇根本不需要给他什么好脸色,然而国子在践行的时候,一直毕恭毕敬的,这个态度就很有问题··只是当时召忽心情激动,一心想着他们要出齐国了,根本就忘了这茬儿。
召忽有些愤恨,当然是愤恨自己,大哥二哥常说自己义气误事儿,召忽还有些愤愤不平,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差点儿误事儿··召忽将宝剑攥在手中,脸色- yin -沉成一片,突然看向东郭牙,说:“大牙,你可说随我去打猎的。”
东郭牙颇为无奈,知道召忽现在心情不甚好,需要发泄一番,于是拱手说:“舍命陪君子·”·齐侯和吴纠并排进入营地,虎贲军虽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但是训练非常有素,很快就将营地扎好,但是因为齐侯的事情是保密的,所以虎贲军只是扎了一个主营,是给吴纠准备的,围绕着主营,还有几个同样规格的营帐,毕竟公孙隰朋和公子元这些人物,也都是贵族,不能怠慢。
营帐扎好之后,齐侯和吴纠就进了营帐,吴纠怕子清唐突了齐侯,就说:“子清,你在帐外候着·”·子清刚才看见齐侯突然从缁车里掀帘而出,也吓得不轻,赶紧应了一声,就乖乖站在帐外。
齐侯走在前面,亲自替吴纠掀开帐帘,笑着说:“大行人,请·”·因为外面有来来往往的虎贲军巡逻,齐侯又说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吴纠只是略微低头,就进了营帐,齐侯也跟着进去,“哗啦”一声将营帐放下。
营帐里虽然空间很大,但是布置相对有些简陋,走进去首先能看到一张桌案,桌案上陈列的很齐全,旁边是席子,南手边是一张软榻,除此之外,只是摆放着吴纠换洗衣服的箱子等等。
吴纠进来之后没有随意走动,只是扫了一眼营帐布置,看到只有一张软榻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垂头没有说话··齐侯也扫视了一下,随即在桌案边得席上坐下,笑着说:“二哥,请坐。”
吴纠也不推辞,谢过之后就坐下来,齐侯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突然伸手过来,似乎要碰吴纠,吴纠一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一撤,这个动作有些突兀,两个的距离瞬间给拉开了许多。
吴纠向后一撤,猛地才有些后悔,自己的身体向后倾斜着,齐侯的手伸在半空,可谓是如此尴尬,让齐侯感觉尴尬了,能有好事儿么·吴纠一瞬间有些后悔,然而事已至此,哪想到齐侯只是微微一笑,很自然的收回手去,改为掸了掸自己的衣袍,指了指他鬓发的地方,笑着说:“二哥鬓角有灰迹,怕是在缁车上熟睡蹭的。”
吴纠赶紧用袖子遮掩着擦了擦鬓角,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灰迹,连忙说:“谢君上·”·齐侯笑了笑,说:“二哥路途劳顿,脸色不甚好,先休息罢,一会儿晚膳好了,孤叫你。”
吴纠有些狐疑的看向齐侯,齐侯说的却情真意切,吴纠还记得刚才在缁车上,自己不小心睡着之后,一醒来就看到了齐侯的脸,那感觉其实很吓人,在齐侯面前,吴纠是不敢睡觉的,谁会安心的睡在一只老虎身边,恐怕没有人心这么宽。
吴纠虽然不想睡觉,也不敢睡觉,但是如果要和齐侯面对面的聊天唠嗑,还不如给吴纠一个痛快,于是吴纠赶紧谢恩,假意困倦,和衣躺在了软榻上··齐侯看了背对自己和衣而躺的吴纠,嘴角挑起意思笑意,没有说话。
营帐是不隔音的,外面来来去去虎贲军巡逻的声音,还有公孙隰朋视察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来,吴纠只是假意在睡觉,听得清清楚楚,还有齐侯坐在案前静坐的声音,偶尔衣袖摩擦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营帐中陷入了极度的静默,这种静默有些可怕……·让吴纠不由想到了上辈子自己结束生命的医院,那里很安静,一天到晚都没有人过来,如果有护士来,也只是轻轻的,进来换了输液,然后又走了,周而复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直到那天,那个护士的声音清脆的说:“吴纠,吴先生来看你了·”·然后……·吴纠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安静了,所以才会想起这些无聊的事情,在他死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没有这般悸动过,如今回忆起来,才慢慢觉得有些麻木的痛楚。
吴纠的眼睛有些发红,里面血丝密布,微微张着眼睛,眯着眼睛··坐在案边的齐侯突然动了一下,说:“二哥睡不着么”·吴纠吓了一跳,连忙从思绪中挣扎出来,闭上眼睛装作熟睡,齐侯说了一声,没听到吴纠的回话,也就没再说话。
吴纠也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躺得有些腰酸背疼,这个时候公孙隰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说:“大行人,晚膳好了·”·吴纠赶紧睁开眼睛,朗声说:“好,我知道了。”
吴纠坐起身来,只感觉松了一口气,齐侯笑着说:“孤看今夜夜色不错,二哥赏脸,与孤去篝火边饮酒用膳,如何”·吴纠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齐侯,齐侯是“偷渡”出来的,竟然还这么光明正大,万一有虎贲军认出了他呢·吴纠转念一想,齐侯老谋深算,恐怕调来的一千虎贲军,都是不认识自己的,所以没什么顾虑。
齐侯和吴纠从营帐出来,公孙隰朋本要命人把晚膳送到营帐中,自然是双人份的,但是一看他们出来了,就让人把晚膳又端下去了··营地的篝火前,士兵围坐着,有说有笑,召忽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正提着一只打来的野味,竟然是一只个头很大的山猪,架在火上,准备炙烤。
东郭牙站在一边,有些灰头土脸的,白色的长袍也皱皱巴巴,衣摆的地方还撕了一个角,脸上有个血痕,不过并不严重··召忽一边动手将山猪架在火上,一边笑着说:“大牙你不行啊,被一头山猪给拱了那么多下,白长这么大个头儿了”·东郭牙就算在膳房里做伙夫,也没这么狼狈过,似乎不想再想起刚才的事情,连连摇手,说:“召先生,快别说了。”
召忽没什么架子,很快就和士兵们打成一片,大家嘻嘻哈哈的,就在这个时候,召忽的笑容猛的凝固在脸上,旁边的士兵回头一看,就看到大行人和那个黑衣的主书走过来了,连忙一个个屏气凝神,也收敛了笑容。
那些士兵可不知道,召忽之所以面色不好,不是因为吴纠,而是因为跟在吴纠身后的那个“黑衣主书”··齐侯走过来,笑着看了看架在火上炙烤的山猪,说:“中庶子不只是才华出众,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召忽一抱拳,很豪爽的说:“吕主书谬赞了·”·吴纠一口气差点被召忽给气死,直呼齐侯的氏,还称他是主书,旁人不知者不怪,召忽这分明是故意占便宜,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占便宜,偏偏齐侯现在还不能发作。
吴纠替召忽捏了一把汗,东郭牙也连连去拍召忽的肩膀,召忽也是点到及是,占了便宜就准备撤了,非常“有恃无恐”的看了一眼齐侯,然后转身说:“大牙,跟我来喝酒”·他说着,拉着东郭牙就走,东郭牙连忙向齐侯和吴纠都匆忙作礼,这才被召忽强硬的拽走了。
齐侯目送召忽拽着东郭牙,东郭牙和上辈子的模样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很多,比齐侯上辈子第一次见到东郭牙,年轻太多了··齐侯重生之后,也曾派人去找过东郭牙,但是并没有找到东郭牙,谁知东郭牙这个时候竟然在膳房做苦力,而且还结识了公子纠。
齐侯若有所思,吴纠走到篝火边坐下,齐侯也走过来坐下,看着火上被滋滋炙烤的山猪,不由笑着说:“不才听说大行人理膳出众,这荒郊野岭的,可否将这鄙陋的山猪理成美味佳肴”·吴纠很平静的看着“呼呼”燃烧的篝火,旁边围坐的虎贲军却面面相觑,都心里暗暗心惊,这个黑衣主书恁大胆子,竟然提起大行人做过膳夫这种丢面子的事情,还要大行人亲自理膳,恐怕要被责罚·吴纠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齐侯,就知道齐侯要发难,刚刚召忽给了齐侯难看,齐侯这个人,说好听了雄才伟略,惊世霸主,说不好听了,刚愎自用,尤其小心眼儿。
吴纠只是略微一笑,他样貌本就不俗,在跳跃的火光之下,脸颊映照出血色的殷红,眼神中仿佛能容纳星川,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吴纠这一下,把旁边几个离得近的虎贲军给笑的愣住了,公孙隰朋也看的愣了一秒,赶紧轻轻咳嗽了一声,掩藏自己的尴尬。
吴纠学着刚才召忽的口味,也算是现学现卖了,不急不缓的说:“吕主书此言差矣,山猪虽然外形鄙陋,但是观人观事,切不可以形论之,只知其形,不知其里,皆肤浅末学。”
齐侯一直注视着吴纠,吴纠能明显看到,虽然齐侯的表情依然很淡然,但是在那跳跃的火光映衬下,齐侯的脸颊肌肉明显跳动了一下,这让吴纠心里顿时有一种酸爽感。
齐侯轻笑一声,语气仍然很淡,看似谦和的说:“大行人教训的是,不才甚是受学·”·吴纠眯眼笑了一声,说:“学识问题,没有教训·”·这回把齐侯的话头都给堵得死死的了,齐侯脸上的肌肉明显又跳动了一下,彻底没话了。
吴纠这才理了理自己的白色衣袍,挥手说:“子清,将我的盒子取来·”·子清连忙应了一声,跑回帐中,不多时取回一个硕大的木盒子。
子清将盒子递给吴纠,吴纠把盒子放在地上,然后拨开盒子,盒子里竟然放着许多东西,左面是几把锋利的刀子,不过这些刀子的外形很奇怪,和行军打仗的不一样,右边是无数个小方格,每个小方格都有盖子盖着,一打开盖子,就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儿,让人食指大动。
虎贲军都是粗人,从没见过理膳的刀子,也没见过那些花花绿绿的佐料,一个个都面面相觑··吴纠把盒子打开,立刻站起身来,将自己白色的长袖挽了起来,露出两条白皙细腻的小臂,一直将袖子挽到手肘之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旁边的虎贲军,还有公孙隰朋,就连一直躲在后面不敢说话的公子元都是一惊,吴纠这真的要亲自理膳·第19章 沐浴·吴纠把盒子打开,其实这是吴纠早就准备好的,毕竟出使莒国要一路安营扎寨,他们虽然带了一些风干的肉干,但是因是夏日,所以并不好保存,带的肉也少,更没什么时令蔬菜。
这个时代对食物的调味很欠缺,蔬菜做出来味道相当怪异,所以贵族的主食还是粮食和肉,就更不会带不容易保存的蔬菜上路了··吴纠早就猜到了,所以特别置办了点物什,等着路上“艰苦”的时候用,哪知道现在就用上乐,虽然出了一些小意外,不过还是有备无患的。
大盒子的刀子下面还压着一块板子,板子很奇怪,金属的,铸成一条一条的样子,别人看起来觉得很怪异,从未见过这等“兵器”,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兵器,而是烤肉的炙子·吴纠挽起袖子,施施然自行拿出炙子,擦洗了一遍,然后放在架起来的火堆上,固定好,旁边的人都面面相觑,虎贲军要么是功勋烈士之后,要么就是贵族之后,所以根本没有做饭理膳的头脑,更别说这么先进的理膳“兵器”了,都是闻所未闻。
围观的人里,只有公子元特别不屑,心中冷笑,想看吴纠出丑,心想着,他也就是颜色还能看得过去,在虎贲军面前理膳,也是足够鄙陋的了,被传出去都见不得人,抬不起头来。
公孙隰朋是见识过吴的手艺的,之前的乌梅酒,真是怎么喝也喝不够,他府上天天让酒人酿造这种酒,每天不断,酒窖里已经堆得满满都是了,但是仍然没喝腻,如今一见,完全没有任何轻贱的意思,反而说:“大行人,隰朋来帮忙罢”·吴纠笑了笑,看起来脾气很随和,说:“无需帮忙,一会子就好。”
众人都互相目询的等着吴纠的答案,很快,就看吴纠固定好金属炙子,然后取了锋利的刀子,先将野猪的一块大肉割了下来,然后放在炙子上,随着下面的火焰加热,轻轻蹭了一圈,把炙子蹭的滋滋作响,一股油香四溢,很快众人就有些食指大动的感觉了。
炙子加热,又蹭了一些大油,吴纠很快利索的割下一块一块的猪肉,每一块肉都大小一样,分毫不差,吴纠虽然不会舞刀弄枪,但是做饭的刀工还是相当出色的··割下山猪肉之后,吴纠就将猪肉放在炙子上烤,摆了一炙子,很快用小盒子里的佐料撒上,用木质的小匕把佐料仔细的涂抹在肉块上,每一面都不放过。
山猪肉的蛋白质要比平时吃的家畜多很多,肉质也紧实,营养成分丰富,但是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山猪肉如果不仔细处理,会尝出一股草腥味··吴纠也来不及处理猪肉,所以只好用香料的味道掩盖这股味道,再加上炙烤的香气,应该能处理的很好。
吴纠一个人忙叨,其他人都安静的看着,吴纠的动作仿佛不是粗陋的理膳,而是一种艺术,他本就长相出色,平时冷冷淡淡不悲不喜,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在理膳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神采奕奕的错觉,让人觉得吴纠突然更加灵动了。
吴纠白色的袖子挽在手肘之上,露出他精致的手腕和手肘,白皙流畅的小臂,手臂和脸颊因为在火边的缘故,有些热的微微殷红,那种殷红趋近于粉红,红的并不过分,反而有几分旖旎色彩。
齐侯坐在一边,看着那白衫男子动作灵活的理膳,面上没有一丝不情不愿,心里突然有些不确定,这个二哥,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留他到现在。
很快,随着吴纠一声“好了”,他将炙子上烤熟的肉盛出来,自然先递给了齐侯,笑着说:“吕主书试试看,纠的手艺如何”·齐侯接过来,笑着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说着,用小匕播着肉,他的吃饭动作,在虎贲军面前那真是相当斯文,这时代虽然已经出现了象牙箸,小匕一类的餐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习惯用手直接吃,尤其是这种考野味,直接用手撕了吃更过瘾。
齐侯吃相很斯文,一看就是接受良好教育的人,有非常严格的家教,一块山猪肉入口,咬下去外焦里嫩,外面的皮因为沾着炙子炙烤,所以异常酥脆,那种焦香的味道实在说不好,因为齐侯从没吃过这种味道。
再加上吴纠烤肉的时候,翻肉其实也有学问,一块肉只翻一次,要掌握好火候,翻一面就熟一面,翻来翻去烤肉,食材里面的水分就会流失,山猪肉本身就紧实,水分流失太多,口感就会老硬,没有嫩实的感觉。
齐侯吃了一口,顿时有些被惊艳到了,这山猪肉,明明只是现打来的,但是一点儿土腥味也没有,味道异常鲜美,猪肉咸香微辣,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醇厚,而且味道不腻口。
吴纠将烤出来的肉又分给了公孙隰朋,当然还有公子元,因为召忽和东郭牙不在篝火边,已经进了营帐,所以吴纠还特意让子清盛了一些肉,送到营帐去,让他们饮酒的时候佐着吃,毕竟这山猪可是召忽和东郭牙打来的,东郭牙为了这个山猪,被拱了好几下,理应多食些。
最后吴纠又将山猪肉分给了虎贲军,人人都有份,大家全都围拢在篝火边,虽然还要守夜不能喝酒,但是虎贲军一个个都非常兴奋,他们还以为这次出行只能吃一些备好的大饼,没想到竟然有新鲜的肉,而且他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食欲是一种很奇怪的欲望,因为食欲大开了,那些虎贲军也没有轻视吴纠,反而觉得大行人- xing -格不俗,竟然和部下打成一片,而且还亲自给虎贲军烤肉吃,因为一顿烤山猪肉,大行人的口碑一下变得更好了。
公子元吃了山猪肉,也被惊艳到了,他没吃够,但是眼看着吴纠已经把那些山猪肉分给了虎贲军,顿时不高兴了,心想着自己是千金之躯的公子,吴纠竟然把自己吃的东西,分给鄙陋的士兵,简直是岂有此理·一头山猪肉很快就给烤完了,大家揪着带来的饼子吃,最后还没吃够,有点意犹未尽,吴纠干脆把饼子也放在炙子上烤,炙子上还残留了一些大油,有油烤饼,再加上一些调料,最后用木钳子往上一插,地道的烤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孙隰朋吃的最起劲儿,差点忘了齐侯还坐在旁边扮演主书,笑着对吴纠说:“大行人,你这个烤饼,我竟吃出了肉味儿真真好吃”·吴纠只是笑笑,齐侯坐在一边,也跟着大家一起吃着烤饼,虽然味道是极好的,但是掩盖不住齐侯心里那种怪异的味道,自己明明想要给吴纠设坎儿,结果吴纠没被绊倒,反而得到了部下的拥护,而且公孙隰朋这种跟随自己的老人,绝对拥护自己的忠臣,都对吴纠另眼相看。
齐侯也不知道是应该小心吴纠好,还是应该佩服吴纠好了··众人吃了晚膳,时间已经不早了,虎贲军要轮流巡逻,吴纠洗干净手,将袖子放下来,说:“吕主书,时间不早了,随我回营帐罢”·齐侯面上微笑,但是肌肉又抽搐了一下,感觉吴纠真是越叫越顺口了。
两个人回了营帐,吴纠依然没有叫子清来伺候,一进营帐,吴纠先行跪下来谢罪,说自己和召忽刚才称齐侯是主书,其实也是迫不得已,权宜之计··这下好了,齐侯想要发难,都没有办法发难,也没办法治召忽,只是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将吴纠从地上扶起来,笑着说:“二哥何罪之有快请起罢。”
因为两个人刚才在篝火边上,又烤了肉,难免弄得一身都是油烟味,齐侯要沐浴更衣,吴纠也有些小洁癖,不过还要等着齐侯沐浴之后,自己才能沐浴··吴纠走出营帐,让子清去烧些热水过来,子清很快就去办了,一会子功夫,几个虎贲军抬着热汤进来,放在营帐正中,然后又退了出去。
子清也退了出去,吴纠说:“君上沐浴,纠先回避了·”·齐侯笑了一声,说:“二哥何故回避天色夜了,外面也没什么好顽,二哥只管在帐中歇息就好。”
齐侯说着,一点儿也没有不自然,很快将自己的黑色外袍脱下来,随即解开腰上四指宽的玉带,将外袍和玉带随手扔在旁边软榻上,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了干净,施施然迈进木桶里。
吴纠赶紧转头回避,险些吓了一跳,其实因为齐侯从小就是公子,虽然他没有母亲,不受待见,但是也是被人服侍惯的主儿,自然不怕别人看他··齐侯的身材高大流畅,黑色的袍子有些显瘦,并不怎么觉得壮士,但是一脱下黑色的外跑,那张弛的肌肉几乎要从白色的里衣中勃发而出,看起来异常结实有力。
齐侯坐在浴桶里,将自己的黑冠也解下来,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直接垂进水中打- shi -··吴纠虽然侧头背着身,但是为了避免齐侯叫他,其实吴纠还是用余光看着齐侯的,见他把头发也解下来了,顿时有些无奈,那么长的头发,这个时候又是行军,洗了也没有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恐怕半夜都不用睡了,齐侯不睡,自己肯定也睡不了。
说实在的,吴纠一路上坐马车晕车,晚上又烤肉,其实有点累了,想要早点歇息,奈何这还坐着一桩大佛要应对··吴纠刚这么想着,那大佛已经开口说话了,笑着说:“二哥过来,孤肩膀有些硬,帮孤捏两下。”
吴纠有些迟疑,就听齐侯继续笑着说:“都怨一路上二哥枕着,孤见二哥睡得香甜,也不敢动作,肩膀就僵硬了·”·吴纠心里默默的吐槽,就算我枕着你,那也是枕着你的腿,跟肩膀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不过吴纠还是很恭敬的走过去,动作特别迟疑,心里千回百转的,想着怎么推辞掉这个活计··就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召忽的大嗓门隔着营帐的厚厚帐帘都传进来了,大喊着:“别拦着我别……别拦我……”·吴纠灵机一动,立刻说:“君上,有人在帐外喧哗,纠且去看看。”
齐侯来不及阻止,吴纠已经快速一掀帘子,跻身出了营帐,那动作非常灵敏,在黑夜之中,犹如皎洁的白兔,一下就没影儿了··齐侯还在沐浴,双手搭在浴桶的边缘,微微仰起头来,“哗啦”一声,抬起- shi -润的手掌,将散下来的黑发全都向后背起。
黑色的长发完全背起,露出齐侯棱角分明又凌厉万分的面孔,目光有些深邃的盯着还轻轻摇曳的帐帘……·第20章 就寝·召忽心情不好,抓着东郭牙进了庶子营帐,因为扎营有限,他们两个人都是庶子官,所以就住在一个营帐内。
召忽让人弄来两坛酒,非要和东郭牙不醉不归,东郭牙甚是无奈,只好坐下来陪召忽喝酒··召忽喝酒也不说话,闷着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的喝,他让人抬来的还是烈酒,并不是饮料一类的,东郭牙本不甚饮酒,就假装喝了几杯,召忽是真喝,再加上他心情不好,似乎醉的很快。
东郭牙正举着袖子,用袖子遮掩着自己假装喝酒,就听“咕咚”一声,吓了他一跳,放下袖子一看,召忽竟然喝醉了,他本跪坐在席上,此时已经歪倒在一边,杯中酒喝了一半,洒了一半,酒水差点蔓延到东郭牙的袍子上。
东郭牙连忙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退出席子,然后叫人过来收拾残局,把酒席都抬出去··召忽的衣服- shi -了,但是他喝的很醉,根本不醒,东郭牙唤了他两声,也没意识,东郭牙看着召忽- shi -掉的衣角,心想罢了,反正只是- shi -掉了衣角,趁着召忽醉酒的时候,东郭牙让人找来了医官,给自己脸上那些血道子擦了擦,清理了一下。
东郭牙脸上好几道子被山猪拱的血痕,两个人去打猎,召忽有功夫在身,动作很灵敏,东郭牙只是做惯了苦力,力气比较大,山猪冲过来的时候,东郭牙就没防备,还摔了一个屁墩儿,当时乐坏了召忽。
东郭牙包扎好伤口,就让医官悄悄出去了,他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将召忽抱到榻上去,万一明日一早醒来,召忽发现自己睡在席上,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耍泼··万幸的是东郭牙力气大,他走过去,将召忽拽起来,不过刚拽起来一些,就见召忽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两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东郭牙以为他醒了,说:“中庶子,上榻再歇息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召忽却不是真的醒了,“嗯”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东郭牙,然后突然双手一楼,就死死钳住了东郭牙的腰,东郭牙吓一跳,召忽这手劲儿也不小,当真要把他勒断了,东郭牙连喊了两声:“中庶子中庶子”·召忽一点儿醒来的意思也没有,抱着东郭牙的腰,脑袋靠着他的胸口,嘴里叨念着什么,也听不清楚,东郭牙隐约只听到一声“公子”,顿时全身一震。
召忽不知道自己酒醉吐真言,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的声音想起来了,是个清亮的童音,说:“召师傅、东郭师傅,公子让子清给二位送烤野味来了·”·这一声好像触动了召忽的机括,召忽从东郭牙身上爬起来就要走,嘴里还叨念着“公子”,东郭牙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出冷汗,一把拦腰抱住召忽,将他往后一抱,直接扔在榻上,召忽磕的直疼,在榻上打挺儿,但是他喝得醉,动作不协调,挣扎了半天没起来,一滚,抱住被子,骑在被子上竟然睡了。
东郭牙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衣袍,掀开帐连,客气的把烤野味儿拿进来,谢过了小童子清··东郭牙以为这就完了那就大错特错了,烤野味的香味实在浓郁,一端进来,召忽就给香醒了,迷迷糊糊的,但是也没有完全醒,抱着烤野味在怀里,弄得衣袍油乎乎的,一边抱着,一边深沉的叹气,看的东郭牙眉头直跳。
召忽闹了一会儿,越闹还越凶,东郭牙陪他闹了一天,又是打猎又是喝酒又是照顾召忽的,还没有用饭,召忽却不让他吃那个野味,抱在怀里当宝贝,还不停的抚摸,不停的叹气。
东郭牙打算不去招惹他,哪知道召忽叹气够了,突然就跑出营帐去撒酒疯了,召忽的酒品已经烂到了极致,召忽冲出去,东郭牙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冲出营帐··召忽在外面还大叫大喊,很快就听“哗啦”一声,主营帐的帘子打开了,东郭牙眼看一个白衫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是吴纠,也不知是该庆幸没有惊动齐侯好,还是该不幸召忽口中的主角出现了好。
召忽一见吴纠,顿时将手中的野味一丢,东郭牙连忙接住,使劲拉着他,但是召忽却不理,拖着东郭牙往前走··吴纠说:“召师傅这么怎么”·东郭牙连忙说:“中庶子喝醉了,东郭立刻带他回去。”
召忽却不走,撇开东郭牙的手,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吴纠,吴纠被撞得差点跌倒,胸口直疼,“嘭”一声,召忽就将他抱了个满怀,一瞬间东郭牙吓得后背直凉。
一方面是召忽抱住了吴纠,另外一方面召忽胸前全是烤野味的油,不管哪方面,都是大不敬,现在唯有庆幸齐侯没有被惊动……·东郭牙这么想着,就听到“哗啦”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大帐的帘子被打起一个小角,一个只着中衣,肩上披着黑色披风的高大男人站在营帐门口,顺着打起的帐帘往外看。
一瞬间,东郭牙已经没有任何庆幸了,心中只剩下捏一把汗的感觉,因为那个藏在营帐中,没有走出来的人,正是齐侯·齐侯似乎已经歇息的样子,头发也披散下来,还有些- shi -濡,披着披风,似乎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了。
吴纠见召忽发酒疯,有些惊讶,也有些无奈,瞬间被蹭了一身油,对于吴纠来说,召忽的手劲儿简直是奇大无比,根本掰不开··召忽搂着吴纠的腰,将他死死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公子……”·东郭牙后背都是冷汗,只是强自镇定,瞥了一眼隐藏在帐帘之后的齐侯,吴纠背对着帐帘,没有发现齐侯,不过也没有发火发难,只是一脸无奈的说:“召师傅,很晚了,你喝醉了,去歇息罢。”
召忽抱着他不撒手,喃喃说:“唔……不去……要公子·”·东郭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心惊胆战的心里了,难得吴纠的脾气竟然出奇的好,只是用哄孩子一样的口吻说:“好好,我扶召师傅去歇息。”
他说着,还伸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召忽的头发,召忽瞬间就软化下来了,变得听话起来,吴纠扶着他往庶子官营帐去,到了门口,就把召忽交给了东郭牙,东郭牙立刻扶住,小声说:“多谢公子解围。”
吴纠摆了摆手,说:“且去罢,有劳东郭师傅了·”·东郭牙连忙拱手,扶着召忽进去,召忽倒是老实了,倒在榻上就睡,东郭牙连忙给他把油乎乎的外衫扯掉,刚抹了把汗,召忽又躺着拦腰抱住了东郭牙,不让他站起来走,完全把东郭牙当成了被子,还抬起一条腿,骑在东郭牙的腿上。
东郭牙:“……”·东郭牙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感觉到,公子纠果然深不可测,对待召忽没有发火,已经是极高的修养了……·吴纠看着东郭牙把召忽扶进营帐,也松了口气,哪知道召师傅喝醉酒竟然这么缠人,而且还如此孩童脾气,这样大叫大喊惊扰了齐侯,不知道要被盖什么帽子。
吴纠转头往回走去,刚走了几步就看到站在帐帘后面的齐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过面上倒是很淡定的说:“惊扰了君上休息,纠请罚·”·齐侯笑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黑色的披风一甩,发出“哗啦——”一声招风声,走进帐子里,招手让吴纠跟上来,笑着说:“二哥是二哥,召师傅是召师傅,二哥何故替召师傅请罚”·吴纠淡淡的说:“君上说的正是,召师傅乃是纠之师傅,这是纠的分内之事。”
齐侯听了,更是一笑,慢慢坐在榻上,将自己的披风扔下,招手说:“二哥来帮孤擦擦头发·”·吴纠这才看到,齐侯的肩膀上- shi -濡了一片,头发还在滴水,因着刚才召忽的事情,所以吴纠只得走过去给齐侯慢慢擦拭着头发。
齐侯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拔的端坐着,侧头看着“低眉顺眼”的吴纠,轻笑了一声,慢慢抬起手来,勾起一缕吴纠散下来的黑发,捏在手里,仿佛是在把玩,声音低沉的轻声说:“说实话,孤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二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明智的没有说话,任由齐侯自言自语,果然齐侯继续说:“大司行这几日常在孤面前夸奖二哥,一坛酒,二哥和隰朋做了好友,孤和隰朋相交整整二十年,却未得知心……”·吴纠后背有些凉意,手上动作仍然仔细温柔的替齐侯擦拭着头发,齐侯手里还捏着吴纠的头发,但是目光已经不看他,看向帐子的一角,似乎在回忆,又说:“召忽是二哥的师父,叔牙是孤的师傅,当年逃亡,叔牙师傅也屡屡以命相搏,救孤于水火之中,可叹可悲的是,在召忽眼中,二哥只是一个叫纠的人,而在叔牙师傅眼中,叔牙师父虽然鞠躬尽力,但是孤始终不是孤,而是齐国,换作更持重睿智的人,他也叫齐国……故而,孤有的时候,真真羡慕二哥,二哥交人,则交心。”
·吴纠后背更是发凉,甚至有些发冷,他觉得齐侯说得有些多,听得多不是一件好事儿··吴纠慢慢的替齐侯擦着头发,在昏黄的灯油下,低垂着长长的眼睫,快速的颤抖了两下,低声说:“君上何故歆羡纠曾以一豆豆羹交心,不也未曾交心么”·齐侯一听,猛地想起在时水之时,吴纠献给自己的豆羹,顿时一愣,随即眯着眼睛看着吴纠,有的时候吴纠很谨慎,有的时候则是破釜沉舟,兵行险招,齐侯很佩服他的口才和胆量,还有审时度势的眼力。
吴纠还有后话,又慢慢的说:“君臣之别,就在于此,君上之所以是君上,臣子之所以是臣子,可见一斑·”·齐侯眯起的眼睛一瞬间紧紧盯住低垂着头的吴纠,哈哈一笑,说:“二哥当真有意思,时候晚了,快就寝罢。”
第21章 惊为天人·寅卯交接之时,天色已经亮堂起来,天一亮,外面的虎贲军就已经早起了,开始收拾东西,升起篝火,准备晨起造饭之后,继续向莒国前进··召忽头疼的要死,听着帐子外面整齐的步伐声,一声一声传进耳朵里,感觉头疼的都要炸了,几乎要爆掉。
召忽“嗯……”了一声,使劲蹭了蹭,还以为蹭在被子上,但是感觉增到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实在奇怪··召忽皱着眉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脸,迷迷糊糊竟然看到了一张人脸,吓得召忽“嗬”一声,因为他在入朝之前是个剑客,总是配剑不离身,立刻伸手就抓腰间,想要拔剑,结果摸了一个空。
就在这一瞬间,召忽听到那张人脸说:“中庶子醒了”·召忽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东郭牙··“大牙”·召忽一下就醒了,揉着自己宿醉头疼的额头,说:“你躺在我榻上做什么”·东郭牙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竟然没有起身,召忽还在想,难道这个大牙,没在野外行军过,晚上怕鬼不能自己睡·正在想着,就听东郭牙说:“中庶子还问我做什么请中庶子先把腿挪开。”
召忽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一瞪眼,顿时脸上“咚”一下就红了,自己竟然一条腿骑着东郭牙的腰,怪不得东郭牙起不来呢,而他刚刚还问东郭牙做什么睡在他的榻上,顿时尴尬羞耻万分。
召忽连忙起身,揉着自己的额头,昨夜自己闹酒疯的片段,断片儿的涌进来,虽然不怎么齐全,但是自己抱着烤野味撒酒疯,抱着东郭牙撒酒疯,还有抱着吴纠撒酒疯的场面,多少记起来一些。
召忽的脸先是红,又转白,最后无地自容的都青了,跟烧饭的锅底似的··东郭牙也起了身,匆匆换着衣服,别看他是个文人,但是身材高大,因为长时间劳作苦力,身上也有不少肌肉,他把昨夜被召忽弄了一身烧肉味的衣服终于脱了下来,换上新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懊悔的召忽。
东郭牙淡淡的说:“中庶子,不是东郭多嘴,或许这句话,你的兄长也曾说过罢不管中庶子有什么心思,都该收收·”·“梆梆”·召忽心脏猛地一跳,差点直接跳出腔子,抬头瞪着东郭牙,霍然站起来,将佩剑戴在身上,一边佩戴佩剑,一边说:“你别多嘴就是了,你若是多嘴……”·他的话还没说完,东郭牙就说:“东郭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中庶子且放心就是,时辰不早了,中庶子换衣裳罢。”
天一亮,吴纠也醒了,他自然不会和齐侯同塌而眠,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他也不想和齐侯同塌而眠,不然自己定然失眠··吴纠睡在一张简易的小榻上,他对这些一直没什么要求,也不认床,但是因为和齐侯睡在一个帐篷下,难免有些难安,后半夜才睡稳当,这一睁眼,顿时吓了一跳,齐侯似乎早就醒了,那如老虎一般的双目,正紧紧盯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吴纠连忙起身,齐侯这才慢条条的起身,笑着说:“二哥睡得可好”·吴纠应付着齐侯的话,赶紧穿好衣服,齐侯笑眯眯的看着吴纠穿衣服,也套上黑色的外袍,然后自己把头发束好。
齐侯虽然被人伺候习惯了,但是他在莒国的一年,身边根本没什么人伺候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亲力亲为,所以没人伺候的时候,齐侯自己也能应付··两个人手脚麻利的穿戴整齐,子清就端来热水,请二人洗漱,用过早膳之后,出使的车队又开始步入正轨,往莒国而去。
齐国和莒国相邻,如今还在春秋早期,齐国的版图虽然不小,但是西面不如晋国、秦国,南面不如楚国、吴国、越国,北面还有基本相当的燕国,周边又有像纪国、淳于、夷国、阳国、牟国、谭国等等这样的小国环绕,还未并吞,春秋首霸的宏图伟业尚未开启。
莒国眼下也算是东面强国之一,东面的国家如果发生内乱,一些国家的贵族在国内无法生存,往往都会逃亡莒国避难,这里是一个很良好的避难所,就例如齐侯自己,除了地理位置的优势,莒国的实力强大,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之一。
吴纠虽然懂得历史,但是莒国这种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他并不是怎么了解,但是自从知道自己要出使莒国之后,吴纠也做了一些功课,首先是识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阅读了一些眼下的各种史料和记载,莒国虽然受周天子分封,乃是子爵国家,但是其实本是东夷人。
齐鲁文化和周文化并没有影响到莒国,莒国的人有自己的一番文化,最明显的就在于莒国的礼数和中原并不一样,莒国的国君去世之后也没有谥号,例如如今莒国当政的国君,姓兹丕,名作复,莒国因为不属于周文化,所以那地方的贵族姓名没什么讲究,莒子的大名就直接就叫做兹丕复。
兹丕复这个人,是莒国的第十三代国君,有三个很大的嗜好,多半的国君都有嗜好,例如齐侯,但是兹丕复不喜欢打猎,也不喜欢饮酒,他爱美玉··兹丕复爱美玉、美人和宝马,对这三样东西,是如痴似狂。
吴纠为了出使,做了不少功课,特意带了不少美玉,还有七匹宝马,想要投其所好··大行车队一连走了好几日,终于从齐国到达了莒国,在齐莒边境,莒国还特意派了特使来迎接,不过迎接的队伍不是很大。
何止不大,这一队人,只有两辆轺车,连同骑奴和马夫在里面,一共六个人··迎接的特使也不下轺车,就站在轺车之上,对着吴纠的车子拱了一下手,笑着说:“在下封莒公之命,特来迎接齐公子大驾”·莒国虽然是周天子分封的子爵封地,按理来说只能称作莒子,不能称作莒公,但是这个时代的周天子权利已经开始减弱,从各个国家的君主称谓就能看得出来,大家一般都恭敬的称为公,齐侯也可以称作是齐公,莒子也可以称作是莒公,如果客气一些,都如此叫。
那特使说的声音洪亮,但是面上毫无诚意,作礼也十分懈怠··吴纠却从车架上下来,笑着对轺车上的莒国特使拱手说:“劳烦特使,纠向莒公问好·”·特使又一拱手,还是不怎么在意,说:“齐公子请上车,在下替齐公子导路。”
吴纠笑了笑了,仍然谦和有礼,说:“有劳特使·”·他说着,回身蹬车,那特使的态度,子清都看不过去,更别说什么召忽和公孙隰朋了,吴纠好歹是个齐国公子,但是在莒子眼里,恐怕是个落败的鹌鹑,所以莒子听说公子纠来出使,也不甚在意,只是名义上派了个特使过来。
那个特使哪知道,齐侯此刻就端坐在车驾里,将他的态度看了个全全面面··这时候恐怕最高兴的就是公子元了,公子元对吴纠一路上都怀恨在心,毕竟他是个万人之上的公子,说不定时是以后的储君,但是因为吴纠,公子元跪在那么多人面前,还被齐侯无视,简直是丢人丢到骨子里了,怎么可能不记恨吴纠。
公子元见特使对吴纠散漫,心里顿时得意起来,出使这个事儿若是砸了,看吴纠还怎么猖狂··吴纠上了车驾,齐侯坐在车中,看了一眼他,心里其实对吴纠的淡定也有几分钦佩,这个人对于别人的轻视,一点儿也不生气,这种淡然也是一种不容小觑的能力。
车驾随着特使的轺车缓缓进入老莒城,将他们安顿在老莒城的驿馆之中,驿馆的官员赶紧出来迎接,就如同迎接的特使一样,驿馆也有些简陋,分配的房间也不是太多··时间非常仓促,正午时分,莒子就请吴纠进莒宫,名义上替吴纠接风,其实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吴纠带来的盟礼。
齐侯在莒国避难,住过一年时间,莒子是见过齐侯的,按理来说齐侯不该进宫去,不过说到底,齐侯的秉- xing -多疑,让吴纠和莒国国君面对面的交谈,齐侯是不放心的。
齐侯稍微改扮了一下,打扮的很不起眼,看起来就是个随从,帮吴纠捧着佩剑,也随同吴纠进了莒宫··这年头的佩剑,进宫是不需要解下的,也没有这个规矩,齐侯捧着佩剑,低垂着头,虽然他身材高大,但是看起来还真像模像样,一点儿也不起眼。
吴纠、公孙隰朋、召忽、东郭牙几个人进了莒宫,偏偏没有公子元,齐侯点名要公子元留在驿馆之中,公子元顿时感觉又被羞辱了,这一笔账,公子元不敢记在齐侯头上,自然写在了吴纠头上,当时就愤恨的瞪了吴纠一眼,却在齐侯面前装乖,老实的答应下来。
吴纠以大行人的身份进入莒公,莒子四五十的年纪,也没有穿着接见诸侯使臣的黑色朝服,打扮的相当随意,身材硕大,早已经入席了,坐下来之后需要两个宫女左右搀扶着,否则坐久了腿麻会倒。
莒子从未见过吴纠,只是听说是个斗败的鹌鹑,连毛儿都丢了,所以并没怎么重视,若不是提前知道吴纠带来了不少美玉和宝马,他都不想给吴纠接风··莒子懒散的坐着,因着天气热,左右的宫女还不停的扇着风,跪在一边的女酒殷勤的给莒子喂酒,莒子俨然已经吃喝上了。
各个国家中都有一些女官,女酒就是其中的一种女官,不过女酒并不是特制布酒的女官,那只不过是一种噱头,其实是官妓,一般都是从各个国家俘虏来的女子,或者是各种女奴隶,莒国宫中的女酒,少说也有几千人。
吴纠身材挺拔,一身白色长袍,头束羽冠,腰横玉带,将细腰束的更是劲瘦挺拔,整个人出尘脱俗,再加上他面容本就不俗,又有仪态风度,他一走进殿中,本在喝酒的莒子顿时眼睛一亮,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儿,差点直接喷出来,挥手扫开女酒喂过来的酒杯。
那娇艳的女酒被他大手一拨,差点倒在地上,连忙退开,左右两个宫女见莒子挣扎用力,连忙伸手去扶他,两个人憋得脸红,终于将莒子扶起来··莒子站起来,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因为他已经入席,作为礼节,鞋子在入席之前必须脱掉,莒子看到了吴纠,一瞬间惊艳的忘了自己的鞋子,差点没穿鞋子就直接跨出殿门,宫女连忙捧着鞋子追出来。
莒子一边让宫女侍奉着穿鞋子,一边仔细打量吴纠,吴纠在莒子赤裸裸的目光下,只是面色不惊的躬身作礼,说:“齐国大行纠,见过莒公·”·莒子眼睛盯得发直,伸手要去扶吴纠,嘴里说:“好好,孤听说公子要来,特意摆宴接风,如今一睹公子容貌,真是惊为天人,一表人才,可敬可敬啊”·吴纠只是顺势直起身来,避开莒子伸过来的手,一来是为了礼节,怎么说吴纠也是外臣,而莒子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亲自扶起外臣,实在不在礼数,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莒子的眼神过于赤裸,吴纠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见识的多了,这种眼神自然也见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莒子没碰到吴纠,自己暗暗搓了搓掌心,殷勤的笑着说:“来来,入席入席·”·莒子态度大翻转,一时间殷勤备至,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吴纠身后跟着的黑衣主书。
齐侯跟在后面,垂着头,捧着宝剑,只是冷眼用余光看着莒子··第22章 绿帽子·吴纠谢过莒子,请莒子先行入殿,然后才不卑不亢的跟着莒子走入殿门··吴纠在齐国的时候,或者在齐侯面前,一般都是垂首而立的,一方面是显得恭敬谨慎,作为君王的都喜欢臣子这个动作,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让给自己的思绪表现在脸上,被齐侯瞧了去引起事端。
但是在莒子面前,吴纠代表的是齐国,尤其齐侯还跟在身后,吴纠要让齐侯看到,他并没有给齐国丢脸,所以态度不能卑微,也不能嚣张,气节还是要有的··吴纠端端的走进大殿,很快众人就都入了席,召忽跟在后面,脸色不善,东郭牙快行两步,与他肩并肩,碰了碰他的肩膀,轻声说:“中庶子,切莫意气用事。”
召忽看了他一眼,竟似丢了一个白眼与东郭牙,说:“你当我是什么好歹见过比这更大的仗势,我能误事”·召忽这个人,说他义气,的确很仗义,说他毛躁,的确很毛躁,但是说他镇定,也的确很镇定,有些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其实就像吴纠,你说他冷静,其实他内心并非冷静,你说他温和,其实他内心硬如磐石,总是在对立中共生而成长。
·吴纠坐入席中,他坐下来,莒子坐在上首位置,把剩下的席位安置的有些远,因着他原本不想好好儿给吴纠接风的,如今一睹吴纠面容,心里犹如被羽毛挠饬,痒的停不下来,于是装作一脸亲和的模样,招手说:“齐公子何故坐的如此远,太生疏了,来来,坐近些。”
他的话一说完,宫女们立刻趋步近前,将吴纠的席位往莒子面前挪了一些··莒子不悦的摇头说:“还远还远·”·宫女们赶忙再挪近了一些,莒子还是不高兴,仍然摇头,说:“寡国与齐国睦邻,一直和睦,百姓交易便利,如今见了齐公子,更是一见如故,再坐近些。”
宫女们一连挪了三次,第三次两个人的席位几乎要碰在一起了,再加上兹丕复的身材偏胖,左右扶着的宫女都要跪不下了··莒子兹丕复一把推开手边的宫女,不让她们再跪着,吴纠坐下来之后,两个人几乎碰在一起,尤其莒子还往这边歪,几乎要靠过来了,探着头和吴纠说话,满嘴酒气直喷过来,熏得吴纠立刻屏住了呼吸。
齐侯身为一个主书,席位在最靠门的边上,眼看莒子动作轻薄怠慢,虽然吴纠乃是自己的败将,但是出使莒国,也代表着齐国的脸面,如今莒子轻薄怠慢吴纠,就像是在打自己的脸一样,而偏偏莒子不知齐侯就在坐,还特别肆意。
公孙隰朋见莒子动作轻薄,有些着急,他- xing -情比较真,因着那一坛乌梅酒,公孙隰朋已经认为他们是友人关系,自然想要替吴纠结尾··不过公孙隰朋还来不及动,就听“当”一声,殿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抬头,连一只凑过去的莒子都吓了一跳,他最是心虚,一瞬间当啷着肉的脸颊猛跳了两下,脸色都给吓白了。
众人放眼望去,就见到坐在席间最末的那个黑衣主书,不知怎么的,将吴纠的佩剑掉了,而且没有直接掉在地上,反而掉在了案上,砸到了青铜小豆,宝剑和青铜相击,声音自然很大,小豆倒在地上,弄- shi -了席子。
莒子不悦的望过去,宫女连忙收拾席位,就趁着混乱的时候,吴纠悄悄往旁边坐了一些,莒子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歪头已经碰不到吴纠了··莒子悻悻然的,吴纠连忙让人呈上从齐国带来的一对美玉,还有七匹宝马的名录给莒子过目。
莒子一看到美玉和宝马,顿时就乐起来,拍手说:“好好好,这玉……这玉真是与齐公子不分伯仲啊”·他的话一出,召忽脸上的肌肉直跳,公孙隰朋也低头不语,脸色有些发沉,东郭牙端坐着,脸色倒是最正常的。
莒子用玉比吴纠,君子如玉,该是好听的话,但是他说出来,依旧带着轻薄的口气,实在让人相当不悦,一听就知道,莒子对他们这一行人带有浓浓的轻蔑之情,根本不甚在意。
吴纠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这对宝玉世间无二,乃是齐国的稀世珍宝,纠怎堪相比,实在惭愧,惭愧之至,莒公谬赞了·”·莒子哈哈大笑,还要再调笑吴纠两句,吴纠却立刻接话了,说:“其实纠这次前来,除了献上美玉宝马,感谢莒公一年前对寡君的收留之恩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代寡君向莒国盟约。”
莒子一听盟约,顿时晃悠着脑袋,悠闲的喝起酒来,借着酒杯挡脸,眼睛来回的晃,但是他的脸大,酒杯真真挡不住,眼珠子晃来晃去,全被别人瞧见了··东郭牙最善观察别人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若是在现代,东郭牙恐怕是个杰出的心理学家。
东郭牙一阅便知,莒子并不想结盟,吴纠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不是他多懂得心理,而是因为吴纠知道一些历史··莒国在东方,是仅次于齐国鲁国的第三大强国,齐国的版图上有绝对的优势,可以说如今的鲁国和莒国,其实是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鲁国和莒国就是并列第二,试问谁想做万年老二呢莒子是有野心的,再加上他是东夷人,一向不服周天子管教,想要并吞周边小国的野心日日膨胀,膨胀到已经想要分齐国的一杯羹了。
齐国莒国接壤,战事连年不断,为了地皮的事情,两天一小打都是常事儿,幸好也无伤大雅,所以什么睦邻友好,都是瞎掰,说出来客套而已··吴纠只是微笑,莒子真是耐不住他微笑,看着吴纠的笑容,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搓着掌心说:“不过孤和齐公子一见如故,齐公子姑且说说,若是结盟,孤有什么好处”·吴纠笑着拱手说:“莒公真是快言快语,那纠就姑且说之,若是说的不对,请莒公见笑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莒子笑容露骨的说:“说的不对那就罚酒,如何哈哈哈哈”·齐侯坐在最末,默默的看着莒子的言语动作,当年他来到莒国的时候,其实莒子还是礼遇有嘉的,不过并不是莒子- xing -情大变,其实兹丕复这个人,一向是贪心不足的人,最会见风使舵。
当年齐侯身为公子投奔莒子,莒子收留他,礼遇有嘉,因为是还能从齐侯身上有机可图,而如今,吴纠名义上是大行人,其实是斗败的鹌鹑,莒子断定他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所以就言语轻薄,觉得齐侯看不见,吴纠也不可能回国告状,于是就有恃无恐。
齐侯端端都看在眼中,突然觉得这种置身事外的青眼,看的才最真切,最透彻,这一次出行,莒子虽然对他有恩,但是这种为人没有远见,更注重眼下的短小利益,不足为谋。
齐侯正想着,吴纠已经笑眯眯的说:“若是莒公和寡君结盟,寡君愿让出鲁国与阳国接壤的三百里土地与莒公,莒公意下如何·”·莒子一听,瞬间懵了,拿出鲁国的土地,还三百里齐国在东面临海,齐国的下方是鲁国、阳国、莒国,还有一些小小不言的小国家,如果拿出鲁国和阳国接壤的三百里,那再加上莒国本身的国家,就是将齐国的整个南面团团包围了·莒子一听,脸色顿时通红起来,并不是醉酒,而是兴奋的,这么一想,还真是颇有吸引力。
莒子脸色红润,却佯装不怎么在意,说:“这个嘛……鲁国的土地,齐公什么时候做得了主了”·东郭牙听到吴纠一开口,顿时差点笑出来,嘴角微挑,手指扣在案上轻轻的拍着,一看就是非常愉悦的举动,公子纠这个人,果然越来越深不可测了,一开口,就把莒子的兴趣调动了起来,而且还是空手套白狼·莒子名义上只是喜欢美玉美女和宝马,但是作为一个国君,怎么可能不喜欢土地呢·吴纠虽然没有齐侯的授意,但是他这话说出来,齐侯也绝地要叫好,因为齐鲁莒是东面的三大强国,所以三个国家的势力总是来回冲突,这几年莒国趁着齐国内乱,一直在和齐国冲突,而放松了鲁国,鲁国想来和齐国冲动,这一来就是腹背受敌,吴纠巧妙的将战火推向鲁国,一方面给齐国留了喘息的机会,另外一方面,也给莒子一个想要伸手去抓的生肉。
这块肉不是齐国的,莒子也知道不该由齐国来分,而且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但是如果眼下不分,谁知道什么时候并吞了鲁国,全叫齐国占去了,岂不是后悔··于是莒子没办法,只好被吴纠带动了思路,也顾不得吴纠长得多好多好,只管商议鲁国的土地该怎么分,如此一来,两个国家的盟约自然就敲定了,而且盟约的内容是,一致对抗鲁国。
齐侯暗暗看了吴纠一眼,没想到吴纠竟然这么能个儿,用一块还长在狼身上的生肉,就将贪得无厌的莒子给定住了··莒子一时间高兴,和吴纠喝了几杯酒,吴纠喝的有些上头,莒子就想给他灌醉,但是奈何吴纠身边人太多,莒子没办法强留他,只得悻悻然放他回驿馆了。
车驾出了莒宫,吴纠和齐侯同车,齐侯一直在暗暗打量吴纠,但是因着吴纠醉酒太厉害,实在没心情应付他,脑袋疼的要炸开,头晕目眩,被车驾摇的还想吐,一直昏昏沉沉的靠着车驾。
很快到了驿馆,齐侯亲自扶下醉酒的吴纠,几乎是半抱着吴纠从车架上下来的,吴纠脸色殷红,眼皮很重,齐侯说:“二哥回房歇息罢·”·吴纠点了点头,大体谢过,子清扶着他赶紧往房间去,到了门口,吴纠没有让子清跟进来,挥手让他走了,自己推开门走进去,又掩上门,脚步有些不稳的往榻上去。
吴纠走进房间,正是下午时分,暖阳从外面照进来,但是驿馆的采光不是太好,房间有些昏黄··他刚要走到榻边,突然听到“沙沙”一声,有一个人突然从背后冲出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吴纠的腰。
吴纠被这一下,瞬间就醒过神来,酒气都冲掉了大半,猛地回头去看,抱住自己的力量并不大,而且还是一双纤纤玉臂··吴纠回头一看,顿时皱了皱眉,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有个娇艳的妙龄女子,最可怕的是,那妙龄女子赤条条的,用自己的酥胸压住吴纠的后背,紧紧搂着吴纠的腰,轻笑了一声。
吴纠只是看了一眼,他虽然头疼,但是一下就记起来了,这个女子眼熟,他刚刚见过,就在莒子的殿上,那个给莒子喂酒的女酒··女酒笑眯眯的弯着大眼睛,冲着吴纠妩媚勾魂的一笑,对着吴纠的耳朵呵气说:“公子,妾好生想你。”
吴纠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说:“你怎么在我房中”·女酒笑着搂住吴纠,说:“自从一别,妾好生想念公子,听说公子要出使莒国,妾特意相见,公子好生冷漠呢……”·女酒撒着娇,吴纠越听越是心惊,这个女人不是莒国人她说是听说自己出使莒国,才来找自己,而且还和吕纠本人认识,恐怕还有些纠葛。
吴纠这回酒完完全全醒了,眯眼盯着那女酒,女酒撒娇说:“公子,你不认识密姬了嘛”·这话一出,吴纠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密姬那不是齐侯的妾夫人吗还生下了公子商人,是密国的宗室公主,怎么会在莒国,还在莒国当女酒,这岂不是间谍·是不是密国的间谍,吴纠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只是在意自己这个身体和密姬的关系,要知道密姬以后可是齐侯的女人,自己和她关系不清不楚的,不是要给齐侯戴绿帽子,哪个君王能受得了绿帽子·吴纠立刻扒掉密姬的双手,密姬被他推开,眼色一晃,随即又缠上来,赤条条的像蛇一样缠住吴纠,说:“公子是怨密姬冷落了公子嘛公子……”·吴纠推开密姬,两个人声音有些大,齐侯正好路过,听到吴纠房中有动静,就过去敲了敲门,说:“二哥,可睡下了需要叫医官么”·吴纠顿时吓得一身都是冷汗,密姬趁着这个空当,又缠上来,“咚”一声,吴纠脚步不稳,被密姬一推,两个人直接倒在榻上,密姬将他压在下面,微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娇艳的嘴唇也慢慢压下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屏住呼吸,撇开头,不敢出声,怕外面的齐侯听到推门进来,密姬的吻慢慢落下来,却在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一双妩媚的眼睛盯着吴纠,在吴纠耳边呵气说:“你不是公子纠。”
第23章 香粉盒·“你不是公子纠·”·吴纠眼睛一眯,耳边听着齐侯走远的脚步声,这才轻声说:“你说笑了,我不是公子纠,我能是谁”·密姬笑着说:“你长得虽然和公子纠一模一样,但是那个草包,见到我就像狗一样,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密姬说着,顿时轻蔑的笑了一声,口气威胁的说:“你不是公子纠,你是谁冒充贵族可是要杀头的,想要我把你的事情抖落出去吗”·吴纠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听着密姬的话,心中升起一撮火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挑起一个微笑,吴纠生的端正俊气,一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他一笑,密姬险些看花了眼。
趁着这个空当,吴纠搂住她的纤腰,猛地一翻身,反客为主的将人压在榻上,伸手挑着密姬的下巴,语气温柔的笑着说:“那你说,你要怎么样”·密姬“咯咯”一笑,听到他示弱的口气,神态立刻放松了很多,媚眼如丝的说:“这个简单,你也做得到,做好了免不得也给你好处……我要你,把我……献给齐侯。”
吴纠嘴角抿着一丝游刃有余的笑容,伸手挑起密姬一律散乱的鬓发,温柔的别在耳后,发出一声低笑的鼻音··密姬看着吴纠的笑容,一瞬间险些动情,也不知怎的,明明一样的容貌,但- xing -格完全不一样,莫名就变得万分引人,以前公子纠看到自己,立刻倒贴过来,那时候密姬根本看不上他,一直没有理会公子纠,恨不得一脚踹开,如今自己都主动躺在榻上了,吴纠竟然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为所动。
密姬笑着说:“可好”·吴纠挑了挑眉,内心里很快已经有了计较,说:“好,既然有利可图,为何不好”·密姬刚刚一瞬间还因为吴纠的容貌和笑意而倾倒,不过只是一转瞬,听到吴纠说的话,顿时脸上就升起一股不屑的神采,心中暗暗懊悔,怎么会觉得公子纠有什么不同,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或是因着这些日子都侍奉着那身材肥硕,样貌不堪的莒子,所以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样貌端正的,就算内底是个草帽,也比那好色的莒子强百倍··密姬看着吴纠,心中有些蠢蠢欲动,和吴纠想的一样,密姬是密国的间谍,她本是宗室公主,说好听点儿是宗室公主,其实密姬是宫女所生,一生下来就没有什么地位。
密姬从小在宫中长大,因着美色出众,- xing -格又圆滑擅于算计,深得密国国君的喜爱,在密国之中,卿大夫们都知道一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那就是国君和密姬之间,也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在齐侯登上侯位的时候,密姬就撺掇着国君,给齐侯送使臣,说是要把密姬嫁给齐侯,但是齐侯没有同意,回绝了密国的国君··这一点大出密国的想象,毕竟密国和齐侯虽然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但是密姬可是出了名的美女,齐侯这辈子最爱打猎美女和美酒,打猎是第一位,其次就是美女。
然而密国的国君和密姬可不知道,齐侯是活了一辈子的,他重生而来,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密姬的确生的端端美艳,且密国深处最西端,民风非常开放,密姬热情似火,还会很多把戏花样儿,总是变着法儿的讨好齐侯。
然而齐侯也深知,密姬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尤其他生下的儿子商人,商人- xing -格暴虐,嗜杀成- xing -,齐侯怎么可能再接受密国的好意·因着齐侯推脱了密国的联姻,密姬却不甘心留在密国里,天天伺候老态龙钟的国君,于是就想到了借着公子纠出使莒国的事情,攀上公子纠。
毕竟密姬和公子纠是老相识了,这一点其实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公子纠和密姬知道,当然还有密姬和公子纠身边几个伺候的人,但是那些伺候的人早就不在了··那时候公子纠为密姬的美色倾倒,不过求而不得,密姬还以为来到莒国,见到公子纠之后,公子纠就会像狗一样贴过来,对着自己吐舌头,百依百顺,哪知道公子纠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自己不理不睬。
其实密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说公子纠不是公子纠,她只是想诈一诈公子纠,好软硬兼施的让他为自己办事儿··这么一诈之后,密姬更不好说公子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冒的了,若说是假的,这个公子纠也长得太过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如说是真的,那草包如何笑的这么迷人动情过看的密姬心脏跳得都有些不堪了。
密姬躺在榻上,笑着看着公子纠,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说:“公子,你可不能食言哦,你已经答应妾了·”·吴纠只是笑了笑,说:“美人当前,怎么可能还食言你说对么”·密姬“咯咯”一笑,说:“那好,我知道齐侯就在外面儿,在莒子的接风宴上,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样貌不凡,气度不凡的黑衣主书,是也不是”·吴纠暗暗的眯起眼睛,心里一瞬间有些窒息,这个密姬真是大出所料,真是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莒子都没有看出来,莒子陪坐的卿大夫也没有看出来,齐侯一直低眉顺眼的扮演着黑衣主书,结果竟然被这个密姬看出来了。
可见密姬的眼睛何其毒辣,吴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一番打算,这个密姬可以说是“冰雪聪明”,但是她的聪明总是对自己有一股威胁,若是一个阵营的,还是一种助力,可惜,这个密姬和原主儿的关系不清不楚,一上来就威胁加棍棒,就算密姬长相再妩媚,也不合吴纠的胃口。
吴纠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笑着说:“你眼睛可真是毒辣,这都让你瞧出来了”·密姬得意的一笑,媚眼如丝,拨弄着自己的长发,一脸高傲,仿佛她现在并不是一个官妓女酒,反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密国公主,笑着说:“你们男人,哪一个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只要我送一个眼色过去,还不是乖乖的跪下来舔我的脚尖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心里冷笑一声,这密姬就是这么迷惑齐侯的确实有几番颜色,但是说实话,吴纠上辈子也没来得及谈过恋爱,对感情这种事情,还很懵懂,再加上他生活的周边本没什么女- xing -,母亲也早早过世,所以对这个事情不怎么开化,再者说了,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吴纠,对亲情都置之度外了,更别说是虚无缥缈的爱情了。
而且别看吴纠外表长得很温柔,仿佛是个佳公子一样,其实他内里也有些强硬,如果让吴纠选择,他应该会选择那种小鸟依人,又有些弱气听话的女- xing -,毕竟吴纠下意识里,并不想再给自己造成威胁了。
密姬说话夹枪带棒,但是转眼又媚眼如丝的塞红枣,慢慢举起自己的纤纤玉足,暧昧的蹭着吴纠的腰,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专心替我办事儿,等我嫁给了齐侯,做了齐国夫人,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你还用提心吊胆的过过街老鼠的生活吗是不是”·吴纠越听她说话,心里就越是不待见,明明是在塞红枣,但是张耳朵的人就能听出来,密姬对吴纠的看法非常低,甚至可以说是低贱,在密姬下意识中,就觉得吴纠非常低贱,什么过街老鼠的比喻,都能听得出来。
吴纠却不生气,捉住密姬的脚踝,引得密姬一阵咯咯娇笑,还以为吴纠已经迫不及待了呢,吴纠脸上露出笑容,说:“这么多好处,看来我真要与你合作了·”·密姬搂着他的脖颈,脚踝被吴纠捉在手心里,吴纠方才饮了不少酒,虽然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儿,但是掌心还是滚烫的,密姬的脚踝被他捉在掌心,烫的那叫一个心情荡漾,虽然看不起吴纠,但下意识觉得吴纠有点不同了,又被他吸引着。
密姬当即笑着说:“春宵苦短,公子何不与妾及时行乐呢”·吴纠可不想给齐侯戴上这顶绿帽子,虽然齐国夫人是做不了的,但是说不定密姬就能变成妾夫人,谁知道齐侯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吴纠连忙挡住密姬亲过来的脸,刚要找茬支开密姬,就听有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走的很匆忙,然后是“乓乓乓”的敲门声,随即传来召忽的声音。
召忽在外面朗声说:“公子,你可睡下了召忽给你端醒酒汤来了·”·吴纠一听,召忽可谓是救星,连忙扬声说:“还未睡下。”
他说着,一把将密姬拽起来,轻声说:“召忽在入朝之前是剑客,耳力很好,你快从后门出去,明日再来寻我,我自然给你一个妙法,引荐你与齐侯·”·密姬刚才还在温存之中,哪知道一转眼,吴纠竟然把自己从榻上拽下来,推开后门,一把就将光溜溜的自己给推了出去,然后“嘭”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密姬一瞬间就傻眼了,哪一个男人看到她的胴体不心神摇荡的密国的国君也是,莒子兹丕复也是,恨不得日日夜夜的与她欢好,而这个公子纠呢,竟然把自己给扔了出来·密姬气得不行,但是听他说明日再来找他,有办法引荐自己,心里又有些欢心,这一个大枣,一个甜枣的,让密姬转瞬有些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哪里又说不出来,只好走了。
吴纠将密姬推出去,这才松了口气,竟不知道这个原主儿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地雷,幸好自己并不是见色眼开的人,若是如此,当真给齐侯戴了这么大的绿帽子,以后可还了得,别说活下去了,就是怎么死,估计都无法挑选了……·吴纠松了口气,将门打开,召忽端着醒酒汤站在外面,说:“公子你怎么了”·吴纠摇头说:“无事,多谢召师傅,放进来罢。”
召忽走进来,把醒酒汤放在案上,就这一瞬间的时间,召忽突然从吴纠身上闻到一股脂粉味儿,召忽对这个气味特别敏感,闻了一下立刻“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连忙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连又打了两个喷嚏,打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才好一些。
吴纠见召忽几乎是涕泪同流,赶紧找了一方干净的帕子与他,召忽当时没反应过来,拿着帕子捂着口鼻打喷嚏,结果打完喷嚏,顿时后悔了,这可是吴纠的帕子,自己竟然给毁了。
召忽有些不好意思,吴纠笑了笑,说:“召师傅怎么了”·召忽这才想起来,皱眉说:“公子房中怎么有……”·有女人的味道……·吴纠一听,原来召忽不只是政治思想比较敏感,鼻子也比较敏感,吴纠并没有掩藏的意思,把刚才密姬来过的事情说了一次,但是当然掩藏住自己是假公子的事情。
结果召忽一听,立刻差点跳起来,睁大眼睛说:“公子怎么和密姬还有来往”·吴纠一听,这下好了,原来召忽也知道密姬,吴纠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有没有给齐侯戴过绿帽子,于是向召忽多方打听了一下,当然打听的很隐晦。
不过召忽就会错了意,召忽听他打听密姬,还以为吴纠对密姬余情未了,密姬的确是个冰雪聪明,又美艳动人的女子,在齐僖公还当政的时候,密国的使臣来过齐国,当时其实也是想把年方二六年纪,也就是十二岁的密姬献给齐僖公,不过出了点差错,密姬没有嫁出去。
当时公子纠就见过密姬了,吴纠心里一阵发凉,那时候密姬才十二岁这个公子纠也太禽兽了··不过召忽说,密姬当时看不上公子纠,而且很快密国使臣就走了,好像只是公子纠单相思,一直念念不忘。
听到这里,吴纠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想的话,密姬突然说自己不是公子纠,其实也多半是诈自己,并不足为惧··召忽见吴纠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又加深了一层误会,连忙说:“公子,这密姬不是什么好人,她贪心不足,公子早该清楚,况且从多年之前,这密姬就着实可恨,万般轻贱公子,着实可恨,如今她从密国远道而来,定然有所图谋,公子不可被女色蒙了心智,不可不防啊”·吴纠听召忽说的铮铮有声,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说:“轻声些。”
召忽吓了一跳,两个人挨得如此之近,若不是因为吴纠身上有女人的脂粉味道,那就更好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召忽哪里还敢说话,心脏当当当的跳,仿佛敲钟一样,脸颊瞬间就红了,召忽的肤色偏白,这一红看的很明显,吴纠以为自己捂得太狠,连忙松手,说:“召师傅轻声,仔细被人听见了。”
召忽这才点了点头,刚才也是他太激动了,这个密姬一看就是不安好心,公子纠以前还对密姬情有独钟,召忽怕公子因为一个不安好心的女子误事儿··吴纠轻声说:“还真让你说着了,她的确没安好心。”
召忽听了吴纠说的,顿时更加生气,说:“这个密姬,当真可恨她若想魅惑齐侯,自去便是,非要搭上公子,万一事发,肯定第一个将公子推出去,公子,您断不可被她魅惑啊。”
吴纠也是这么想的,笑了笑,说:“我又不是见到女色走不动路的人·”·他这么一说,召忽顿时眼皮一抽,露出一个不太信任的眼神,吴纠心里顿时有些无语,自己这个原身当真如此不堪,看来日后想做一个纨绔,倒是好做。
吴纠看到召忽眼皮直跳,连忙制止这个话题,说:“密姬的事情,我自然有打算,你只需要帮我准备两样东西就可·”·召忽还是不太相信的说:“是何公子请吩咐。”
吴纠笑了笑,举起一根手指,说:“其一,劳烦召师傅帮我叫子清弄些热汤来,我想沐浴,洗一洗这香氛味道·”·召忽一愣,沐浴·他们不是在说对付密姬的事情吗·吴纠又狡黠的一笑,说:“这其二么……”·他这么一笑,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明亮夺目,吴纠还没说完,召忽突然脸上一红,说:“我……我去打热汤了”·他说着夺门就走了,弄得吴纠愣在原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召忽冲出来,“咚”一声,撞到了什么,因着没防备,险些撞了一个屁墩儿,一只大手猛地拉了召忽一把,才免得他摔在地上··召忽抬头一看,惊讶的说:“大牙你怎么在这儿”·东郭牙看着召忽,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方才见你出房去了,又见你往大行人房间去,所以……”·所以不太放心。
召忽瞪了东郭牙一眼,说:“所以什么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东郭牙笑了一声,说:“所以不太放心,你若是非礼公子,我好叫人。”
召忽听得面上一烧,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撸起胳膊说:“你找打架么”·东郭牙见他怒了,连忙说:“开顽笑,中庶子见笑。”
吴纠沐浴更衣之后,累的已经不行了,躺在榻上,感觉那股酒劲儿又席卷了回来,拽了被子草草盖上自己,蜷缩起来就睡了··其实吴纠睡觉的姿势很没有安全感,只是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方才一下经历了那么多,吴纠下意识里更是没有安全感,几乎蜷缩成了一团,沉沉睡去……·驿馆的偏房中,有一处特别寂静,几乎没人走动,一个身材清瘦的少年趋步向那出寂静走过去,然后站在门前,轻轻“叩叩”敲了两声。
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说:“进来·”·那少年将门轻轻推开,一个黑衣男子端坐在桌案前,他面前摆着一坛酒,正自斟自饮,酒水成淡淡的琥珀色,又有点隐约发红,清亮漂亮。
那黑衣男子已经换下了主书的衣服,套上了一件黑色蚕丝的贴身长袍,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半卧半坐着,手中晃着一只酒杯,看似惬意异样··这黑衣男子,正是齐侯。
齐侯见有人推门进来,只是抬起眼皮撩了一眼,随即就把目光投向手中的乌梅酒上··那少年走进来,快速把门关上,然后垂手恭敬的站在门边··齐侯举起酒杯,慢慢饮尽,眯了眯眼睛,喉结随着酒水轻轻滚动,划出一个优雅又- xing -感的弧线,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仿佛在感叹这酒的甘甜美味。
齐侯“哒”一声将酒杯放下,蚕丝的黑袍勾勒出他手臂上张弛有力的肌肉线条,散发出一种野- xing -又威严的力度美感··随着酒杯放下的声音,齐侯这才见个目光投向走进来的少年,笑着说:“何事子清。”
垂手站在门边上的少年,只有十几岁的模样,看起来还非常青涩,他身材瘦削,面色也柔和单薄,竟然是伺候在公子纠身边的子清··子清虽然面容没有改变,但是眉目竟然透露出几分灵力之色,声音也冷清干练,说:“小臣拜见君上。”
齐侯挥手说:“不必多礼了·”·齐侯重生之时在时水之战,按理来说,他应该无法在吴纠身边安插内应,然而这一步棋,其实早在上辈子,已经步下了,就算没有重生,子清也是他的棋子。
子清和东郭牙差不多,都是宫中的苦力,齐侯还在当公子的时候遇到了子清,当时子清还很小,非常小··那时候齐侯年纪也不是很大,还没有如今这么稳当,当时子清得罪了宫中的寺人,也就是宫里的太监。
那些寺人虽然没什么大权,但是子清年纪小,而且是个奴隶,弄死一个小孩子来说,不过碾死一只蝼蚁,也不知子清怎么惹急了他们,那些寺人拿了膳房里的刀子,要活活阉割了子清。
齐侯正好听到了惨叫的声音,循声望去就看到了子清,齐侯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自己是没有母亲的人,在宫中也没有后台,还不如公孙无知得到君父的宠爱,但凡有些势力的人,都对他十分鄙夷。
他知道不该管闲事,但是子清的惨叫声让他有些不能忘怀,当时还年轻的齐侯出手管了这辈子第一次闲事儿,他将子清救了下来··在那之后,齐侯也没有再见到子清,后来再见到,子清已经做了公子纠的侍奉小童。
那时候齐侯就在想,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子清因为感恩,变成了齐侯的一个内应,在公孙无知为祸齐国的时候,齐侯和公子纠一同逃出齐国,子清就跟在公子纠身边,一直在偷偷送信给齐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管夷吾半路截杀齐侯,一箭- she -中带勾,难道真是齐侯命不该绝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没有一个不世枭雄是巧合成就而来的,其实那时候齐侯早已收到子清的密报,让他当心管夷吾。
子清这步棋,很早就埋下了,以至于齐侯重生而来,还能继续沿用这步棋子··齐侯深知,如今的吴纠正在明哲保身,他很聪明,聪慧的剔透内明,突然学会了识时务,说话好听,办事得体,虽然在齐侯面前,吴纠事事小心,但是他终于还是没发现身边的子清就是内应。
吴纠的一切早就暴露在齐侯面前,按理来说,留下这么一个聪明的人,简直是养虎为患,但是齐侯竟然不忍心杀了这个名义上的二哥,因为他太聪明了了,聪明到齐侯还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吴纠根本不是齐国的血脉,就算吴纠哪一天真的想翻出天去,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得不到民心··齐侯眯眼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子清从地上作礼起身,说:“君上,小臣方才听见公子纠房中有声音,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
齐侯笑眯眯的脸色慢慢就凝固了,甚至嘴角还捉着笑意,但是脸色却- yin -霾起来,慢慢坐起身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皮笑肉不笑的说:“女子”·子清低头说:“小臣没有看到是谁,但的确是女子的声音,小臣恐怕公子纠发现,所以不敢离得太近,但是那女子……自称密姬。”
“密姬·”·齐侯这么一听,握着酒杯的手都一顿,把刚倒满的酒杯又重新放回了桌案上··密姬……·如果齐侯还没有经历一切,那么他肯定不在乎这么一个人,然而他经历过,他很清楚,密姬是谁。
密国的宗室公主,冰雪聪明,美艳过人,在齐侯的六位妾夫人中,密姬可谓是最明艳动人的一个,她的美艳如火,十分懂的勾起男人的兴趣,上辈子的齐侯非常喜欢美艳的女人,对密姬宠爱有加,以至于也宠爱密姬所生的公子商人。
公子商人的- xing -格- yin -霾,有些暴虐,这些齐侯都是知道的,齐侯以前还在纳闷,密姬这么一个单纯如火的女人,怎么会生下一个暴虐心机的儿子··不过现在齐侯有些明白了,上辈子的密姬单纯可爱,脾气火爆,估计都是装出来的,如今在莒国,他遇到了密姬,这可不是什么巧合。
更让齐侯想不到的是,齐侯当时在莒宫的接风宴上没有注意,只是注意举止轻佻的莒子了,完全没有看到给莒子喂酒的那个官妓女酒,若是他注意了,定然更是大吃一惊。
因为那个官妓就是密姬·齐侯竟然不知,自己这个好二哥和密姬还有些来往·齐侯的脸色十分- yin -霾,淡淡的说:“孤知道了,你且回去,小心谨慎为上,公子纠这个人……心思很细。”
子清立刻说:“是,君上,小臣告退·”·吴纠睡得很瓷实,等他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拍门,是小童子清的声音,说:“公子公子您醒了么”·吴纠觉得有些头疼,定然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他伸手揉了揉额角,难耐的又按了按太阳- xue -,这才慢慢从榻上翻身起来,看了看天色,不由一怔,外面竟然没了阳光,已然暗了下来,太阳都下山了。
·小童在外面拍门,吴纠赶紧应声说:“醒了,进来罢·”·子清赶紧推开门走进来,连忙说:“公子,君上传饭了,请公子过去用晚膳呢。”
吴纠一听到“君上”两个字,就觉着头疼,就在方才,下午的时候,吴纠险些给齐侯戴了绿帽子,一身冷汗还未在梦中消化,齐侯竟然又传自己去用膳。
吴纠没有办法,只好翻身下榻,说:“换件衣裳·”·“是,公子·”·子清连忙取了衣裳过来,吴纠把睡在榻上睡褶皱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然后套上新衣裳,坐在席前,让子清给自己整理头发,整理好头发之后,又用- shi -帕子擦了擦脸,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从睡梦中醒来,还一脸懵懂的吴纠,仿佛换了一个模样,此时又变的神采奕奕,说:“好了。”
他说着,子清推开门,请吴纠出门,两个人走到齐侯的房间前,房门是关着的,子清敲门推开,这一推开,里面可不只是齐侯一个人,竟然坐得满满当当··席间齐侯坐在最上首,旁边是公孙隰朋,然后是召忽东郭牙,除了公子元,旁人全在,还真是齐齐全全的。
吴纠走进去,子清把门关上,在外面伺候,齐侯笑眯眯的看着吴纠,笑着说:“二哥酒醒了么若是不舒服,一定叫医官看看·”·吴纠作礼说:“谢君上关系,纠无事。”
齐侯笑着说:“二哥坐孤身边·”·吴纠见席位摆的紧凑,因着房间本身有限,坐这么多人吃饭,也的确要紧凑些,于是只好走过去,坐在齐侯身边,虽然紧凑了些,但是不至于并着肩膀,还有些距离。
吴纠一坐下来,齐侯就笑着凑过来一些,吴纠险些吓了一跳,毕竟平日里齐侯的举动也算是规规矩矩,如今突然凑过来,离得颇近,吓了吴纠一跳··那面召忽也吓了一跳,伸手搭在剑鞘上,东郭牙连忙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召忽放松。
齐侯只是凑过来一下,随即又离远了,笑着说:“二哥身上,怎么有一股子……香粉的味道”·齐侯这一问,公孙隰朋一脸纳闷,东郭牙皱眉,知情的吴纠和召忽心脏“当当”狂跳两下,召忽不由得瞥了一眼吴纠。
齐侯将所有人的目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着,很好,召忽还知情··吴纠则是比召忽冷静的多,轻笑了一声,说:“可能是方才在莒宫中,蹭上的香粉味道。”
吴纠说话都不打磕巴,其实他早就沐浴过了,酒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是香粉味道了,吴纠身上根本什么味道都没有,齐侯只是想诈一诈他,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吴纠太冷静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冷静的齐侯都对他另眼相看了,又是爱又是恨的,怜爱他的才华和处事不惊,也是恨他的才华和处事不惊,齐侯眼皮轻轻垂了一下,心中竟然萌生出一股杀意。
吴纠虽然没看到齐侯眼中的杀机,但是他似乎隐约感觉到齐侯有些不对劲儿,态度疏远了一些··吴纠心中可不像面上这么冷静,难道齐侯知道密姬到了自己房中吴纠并不知道齐侯是重生的,齐侯这么敲打他,恐怕是误会了自己接受莒子的美女。
吴纠心中有些忐忑,无论怎么说,密姬都是横在眼下的一根针,扎的吴纠肉疼··席间的气氛很是尴尬,公孙隰朋已经尽力活跃气氛了,按理来说,今日在莒宫中,吴纠察言观色,一下就给齐国和莒国敲定了盟约,而且还是用一块长在狼身上的生肉当彩头,不可谓不巧妙,但是齐侯竟然没一句夸奖的话,态度还很冷漠。
饶是公孙隰朋跟随齐侯这么多年,也有些摸不清门道,实在不敢说话,其他人也各有所思,东郭牙一直盯着召忽看,召忽终于忍不住侧眼小声说:“你老看我做什么”·东郭牙幽幽的说:“看点门道儿。”
召忽感觉一身冷汗,这个东郭牙的两只招子,实在可怕,总有一种洞悉透彻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吴纠吃过这一顿晚膳,心里总是不安生,晚间睡觉也有些辗转难眠,第二日一大早,召忽就来敲门,吴纠早就醒了,已经一个人穿戴整齐,坐在桌案前,半眯着眼目冥想,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开门。
吴纠打开门,召忽站在门前,说:“公子,您要的东西……”·他说着,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吴纠,吴纠伸手接过来,说:“多谢·”·召忽看着吴纠,有些迟疑的说:“公子……那个……”·吴纠笑着说:“召师傅何故吞吐,且说便是。”
召忽说:“这……公子为何让召忽准备这……这女子用的香粉”·原来昨天吴纠让召忽准备两样东西,第二样东西竟然是一盒香粉,召忽真是纳闷至极,完全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吴纠眯眼笑了一下,目光中有些狡黠,若有所思的说:“自然是……讨好美人·”·他这样一说,召忽猛地一愣,随即心里醋溜溜的,讨好美人,这个美人自然没有第二人选,就是密姬了。
召忽欲言又止的说:“公子……”·他说着,吴纠抬了抬手,说:“召师傅放心,纠本就不是昔日的纠,我自有分寸,不会误事·”·召忽听得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哪里奇怪,不过看着吴纠有些坚定的目光,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拱了拱手,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吴纠拿了香粉,关上门,放在桌案上,盯着那香粉看了一会儿,终于把香粉盒子打开,眯了眯眼睛··今日吴纠没什么事情要做,他们来这里一个目的是和莒国结盟,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寻访隐藏在莒国境内的曹刿。
昨日结盟的事情已经谈妥,就差进宫签上一卷小羊皮,吴纠今日一大早就派人去打听梁甫山了,等打听的人回来,他们再去梁甫山亲自走一趟,不然吴纠也不能确定,曹刿如今是不是真的隐居在梁甫山,毕竟历史已经有了很大的出入。
吴纠坐在房中,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叩叩”的声音,房间的后门被人敲了两下,吴纠顿了一下,将小粉盒摆在桌案上,然后起身去开门··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果然看到一个娇俏的女子站在门外,看到吴纠立刻嫣然一笑,倾倒着往吴纠身前一靠,笑着说:“公子,想煞妾身了。”
·果然是密姬··因着是夏日,密姬虽然穿了衣服,但是有些轻薄,靠在吴纠胸口,媚眼如丝的环上吴纠的脖颈··吴纠笑了一笑,伸手捉住环住自己脖颈的纤纤玉臂,说实在的,吴纠很讨厌别人碰自己脖子,毕竟这是脆弱的地方,吴纠的戒备心也很重。
吴纠握住密姬的手,将她拉进房中,“嘭”一声关上门,密姬靠着门板,咯咯娇笑一声,说:“公子,等不及了嘛”·吴纠笑着说:“是啊,等了你一早上,如今才来。”
密姬又咯咯娇笑,但是吴纠的动作则冷淡了很多,放开密姬,自己坐在桌案前,伸手摆了一个请的动作,说:“请坐·”·密姬见他突然冷淡,皱了皱眉,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将滑下肩头的衣裳拎上来,半躺在席上。
吴纠笑眯眯的看着密姬,笑着说:“昨- ri -你说要我把你进献给齐侯,如今我已经有了办法·”·密姬笑着说:“哦什么好办法”·吴纠笑了笑,说:“其实以你的美貌,根本不需要我来引荐。”
密姬捂嘴一笑,说:“公子,你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呢·”·吴纠说:“是么”·他说着,将桌上的香粉盒往前一推,说:“齐侯爱美色,想必这你知道,但是齐侯身边的美人如云,想要跻身成为齐国夫人,也不容易。
纠听说,齐侯除了爱颜色之外,也喜欢气味儿·”·密姬奇怪的说:“气味”·吴纠淡淡的说:“食欲和- xing -欲,都是人所具备的欲望,- xing -欲和食欲一样,也需要色香俱全,方可食指大动,美人空有颜色,而无香气,岂非扫兴”·密姬拢了拢自己衣裳,看着吴纠,说:“要抹这个”·吴纠摇头说:“不然,浮于表面的香气,太过于肤浅浮夸,这种香氛可以口含,食用三次之后,口舌津液便可生香。”
密姬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盯着桌上的香粉,古代的香氛很广泛,不只是有现在的香水熏香,还有一种香粉或者是香丸就是含在嘴中的··大名鼎鼎的杨贵妃,据说就是经常口含香丸,所以吐气如兰,深得唐明皇的喜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这个年头的香料还不是很完善,密姬也只是听说有一种名贵的香料能让人口舌生香,欲罢不能,从未见过,如今一见,顿时露出歆羡喜爱之色,说:“这玩意,当真如此好”·吴纠笑了笑,眯眼说:“好不好,自然要美人亲自试试,才能知道。”
第24章 暧昧·密姬本就是个爱美之人,如今这么一个能讨得旁人欢心的香料摆在自己面前,顿时芳心大动,不过她似乎有些戒心,戒备的看了一眼吴纠··吴纠笑了笑,说:“你还不信我么”·密姬也笑了一声,说:“我们本是萍水相逢,你叫我如何信你,这可是入口的东西。”
吴纠淡淡的说:“萍水相逢,就叫我帮你引荐,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本身就很欠妥当么”·密姬被他噎了一下,吴纠立刻站起来,伸手拿过案上的香盒,笑着说:“女子心思就是这般重,有人说女人心大海针,纠往日还不曾相信,如果好心没好报,倒是喂了虎狼。”
他说着,打开香粉盒子,密姬见他突然把盒子打开,立刻戒备的捂住了口鼻,眯着一双妩媚的眼睛盯着他··吴纠打开之后,用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粘了一下香粉,指尖立刻弥漫上一种桃花一样的粉红色,看起来颜色娇俏又妩媚,吴纠毫不犹豫,将那粉红色的香粉直接点在自己的舌尖上。
密姬看的眼睛发直,吴纠殷红的舌尖上突然多了一点桃花状的粉红,吴纠眯眼一笑,在密姬的注目下,轻轻用粉红色的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看起来常年失血虚弱的浅色嘴唇上顿时多出了一抹粉红,看起来颜色的确俏丽。
吴纠把香粉直接点进嘴里,密姬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直到吴纠挑了挑眉,一脸惋惜的将香粉盒子扣起来,往袖子里塞,一面说:“这香粉何止千金,若是你不喜欢,自有旁人喜欢,我去与别人,还能换个笑颜。”
密姬见他要收起来,立刻也站起来,去和吴纠抢,“嘭”一声,香粉直接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盒盖子崩开,里面的香粉弥漫在空气中,瞬间仿佛下了一场桃花雨一样,一股浓烈的香气迅速划开,甜腻的人心神摇荡。
密姬眼下没用袖子掩住口鼻,一闻这香气,果然是不俗的,顿时心疼得要死,赶紧蹲下来,吴纠还假意拦着她,说:“别捡了别捡了,地上脏·”·密姬说:“只是落在了席子上,这有什么,等我归置起来,不然你还有其他的”·吴纠说:“没有了,这盒子香粉,我本想用在刀刃上的,如今姬妹的美色就是利刃,我不用在你身上,还能用在谁身上”·密姬听吴纠尽说些甜言蜜语,而且眼神颇为真切,顿时有些心神摇荡,赶紧把地上的香粉归置起来,用纤纤玉手捧着归拢到香盒里。
密姬重新坐在席上,一只柔若无骨的白皙手掌捧着香粉盒,另外一只手轻轻一点,搓起一小撮儿香粉,轻轻含在嘴里,鼻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密姬笑着说:“这香粉,如何这般甘甜”·吴纠笑着说:“里面混合了一些石蜜,自然甘甜胜饴,只是美人都怕苦,怎么会唐突了佳人”·密姬咯咯笑起来,慢慢从席子间又站了起来,和吴纠平视,媚眼如丝的盯着吴纠,轻轻舔了舔自己沾着粉色香粉的嘴唇,似乎意犹未尽,犹如吃着饴糖一般,又香又甘,还有一种青涩的回味,仿佛是一道小甜品,着实让人惊艳。
密姬修长的腿跨过桌案,伸手搂住吴纠脖颈,笑着说:“公子,想试试密姬的这般香气吗”·密姬说着,对着吴纠轻轻呵了一口气,他口中一片粉红之色,里面还有没化开的香粉。
吴纠立刻不动神色的屏住呼吸,笑了笑,挑起密姬的下巴,让两个人的嘴唇错开,没有贴在一起,笑着说:“试,自然要试,但是不是现在,你口中香粉还没化尽,我若是现在品尝美味,岂不是要一起香了,我一个男子,这成何体统”·密姬一笑,翘着腿直接在吴纠的榻上半躺下来,仿佛反客为主,悠闲的舔着嘴角,说:“体统你嘛……我看你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你若是口舌生香,没准儿齐侯还会宠幸你两日。”
·吴纠眼睛一眯,不过密姬这时候得意,根本没注意吴纠眼睛里的杀意,吴纠很快将眼中的情绪收敛起来,笑着说:“姬妹说笑了,纠是男子,况且还是齐侯的兄长。”
密姬捂着嘴角“咯咯”一笑,笑的花枝乱颤,说:“吕纠·”·吴纠听她直呼“自己”的大名,不由侧目看过去,密姬脸上好一番得意之色,笑的娇面通红,眼睛中都升起一股潮- shi -的雾水,更显得美艳动人。
吴纠说:“姬妹何故如此欢笑”·密姬慢悠悠的挥了挥自己的袖子,这个动作看起来胸有成竹,而且相当不屑,幽幽的说:“兄长你当我不知道嘛你和齐侯,哪是什么兄弟”·吴纠心中猛地一跳,看向密姬,说:“我发现姬妹如此喜欢说笑话。”
密姬说:“吕纠,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哪是什么齐国公子不过是个野种罢了·你根本不是齐国的种,怎么可能是齐侯的兄长”·吴纠颜色冷漠,眯眼说:“纠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密姬一脸得意,笑着说:“好,我实话告诉你,你母亲和旁人偷人,才生下了你这个野种,不然你的君父,为何宠爱公孙无知那个乱臣逆贼,也不宠爱你这个亲儿子呢嘻嘻……还有你想不到的呢,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何会知晓,我告诉你……你母亲的贼男人,还是我的君父牵桥搭线的呢。”
吴纠心中梆梆梆猛跳,他自然知道密姬所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而是吕纠的母亲鲁女,但是他听着密姬如此说“母亲母亲”如何,心里还是非常不痛快,上辈子只有母亲是对自己真心好的人,连父亲都要亲手杀了自己,更别说旁人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听密姬口气轻佻,心里不痛快,再加上吴纠真是小看了密姬,密姬竟然还知道这样的秘密,若是自己并不是齐国公子的身份公开了,齐侯就更能找茬砍了自己。
吴纠眼中的杀意有些明显,冷冷的看着密姬,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冷冷的看着一个人,口气却愈发的淡然了,说:“所以,你才一直看不起我”·密姬捂嘴一笑,似乎在拢着袖子细细的闻自己芳香的吐气,撒娇说:“我是密国公主,而你,不过是一个野种,我自看不起你,有何不妥嘛”·吴纠冷笑了一声,说:“和君父通女干的公主”·“你”·密姬一下从榻上跳起来,柳眉怒挑的瞪着吴纠,他的话还未说完,吴纠又笑着说:“在莒子宫中做妓子的公主”·密姬被他连戳两次痛处,脸皮都火辣辣的,如今民风很是开化,但是密姬是被封的宗室公主,脸皮仍然不好看,怒瞪着吴纠,“呼呼”的喘着粗气,仿佛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
吴纠冷冷一笑,说:“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他说着,“哗啦”一声,一甩白色袖袍,缓缓在案前坐下来,双手放在席上,后背挺拔,完全没有一点儿战败者的颓废,反而异常的精神锐气,笑眯眯的看着密姬。
密姬冷笑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若是下贱,你就比我更下贱我们不可同日而语,你可知道”·吴纠笑着说:“我们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因为你焦躁自负,而我能忍别人不能忍。”
密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被吴纠这淡然的气势气得不轻,冷笑说:“你若惹急了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在外面嚷嚷,把你这野种身份,全都嚷嚷开”·吴纠淡淡的说:“那你也要能嚷嚷才行,不是么”·密姬见他说话淡淡的,心里竟然有些打鼓,说:“你什么意思故弄玄虚么”·吴纠笑着摇头,说:“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不做,也不会故弄玄虚,毕竟我出手,从来不搞噱头。”
密姬仍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密姬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太嘶声力竭了,轻轻咳嗽了两声··这一咳嗽不要紧,竟然“咳”一声,吐出一口粉红色的浓痰来。
密姬吓了一大跳,不过转念一想,定然是香粉还没化开,才是这种粉色··密姬嗓子很痒,捂着嗓子又咳嗽了一声,这时候她沙哑的声音“啊——”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咚”一声从榻上跌下来,直接摔在地上,匆忙爬起来,震惊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密姬又咳了一声,这回咳出来的竟然是浓浓的血,鲜红色的,边角还夹着粉色的浓痰··密姬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猛地又抬头瞪着吴纠,声音沙哑的仿佛是锉刀,说:“是……是你……你……”·吴纠还是端端坐着,白衣衬托着他的身姿挺拔有力,都没有看密姬,淡淡的说:“你放心,我不杀人。”
密姬立刻尖叫起来,说:“你……你好歹毒你竟然给我下毒”·她虽然已经卖力尖叫,但是根本发不出多大声音,声音沙哑难听的好像一个老妇人,而且越来越沙哑。
密姬尖叫着:“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你也……你也吃了”·吴纠这才垂下眼皮,轻轻的瞭了一眼密姬,说:“我的确也吃了,香粉没有毒。”
密姬不可置信的说:“那我……我……我嗓子……我说不出话来了……”·吴纠眼皮一垂,看了一眼席子,笑着说:“我知道你心思谨慎,怎么可能把旁人送来的东西,放在口中香粉的确没毒,但是席子上有,你和我抢香粉的时候,失手打落了粉盒,我让你不要捡,是你贪心不足,对么”·密姬听着,怒火冲上额头,满脸胀的通红,瞪着眼睛,说:“你……是你算计我算计我从头……咳咳咳……从头到尾都是你算计我”·吴纠眯着眼睛说:“彼此彼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为人底线,但是我这个人……比较小心眼儿,人若犯我,纠定然……十倍偿还”·他最后几个字,说得一字一顿,密姬听得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不过这个时候已经要说不出话来了,嗓子里发出“嗬——嗬——嗬——”的杂音,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儿。
吴纠这个时候才慢慢的站起来,说:“你放心,你死不了,据我所知,你也不会写字,对么一个从莒宫中跑出来的女酒,身上也没有公文,谁会相信你是一个宗室公主,对么就算有人认出你是宗室公主,恐怕也要问密国一个僭越之罪,对么”·吴纠一连问了三个“对么”,密姬恨得牙根直痒痒,冲上来就去抓吴纠的脸。
然而密姬总归是个女子,她又是身材娇小的类型,吴纠就算身体还虚弱着,但是比她高了不少,一把就制住了密姬,低下头来,轻轻的在他耳边笑着说:“看在你我相识一场,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密姬被他抓着,疯了一样挣扎,仿佛是个疯子,瞪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吴纠,吴纠表情仍然淡淡的,密姬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因为吴纠的嘴唇距离她耳朵很近很近。
声音很轻很轻的说:“你说的对,我和齐侯并不是兄弟,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吕纠,你听好,我叫……吴纠·”·他一说完,轻轻推开密姬,密姬一瞬间都傻了,跌倒在地上,她也曾经想过,可能公子纠已经死了,这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的人冒名顶替,但是也只是一想,因为这种事情简直是无稽之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先不说怎么找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就说齐侯那谨慎小心的- xing -格,若是一个冒牌货,怎么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生存这么久·密姬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真的是冒牌货,他根本就不是齐国的公子·密姬跌倒在地上,一时间竟然忘了动作,过了好一阵,才想要嘶吼着从地上爬起来跟吴纠拼命,哪还有什么美人的姿态,俨然一个疯子。
但是密姬就算想要嘶吼,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吴纠在她冲过来的一瞬间,已经打开门,提高声音朗声说:“来人,有刺客·”·召忽还在房中紧张,他也不知道吴纠的计策是什么,就在他转磨的时候,突然听到公子的声音朗声喊着有刺客。
召忽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扣住腰间佩剑,直接窜了出去,快速往吴纠的房间扑,大司行公孙隰朋也正好在附近,他路过吴纠的房间门口,正要走过去,突听里面有“砰砰”的声音,还想停留下来问问情况,就见门一下开了。
公孙隰朋离得最近,他是将军出身,也有佩剑,立刻将佩剑拔出,猛地将扑过来的密姬一把押在地上··除了召忽和公孙隰朋,东郭牙、公子元、子清也闻讯赶来,公子元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却看见他们押着一个美艳动人的美人,冷笑说:“什么刺客一个女子你的相好罢”·他这么一说,就听后背有人冷哼了一声,一回头,竟然看到了齐侯·齐侯一身黑色蚕丝长袍,夏日贴身的长袍衬着他身材高大,头束黑玉冠,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他冷冷的站在公子元身后,目光神情冷淡的看了一眼公子元。
公子元也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君父,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来给君父作大礼··齐侯也不让他起来,其实公子元是点背儿,谁让他抻头而且公子元说话简直一针见血,这密姬的确是公子纠的“老相好”,但是另外一方面,她上辈子也是齐侯的妾夫人。
上辈子齐侯那么宠爱她,但是竟然不知她和公子纠私底下竟然还有来往,上次听子清一说,这才明白了··虽然这辈子齐侯并不打算迎娶密姬,但是始终觉得心里有个疙瘩,公子元还不长眼,这也难怪齐侯要发火了。
齐侯淡淡的看了一眼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密姬,上辈子密姬单纯可人,热情如火,然而这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如今她狼狈的扑倒在地上,口吐鲜红浓痰,齐侯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齐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非常非常冷心的人,因为他如今看到了自己以往宠爱的女人,却没有一点儿怜惜之情,他的心越发的像石头了··齐侯低垂着头,只是扫了一眼狼狈的密姬,密姬挣扎着要告发吴纠,吴纠则是淡淡的,完全不担心,垂手站在一边,任密姬如何挣扎,对着吴纠比划,召忽和公孙隰朋二人还是使劲押着她,以为她还要行刺。
齐侯冷淡的挥了挥黑色的袍袖,毫无诚意的说:“如何会有刺客带下去·”·“是”·公孙隰朋应了一声,连忙拉起地上的密姬,密姬说不出话来,睚眦尽裂的盯着吴纠,吴纠只是淡淡的抬起头来,看着被公孙隰朋押走密姬的背影,眼中没什么悲喜,但那宝石一样的眸子眯着,隐隐闪动着火彩一般的光芒。
齐侯一转头,正好撞见吴纠出神的目光,那种目光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是异常夺目,若不是他眯着眼睛,那种夺目的封芒几乎要不可逼视··吴纠难得在出神,齐侯看着他,还以为他对密姬真是余情未了,心中冷冷一笑,心想着自己这好二哥,如何还是个痴情种子了·齐侯轻咳了一声,吴纠这才醒过神来,连忙回身,一抬头就看到了齐侯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吴纠连忙作礼赔罪说:“君上受惊了,纠罪该万死·”·齐侯面上摆出一副和蔼温柔的表情,说:“二哥何罪之有,如今你是大行人,我是你的主书而已,切莫拘礼。”
他说着,突然踏前一步,黑色的袖袍发出“哗啦”一声抬了起来,动作很快,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抚摸上吴纠的脸颊··吴纠下意识的想躲,但是齐侯是个练家子,他根本来不及躲开,一下就被齐侯的大掌捧住了脸颊。
齐侯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流连了一下,吴纠白皙的脸颊,眼睛靠下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齐侯皱着眉,一脸关切温柔的低声说:“二哥受伤了,快随我来·”·他说着,拉着吴纠就往房间走,随即吩咐说:“传医官。”
吴纠被齐侯拉进房间,进的还是吴纠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桌案倒了,上面的杯子掉在地上,席子也乱七八糟的翻着,床榻上的软被垂下来,一片狼藉。
吴纠不动声色的站在席子旁边,轻轻踢了一脚席子,盖住洒在席子上的香粉,然后连忙低下头来收拾,说:“唐突了君上,纠这里混乱,还请君上移步·”·齐侯则是不以为意,挥了挥手,说:“二哥的伤要紧。”
吴纠的脸颊方才被密姬挠了一下,但是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划掉了一点皮,不怎么流血,不过在吴纠偏白的脸颊上非常明显,而且位置有点触目惊心,正好是眼睛下面,若是再偏一点儿,估计就挠在眼睛上了。
齐侯正说话,随行的医官已经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在门口作礼,进来替吴纠看了伤势,其实并无大碍,只是破了一些皮,连留疤都不会留··医官拿出伤药,齐侯却很自然的结果来,说:“我来。”
医官很快就退了出去,吴纠连忙说:“纠怎敢劳动君上大驾”·齐侯不等他说完,笑眯眯的伸手托起吴纠的下巴,吴纠身体一僵,不过还是慢慢抬起头来,齐侯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吴纠,笑着说:“二哥又跟我客气了方才不是说过了你现在是大行人,无需拘束。”
吴纠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对上齐侯一双棱角分明的虎目,不知为何,心里“梆梆”狠狠跳了两下,总觉得齐侯眼中有一丝戏谑和清明,有一种透彻人心的感觉,让吴纠莫名发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赶紧敛去眼中的神色,说:“那就劳烦君上了·”·齐侯笑了笑,先将手洗净,然后用帕子轻轻沾了一些药,慢慢抹在吴纠的脸颊上,他的动作非常温柔、仔细、小心,仿佛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心惊胆战的。
吴纠不得不承认,齐侯其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需要威严的时候,他威严仿佛雷霆,需要温柔的时候,他温柔由似春水,而且相当会作秀,一双虎目带着深深的关切,仿佛打从心坎里心疼人,怪不得齐侯身边女人很多,因着他不只是有权有钱,而且还有一个成熟男人应该具备的魅力,若是吴纠没有见过什么仗势,恐怕就要被他感动了。
吴纠屏住呼吸,做出恭敬的样子,不敢对视齐侯,眼皮微微下垂,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仿佛一双小扇子,不停的轻轻扇着··齐侯的动作非常温柔,一手轻轻抬着吴纠的下巴,另外一手轻轻用帕子沾着药温柔的擦拭,小心仔细的擦了一会儿,吴纠突然听到齐侯轻笑了一声,不由奇怪的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吴纠就看到了齐侯放大的俊颜,齐侯突然低下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暧昧,几乎一瞬间两个人的嘴唇就要蹭在一起,吴纠甚至能感受到齐侯灼烫的呼吸倾洒在自己的脸颊上,与自己的呼吸胶着在一起。
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向后一闪,齐侯没有跟上来,只是半眯着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笑着说:“二哥口中,似乎有些香气”·吴纠心脏“梆梆”一跳,连忙抿住口舌,还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刚才为了消除密姬的戒备,吴纠的确把香粉点了一些含在口舌中,还舔了自己的上嘴唇。
香粉本身是无毒的,古代的香粉的确有用重金属调制,但是入口的香丸香膏和香粉,则是用一些可食用的调味香料完成的··吴纠只是吩咐召忽去找香粉,召忽对这个一窍不通,不过就算是找的不可食用的香粉,吴纠只是点了一些,也不会中毒。
可怕就可怕在齐侯突然来闻,吓了吴纠一跳,吴纠一闪之后,有些懊悔,怕齐侯趁机治罪,连忙说:“君上定然弄错了,纠是男子,何来香气”·他说着又说:“恐怕是方才那个刺客留下来的香气。”
齐侯这才站直身体,笑着说:“说到刺客……莒国也真是有趣,竟然还跑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刺客来”·吴纠垂着眼睛,恭敬的说:“纠也很奇怪,或许并非什么刺客,而是疯癫的宫女也说不定,那女子进来就疯疯癫癫,还是个哑子,实在奇怪,况且……纠也不识得她。”
齐侯笑着说:“哦你不认识她”·吴纠不知道齐侯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按理来说,齐侯应该还不认识密姬,密姬还不曾嫁给齐侯,但是齐侯莫名问了一句,让吴纠心里有些紧张,隐约间额头冒汗,不动声色的说:“纠不识得。”
齐侯没有多问,说:“既是不相干的人,二哥就好生歇息罢,我让人过来,给二哥收拾房间·”·吴纠连忙说:“不敢再劳烦君上,纠一会儿找小童来收拾,惊扰了君上歇息,实在有罪。”
齐侯摆了摆手,将药盒放在吴纠手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柔的说:“二哥记得上药,若是自己看不到,不好上药,亦可以来找我·”·他说着,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就拉开房门,准备走了。
吴纠看着他跨出房门,顿时松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白色的袖摆,掸了一下自己方才被齐侯触碰的手背,只是这一瞬间,齐侯的迈出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将手背在身后,齐侯笑着转头说:“险些忘了,二哥派去梁甫山的人,有回应了么”·吴纠连忙说:“还未回来,君上稍安勿躁,应是马上回来了。”
齐侯点了点头,说:“二哥歇着罢,勿送了·”·吴纠见齐侯真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门掩上,把药膏扔在一边,先蹭了蹭自己的手背,又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说实在的,吴纠有些洁癖,以前不是很严重,但是在他上辈子死的时候,就非常严重了,他不喜欢别人触碰,倒不是因为真的脏,而是觉得恶心,这已经并非是单纯的洁癖了,而是一种心理疾病,毕竟他是被亲生父亲害死的,吴纠一方面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触碰会有一种危机感,让吴纠很不舒服,从身体到心理都不舒服。
吴纠坐在房间里,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心跳很快,一方面是因为齐侯,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密姬··吴纠本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想“苟且偷生”,对什么都没有远大的志向了,他的志向早就在绝望中磨平了。
如果不是密姬咄咄相逼,吴纠本也不想惹这种事儿,然而就在方才,吴纠心里突然又升起一种战胜的爽快感觉,那是另外一种欲望,不同于食欲和- xing -欲的欲望,让吴纠心里那种死灰一般的征服欲,有些苏醒的势头。
吴纠坐在房间里良久,激动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将那种不怎么切合实际的欲望扫出脑海,叹了口气,似乎感觉有些疲惫了,也没有叫小童来收拾房间,自顾自和衣倒在榻上,就合眼睡去……·齐侯从房间出来,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往自己的房间走,半路上遇到了折返回来复命的公孙隰朋。
公孙隰朋看到齐侯,连忙作礼说:“拜见君上·”·齐侯这个时候已经把温柔的假笑收了起来,眉头紧蹙,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挥手让他免礼,说:“那女刺客,现在何处交给莒国驿官了”·公孙隰朋听齐侯问起女刺客,说:“君上还未发落,隰朋不敢妄断主张,那刺客被关押在偏房中,还未交给莒国驿官。”
齐侯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公孙隰朋,说:“好,带孤去看看·”·公孙隰朋一时间有些踟蹰,说:“这……君上,那刺客疯疯癫癫,隰朋恐怕她会冲撞了君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笑了一声,说:“疯恐怕是要疯,癫倒未必·”·公孙隰朋没听懂齐侯的意思,但是不敢多问,连忙引着齐侯说:“君上,请。”
召忽和东郭牙正要回房间,隐约听到了齐侯的声音,召忽看到公孙隰朋引着齐侯往偏僻的地方走,不由有些奇怪,听到那两个人的说话声,吓了一跳,齐侯竟然要去见密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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