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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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4)
·公孙隰朋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说:“医官,医官”·齐侯只是用手帕帮他擦了一下汗,第二下还没擦上去,吴纠反应竟然如此之大,齐侯因着公子元的事情,本就脾气不好,如今脸色更是- yin -霾下来。
吴纠捂着嘴缓和了一下,压下那种反胃的恶心感觉,更是满脸都是汗珠儿,一抬头就看到齐侯的目光悠悠的看着自己,吴纠心里“咯噔”一声··吴纠连忙告罪说:“纠失礼,请君上责罚。”
齐侯脸色仍然- yin -霾,不过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山路难行,二哥一路奔波劳累,身子出了状况也是在所难免的,二哥歇息一番才是·”·齐侯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说成是吴纠奔波劳累所致,吴纠正好也有个台阶下,连忙谢过齐侯,然后慢慢坐在一边。
吴纠坐下来,齐侯让人倒了一杯水,笑眯眯的递给吴纠,吴纠小心谨慎的接过来,避免碰到齐侯的手指,看起来又恭恭敬敬的,说:“谢君上·”·齐侯递过水杯,也不走开,而是在吴纠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没有空隙,却巧妙地没有碰在一起。
吴纠只是感觉到一股一股的往身上攀鸡皮疙瘩,有些许不自然,想要挪一挪,稍微往远坐一些··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齐侯笑了一声,低声说:“昨夜二哥睡在我怀中,怎么不见如此嫌弃”·吴纠一瞬间有点懵了,没听明白齐侯是什么意思,不过齐侯也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很快站起身来,走到别处去了,和公孙隰朋两个人看似在研究地图。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坐在地上,眼睛快速的转了一下,他昨天晚上的确睡在榻上,但是吴纠一向睡相非常好,应该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不过今天一早,吴纠醒来的时候,齐侯已经不在了,一联想到齐侯笑眯眯的问自己睡得怎么样,又联想到召忽欲言又止的问自己睡得怎么样……·吴纠突然心里一惊,难不成还是真的·一想到这里,吴纠顿时感觉嗓子又是一紧,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样睡在齐侯怀里的,吴纠连忙端起杯子将杯中的水全都饮尽,想要压制喉咙那种翻涌的感觉,结果还呛了一下,“咳”的咳嗽出来。
子清连忙递过帕子,说:“公子,您慢点儿饮·”·吴纠心惊的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咳嗽,有些心虚的侧目看了一眼齐侯,哪知道这一抬眼,竟然和齐侯的目光对上了,齐侯笑眯眯的看过来,吴纠赶忙撇开目光,捂着自己的嘴又是偷偷干呕了两下。
召忽见吴纠脸色泛白,说:“公子,你没事儿罢”·吴纠摇了摇头,咳嗽罢了又喝了一杯水,这才感觉好一些··齐侯和公孙隰朋看着地图,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瞥着吴纠,吴纠和召忽子清有身体接触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样,这一点让齐侯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眼神也有些发沉。
公孙隰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反正齐侯的语气很不好,就听齐侯- yin -沉的说:“启程罢·”·公孙隰朋连忙扶齐侯上马,传令启程··吴纠和召忽换了马,虽然他很想步行,并不想骑马,但是步行跟不上前面的步伐,吴纠还是骑上马去。
所幸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前面的树木太过于茂密,马匹很难前行,众人就只好下马换为步行往前,这倒是如了吴纠的意··吴纠翻身下马,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食指勾着领口松了松,将衣领子扯松一些,但是并没有感觉到凉爽,一股热风吹过来,吹的浑身一阵打颤。
吴纠累的不行,感觉这身子要散架一般,嗓子眼还有憋闷的充血感觉,心想着往后需要锻炼锻炼,不然顶着一副不中用的花架子实在误事儿··其他人体力都不错,就连身为文人的东郭牙,还有身为小童的子清都比吴纠的体力好太多了。
子清见吴纠脸色殷红,充斥着不正常的充血,连忙说:“公子,子清背您罢·”·吴纠看了看子清的身材,比自己矮了大半头,才十二岁,还没完全张开,小鹅蛋脸下巴尖尖的,身材也非常娇弱的模样,赶紧摆了摆手,说:“不用,没关系。”
·齐侯听到后面说话的声音,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要说休息一会儿,突然听到一阵歌声从远处传来··这歌声非常嘹亮高亢,略微带着一股沙哑沧桑之感,穿透力极强,众人全都听见了,一时间猛的屏住呼吸。
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山上有人的声音,顿时都惊喜交加··公孙隰朋惊喜的说:“君上,真的有人,怕是那曹先生罢”·齐侯抬起手来,说:“先莫透露了孤的身份。”
公孙隰朋赶紧点头拱手说:“是·”·吴纠也听见了歌声,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累极了的幻听,但是仔细一听,那歌声似乎在唱什么“无相见”……·——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吴纠一听,猛地身子一颤,这太巧合了,山下的湖中有一方石头,上面刻着这句话,如今他们进了山,有人在唱这句话。
吴纠见齐侯的脸色慢慢冷下来,心里有些打鼓,连忙说:“君上,纠请命先去看一看·”·齐侯淡淡的说:“大行人请便,我现在是大行人的主书。”
吴纠知道齐侯不想贸然透露自己的身份,就准备先走过去看一看,声音不远,盘随着声音,还有“乓”的砍柴声音。
吴纠要过去看,召忽立刻跟上去,说:“公子,我跟着你·”·召忽会武艺,吴纠就点了点头,东郭牙听到那歌声,自然明白那歌声的意思,一时间对这个人非常有兴趣,也请命一起去,于是就留下公孙隰朋和虎贲军保护齐侯。
子清也跟着吴纠,四个人往前走去··没走多远,歌声更清晰了,“乓乓乓”的砍树声也分外清晰··众人循着歌声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人影,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只身站在山中的树林里,他的样子非常奇怪,竟然头束玉冠,却打着赤膊,光着膀子,一身古铜色的肌肉,随着他砍树的动作快速的张弛着。
那年轻人的打扮颇为不伦不类,子清看了一眼,连忙捂住眼睛,说:“这人怎么不穿衣裳”·那年轻人似乎听到了子清的话,侧头向他们看了一眼,随即淡淡的收回目光,继续“乓乓乓”的砍树,动作非常娴熟,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看起来非常有力。
那年轻人一回头,吴纠就看清楚了他的容貌,绝对不到三十岁,看起来颇为年轻,撑死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身材高大健硕,肌肉流畅,并不显得纠结魁梧,这样一个粗人,反而身上透露出一种野- xing -与斯文的冲突感。
年轻人面容刚毅端正,不能说俊气,但是绝对不难看,也不能说其貌不扬,因着他一身气质就已经鲜有人能相比了··年轻人依旧砍着树,嘴里唱着那首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吴纠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湖中的石头,还有他唱的歌绝对不是偶然,如果真的没错,那眼前这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年轻人,恐怕就是曹刿了··难不成湖中的石头是曹刿特意准备的·曹刿怎知道齐侯会到这里来·那年轻人看了一眼之后就不理他们,很专心的砍着柴,吴纠打量了一番,终于往前走了几步,恭敬的拱手说:“这位可是曹刿曹先生”·那年轻人却不理吴纠,看起来极为傲慢,仿佛吴纠还没有他手中的斧子重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子清一看,有些气怒的说:“喂樵夫,我家公子再跟你说话呢”·那年轻人砍树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随着“乓”一声,年轻人停下了动作,转头过来,这回倒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他们,目光顺着众人身上一扫。
随即“框”一声,年轻人将斧子抛出去,吴纠吓了一跳,那斧子快速抛过来,一下砸在子清脚前面,若不是子清反应快,向后撤了一步,恐怕已经砸在他脚上了。
子清吓了一跳,刚要发怒,那年轻人已经开口了,双手抱臂,抬了抬下巴,有些傲慢,又非常笃定的开口说:“你是习武人,来替我砍树·”·子清又被吓了一跳,眸子一缩,嗓子一紧,下意识的看向吴纠,连忙说:“你胡说什么,我是小童,怎么会习武”·年轻人只是笑了一声,笃定的重复说:“你是习武人,来替我砍树。”
子清盯着砸在脚前面的斧子,脸色变了数变,召忽和东郭牙都快速的转头去看子清,子清有一种感觉,好像那个没穿衣裳的人是自己一样··不,也不是没穿衣裳,而是本身穿得体体面面,却被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一瞬间扒了衣裳,打着赤膊袒露在众人面前一般。
子清嗓子滚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肌肉都在轻微的牵动,一时间没有说话··吴纠看了一眼子清,只是很自然的笑了一声,说:“先生何故为难一个孩子”·年轻人笑了笑,似乎觉得吴纠说的有意思,说:“哦这便也好,那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需要一个孩子来给我砍柴……”·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笑的有些张扬,说:“你这副手不错,叫他来给我砍柴。”
吴纠一愣,顺着年轻人的目光一看,原来齐侯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正站在他们身后小十步的地方,那年轻人态度很张扬的抱臂看着齐侯··吴纠心头一紧,眼看着齐侯笑眯眯、不急不缓的走过来,那表情云淡风轻,然而齐侯这个人才不会云淡风气,他这幅样子,只是表象而已,其实越平静,心里就越是惊涛骇浪,恐怕眼下的齐侯,是生气到了极点的。
齐侯慢慢走过来,走到吴纠面前,然后突然矮身弯下腰,缓慢的捡起地上的斧子,斧子拖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就在齐侯捡起斧子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笑了一声,笑容依旧很傲慢,说:“不,不要我用的斧子,我的斧子太钝,你又没有砍柴的经验,你要砍到什么时候”·齐侯脸颊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依然笑着,只是这笑意眼看就要变成了杀意,声音沙哑低沉,仿佛蕴含着风雨欲来之时,说:“你要怎样”·年轻人笑了一声,说:“用你的宝剑,替我砍柴。”
吴纠看着齐侯的手搭在腰间佩剑上,一瞬间替那年轻人捏了一把汗,不知齐侯的剑出鞘,是会去砍树,还是砍下年轻人的头颅··不过说实在的,齐侯如此吃瘪,还当真不多见,吴纠倒是有些佩服眼前这个打着赤膊的年轻人了……·第30章 小心眼子·齐侯只是眯着眼睛“呵呵”一声低笑,说:“你要我……替你砍柴”·那年轻人抱着臂,手臂和身上的肌肉隆起,看起来非常有力,他身材高大,差不多和齐侯一般高,微微仰着下巴,看起来极为傲慢不逊。
年轻人丝毫不惧怕齐侯的威严,笑着说:“为何不可,你不是一个副手么”·一瞬间齐侯的眼皮都抽动了一下,吴纠敢肯定,这个年轻人肯定知道齐侯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副手,虽然吴纠不敢肯定年轻人是不是一眼就参破了齐侯的真正身份,但是他肯定是故意难为齐侯的。
吴纠不认识曹刿,他只是从课本上得知曹刿这个人,曹刿这个人秉- xing -很奇怪,算是个怪人,从曹刿论战这篇古文就能窥伺一般,文中曹刿一直在追问鲁公,你凭什么去和齐国打仗。
的确,当时是作为一个战败国,而且并非东方第一大强国的鲁国来说,无论是版图还是兵力,都不如齐国··曹刿并不怕鲁公的威严,直言敢谏,也不需要荣华富贵,只是要求鲁公的公平可以遍布每一个百姓。
在曹刿帮助鲁公大胜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长勺之战之后,在齐鲁会盟上,曹刿还冒死挟持齐侯,这也看得出来,曹刿是个- xing -格很古怪的人,因为他不怕死……·不怕死的人,真的很可怕,起码吴纠是这么认为的,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吴纠,虽然上辈子在绝望中选择了死亡,但是那种解脱的恐惧让吴纠再也不敢这么轻而易举的选择死亡了。
说到底,其实吴纠也是个怕死的人,所以才这样小心谨慎的折服,有大无畏的人,心中一定不是那种绝望而毫无寄托的人,而是心中有大目标的人··吴纠看着眼前毫无畏惧的曹刿,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而齐侯呢·吴纠只是在课本上见过曹刿,而齐侯则是上辈子和曹刿面对面接触过的人,齐侯不管经历几辈子,都不可能忘掉那个在会盟上劫持自己的“乱臣贼子”。
那时候的曹刿没有这么年轻,他蓄了胡子,显得稳重不少,穿着一身铠甲,在会盟盛典上,突然抢上,用剑架在齐侯的脖子上··堂堂国君,被一个他国人架住脖子,还要低三下四的归还鲁国土地,曹刿此人的相貌,齐侯怎么能忘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光着膀子,袒露着他古铜色的肌肉,整个人桀骜不驯,眼中倒是光芒四- she -、锋芒毕露,总之化成灰,齐侯也认得,就算他没有承认,齐侯也认得,就是曹刿本人·只不过如今的曹刿,比齐侯见到的时候,年轻了太多。
齐侯冷冷的看着曹刿,因为齐侯也走过来了,后面的部队也跟着过来,公孙隰朋领着兵,刚过来就听到那个没穿衣裳的樵夫命令齐侯砍柴··公孙隰朋怎能咽下这口气,拔剑就要冲上来,东郭牙赶紧出手拦住公孙隰朋,说:“大司行,稍待一会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孙隰朋被他按着腰间佩剑,东郭牙的力气竟然大的出奇,一瞬间愣是没能拔出佩剑··召忽站在旁边,看见东郭牙压住公孙隰朋拔剑的手,突然“哼”的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这一瞬间公孙隰朋有点懵,先是被少庶子,一个文人压住了佩剑,愣是拔不开,又是被中庶子冷笑了一声,也不知召忽是在冷笑公孙隰朋还是冷笑东郭牙,总之意义不明。
公孙隰朋一愣之间,就听到齐侯突然笑了一声,已经收敛了脸上的杀意,笑眯眯的说:“好·”·公孙隰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当地几乎动不了,东郭牙这才收回手来,刚收回手来,就听到召忽又是“哼”的冷笑了一声,仍然意义不明。
东郭牙转头看了召忽一眼,召忽瞪了他一眼,然后就错开目光去了,东郭牙也没有跟他说话,因着昨夜睡眠不足,东郭牙的气压一直有些低,他也转开目光,似乎在望天发呆。
召忽一见东郭牙也转开了目光,心里那个气啊,这破牙竟然不理自己,结果就听到东郭牙突然说:“天色要变了,要下雨了·”·召忽虽然也学过观天象这种学问,但是他这方面的学问实在远远不及他的大哥和二哥,召忽的学问多在排兵布阵上,可以说是兵法如神。
召忽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没看出个端倪来··那边齐侯说了一声“好”,然后就“刺啦——”一声将佩剑拔鞘而出,青铜的佩剑,可不像之后的佩剑那么轻巧,齐侯的臂力却十分惊人,“唰”的一声,直接挽了一个剑花,长剑“唰”又是一声,直指曹刿的鼻尖儿,剑尖儿和鼻尖儿之间甚至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吴纠吓了一跳,替曹刿捏了一把汗,而曹刿则是摇头又摇手,“啪”一声,只是一弹,弹在齐侯的剑背上,说:“不好看不中看,花把势,砍得柴再来花花。”
吴纠一瞬间差点笑出来,发出“噗嗤”一声,见齐侯突然侧头看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咳嗽了两声··曹刿弹开齐侯的剑,就转身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大树坐下来,说:“快砍罢。”
曹刿坐下来,就闭目休息了,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竟然还打上了呼噜,那呼噜声震天而响,好像示威一般的呐喊声,齐侯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yin -霾的冷冷看着曹刿。
不过齐侯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竟然真的提着自己的佩剑走过去,猛地举起佩剑,“啪”一声砍下来,一瞬间树木被砍了一个大豁口。
众人都没想到,齐侯竟然真的砍上了树,一下一下的砍树声回荡在整个树林里,“乓乓——”·吴纠看着齐侯脸色- yin -霾的砍树,仿佛他砍得不是,而是曹刿的脖子一样,不过曹刿的脖子估计没有树干那么结实,只要齐侯一下就够了。
吴纠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累了,就找了个地方,也席地坐了下来,转头对子清说:“子清,我有些渴了,弄些水来·”·他说着话,那边齐侯砍柴的声音鲜明停顿了一下,然后侧目看过来一眼,子清感觉压力很大,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跑过去,弄了些水,然后快速跑回来,把水杯递给吴纠。
·吴纠用袖子挡着喝了几口水,毕竟刚才赶路有些累,吴纠感觉嗓子眼儿都要烧着了,如今坐下来歇息会儿,喝口凉水也好··吴纠刚喝完水,那边呼噜震天的曹刿突然不打呼噜了,睁开眼睛,挥手说:“那个小姑娘,你也给我来口水喝。”
子清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怒目说:“你这该死樵夫,谁说是姑娘”·曹刿完全睁开眼睛,笑眯眯的说:“说的便是你,端杯水过来。”
子清一瞬间气的脸色涨红,恨不得喘粗气,看了一眼吴纠,吴纠却点了点头,子清没有办法,只好又端了半杯水过去,一路走过去恨不得又洒了半杯,最后递过去的时候,好像只有一个杯子底儿的水了。
曹刿坐在地上,靠着大树,伸手去接,子清刚要抽回手,哪知道曹刿一把就抓住了子清的手腕··子清吓了一跳,连忙去抽,但是竟然没有抽动,曹刿的手很不老实,抓住子清的手腕,手指却顺着子清的手腕磨蹭,子清的手狠狠抖了一下,快速按住自己的袖口,不让他的手指伸进去。
子清随即瞪着眼睛,说:“你做什……”·他的话还没说完,曹刿已经笑眯眯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压了一下,说:“嘘……你没有出汗。”
子清一瞬间没听懂他的话,曹刿继续笑眯眯的说:“你们进山来,路途不短,但是你没有出汗……而且你的手心里这些茧子,可不止做活儿留下来的……别看你长得瘦弱,好似个姑娘,但是武艺应该不差。”
子清被他说得瞪大了眼睛,速记快速一抖手,甩开曹刿的手,说:“我……我听不懂说什么·”·他说着,快速调头就跑,险些被脚下的石头绊一个大马趴,连忙往回跑去。
吴纠不知道曹刿和子清说了什么,只是能远远的看见他们在说话,但是听不见,子清跑回来匆匆忙忙的,一脸惊慌,鼻尖儿上还露出一些汗珠儿··曹刿看着子清跑走,笑眯眯的转头又去看砍树的齐侯,说:“你,说的就是你砍快一点,用力一点儿你是娘们儿么,还是没吃过饭”·“乓”·齐侯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还有后背和手臂的肌肉,一瞬间几乎从黑色的劲袍中勃发而出,一剑砍下去,就听到“嘭”一声,一棵不细的树,直接倒了下来,发出“嗡——”一身直接砸在地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一方面是因为曹刿刚才的那句“娘们儿”,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齐侯突然将大树砍断··齐侯脸上都是煞气,“唰”的一声挽了一个剑花,“哆”一声,直接将佩剑插在倒在地上的树干上,冷冷的说:“砍完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曹刿站起来,笑眯眯的拍了拍手,说:“不错,看起来你很有砍树的才能·”·齐侯冷冷的看着他,曹刿果然还有后话,说:“既然你这么有砍树的才能,不如多帮我砍一些,正好你的佩剑很锋利,也方便。”
公孙隰朋一听,险些抢上来,却被齐侯抬手挡住,齐侯只是淡淡的说:“你要我砍多少”·曹刿想了想,很苦恼的说:“砍到我……欢心为止。”
吴纠听着曹刿和齐侯之间,暗藏波涛的话,不由得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几株小草,好似没听见一般··齐侯的脸色依然很- yin -霾,似乎立刻就会发作,他一身黑袍暴露在阳光之下,晒得能看到额心晶莹的汗珠,充满肌肉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随着曹刿的话,起伏的速度变得更快了起来。
曹刿又发话了,说:“好了,你在这里砍树,我要回家造饭去了,其他人也都回去罢,留两个人砍树就够了·”·曹刿说着,手指一指,指了一下齐侯,又转了方向,最后指向吴纠。
吴纠一愣,没想到好端端的战火烧到了自己脚边儿··曹刿说:“你们俩人留下来,其他人统统下山·”·公孙隰朋说:“这万万不可”·召忽刚才还在看热闹,看着齐侯吃瘪不能发作,现在一听,也难得的意见统一,皱眉说:“断不可”·无论是齐侯还是吴纠,那都是齐国的重要人物,他们此行来“游览”梁甫山,本就没带多少兵马护送,如果按照曹刿所说,只留下齐侯和吴纠,其他人全都撤退下山,万一山上杀出了刺客,亦或者曹刿本身就是刺客,那该如何是好·所以其他人断不可下山。
曹刿说:“愿不愿意由你们,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不过若是你们不按照我的意愿来,那你们现在就可以都走了”·他说着,抄手背起地上的筐子,背在背上,打着赤膊背着筐子,筐子里有些草药,也有些柴火,把自己的柴刀拎起来,晃晃悠悠哼着曲子就走了。
众人看着曹刿慢慢走远,说来也奇怪,他只是走了几步,就算这个树林树木茂密,能遮挡视线,然而曹刿只是走了几步,歌声还在耳边,人却一晃之间不见了··子清吓了一大跳,饶是召忽这样的剑客高手,也不可能在一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曹刿的歌声还在耳边,这决计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曹刿的声音久久回荡着树林中,而人影早就不见了,不明所以的人吃惊不已,齐侯眯了眯眼睛,久久凝望着曹刿消失的方向。
吴纠一阵惊讶,随即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如此·”·子清一脸糊涂,说:“到底……到底是怎么了那樵夫莫不是……莫不是神仙么”·召忽摇了摇头,脸色已经从方才的看热闹,变得钦佩起来,说:“不是神仙,因为神仙怎么能和他比”·公孙隰朋听一向傲气的召忽都这么说了,不由得大为惊讶,说:“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东郭牙也是一脸凝重,都没有时间理会公孙隰朋的问话,连忙上前去查看了一番,也学着吴纠的样子蹲下来查看。
吴纠很快就走回来了,公孙隰朋见众人面色凝重,实在好奇,最后还是齐侯沉声说:“前方如何”·吴纠拱手说:“回君上,前面有奇门遁甲的阵法,想要往前走,看起来很难。”
公孙隰朋这样一听,这才明白,原来那曹刿并不是神仙,但是他走了两步,影子却消失了,是因为林子里摆下了奇门遁甲,曹刿依靠变化莫测的奇门遁甲,在众人面前活脱脱表演了一场魔术。
东郭牙跑过去查看了一阵,很快就回来了,面色非常凝重,因着他今天气压本身就低,再加上面色凝重,竟然有几分冷酷的神采··东郭牙回来,召忽连忙问:“大牙,如何”·东郭牙却不说话,只是沉吟了一番,然后蹲在地上,用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看的人眼花缭乱的,最后才说:“曹刿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众人都等着东郭牙解开阵法,结果东郭牙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又对着地上的阵法出神,似乎在推倒着什么··召忽一看他写画的东西,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说:“这是……这是……”·他一连好几个“这是”,只管惊讶,却没说出来,吴纠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奇门遁甲,但是奇门遁甲变化非常,实在博大精深,对于理科生的吴纠来说,真的看不懂奇门遁甲,所以也就没有再研究什么。
如今没想到竟然真的碰到了奇门遁甲,连忙催促着召忽说:“这是什么”·召忽说:“这是龙甲神章中早已失传的奇门遁甲,我也是早年求学的时候,听师傅说起过一二,这龙甲神章在当今世上,应是无人能会”·龙甲神章……·吴纠是听过龙甲神章的,相传黄帝在和蚩尤大战的时候,蚩尤天生神体,而且刀枪不入,还回变化迷雾来蛊惑敌人,黄帝一时不能打胜。
但是有一日,一道金黄从天而降,一个仙女手捧玉匣款款而来,便是传说中的九天玄女,九天玄女教授黄帝退蚩尤之计,便是这一策龙甲神章··传说黄帝依靠龙甲神章,制造出了指南车,并且学会了很多排兵布阵的神奇妙法,这册龙甲神章便流传下来,后来多方演变,在齐国的老祖宗姜太公手中得以演变,变成了奇门遁甲一千零捌拾局。
怪不得曹刿如此傲气嚣张,原来曹刿的确有嚣张的资本,他们想要往前走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毕竟召忽的长项并不在这奇门遁甲之上,东郭牙推倒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更别说公孙隰朋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感觉自己面对着这博大精深的奇门遁甲,好似变成了文盲一般,根本不敢去推倒,而齐侯则是冷着脸,一直盯着曹刿走远的方向··早在来莒国之前,齐侯就已经想好了,对于曹刿,要么招揽,要么就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发展到现在来说,齐侯更想要斩草除根,但是如今曹刿往前走了,齐侯现在就算想要斩草除根,也要把奇门遁甲破解,实在不太可能··齐侯气的脸色发青,已经在众人面前砍了半天树,现在若是下山,岂不是功亏一篑·而且不只是功亏一篑,万一日后鲁公再来寻曹刿,曹刿又跟着鲁公出山了,那齐国岂不是多了一个劲敌·因着这些,齐侯虽然气的脸色发青,但是并没有立刻发难,只是船了两口粗气,将插在树干上的长剑“刺啦——”一声拔出来,淡淡的说:“你们下山去罢。”
公孙隰朋吓了一跳,说:“这……”·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已经抬手制止,淡淡的说:“下山去·”·齐侯已经发话了,而且面色非常不善,公孙隰朋不敢再违逆,只好点好了人马,准备下山去了,把干粮和一些物品留给齐侯和吴纠。
刚才曹刿点了名,要齐侯和吴纠留下来,其他人都要下山去··召忽虽然也不愿意,但是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儿他根本无法破解这个奇门遁甲之术,而东郭牙仿佛坠入了魔障,一直不说话,只是蹲在地上研究,最后被召忽也拽走了。
很快只剩下“沙沙簌簌”的脚步声,其他人全都奉命远去了,已经是下午,日头慢慢昏暗的树林里,只剩下吴纠和齐侯两个人··齐侯掂了掂手中的佩剑,看着吴纠笑了一声,说:“真是想不到,有一日孤竟然要和二哥如此相处。”
吴纠没说话,其实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曹刿的意思,吴纠不是很明白,他明显是在难为齐侯,显然知道了齐侯的身份,可能是在试探齐侯··毕竟曹刿身在莒国,却一直隐居深山,没有为莒国出力,显然有他的用意,看来想请曹刿出山,必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吴纠实在不明白,曹刿试探完齐侯,怎么又开始试探自己,还有那句“不及黄泉无相见”,显然也有一半是针对自己的··吴纠站在一边,齐侯深吸了两口气,掂了掂手中的佩剑,笑着说:“二哥稍微歇息一会儿。”
他说着,握着手中佩剑,转身又走到其他树边,“嘭”一声砍下去··吴纠听着齐侯用佩剑狠狠砍树的声音,心中想着,其实齐侯定然将那树当做了曹刿的脖子,因为齐侯满脸的狠相,那模样好像地狱里的修罗一般,实在可怖,脸上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吴纠真怕他的青筋会瞬间崩裂。
齐侯一口气砍了三棵树,其中一颗还非常粗,饶是他体魄健壮,也开始“呼呼”的喘粗气,因着是泄愤,所以额头上的汗水涔涔的滚下来,束发的玉冠也“啪嚓”一声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吴纠低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摔成粉碎的玉冠,挑了挑眉,心里大约知道齐侯有多生气了,若是再看到曹刿,吴纠敢保证,齐侯绝对会一剑捅了他··齐侯呼呼的喘着气,抬起黑色的袖袍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累的已经不行,但是仍然在发狂的砍着那些树木,吴纠怕齐侯气到极点会拿自己出气,于是咳嗽了一声,说:“君上,喝口水歇息一会儿罢。”
齐侯又是“砰砰砰”砍了好几下,长剑猛地脱手而出,这才停了下来,伸手拨开自己散乱的黑发,“呼——”的叹出一口气来,点了点头。
吴纠赶紧把水袋拿过去,齐侯也不需要杯子,直接托起水袋,“咕咚咕咚”就喝了好几大口,晶莹的水珠顺着齐侯的嘴角、下巴、脖颈汩汩留下来,滑进他黑色的衣领里,将黑色的袍子染得更加深沉,蚕丝的袍子一- shi -透,更贴着齐侯流畅的胸肌,衬托着齐侯高大健硕的身材。
·吴纠偷偷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说实在的,齐侯的身材真是很好,吴纠其实挺羡慕,若是日后有多余的时间,吴纠也想锻炼锻炼,免得走几步就喘不过气来。
齐侯喝够了水,此时也不拘小节了,用袖子蹭了一把脖子上的水迹,将水袋抛给吴纠,吴纠正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一瞬间差点被水袋砸了脑袋··“嘭”一下赶紧接住,齐侯一愣,没想到他在发呆,看到吴纠狼狈的接着水袋,一瞬间竟然笑了出来,毕竟如此狼狈的吴纠可当真不多见。
齐侯这一笑,心里那丝- yin -霾经过刚才的狠戾发泄,倒是好了不少,齐侯将佩剑插回腰间的鞘中,走过去两步,伸出大手,轻轻抚摸着吴纠脸颊旁边散下来的鬓发上,笑着把他的鬓发撩起来,别在耳后。
吴纠怎么知道上一刻齐侯还在对着大树发狠,下一刻突然又开始发疯起来,齐侯的手指蹭着吴纠的脸颊,吴纠感觉脸颊烧烫,一股鸡皮疙瘩涌上来,让吴纠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嗓子有点滚动,一瞬间脸色也不知道是红了,还是白了,总之非常不适。
吴纠想要拍开齐侯的手,但是又不太敢,就在这个时候,吴纠猛地一愣,随即“啪”一声快速拨开齐侯戏弄一般的手··随着“啪”一声,齐侯顿时都愣住了,老话说,事不过三,有一有二绝不能有三,但是如今已经是第三次,齐侯被吴纠狠狠的打了手。
齐侯脸色慢慢难看,但是吴纠根本没有任何“悔改”之色,甚至都没看他,一脸惊讶的快速从齐侯身边走过去,简直是无事了齐侯··齐侯眼睛一眯,特别想要发难,转头看着吴纠,就见吴纠快速的往前走,一脸惊讶,走到自己砍倒的树边,又往前走了几步,随即惊讶的“嗬——”抽了一口气。
齐侯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惊讶什么,但是被吴纠那种专注又惊讶的神采吸引了,那种全神贯注的神采实在不对劲儿,于是也狐疑的走过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走过去,说:“二哥,怎……”·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顿住了,因为齐侯顺着吴纠的目光往前一看,面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眯着眼睛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冷笑,还是愉快的笑声,只是说:“这曹刿……”·原来方才曹刿突然消失,就留下齐侯和吴纠砍树,大家也无法破解这奇门遁甲,只好依照曹刿的说法全都退下山去。
齐侯一连砍断三棵树之后,哪想到,奇门遁甲竟然就给破解了·吴纠惊讶的就是这个,那三棵树被砍断,前面突然开朗起来,原来那三棵树本是障眼法,只是迷惑眼睛用的,被齐侯这样一砍断,前面的路就显露出来,原来别有洞天。
而就在他们面前,最多二十米的地方,树林消失了,一座小木屋立在山中,曹刿正光着膀子,站在树屋前看劈柴,嘴里哼着那调子··怪不得人走了声音却很清晰,原来他们距离竟然这么短·吴纠一震惊讶,心中真是又惊讶又佩服,快速往前走了几步,穿过树林,齐侯也跟着穿过树林,两个人走出去,曹刿仍然在劈柴,都没有抬头。
只是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这一切都是曹刿算计好的,齐侯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自己刚才因为受辱,一时气愤就甩袖离开,那么自己永远也不知道,距离这么近的地方,曹刿正嘲笑着自己。
齐侯心里又是气愤,又是佩服,真是酸涩的难以言会,生气又倒不出来,怕旁人觉得小气,只能凉飕飕的看着曹刿··曹刿“啪”一声劈开一根柴,丢开斧子,又是那副环胸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的姿态,看着齐侯。
吴纠心里想和,原来考验还没结束……·果然就听曹刿笑着说:“你来替我劈柴·”·齐侯一听,剑眉一蹙,冷笑说:“还没顽够”·曹刿摇摇头,很直爽的说:“自然没有,我这人就是好顽,只有在你一剑斩下我的脑袋,或者我跟你下山之时,我便是顽够了。”
吴纠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越来越是佩服这个曹刿了,齐侯拿他没办法,听到耳边有轻笑声,回头看了一眼吴纠,吴纠连忙将自己的笑容收敛起来,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齐侯抬手擦了一下自己额上滚下来的汗珠,认命的走过去,提起地上的斧子,一脸狠相,曹刿却又发话了,说:“等等,别用我的斧子,这是宝物,你这蛮人蛮劲儿,勿给我用坏了。”
齐侯一时气愤的只得喘着粗气,虎目冷冷的盯着曹刿,不过他还是只得拿出自己的佩剑来劈柴··曹刿又一次戏耍了齐侯,但是仍然没算完,转头对吴纠说:“我方才劈柴有些累了,你过来,我最喜美人,美人替我揉揉膀子。”
吴纠一愣,没想到曹刿还真是一视同仁,刁难完齐侯,又开始想着法子的刁难自己··吴纠还没生气,齐侯已经一脸怒容的盯着曹刿,曹刿傲慢的看着他,说:“怎么又不是你家的美人”·吴纠反而很淡然的轻笑了一声,说:“曹师傅苦心布置奇门遁甲,想必的确累了,纠不才,愿为曹师傅分忧。”
曹刿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吴纠,说:“你这人,倒有趣得紧·”·曹刿说着,就在木屋外面随便躺下,一面看着齐侯劈柴,一面招手说:“美人快来。”
齐侯气的又喘了一声粗气,虽然心里知道曹刿是故意刁难自己,但是他秉- xing -便如此,再加上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年的国君,心眼儿也是越来越小,定然不似吴纠那么豁达淡然。
看着曹刿鄙陋的露着袒露着膀子,十分没有规矩,还让吴纠给他捏肩膀,齐侯莫名就来气,“啪”一声一剑劈下去,不只是柴火,垫着的木墩字竟然就给劈穿了。
曹刿不耐烦的说:“你这蛮人,劈坏了我的墩子,是要赔的·”·齐侯险些就气不过了,喘了好几口气,低下头来不去看曹刿和吴纠,这才“啪啪啪”的狠命砍柴。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就算小时候不招人待见,但也是公子,大了逃亡诸国之间,那也没有人要他砍柴,齐侯今日才领教了··齐侯狠命砍着柴,他以为这就叫领教了,其实不然……·齐侯把柴劈了个精光,虽然柴火很多,但是齐侯身材高大,体力惊人,身为公子和国君的时候都没有娇生惯养,很快就做完了。
·曹刿则是笑眯眯的享受着吴纠的按摩,笑着说:“柴劈好了那便歇歇罢·”·齐侯眯眼说:“曹师傅什么时候才和我们下山”·曹刿说:“今夜子时之后。”
齐侯眯眼说:“曹师傅是何意”·曹刿站起身来,笑了笑,说:“柴劈好,能温暖房子,也可以造饭果腹,人求生的欲望满足之后,就开始寻求肉体或者精神的欲望了……”·齐侯眼睛一眯,握紧了手中佩剑,曹刿见他发狠,脸色- yin -霾,笑了一声,说:“你这龌龊之人,勿把旁人也归为一丘。”
齐侯还没说话,就又被奚落了一番,额上青筋直蹦,就听曹刿继续说:“这山上的最高峰,有一株野花,每年盛夏的子时才开花,花香芬芳,颜色异常……凡君子,定佩芳草,我请二位今夜摘这朵花与我来。”
齐侯听罢了,感觉自己已经不知道生气了,只是凉凉的看着曹刿,吴纠倒是不生气,知道曹刿仍然在考验他们,心态非常平和··曹刿说完,施施然的走进了木屋,“乓”一声关上门,也不让他们进屋歇息,齐侯瞪着房门瞪了一会儿,若是再瞪一会儿,恐怕要拆了曹刿的房子。
吴纠只好拿出干粮来,说:“君上歇息一会儿,垫垫肚子·”·他们劈了好些柴火,吴纠就用柴把火升起来,两个人围坐在火边,吴纠将干粮拿出来,穿起来在火边炙烤了一番,因为带来的佐料实在有限,只能在上面撒了一些不怎么起眼的佐料,凑合吃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经过篝火的炙烤,普通的饼子也冒出了香味,夹杂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在小山头上,一时间竟然让人饥肠辘辘,尤其是已经劳作了半日的齐侯,肚子险些叫起来。
吴纠将烤好的饼子垫上帕子,递给齐侯说:“君……”·他还没说完,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曹刿从里面走出来,深深的嗅了一口,笑着说:“呦,你不只颜色生的美,造饭的手艺也当真好。”
他说着,竟然一低头,挤在吴纠和齐侯中间,就着吴纠的手,直接咬了一口饼子,一边咬还一边吸气,说:“嗯……好烫,当真好烫……”·齐侯一瞬间额头上的青筋差点爆了,吴纠也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说:“曹师傅慢些吃,刚烤出来烫口。”
曹刿也不拿饼子,嫌烫手,就让吴纠举着,他直接咬,齐侯坐在一边看的眼里差点冒火,气的站起来走远了一些··曹刿一边咬着饼子,一边摇头,叹气说:“小心眼子。”
齐侯还没走远,曹刿声音又不小,全都听见了,但是事已至此,若是直接砍了曹刿,谁知道附近有没有奇门遁甲,万一下不得山岂不惨了,再者这曹刿也是有真本事的人,只是考验他们,所以难免刻薄了些。
齐侯知道这个理儿,却免不得生气……·曹刿吃了三个饼子,这才觉得有些饱意,夸奖了一番吴纠的手艺,天色已然黑下来,曹刿饭饱之后有些困了,又是“乓”一声,撞门进了木屋,睡觉去了。
齐侯瞪了一眼关上的木屋门,感觉眼不见心不烦,匆匆吃了一饼子,看了看时间,抬头又看了看山顶,他们在小山包上,若是想要摘花,需要从这座小山包爬到邻座的大山峰上,还需要一些时间,若是不启程就来不及子时摘花了。
齐侯安慰了自己半天,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不过是一朵花,砍柴都砍过了··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带上一些水,就把火灭了,准备出发··吴纠发现,木屋的周围有一些奇门遁甲,但是并非特别高深,齐侯看了一眼就一一破解了,吴纠不懂这些,当真还有些佩服起齐侯来。
不过齐侯没注意那佩服的眼神··两个人从山包下山,然后再上到旁边的山峰上,过了曹刿住着的山包,吴纠发现,这边的山上就没有任何奇门遁甲了,似乎已经走出曹刿的控制范围一般。
两个人缓缓上山,方才下山还好,因着可以借力也不是太累,一道上山就不行了,齐侯体魄很强,砍了半日柴,被曹刿奚落了半天,体力依然出色,走起路来只是微微出汗,粗喘都未曾有一声。
而吴纠就不太行了,爬到半山感觉已经要死过去,抬头看了看山峰,还有一半的路程要走··吴纠喘着粗气,汗水仿佛下雨一般涌下来,- shi -透了衣裳,眼睛都被热汗给迷住了,刺辣辣的做疼。
吴纠脚下一滑,“哎”了一声,险些从山道儿上滚下去,齐侯走在前面,听到吴纠的呼声,连忙回身,一把捞住吴纠的腰,将人猛地一带,这才没让吴纠摔下去。
吴纠已经满头大汗,根本说不出话来,喘出的气起仿佛都要着火··齐侯将人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山石上,说:“稍微歇息一会儿·”·吴纠匆忙点头,累的已经爬不起来了,趴在山石上喘着粗气,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无力。
齐侯站起来往上看了看,突然“嗯”了一声,还未等他说话,只是稍顷,“哗啦——”一声,倾盆大雨竟然兜头而下。
吴纠瞬间被浇了一个透心凉,刚才还热的出奇,如今又冷得出奇,简直要打摆子,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蜷缩起来,冷的不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显得温暖的暖源靠近了吴纠,吴纠被暴雨浇的浑浑噩噩,立刻靠过去,蜷缩在暖源里。
齐侯伸手将吴纠抱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吴纠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反而梦呓了一声,齐侯伸手一探,试了试吴纠的额头,一试之下顿时感觉不好,吴纠竟然感染了风寒,整个人打着冷颤,身子却烫的要人命。
吴纠意识迷茫,打着冷颤,齐侯喊了两声,吴纠都没有听见,齐侯将外袍脱下来,裹在吴纠身上,不过大雨磅礴,瞬间也都浇透了··齐侯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来,快跑了几步,抱着人躲在一株大树下面,稍微能避一些雨。
“二哥”·“二哥”·齐侯喊了几声,轻轻拍着吴纠的脸颊,吴纠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只是打着抖,蜷缩成团,往齐侯的怀里使劲拱,还伸手紧紧搂住了齐侯的腰……·第31章 一条命·暴雨说下就下,一点儿也不含糊,豆大的雨滴连成串儿,仿佛石头似的,从天上砸下来,砸在山路上,将土路砸的坑坑洼洼的。
·齐侯将吴纠抱到树下面,好歹还能遮着一些雨,吴纠仍然哆嗦着,伸手一摸,额头烫的出奇,好像能把齐侯的手心烧着一般··齐侯喊了几声,吴纠一点儿醒过来的意思也没有,他们身上只带了干粮,根本没有带什么风寒的药,眼下除了带着吴纠避雨,也没有任何办法。
吴纠紧紧搂着齐侯的腰,似乎觉得冷,齐侯又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这么滚烫的温度,恐怕不是一下上来的,方才就觉得吴纠爬山的体力当真差到了极点,恐怕是一直不舒服,但是没有讲出来。
吴纠瑟瑟发抖,身上也- shi -透了,裹着齐侯的衣裳也- shi -透了,完全没有半点儿作用,嘴唇苍白,脸色从苍白慢慢变成了不正常的殷红,发热愈发的明显起来··齐侯也无计可施,毕竟他不是医官,眼下他们已经爬到半山腰,虽然下山比较容易,按照齐侯的体力抱着吴纠下去绝对没问题,但是雨如此之大,下山的路定然也- shi -滑无比,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齐侯正想着,吴纠似乎在他怀里梦呓,搂的虽然紧,但是不怎么安生,总是扭来扭曲的,齐侯有些不堪其扰,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低头一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窝在他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腰,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总之嘴里正不停的说着话,因着雨下的十分大,耳边只能听到噼噼啪啪的雨水声,根本听不到吴纠到底在梦呓什么。
不过吴纠似乎有些口渴,正不停的伸出舌尖儿,舔shi着自己干涩的嘴唇··吴纠的脸色殷红,嘴唇却是淡紫泛白的颜色,还有一些干裂的血迹,齐侯一见,连忙拿起水袋,他们带来的水还是比较充足的,赶紧将吴纠从怀里扒出来。
把吴纠从怀里扒出来还是个体力活儿,吴纠死死搂着他的腰,别看他正发热的昏睡着,但是这力气仿佛比醒着的时候还要大,若是齐侯用蛮力把他从怀里扒出来也不是不可,只是吴纠却突然“哼唧”起来……·吴纠嘴里露出一种近似于哭声的声音,又仿佛是小动物受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先是“唔”了几声,又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
齐侯顿时头疼不已,吴纠平时也是冷静持重的人物,怎么一生病起来,竟然如此难缠·吴纠不从齐侯怀中出来,齐侯想给他喂些水都不行,只好放软了声音,说:“二哥……二哥起来饮些水罢二哥。”
昏迷中的吴纠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只是感觉有人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动作不重,还一边温柔的劝着自己,那感觉似乎很温柔很温暖……·齐侯见吴纠有些反应了,终于松开了一些自己的腰,赶紧一只手把人搂起来,刚才他抱着吴纠到树下避雨的时候就发现了,吴纠身材纤细,体重也轻的厉害,齐侯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抄起来绝对没问题。
另外一只手拿着水袋,放在吴纠嘴边,仍然像哄孩子似的说:“乖,二哥,来喝些水就好了·”·吴纠靠在齐侯的肩头上,腰被齐侯抄着,全身软塌塌的没有力气,也没有醒过来,眼睛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烧出了泪水,迷迷糊糊的半开半闭,也是因为渴极了,就着齐侯的手,喝了好几口水,直到“咳”一声呛到嗓子。
吴纠猛烈的咳嗽起来,险些把水袋弄翻了,齐侯赶紧把水袋放在一边,给吴纠拍背,胡乱的举起手来,用袖子将吴纠脸上的雨水擦了擦··吴纠靠在他肩膀上,仰着头,喝了些水似乎好一些了,咳嗽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喃喃的又开始梦呓起来。
因为这回吴纠靠在齐侯肩头上,所以吴纠的说话声就在齐侯耳边,虽然说话声比较小,但是齐侯也听得一清二楚,吴纠混混沌沌的说着:“妈……”·齐侯一阵无奈,他是不知道吴纠叫的是谁,还以为是鲁国的鲁女,齐侯心里有些不屑,那鲁女放荡,吴纠甚至就是鲁女和旁人所生的儿子,也不曾听说她对儿子有多好,真没想到吴纠还心心念念着她。
齐侯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也不宠爱他,它是没有办法体会这种亲情的··吴纠喝了水,似乎好了一些,靠在齐侯怀里混混沌沌的睡着,齐侯也坐下来,静坐在树下,看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大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天色黑的透,再加上大雨,天上乌云密布,就算有照明工具,也被浇透了,根本看不清山路,也没办法上山。
齐侯静静的坐着,听着耳畔吴纠浅浅的呻吟声,还有略微哽咽的声音,心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其实这一路上齐侯想过很多,上山来的时候也想过很多,比如吴纠本就体弱多病,若是他死在了山上,恐怕也可以把责任推给曹刿,自己则是一推四五六。
然而真到这个关头,齐侯又觉得,吴纠恐怕现在还不能死,毕竟为了牵制制约管夷吾和召忽,这次出行,召忽同行,管夷吾坐镇临淄城,说是如此,其实对于管夷吾来说,召忽是人质,对于召忽来说,管夷吾是人质。
召忽是忠君之人,若是吴纠这次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会一拍两散,到时候这么多虎贲军能不能拦得住召忽还说不定··齐侯侧头看了一眼吴纠,轻笑了一声,但是笑声意义不明,说:“二哥啊二哥,你倒是有些能耐,能让人如此死心塌地”·他说着,伸起手来,手背轻轻托起吴纠的下巴,顺着他的下巴往上滑,滑到吴纠的脸颊。
齐侯经历过一辈子,做过春秋霸主,也做过阶下之囚,什么样的心境几乎都体验了一遍,召忽那些小情绪,怎么可能逃得过齐侯的眼目·召忽看着吴纠的时候,眼中总是流露出爱慕之情,齐侯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齐侯眯着眼睛打量着昏睡在自己怀中的吴纠,笑了一声,说:“二哥也的确是个美人。”
齐侯只是这么一说,结果哪知道这么寸,吴纠正在发烧,身体缺水,似乎觉得又口渴了,正好伸出舌尖儿要舔自己的嘴唇,齐侯的手背滑到吴纠的脸颊,吴纠一侧头,齐侯就觉得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温热……·齐侯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来,吴纠瞬间没靠住,一下从他身上滑下去,齐侯又连忙伸手一抄,将人抄起来,吴纠重新靠在齐侯的肩头上,齐侯则是皱着眉,使劲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吴纠在发高烧,舌尖烫的出奇,那种感觉实在太微妙了,险些吓了齐侯一跳··吴纠似乎想要喝水,不停的舔着自己干涩的嘴唇,齐侯实在没办法,又把水袋拿过来,扶着吴纠给他喂了些水喝,喝了水之后吴纠又沉沉的睡下去。
·暴雨一直在下,不过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仍然在下,但是比刚才那势头小了太多··齐侯看了看天色,他们上山的时间的确富裕,但是在这边躲雨,又要踏着- shi -滑的山路上山,实在不容易,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如果现在不上路的话,今夜子时定然到不得山顶了。
齐侯见吴纠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浮夸的红色,嘴唇也不是那么苍白了,只是仍然有些瑟瑟发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说:“二哥二哥”·吴纠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迷茫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眼皮一撩,很快又闭了起来,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软绵绵的。
齐侯莫名觉得心口“梆”一声,仿佛在用大棒槌敲钟一样,莫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咳嗽了一声,说:“二哥,雨小了,能走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的点头,似乎想要站起来,扯着齐侯的衣裳,但是用不上力,稍微站起来一些,猛地就软了下来。
齐侯赶紧伸手捞住他,吴纠靠在他怀里,“呼呼”的喘着粗气,实在站不起来··齐侯一阵无奈,将吴纠的衣裳裹好一些,然后微微蹲下一些腰来,说:“让孤背着,你也是头一号了,快上来。”
吴纠在半昏迷这,齐侯半蹲在他面前,吴纠竟不知要做什么,仍然迷迷瞪瞪,当真差点把齐侯给气死,齐侯无奈的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强硬的环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将人一背,背在背上。
吴纠仍然没什么意识,被齐侯背着往山上走,一路上迷迷瞪瞪,不过也是老实,趴在他背上睡觉··齐侯一路走,一路想着,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不能让吴纠死在这山里头,他堂堂一国之君,才不会背别人,传出去恐怕遭人笑话。
齐侯一路往山上走,还有些绵绵小雨,齐侯用衣裳披在吴纠的头上,挡住了小雨,几乎不怎么碍事儿,现在只是要找到那个什么破花,赶紧下山,把衣裳晾干··齐侯虽然背着一个成年男子,但是步伐非常稳健,一点儿也不含糊,速度也不慢,这是一路上有些颠簸,毕竟是上山的路,吴纠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浑噩噩的就睁开了眼睛。
吴纠梦到自己在做轮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吴纠是晕船的,实在难受的厉害,一直在摇曳,没有边际,晃晃荡荡的,不过这轮船的暖气真是舒服,是吴纠喜欢的温度,热的很霸道,暖洋洋的。
吴纠这么想着,似乎是睡了一觉,养了一些精神,慢慢有些意识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感觉在晃悠,好像并不是做梦一样··吴纠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黑色,而且还是- shi -漉漉的黑色,仔细一看,是黑色的衣裳,淋- shi -了,自己则是伏在非常宽厚有力的后背上,吴纠双手搂着那人的脖颈。
因为吴纠刚才一直昏迷,没什么力气,根本搂不住齐侯的脖颈,所以齐侯只好一只手向后托着吴纠,另外一只手伸手抓住吴纠的双手··吴纠慢慢醒过来,一时间有些发愣,随即才明白,自己竟然伏在齐侯的背上,而且齐侯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手腕,环在他的脖颈上,另外一只手竟托拖在自己股部和臀部交接的地方。
吴纠脸上猛地身上一丝红晕,脑子里因为发烧还有些晕晕乎乎,此时更是晕乎了··齐侯感觉到背上的人似乎猛地动了一下,立刻转过头去,说:“二哥醒了”·吴纠虽然还是头晕目眩的,但是已经有了意识,连忙说:“纠醒了,君上将纠放下来罢。”
齐侯倒也没有推辞,一来是因为背着吴纠的时间的确很长了,齐侯体力过人也有些累,二来是他们马上就要到山顶了,也走不了几步··齐侯蹲下身来,将吴纠从背上放下来,吴纠刚一着地,险些直接倒在地上,齐侯连忙拉了一把,吴纠没有倒在地上,反而“咚”一声撞在齐侯怀中,顿时撞了一个酸鼻儿,眼泪险些流下来,眼睛红丹丹的,瞬间变成了小兔子。
齐侯一瞧,顿时笑了出来,说:“二哥这幅模样,当真讨人喜欢·”·吴纠连忙抹了两把自己的眼睛,真的把生理泪给撞下来,然后捂住自己的鼻子,酸的厉害,直抽冷气,嘴里还要说着:“君上……君上说笑了。”
齐侯看着吴纠心想还是睡着的时候坦诚一些,一醒过来,仿佛那方才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不是他一般··齐侯见吴纠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不由想逗逗他,挑眉说:“孤怎么在说笑方才二哥窝在孤怀里取暖的样子,那当真亦是讨人喜欢。”
吴纠一愣,完全没有回忆起来,仔细想了想,脑海里也没有这个记忆,但是经过齐侯这么一说,吴纠顿时感觉皮肤上爬起一阵冷战,只要一细想,嗓子瞬间发紧,滚动的也急促了,脸色泛白,似乎又有些恶心反胃的感觉。
齐侯哪知道这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看吴纠这反应,莫不是又想吐·齐侯的脸色也瞬间不太好看,好像刚才暴雨一样的- yin -霾,凉凉的说:“与二哥开个玩笑,快些走罢,要到了。”
齐侯说着,还冷哼了一声,甩袖子就往上走了,吴纠赶忙追在后面,因着刚才休息了一下,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走几步路并不是太费劲,两个人继续往山上走,只是走了几步,就已经到了山顶。
曹刿的意思是山顶上有一株花,子夜才会开花,要他们在开花的时候摘下来带回去··不过齐侯和吴纠两个人上了山,已经到了山顶,山顶怪石嶙峋的还有不少大树,除了疯长的野草,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别说什么芬芳的花了,就连个野花也没看见。
齐侯环视了一圈,顿时脸色彻底- yin -霾了起来,不用说了,肯定是被曹刿给耍了,这地方尽收眼底,想要杂草的话倒是有大把的··吴纠也环视了一圈,根本没有找到什么花。
齐侯冷冷的笑了一声,曹刿这个人的确有才能,还会已经失传的龙甲神章,若是能为我所用,固然是好,但是齐侯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奚落戏弄,心中做狠,就算曹刿的才华再大,也不想留着他了,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吴纠爬上山顶,累的已经不行了,环视了一圈,就明白了,恐怕又是曹刿在试探齐侯,如此试探了三次,吴纠觉得,齐侯的耐- xing -估计已经用完了,若是下山去,定然要让人抓住曹刿斩了,不,齐侯自己的武艺已然不错,恐怕要自己上手就斩了曹刿。
·吴纠无奈的摇摇头,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沙……”一声,吴纠没看清楚,漆黑的草丛中似乎有人在那里,也或许不是人,而是猛兽一类的·吴纠慢慢直起身来,靠近齐侯,说:“君上……”·齐侯不等他说完,已经轻声说:“我听见了。”
齐侯的表情有些凝重,与此同时,他的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腰间,搭在腰间的佩剑上,非常慢非常慢,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引剑出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的心跳瞬间飙升了起来,因为齐侯这表情实在凝重,不知是什么东西藏在草丛中。
“当心”·齐侯突然断喝了一声,一把抓住吴纠的手臂,一下将人甩向身后,与此同时就听到“嗖”一声,一个黑影从草丛中快速冒出,竟然是个穿着暗色衣裳的大汉,身材高大,手持宝剑,直插吴纠后心。
齐侯将人一甩,吴纠就听到“当”一声巨响,齐侯的佩剑直接将那人挡住,那大汉被齐侯的臂力一震,猛地后退几步,与此同时,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快速涌动,草丛不断的波动着,几个黑影相继从草丛中涌了出来。
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人,并不蒙面,但是他们也不识得,仿佛是死士一般,都快速的冲过来··齐侯将那些人挡开,立刻大喊着:“快下山”·吴纠上辈子虽然见识过很多尔虞我诈,但是这种真刀真枪的事情,还真是没怎么见识过,吴纠一瞬间有些发慌,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发慌也没有任何用处。
齐侯拦住那几个死士,死士大约有五六个人,一个个手中都有武器,他们根本无法硬拼,尤其吴纠根本不会武艺,饶是齐侯武艺再好,也根本拦不住那么多人··吴纠快速的往山下看了一眼,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些死士似乎是有备而来,并不只是五六个人,山下又跑上来一大堆人。
齐侯见吴纠不下山,反而又跑了回来,就听吴纠喘着粗气说:“下面也有刺客,下不了山·”·齐侯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自己可能是中了曹刿的计了,一瞬间齐侯心里想到了很多,例如上辈子曹刿就是鲁国的大夫,说不定其实这辈子已经被鲁公收买了,此时只是假意试探自己有没有礼贤下士的决心,真正的意图是支开自己的虎贲军,好行刺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鲁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会亲自拜访曹刿··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拧成一团,齐侯心里猛跳,但是面上不动声色,毕竟他上辈子也是见过大仗势的人,面临千军万马浑不在意,更别说这几个小小的死士了。
齐侯扣住吴纠手腕,说:“走进林子”·两个人飞快的往林子里冲进去,那几个死士很快追上来,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簌簌簌”的声音,后补上来的死士也不知有多少人。
齐侯抓着吴纠冲进林子,此时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林子里密不透光,再加上天色本身就黑透了,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齐侯拉着吴纠一阵猛跑,随即猛地停住,然后猛地将吴纠一把拽进怀里,快速蹲下,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蹲在杂草从中。
吴纠“呼呼”的喘着气,感觉自己要死过去了一样,嗓子眼里充血,涨的要爆掉了一样,又干涩的咽不下唾沫··两个人蹲下来,奔跑的脚步声瞬间就消失了,再加上黑漆漆的林子,那些死士顿时失去了目标,一瞬间吴纠的呼吸声非常明显。
齐侯立刻伸手一把捂住了吴纠的口鼻,将人死死搂着怀中,将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吴纠被他搂着,根本喘不过气来,只能偷偷的小声呼吸,一瞬间脸都涨红了,轻轻挣扎了一下。
齐侯这才慢慢放松了一些,即使放松下来,吴纠也不敢再那么大声的呼吸了,仍然小声的偷偷呼吸,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齐侯一只手按住吴纠,另外一只手紧紧压着佩剑,一双虎目在黑暗中粼粼生光,仿佛是一团火焰在燃烧,目光专注,皱着眉死死盯着前方。
那些死士冲进林子里,因为黑暗,立刻放缓了脚步声,听声音,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怎么也有十几个人往上··吴纠不敢呼吸,那些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似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了,但是他们不能动,一动就被发现了。
吴纠感觉紧张的头皮发麻,齐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示意吴纠放松,然而这个时候吴纠怎么可能放松下来,吴纠侧头看了一眼齐侯,突然有些佩服起齐侯,果然齐侯这种人,和自己并不是一类人,就算吴纠见识过了尔虞我诈,但是也未必见识过这种。
齐侯却一脸临危不惧的样子,其实这种事情他见识多了,也自然习惯了,在一年之前,齐侯和鲍叔牙逃出齐国之后,先来到了谭国,谭国国君不止不接纳他们,反而向乱臣贼子的公孙无知告密,公孙无知的兵马一路追逐他们,这一路上,齐侯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沙沙……”·“簌簌……”·那些死士慢慢的逼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吴纠的瞳孔都缩小了,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晃动的草丛,如果没有办法,这么多死士,他们必定要被剁成肉泥,只是早晚的事情。
吴纠的眼睛快速的乱扫,似乎在想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一瞬间吴纠似乎发现了草丛中有些东西,灰暗色的,若不是他们蹲下来,恐怕都看不到,即使是蹲了下来,齐侯这种并不心细的人也没有看到。
吴纠眼睛一亮,快速的沉肩去拽那东西,“簌簌”一声,草丛因为吴纠的动作而波动了一下,那些死士耳聪目明,瞬间就全都朝他们快速的移动过来··齐侯身上的肌肉立刻全都紧绷起来,一把抓起佩剑,想要冲上去,不过这一瞬间,吴纠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说:“别出去”·他说着,这一瞬间,齐侯已经丧失了先发制人的时机,死士快速的冲过来,就在齐侯懊悔的时候,吴纠突然一把抓住地上的东西,似乎是个藤绳。
吴纠一拽,那绳子猛地“哗啦”一声给拉了起来,与此同时,那些死士已经发现了他们,快速的冲过来,但是几乎就在冲到面前之时,突然“啊啊啊啊”凄惨的大吼起来。
齐侯吓了一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刺啦”一声,一捧温热的血迹猛地喷在脸上,齐侯一愣,快速的伸手抹了一把脸··吴纠看到那藤绳,一瞬间脑子里灵光一闪,什么也没有的山顶,只有杂草、怪石和树林,这不是曹刿最拿手的龙甲神章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拽住藤绳,猛地一拽,其实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藤绳触动的机关到底是什么,一拽之下,就看到一片粼粼的刀光猛地一闪,仿佛撕破了黑夜一般,地上那藤绳牵动的竟然是绊马索一类的东西,带着刀刃。
一瞬间那些冲过来的死士都被绊倒了脚,“刺啦——”一声,鲜血直接喷涌而出,猛地溅了吴纠一脸,吴纠吓了一跳,伸手一抹,发现是温热的血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直滑进领口里,变得黏腻腻的。
几个死士哀嚎着倒在地上,鲜血喷涌在杂草上,吴纠吓得眸子猛缩,一霎那都无法反映了··“二哥”·齐侯突然断喝了一声,一下将愣神的吴纠震醒了,几个死士冲过来,提剑就去砍吴纠。
吴纠根本来不及躲闪,齐侯这一霎那猛地扑过去,一把搂住吴纠,两个人快速在杂草中猛地一滚,“哆”一声,死士的剑直接插在地上,剑尖上染上了一丝鲜红。
吴纠吓了一跳,随着齐侯在地上一滚,就被齐侯快速的一把拽起来,说:“走快走”·两个人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吴纠发现齐侯的手臂似乎受伤了,黑色的袖袍已经被划开,露出里面染红的亵衣,手臂上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是方才齐侯扑过来救他划伤的。
两个人快速往前冲,树林里的确是曹刿布置的奇门遁甲,地上有各种机关,吴纠和齐侯一直往前冲,险些也着了这些机关的道儿··那些死士穷追不舍,吴纠跑的几乎要咳血,齐侯拽着他一直往前冲,就听到“簌簌簌簌”的声音迎面而来,齐侯脸上划出一丝狠色,还以为又是死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火光冲天,一群兵甲精良的士兵快速迎面冲上,迎头的竟是一身黑甲的召忽和公孙隰朋,另外还有一个穿着破衣裳,打着赤膊的高大男人,露出一身精悍的古铜色皮肤,手中一把长剑,竟是曹刿·曹刿见到他们,笑了一声,说:“两位别来无恙罢”·齐侯和吴纠都是先愣了一下,随即心中隐隐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当口也不容众人说话,齐国虎贲军快速从前方涌上来,一瞬间将那些死士隔开。
吴纠这才松了一口起,猛地倒在地上,发出“嘭”一声,因着他方才发烧,又经过一阵猛跑,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方才只是硬撑,现在一下松懈下来,感觉整个人要死过去一般。
“公子”·一个小童快速的从旁边跑上来,吴纠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子清,子清冲过来,连忙扶起倒在地上的吴纠,说:“公子,您怎么了”·子清说着,立刻感觉到吴纠的体温不太正常,连忙喊着说:“东郭师傅,快来看看,公子在发热。”
吴纠被子清扶着,仍然站不起来,看着子清焦急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累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虎贲军的杀声连成一片,快速的推向那些死士,死士本身人多,有十几个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武士,但是架不住他们兵多,很快就已经处于败势。
齐侯已经让人快速的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吴纠,笑了一声,说:“二哥起不来了二哥方才可欠我一条命呐·”·吴纠听着齐侯的笑声,心里已经迷迷糊糊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吴纠感觉自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眼睛突然被什么晃了一下,“嗖”一声,似有破空之声袭来。
一瞬间吴纠猛地从地上撑起,动作非常快,“嘭”一声,一下将齐侯一把推倒在地上,随即而来的就是子清惊慌的喊声,伴随着众人惊诧的呼声。
“公子公子”·“大行人”·“二哥”·吴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下就冲了起来,将齐侯猛地往前一推,瞬间感觉背心“嘭”一下,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而入,是一支冷箭,并不疼,只是麻木,瞬间就麻痹了,全身似乎都要麻痹了。
“咚”一声,吴纠跌倒的一瞬间,齐侯一把将人抄在怀里,大喊着:“医官医官何在”·众人都没想到那些死士手中还有弓弩,虎贲军瞬间将死士押解,收缴手中的武器,前方的召忽和公孙隰朋听到后面的呼喊声,都吓了一跳,快速的冲回去。
就见到吴纠一脸惨白,嘴唇发紫的倒在齐侯怀里,他的背心上插着一根冷箭,箭头竟然没入四五寸有余,可见放箭的距离太近,力道之疾··吴纠身材本就单薄,这一箭几乎要给- she -穿了。
吴纠瞬间失去了力气,眼神都要涣散了,这一瞬间,齐侯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吴纠竟然帮他挡了冷箭,就算方才齐侯救了吴纠一命,那也是有把握有分寸才会去救的,并不是这般舍命。
这一箭- she -进吴纠背心,再加上吴纠高烧不退,体力透支,都不知道有命没有··齐侯头一次吓得手有些哆嗦,紧紧搂着倒下来的吴纠,大喊着医官,旁人也都被吓得不轻,连忙围拢过来。
医官看的心惊胆战,说话几乎是结巴,曹刿快速冲过来,说:“- she -入太深,不可拔剑先把箭断掉”·曹刿一说,齐侯不用旁人假手,只是吩咐子清搂住吴纠,然后亲自提剑,“啪”一声,锋利的宝剑一削,一瞬间露在外面的木剑就被齐侯齐根断掉。
“呃”·饶是齐侯动作很快,木箭被断掉,仍然牵扯到了吴纠的伤口,吴纠虽然体弱多病,但没受过这样的罪,一瞬间疼的清醒起来,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只是一瞬间又丧失了力气,猛地倒下来。
齐侯从子清手中接过吴纠,说:“下山,走”·山上没有任何条件拔箭,弓弩- she -入这么深,别说是山上,其实就算下了山,也没有一定的把握拔箭。
齐侯抱着吴纠一路快速下山,山路- shi -滑,也没办法骑马,要全靠双腿走路,齐侯一边快速往山下跑,一边孜孜不倦的喊着说:“不要闭眼,二哥你看看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疼的,疲惫的双眼打颤,嗓子里确发出一声轻笑声。
齐侯找着话题一直在说话,又说:“你若是死了,孤必拿召忽开刀·”·吴纠嗓子里发出低低的一声笑声,虚弱极了,说:“君上……莫不是……说反了……纠若是死了……是召师傅必拿君上开刀才是……这跟随而来的虎贲军,怕没有……没有人是他对手……”·齐侯苦笑了一声,说:“二哥既知道,还不给孤撑住了孤可不想陪着你做早死的短命鬼”·吴纠急喘了两口气,脸色白的仿佛要透明,还连连咳嗽了几声,一咳嗽,齐侯就感觉托着他的后背的手变得黏糊糊热乎乎的,鲜血不停的渗出来……·齐侯嘴上冷淡,面上冷淡,其实心里也忐忑紧张的厉害,就如同吴纠说的,若是他一死,召忽难免破罐子破摔,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安慰着想。
齐侯眯着眼睛,说:“你这人……孤当真看不透了,你何必救孤”·吴纠艰难的喘着气,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头有些沉,眼皮更沉,因着失血过多,已经全身发冷,打着冷颤,缩在齐侯怀里,不停的哆嗦着,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喃喃的说:“我不喜欢……欠别人……”·吴纠说完,顿时一下陷入了黑暗,在他陷入黑暗之中的时候,还听见齐侯突然大喊了一声:“二哥”·众人火速从山上往下走,到了曹刿居住的小木屋,吴纠已经失血过多,根本等不得再往下走,齐侯的脸色- yin -霾,口气也冷冷的,说:“现在就拔箭。”
齐侯的口气淡淡的,但是吓坏了医官,众人冲进木屋,将吴纠背着放在榻上,让他趴着,医官赶紧拿来小刀子,将吴纠的衣服撕开,大片大片的血迹- shi -透了吴纠白色的衣裳,衣裳一撕开,立刻袒露出后背狰狞的伤口,深深的弩箭嵌在里面,似乎还带着倒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召忽看到吴纠的伤口,气的呼吸急促,狠狠的看着齐侯,若不是东郭牙死死拦着他,召忽定然要上去拼命··齐侯被召忽这么一蹬,顿时心里的火气也噌噌的往上冒,他不知是什么火气,但是这火气,仿佛他手上的鲜血一样,通红通红的,要燃烧起来。
齐侯看着榻上已经昏死过去,一动不动的吴纠,呼吸也急促起来,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曹刿的脖子,- yin -森森的说:“孤不管你的计谋是什么,但大行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孤就将你的脑袋,亲手切下来……”·第32章 玉敦·吴纠趴在硬榻上,脸色惨白的透明,额头上全是虚汗,虽然整个人昏死过去,但是仍然在不停的哆嗦着。
医官用小刀将吴纠伤口旁边的衣服撕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番,只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了几下,吴纠就已经疼的醒过来一次,嗓子里发出“啊……”的一声,身子猛地弹跳了一下。
齐侯听到了吴纠沙哑的喊声,感觉手脚冰凉的,立刻抢到榻边,召忽也想过去,不过没有齐侯动作快,榻边都是医官,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根本再也站不下人了··齐侯站在那里,紧紧握着吴纠的手,见他疼的有些清醒了,连忙安慰说:“二哥,没事儿,只是疼一下,马上便好了,忍一忍。”
吴纠满脸都是虚汗,嘴唇哆嗦着,甚至都没有力气咬住自己的嘴唇缓解疼痛,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齐侯,过了一会儿,才气息微弱的说:“我……还没死么……”·吴纠的声音让齐侯心里当真不好受,连忙说:“二哥别说傻话。”
那边医官给吴纠处理了伤口,这年代可完全没有麻药这种东西,全都要靠忍着,吴纠后背的冷箭是带勾刺的冷箭,必须要把伤口切开一些才可以拔剑,若是直接把剑,定要血肉模糊不可。
齐侯正和吴纠说话的当口,一个医官小心翼翼的说:“大行人,拔箭之前先要将伤口切开,大行人忍一忍·”·吴纠隐约听见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但是听不太清楚,只管点了点头,吴纠他自己看不见,齐侯就见一个医官拿起了一把小刀,清理之后走过来,一只手按在吴纠背后,另外一只手慢慢压下,小刀一瞬间割在吴纠的伤口上。
“哎……”·吴纠一瞬间大喊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只是喊了一声之后,顿时整个人都没了声音,一瞬间齐侯还以为他又昏死过去一样,连忙握紧吴纠的手,说:“二哥快醒醒”·吴纠并没有昏死过去,但是也差不多了,他感觉自己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东西,疼的两眼昏花,不停的冒着金星,后背疼的刺骨,手心里却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握着,牢牢禁锢着。
吴纠喜欢这种温度,能让他联想起好的东西,而不是冰冷的人心……·吴纠气息有些游离,但是并没有昏死过去,喊了一声之后,竟也没有再喊,仿佛是没有力气,又仿佛根本不在乎那种疼痛。
其实在吴纠看来,疼痛都是小事儿,因为体肤上的疼痛,都是可以忍耐的,意识上的疼痛才是最痛苦,在面临亲生父亲要杀了自己的时候,吴纠就体会到了这种心境··吴纠咬着牙关,身体一直在抖动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地方,被人一下一下的划着,划了好几下之后,一个“嗡嗡”的声音,听不真切,说了一声:“启箭了”·吴纠虽然听清楚那声音,但是旁人都听得清楚,医官压住吴纠的伤口,另外一手卡住箭头。
旁边的人忍不住都“嗬”的发出一声抽气声,明明是夏日,却一口冷气倒灌进胸腔中,感觉凉飕飕的,让人遍体生寒,一股血猛地冒出来,“滋——”一声,首先洒了距离最近的医官一身,然而又喷溅在齐侯的脸侧上,虽然喷溅的并不多,但是热乎乎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一愣,连忙握紧吴纠的手,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吴纠握着自己的手猛一用力,但是只是短暂的一瞬间,随即一下就松开了,吓得齐侯都是冷汗,低喊着:“二哥”·吴纠眼睛一瞬有些翻白,一口气顶在胸口,没有上来,猛地就昏死了过去。
别说是齐侯了,医官们也吓得忙碌起来,连忙给伤口止血、包扎,然后用灵丹妙药吊住吴纠的一口气··吴纠气息游离,不过竟然还有一口微弱的气息,只是暂时昏死过去。
医官们猛然松了一口气,都出了一头的冷汗,连忙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几乎- shi -透了衣裳··吴纠感觉到一阵剧痛,然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一切混混沌沌的,他仿佛能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但是说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楚,耳朵里一直传来“嗡嗡”的声音,很遥远,越来越遥远,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吴纠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总之仿佛活了一辈子那么长,一直醒不过来,有的时候吴纠想着,自己睡的可能太久了,实在太久了,再不醒来恐怕就晚了,然而吴纠就是没有力气张开眼睛。
一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吴纠终于有那么一些体力了,他感觉有人在轻轻蹭着自己的额角,带着偏高的体温,手掌厚实宽大,掌心里略微有些茧子,并不细腻,却意外的很温柔,很温情,轻轻的抚摸着吴纠的脸颊……·吴纠浑浑噩噩的,又感觉到那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渐渐有了些力气,用尽全力偏过头去,轻轻蹭了蹭那温暖的掌心。
这一瞬间,那掌心莫名的停顿了一下,还有些打颤,随即有声音响在吴纠耳边,说:“二哥二哥你醒了么”·吴纠听不清楚,也不知道那声音喊了多久,仿佛把吴纠从泥潭沼泽中一把拽了出来,“呼——”一下,吴纠猛地喘了一口气,一下睁开了眼睛。
“二哥”·吴纠迷茫的醒过来,眼前还有些发花,根本看不清楚,瞪着眼睛一会儿,又有些累,随即又慢慢闭起了眼睛,吴纠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体力慢慢的回来了,这才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
吴纠睁开眼睛,就听到子清的声音,特别有穿透力,激动的喊着:“公子公子你可醒了”·吴纠睁着眼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原来没有听错,真的是子清,子清一喊,“踏踏踏”的声音就传进来了,召忽连忙也从外面冲进来,激动的说:“公子,你醒了”·吴纠还没缓过来,子清和召忽跪在榻前,都是一脸焦急又惊喜的盯着他,似乎要把吴纠盯出大窟窿一般。
吴纠趴在榻上,后背有伤口,不能沾着床榻,感觉胸口也木木的,不知趴了多久,声音异常沙哑,想要说话,但是感觉嗓子一开什么也说不出来··子清连忙说:“公子先别说话,饮些水。”
他说着,赶紧端来一碗水,召忽则是欠着身子,将吴纠慢慢从榻上扶起来,稍微一动,吴纠就疼的嘶了一口气,额头上落下汗来··召忽听他嘶气,一时间紧张的不行,差点将吴纠又摔回榻上,这时候正好东郭牙从外面进来,一看到这场景,连忙也跑过来,和召忽一起扶着吴纠。
两个人托着就方便多了,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都互相能有个提醒,子清给吴纠小心仔细的喂水,吴纠喝了两大口,险些呛着··子清连忙说:“公子,小心些,慢慢的,别呛着自己。”
吴纠喝罢了水,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仿佛喝下去的不是普普通通的水,而是什么灵泉似的,不过这灵泉味道有点苦··吴纠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不是莒国的驿馆,也不是山上曹刿的小木屋,原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下了山,在山下的农舍里休息。
召忽和东郭牙扶着吴纠喝了水,召忽说:“公子,再躺下歇一歇罢”·吴纠感觉自己好了一些,最主要是胸口发木,实在躺不下来,沙哑着声音说:“坐一会儿……躺得全身都乏了。”
召忽这会儿绝对不敢违逆吴纠的意思,连忙说好,但是吴纠自己又坐不住,只好让吴纠靠在召忽的肩膀上··众人忙了一阵,子清见到吴纠醒了,把水碗放下,顿时都要哭了,眼圈瞬间就红了,眼珠子也是红的,红丹丹的像只小兔子似的,鼻尖也是淡红色的,咬着嘴唇。
子清年纪本身就小,才十二岁,身量也矮,身子单薄,还是个少年模样,这个样子本身就弱气,如今一哭更是弱气,可怜兮兮的样子··偏偏子清还不敢哭出声来,一个人低着头偷偷抹眼泪,咬着嘴唇哽咽。
吴纠听见他的哽咽声,笑着说:“怎么了子清……”·子清连忙摇头,蹭了蹭自己的眼泪,众人就这样扶着吴纠坐了一会儿,吴纠也累了,就躺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
因着到了中午,召忽和东郭牙先出去用饭,等一会儿用了饭再回来伺候着吴纠,吴纠本让他们别来伺候了,反正自己也什么都不能干,这么多人围着怪紧张的,好像要生离死别似的。
不过那两个人只是答应了,很快就匆匆出去,答应的也没有什么诚意··吴纠等他们出去了,趴在榻上眯着眼睛,又听到旁边有哽咽的声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子清又在偷偷抹眼泪。
吴纠不由得叹口气,子清正在偷偷抹眼泪,听到吴纠叹气,还以为他伤口疼,连忙跑过来说:“公子,怎么了伤口疼么”·吴纠轻轻摇了摇手,伸手过去,招了招,示意子清过来,子清走到榻边跪下来,与趴在榻上的吴纠平视,吴纠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摸了摸子清的脸颊和眼皮,全是红的,眼睛肿的像小桃子。
吴纠声音还有些沙哑,笑着说:“怎么了哭的像桃子……”·子清被他这样一说,竟然“呜”一声就哭出来了,那叫一个涕泪横流,吴纠连忙搂着他的脖颈,将子清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子清也不敢使劲靠,只是哽咽的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连连拍着子清纤细的后背,说:“乖……乖孩子,别哭了·”·子清哽咽的说:“公子,你险些吓死子清了。”
吴纠见他哭的凶,赶紧安慰说:“别哭,别哭……真是,我最见不得旁人哭,眼睛都红了·”·子清不敢碰吴纠,怕他伤口疼,听着吴纠的安慰声,哭的反而更凶了,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房门推开了,一个黑衣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子清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更是吓了一跳,连忙从吴纠怀中退出来,赶紧跪下来作礼··原来走进来的人正是齐侯,齐侯背着手,长身而立在门边,身后还跟着一个寺人,寺人手中捧着一碗饭,应该是吴纠的午饭。
吴纠见到了齐侯,但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根本不能作礼,齐侯挥了挥手,说:“你先下去·”·子清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走出房间,寺人将碗放在旁边的案上,就低头退了出去。
·很快房门还给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吴纠和齐侯两个人··吴纠趴在榻上,脸色还有些惨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说:“纠有伤在身,不能行礼,实在失态。”
齐侯走过来,在榻边上坐下来,说:“二哥是孤的救命恩人,就算真有失态之举,也是无妨的事情,更别说二哥本无失态了·”·吴纠有些虚弱的说:“谢君上。”
齐侯摆了摆手,说:“你有伤在身,就别跟我顽这个虚的了·”·吴纠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惨白无力··齐侯回身将案上的碗端过来,端的近了,吴纠一看,原来是一碗肉粥,肉糜非常烂,放在粥中,又好像是个大杂烩,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还有些菜叶子,实在……·卖相实在可怖。
吴纠他们随行带着膳夫,虽然数量很有限,但是也的确带着,就算不是膳夫做的,农舍里的村民也一直是自给自足的煮饭,自然不会做出这么可怕的饭食来··吴纠有些奇怪,但是齐侯都端过来了,吴纠又不能说不吃,齐侯将碗放在榻边上,然后轻轻扶起吴纠,他的臂力非常好,一手托着吴纠的腰,一手将他慢慢扶起来,让吴纠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倒是小心翼翼。
吴纠靠好之后,齐侯就把碗再端起来,手臂端着碗,环着吴纠,让他靠在自己怀中,用小匕盛了一些肉粥,轻轻吹凉,这才侧着头,递到吴纠嘴边··吴纠看着齐侯这一连串的动作,顿时有些瞠目结舌,愣是瞪大了眼睛,忘了张嘴吃粥。
齐侯侧头看他,说:“怎么不饿么”·吴纠这才醒过梦来,咳嗽了一声,说:“没什么,是饿的·”·吴纠的确饿的,一连昏了这么多天,现在的医学技术可没有吊瓶输液这一说,吴纠已经饿到极限了。
肉粥有一股很难以说明的味道,有点土腥味,明明是肉糜,入口之后竟然是柴的,又柴又硬,几乎要刮嗓子,里面的菜叶子是苦涩的··吴纠这一口下肚,感觉幸亏自己是饿的要死,不然真的吃不下这东西,不过吴纠并不是什么讲究人,也就张口吃了。
吴纠吃了,什么也没说,感觉是饿极了,齐侯一看,顿时嘴角有些笑意,连眉眼都笑起来了,齐侯经常笑,但不是假笑就是讥讽的冷笑,如此真切的笑意真是难见··不过吴纠背对着他靠在怀中,也看不见齐侯的笑容。
吴纠吃着饭,一连吃了一大碗,这才觉得饱了,还有些撑,齐侯把碗放下来的时候,吴纠突然一瞥,发现齐侯的食指烫了一个大水泡,还红的,中指上有个切口,无名指上也不知受了什么伤……·吴纠一愣,说:“君上这手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齐侯连忙将粥碗放在一边,然后将自己的手缩回黑色的袖袍中,坐在床榻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拔笔直,笑眯眯的说:“二哥吃完了,那便跟你说件正经事儿。”
吴纠以为他要说死士的事情,毕竟那些死士都是早有预谋的,不知是谁派来的··齐侯却没有提这个事儿,而是淡淡的说:“不知二哥记不记得,之前二哥说过,不喜欢欠别人,其实孤亦是如此。”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吴纠的榻上,淡淡的说:“这玉敦中有孤的一滴血,算是与二哥歃血为盟了,不管日后如何,这玉敦能救二哥一命,孤说到做到。”
吴纠有些吃惊的看着榻上的玉敦··敦其实是一种食器,就好像豆一样,在这个时代,食器其实就是礼器,毕竟这个时代把吃饭看作是一种神圣的事情,进贡神明和祖先,就是用这些精美的食器。
玉敦整体是圆形的,只有大拇指大小,算是个迷你的小玉敦,可以拧开,中间是个扣,做工非常精巧,玉敦上穿着线,可以佩戴在腰间··古时候歃血为盟所用的礼器,就是这种敦,将血滴在敦中,然后敬告天下,也算是一种誓言。
齐侯说完,看着吴纠诧异的目光,似乎有些享受,颇为得意的笑了一声,说:“二哥好生养病,孤先走了·”·他说着站起来,很快迈开大长腿,已经走出了房间,他一出去,久侯在门外的召忽和子清连忙就进来了。
吴纠仍然久久盯着榻上的玉敦不能言语,自己救了齐侯一命,而齐侯给了自己一个“免死金牌”,说实话还是赚了的,只不过有些疼……·吴纠在榻上躺了几天,他身子本身弱,但是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只是需要将养就可。
躺了几天之后,吴纠体力恢复了不少,也能下榻行走了,就有些躺不住了,看到来探病的召忽,连忙抓住,召忽被他拉住手腕,顿时脸上就红了,跟被火撩了一样,说:“公子,有什么吩咐么”·吴纠不知他为何脸红,还以为是天气太热,他受伤之后身体太弱,感觉不到天气热,有的时候还会发冷,所以也没在意召忽的表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说:“那曹刿怎么样了”·召忽一听他说曹刿,顿时脸上就杀气腾腾的,也不在意吴纠拉着他手腕了,说:“那该死的曹贼子”·东郭牙瞥了一眼吴纠和召忽,说:“曹刿被虎贲军拿下了,这些天关在柴房。”
吴纠一听,顿时下了一跳,说:“谁关的”·召忽说:“还能是谁,君上啊·”·吴纠脸上有些惋惜之色,说:“咱们这般千里迢迢的,好不容易通过了曹刿的三番测试,现在把曹刿关在柴房中,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召忽不在意的说:“什么篑不篑的要我说,爷爷一剑斩了他的脑瓜子”·召忽说完,就见吴纠、东郭牙,还有一旁正在倒水的子清都看着自己,连忙咳嗽了一声,感觉有些丢人,一不小心连粗口都蹦出来了。
召忽尴尬的掩饰说:“说不定他和那些死士是一拨的·”·吴纠摇头说:“若是他和死士是一波的,那是谁叫你们上山的”·那日吴纠和齐侯在山上遇到了死士,就在危难关头,却看到召忽公孙隰朋他们带着大队人马冲上来了,其中还有曹刿本人。
他这一说,召忽不甘心的抿起嘴唇,东郭牙似乎拆台一样,说:“确是曹刿通知我们·”·那日吴纠和齐侯上山之后,曹刿立刻就下山去了,找到了召忽和公孙隰朋,说是山上有危险,要他们速速率兵前去支援。
·东郭牙眯眼说:“曹刿还说……那些死士是莒子的人·”·吴纠一听,也眯了眯眼睛,说:“莒子”·东郭牙点点头,召忽说:“谁知是不是那曹刿两面三刀还要一推四五六推给旁人”·吴纠皱着眉头,说:“这曹刿……当真有些深不可测,我想见见曹刿。”
他这一说,不但召忽不同意,子清也不同意,说:“公子,你身子没好,千万别瞎- cao -心·”·召忽这回同意子清的说法,不过吴纠心意已决,还有东郭牙“拖后腿”,召忽气的想咬东郭牙。
曹刿被关在柴房,这些日子都在柴房,吴纠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衣裳,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让子清帮自己梳头,整理好了之后,就被扶着去柴房了··齐侯还在房中,突然听人说吴纠跑到柴房去了,顿时脸色- yin -霾的不行,立刻站起身来,大步走出房门,也朝着柴房去了。
柴房门外还有锁链子,吴纠让人打开锁链,召忽推开大门,里面黑洞洞的一片,透露着一股潮气- shi -气,还有柴火的味道··曹刿就在里面,他半躺在地上,枕着手臂,翘着腿,看起来还挺悠闲的,见到有人进来,目光就锁定在吴纠身上,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
召忽戒备的“咔”一声拔出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佩剑架在曹刿脖颈上,曹刿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笑了一声,侧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宝剑。
吴纠连忙说:“召师傅·”·召忽看着曹刿,冷笑一声,不过没有拿开宝剑··曹刿也不甚在意的样子,只是笑了笑,然后看向吴纠,说:“公子身体好些了”·吴纠拱了拱手,说:“多谢曹师傅关心,已然好多了。”
他们正说话,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快速逼近,随即一个黑衣人一下出现在柴房门口,脸色非常- yin -霾的扫了一眼众人··齐侯冷冷的开口说:“大行人身体还没好,你们就把大行人带出来了”·子清吓了一跳,齐侯的口气太冷了,让他缩了缩脖子,吴纠连忙说:“是纠躺乏了,走出来走走而已。”
齐侯这才脸色好转一些,走过去扶住吴纠,子清连忙退到一边,低着头垂手站着··齐侯说:“二哥身子弱,就多休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吴纠说:“纠只是心中有几个疑问,想要当面问问曹师傅。”
曹刿看着他们,一点儿也没有紧张的神色,说:“公子旦问·”·吴纠说:“曹师傅说,山上的死士是莒公的人”·在吴纠昏迷的这几天,其实齐侯也查了一番,那些死士虽然抓住了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活口,竟然全都自杀了,而且手段非常干脆利索,他们身上也没有任何线索,仿佛事先准备好了一样。
齐侯虽然命人去查,结果却什么也查不到,只是听曹刿说是莒子派来的这些死士··齐侯是个多疑的人,尤其还经历过一辈子,上辈子曹刿对鲁公忠心耿耿,不惜豁出- xing -命挟持自己,若曹刿是鲁公的人,只是想要嫁祸给莒子呢·齐侯也想过这一层,所以一直把曹刿关押在柴房中,让人小心谨慎的看管着。
曹刿听了只是说:“的确是莒子的人·”·曹刿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笑了笑,说:“刿虽然身在山中,但是经常下山换粮,多少也打听到一些消息,例如齐国大行人以游览为名,要到梁甫山小住时日……”·曹刿是个樵夫,但是他并不是真正的樵夫,曹刿这个人有宏图大志,但是不能施展,他生在莒国,莒子听说过曹刿的名声,是个很有名望的隐士,也派人来拜访过曹刿。
但是莒子自大,不会礼贤下士,曹刿也没有美玉美人宝马,莒子觉得他是空有虚名的人,让人奚落了一番曹刿就走了··后来曹刿一直隐居在梁甫山中,虽然一直很想出山,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与其让他为没有希望的国君卖命,曹刿还是甘愿在山中砍柴换粮食。
曹刿定期会下山和周边的村民换粮食,有的时候走得远一些,其实并不是为了换口粮,而是为了打探消息,虽然深居高山,但也不能与世隔绝··那天曹刿打听到,齐侯的大行人带着宝玉宝马来拜访莒子了,从那之后,曹刿下山的次数就在增加了,就是为了打探这个齐国的大行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后来曹刿又听说,这个大行纠,手段简直是雷厉风行,借着密国女干细一说,连连向莒子施压··曹刿这么一听,就明白了,那个施压的人决计不是大行人,一同跟来的定然还有齐侯本人,因着除了齐侯本人,没人这么大的能耐,上报都不上报,直接给莒子这么大压力。
后来大行人要来梁甫山游览,曹刿心中已经有数了··曹刿笑着说:“莒子这个人,贪得无厌,而且非常记仇,因为女干细的事情,莒子连连被压迫,自然要找机会讨回,当然这也不只是刿的猜测,后来也被证实了。”
曹刿在山中,对山中的草木非常清楚,后来那些死士先行进入了山林,被曹刿发现了,莒子果然动了歪脑子··曹刿精通奇门遁甲,在山林里部下阵法,迷惑了那些死士,那些死士也发现了奇门遁甲的厉害,不敢再进入曹刿的地界。
不过曹刿就算精通奇门遁甲,也没办法一个人抓住那么多死士,他需要帮手,还需要诱饵,于是曹刿在自己的木屋范围步下奇门遁甲,故意留了一个高山没有任何布置,然后将吴纠和齐侯身边的人全都遣走,让两个人暴露出来,这样那些死士必然会跟着两个人。
等死士们杀出来的时候,曹刿已经带着齐国的虎贲军前来支援··这样一举几得,能一网收住死士,也能考验齐侯··不过曹刿没想到那些死士放了冷箭,正好- she -中了吴纠,如果不是吴纠命大,这一箭就要了他的命。
众人听着,没想到曹刿的棋走的这么长这么深,其实之前吴纠和齐侯看到林中的绊马索机关的时候,已经隐约想到了,只是没能证实··吴纠笑眯眯的说:“还有一事纠想要请教曹师傅。”
曹刿笑着说:“公子都叫了这么多声师傅了,刿只好知无不言了·”·吴纠说:“那湖中的石头,是否是曹师傅事先安置的”·曹刿笑了一声,说:“正是。”
他这样一说,齐侯的脸色又不好看了,那块上面写着“不及黄泉无相见”的石头,也是曹刿放下来的··看起来曹刿果然是个能个儿人,仿佛先知圣人一般,早就布下了一局长盘,等着下棋的人自投罗网。
吴纠笑着说:“这是何意”·曹刿笑了笑,看了一眼吴纠,又转头去看齐侯,最后才慢悠悠的说:“齐侯登基,齐国公子纠被气的在临淄城大放厥词,吐血昏厥,时水一战之后,齐国公子还被齐侯封了膳夫,放入膳房之中,这种种话题,已经在各国之间津津乐道,刿虽然身为一介樵夫,但是也听得耳熟能详了。”
曹刿这么一说,齐侯的脸色仿佛如锅底一般,只是吴纠脸上没有变色,还是淡淡的笑着,说:“师傅请讲·”·曹刿顿了顿,继续说:“齐先公去世之后,诸儿继位,- yín -乱宫廷,残杀鲁公,不仁不义,遂被无知斩杀,无知继位一年,又被雍林人一剑斩杀,齐国君位数年之前颠三倒次,元气大伤,再经过两位争位,如今诸国纷争,周天子已无瑕管束,齐国周边虎狼环饲,这般大肉,岂有不吞之理当年郑公与共叔段争位,弄了个不死不休,又与生母姜氏扔下不及黄泉无想见的狠话,然而这事情还有后话……”·郑庄公对生母扔下一句,不到死后埋在地下,绝对不会再见面之后,过去数年,郑庄公又开始后悔,除了一方面的亲情,另外也有一方面国内的舆论,郑庄公连母亲都能软禁,是为不孝,百姓能看到的舆论很浅,很容易被左右,他们看不到郑庄公和共叔段争位的经过,只看到了结果,结果是郑庄公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母亲,岂能让百姓不惧怕·后来郑庄公的能人颍考叔想了一个办法,郑庄公命人挖了一条地道,地道里喷出黄色的泉水,于是郑庄公就与姜氏在地道中见面,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誓言。
吴纠和齐侯都看着曹刿,曹刿表情有些傲慢,但是却染着一层不可磨灭的风华,笑着说:“齐国如今外患远远大于内忧,北有燕国,西有晋国,南有鲁国莒国,君上方登基,几国都在等这快肉,只是谁先出手的问题,一旦有人出手,必是群起分刮之势”·齐侯眯了眯眼睛,盯着曹刿,倒是吴纠先说话了,笑着说:“曹师傅说的是。”
曹刿只是想借着不及黄泉的典故,劝谏齐侯和吴纠,外患远远大于内忧,一味国内纷争,只会让夜郎找到时机··齐侯面子薄,也有一身傲气,自然不会接口这个问题,哪想到吴纠倒是说的这么简简单单,而且一脸受教的样子,还笑眯眯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愉快的样子。
吴纠站着说了半天话,有些累了,脸色明显变白了一些,呼吸也粗重不少,齐侯将吴纠交给子清和召忽,说:“二哥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罢·”·子清和召忽连忙扶着吴纠往回走,很快出了柴房。
齐侯并没有立刻离开柴房,等着柴房中就剩下自己和曹刿,则- yin -测测的说:“孤的丑话先说在前面,若那些死士不是莒子的人,或者让孤查出来你说的有一句是假话,定然要了你的脑袋”·曹刿只是笑笑,说:“齐公旦查无妨。”
齐侯凉凉的看着他,随即又说:“那在你的眼中,孤经过考验了么”·曹刿说:“齐公让刿说实话么”·齐侯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曹刿笑着说:“齐公为人……高傲又小心眼,没什么容人之量,心机深沉,秉- xing -诡谲多变,若说实话,刿的考验,公子纠算是通过了,齐公您……勉勉强强。”
齐侯脸上的肌肉一跳,冷冷的看着他,说:“这算是你的临终遗言么”·曹刿笑了一声,又说:“但齐公的这些- xing -子,又都是一个国君所必备的,虽然考验的结果是公子纠更胜一筹,但是论做国君来说,齐公更胜一筹。”
齐侯脸上的肌肉又是一跳,这是给一棒子,丢一个红枣么·齐侯没再说话,只是转头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了,口气淡淡的说:“你说外患大于内忧,但有一只看似温顺的老虎,躺在你的榻边,你能安眠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曹刿笑了一声,说:“齐公觉得,对付老虎做好的办法是什么难道是将老虎打怕了,把他变成小猫么”·齐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曹刿继续说:“若是一匹烈马,齐公定能驯服,但那是一只老虎,别看温顺,惹急了老虎,免不得被咬一口。”
齐侯说:“你说如何”·曹刿幽幽的说:“既然不能打,不能训,让老虎温顺的办法,自然是给他吃肉·”·齐侯眯了眯眼睛,狐疑的说:“吃肉”·曹刿笑着说:“齐公怎么忘了共叔段与郑公争位的典故里,郑公是怎么对待共叔段的”·齐侯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共叔段是郑公的弟弟,备受母亲喜爱,姜氏替共叔段申请封地,甚至要比国都还大,当时很多人反对气愤,但是郑公没有气愤。
最后的结果是,共叔段是被“宠废”的,郑公故意纵容共叔段,共叔段的骄横引起了国民的不满和厌恶,最后郑公得到了民心,甚至诛杀共叔段只是顺应天意罢了。
曹刿幽幽的说:“其实养一只老虎,要比齐公想象的容易得多,而且这只老虎还可以震慑四方,何乐不为呢”·齐侯侧头看了一眼曹刿,笑着说:“曹刿啊曹刿,若不是大行替你说好话,你恐怕已经死了,你现在却帮着孤,你当真不是君子。”
曹刿只是一笑,说:“曹刿也说过,齐公的秉- xing -适合做国君,若是追随国君,曹刿定然追随齐公,但若是选择友人,刿也必不会选择齐公,而是选择公子纠,不是么”·曹刿说完,又说:“刿是真小人,不佩戴芳华,本不做君子。”
齐侯只是看了他一眼,“吱呀”一声推开门走了,临出去的时候还是让虎贲军看押好曹刿,毕竟曹刿的话还需要去证实,齐侯需要派人去查看一下莒子的动静。
吴纠说了一会儿话,真是累了,就回了房间,趴在榻上休息,他刚躺好,就看到榻边上放着一只小玉敦··吴纠有些好奇,伸手勾过来,“咔”一声拨开扣,玉敦顿时变成了两个小半圆,白色的玉敦里面是空心的,果真有一滴已经干涸的血迹……·第33章 缺德的法子·吴纠在农舍住了几日,虽然伤是要养的,但是也不能总是在农舍住着,他们还要回齐国去。
而且再回到齐国之前,吴纠和齐侯心中不约而同的都有另外一件事儿……·那便是莒子··那些死士虽然已经都死了,但是曹刿很明确的说死士是莒子的人,可以让齐侯派人去查看。
齐侯就派了一些士兵去打探消息,很快就有士兵回报,莒国的人,的确有乔装打扮在梁甫山附近逡巡的,他们故意放出齐国大行人遇刺的事情,那些乔装打扮的莒国人就离开了,恐怕是急着回老莒城去通风报信。
这倒是把齐侯气的要死,砸了房间里的东西,吴纠也第一时间听说了,虽然齐侯让旁人都不许多嘴,毕竟吴纠正在养病期间,不过吴纠身边可有一个忠心不二的召忽,立刻就告诉了吴纠。
吴纠趴在榻上,这几天都趴地麻木了,虽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是真的要他躺在榻上,还是会疼的··召忽气愤的说完,“乓”一拍桌子,说:“莒子岂有此理这种小人,竟做出刺杀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我定饶不了他”·召忽一个人说着,东郭牙从外面路过,就听见了他的大嗓门,叩门而入,就看见召忽脸红脖子粗的坐在案边,一边说话一边拍桌子。
东郭牙说:“中庶子轻声些,勿打扰了大行休息·”·召忽这才有些收敛,看向趴在榻上的吴纠,吴纠笑眯眯的打趣说:“我都习惯了·”·召忽“咚”一声,脸上一下通红,实在不好意思,说:“公子,你怎么还不着急,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就由得莒子这般撒野”·东郭牙笑着说:“你看大行像是吃亏的人么”·召忽狐疑的看了一眼东郭牙,吴纠笑着说:“是,知我者东郭师傅。”
他这一说,召忽就瞪了一眼东郭牙,东郭牙笑着说:“我还有事,我先行一步,两位慢慢聊·”·吴纠说:“东郭师傅且慢,劳烦东郭师傅和大司行商议一下,什么时候回老莒城,纠身体已经无大碍了。”
东郭牙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话,就离开了,召忽则是不太同意的看着吴纠,说:“公子,你这身子……”·吴纠摆了摆手,说:“我身子已经没什么大事儿了,伤口不动就不会疼,如今君上已经散播出去我遇刺的事情,若不早些回去给莒子一个惊喜,我心里倒是不安生。”
召忽听出来了,于是就点点头,站起来说:“公子你休息,我去看看大牙那边,我怕他嘴笨,我去和大司行说说·”·吴纠笑了一声,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召忽和东郭牙一出去,吴纠也趴累了,就招了招手,说:“子清,来·”·子清一直站在旁边等着伺候,听到吴纠的声音,连忙走过去,跪在榻前,说:“公子”·吴纠伸手拉着子清,笑着说:“别跪着,你坐上来。”
子清一听,顿时闹了一张大红脸,因着吴纠这些日子后背受伤,不能躺着,总是趴着又压得胸口疼,所以总想找东西垫在身下面儿,好缓解一下胸口疼··于是吴纠就相中了子清,让他坐在榻上,吴纠就趴在子清的腿上,这样可以缓解一下胸口麻木的感觉。
子清实在没办法,总觉得这举动也太亲密了些,反正不像是小童和公子之间的举动··子清硬着头皮站起来,坐在榻边,吴纠立刻就趴在子清的腿上,还伸手搂住了子清的腰,头发骚在子清的胸口,真是让子清扎着手都不敢动了,脸上一片通红,说:“公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笑着说:“哎呀……还是子清好,又软又香的。”
子清的脸色更红,说:“公子……子清并不是女孩儿·”·吴纠笑眯眯的说:“自然,自然,子清可比女孩子俊俏的多”·子清被吴纠戏耍了一下,感觉自己嘴笨,就不敢多说了,吴纠趴在他腿上,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似是要睡着了,子清轻声说:“公子,您躺在踏上睡罢,这样多不安生。”
吴纠没说话,却摇了摇头,其实吴纠一方面是因为胸口压得发麻,所以想要东西垫在下面,被子什么的硌人,哪有子清软乎,另外一方面,其实吴纠很喜欢人的体温,温暖的体温抱起来让他非常安心,容易入眠。
虽然子清的体温不是很高,但总比受伤的吴纠体温要高得多,吴纠抱着他的腰,枕在他腿上,很快就要睡着了,子清无法可施,只好由着他躺着··就听到“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子清吓了一跳,没有任何通传和叩门,就走进来的人,总是大人物。
而这里的大人物,就要数齐侯了……·果然是齐侯,齐侯一身黑色长袍,慢慢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脚步声很轻,一走进来,就看到吴纠趴在子清腿上,还伸手搂着子清的腰,脸埋在子清腰际,两个人的举动亲密异常。
齐侯淡淡的扫了一眼,子清吓得一哆嗦,想要起身,但是吴纠已经睡下,他一起身肯定要吵醒吴纠,实在是进退两难··只是这一会儿工夫,齐侯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子清想要起身作礼,却被齐侯摆了一下说,轻声说:“不必了。”
子清连忙轻声谢恩,齐侯淡淡的笑着说:“上次你说,你被公子发现了”·子清一抖,怕熟睡中的吴纠听见,低头说:“是……小臣是这般以为,上次……上次公子敲打过小臣几句。”
齐侯又笑了一声,说:“孤看不太像·”·子清被齐侯的目光盯得身上要着火,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吴纠敲打过子清之后,反而对子清更加好了,子清一时间也异常糊涂。
子清没说话,齐侯走过来,微微弯下腰,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吴纠的鬓发,将他垂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说:“明日一早便即启程,回老莒城去,今日多照顾着大行人,让他早些休憩。”
子清连忙说:“是·”·齐侯说完,转身就要走了,子清一阵诧异,难不成……齐侯过来就是说这个事儿的那让寺人过来传话也可以,竟然亲自跑了一趟·在子清诧异的目光下,齐侯就出了房间,因为子清没办法动地方,所以齐侯还亲自关上了房门,看的子清更是怔愣不已。
·吴纠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一早起得很早,让子清伺候着洗漱更衣,又把头发梳理整齐,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上缁车回临淄城去··一大早,外面的士兵就开始忙碌起来,吴纠洗漱好,在房间吃早饭,很快早饭就端进来了,是一碗肉粥,盖子一掀开,吴纠就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一股子土腥味扑面而来,粘稠的肉粥上面飘着菜叶子,总之这碗粥的卖相真是沧桑至极,仿佛是被人洗劫过的小村子一样,吴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可能是太神似了……·吴纠盯着那碗粥,他隐约记得,那日自己醒过来,也是喝的这样子的肉粥,只不过因着吴纠不怎么在意饮食,又加上他方醒来,真的虚弱到了极点,给他什么他恐怕都吃的,生肉都能吃,更别说这种肉粥了。
不过吴纠养了几日,已不是那般虚弱,看到这肉粥,自然有些抵触心理,就算给他一个干饼子,恐怕也比这个肉粥好吃··这时候公孙隰朋在外面叩门,吴纠让子清把公孙隰朋请进来,公孙隰朋身为大司行,其实比吴纠的官位要高得多,不过因为吴纠是“钦差”,所以压制了公孙隰朋一头。
公孙隰朋虽然是齐侯的心腹,但是其实和曹刿的心思不谋而合,虽然忠君于齐侯,但是心中是把吴纠当成老友的,再加上公孙隰朋心中没有曹刿那么多弯弯绕绕,看得出来是真心想和吴纠交朋友的,也十分仗义。
公孙隰朋走进来,笑着拱手说:“大行人,车马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一会儿开拔·”·吴纠点了点头,说:“纠这几日有伤在身,就有劳大司行了。”
公孙隰朋摆手说:“什么有劳大行人说的太客气了,只是隰朋分内之事·”·吴纠和他客套了一番,公孙隰朋突然看到吴纠案上的那碗肉粥,顿时嫌弃的皱眉说:“这是什么东西一股怪味,莫不是大行人吃的汤药”·吴纠笑着说:“什么汤药这是早膳。”
公孙隰朋一听,立刻震惊的说:“早膳为何隰朋吃的早膳不是这个这太难闻了,如何下咽”·他说着,亲自端起那碗肉粥,递给子清,说:“扔了扔了,换些能下咽的来。”
子清也是个不明所以的,连忙捧着肉粥出去倒了,然后给吴纠换了一些旁的来,吴纠吃了一顿很好的早膳,神清气爽,也有些力气了,就准备出门蹬车··子清扶着吴纠出门蹬车,也不知怎么的,就看到齐侯总是“瞪”自己,不只是子清感觉到了,就连公孙隰朋也感觉到了,公孙隰朋是齐侯身边儿的老人,绝对的拥护者,所以自然是关系亲近的人,突然被瞪,还真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子清扶着吴纠上了车,吴纠伸手抓住子清的手腕,笑着说:“子清,一起上车罢”·子清顿时又感觉后背有“炙热”的视线,连忙摆手说;“公子,您上车罢,子清是随行,跟车走就行了。”
其实子清也很清楚,吴纠就是把他当枕头用了,而且还是可以随时调整的枕头··吴纠见他不上来,只好作罢了,松开手自己进了车厢中,吴纠还没坐稳,“哗啦——”一声车帘作响,齐侯一身黑袍已经上了缁车,也进了车厢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的眼神莫名的就顺着齐侯扫了一下,落在他的双腿上,比子清那小细腿要有力得多,不知道做枕头舒不舒服·不过吴纠也只是想了一下,就把目光手回来了,拱手作礼说:“君上。”
齐侯摆手说:“二哥有伤在身,礼数可免则免,不必拘礼·”·吴纠还是恭敬的谢过,之后才撩开窗帘子,说:“启程罢·”·子清连忙去传令,前面的传令官也此起彼伏的发出启程的喊声,一声一声几乎响彻云霄,很快就听到“咕噜噜”的声音,缁车开始动了起来,车子很快上路了。
吴纠本以为,在车上睡个觉,也就到了,只不过一天的路程,中午起来吃顿饭,晚上就能在驿馆睡觉了,谁知道赶路竟然是这般辛苦的事情··缁车是青铜的轮子,刷着一层黑漆,说气派也气派,但是青铜的轮子,外满也没有包东西,一转起来就“咕噜噜”的颠簸,再加上这年代,这穷乡僻壤,根本没有修路,颠簸的吴纠伤口生疼。
吴纠脸色瞬间就惨白了,他也够不到后背,只能伸手捂着胸口,靠在车厢中自己忍着··齐侯一大早吩咐寺人将一万肉粥送到吴纠那边去,结果又是一大早,就看到子清把肉粥给倒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愉快··不过上车之后,齐侯发现吴纠四指宽的白玉腰带上,佩戴着那日送与他的小玉敦,表情又稍微好了一些··车子一开起来,齐侯就发现了,吴纠也不说话了,一个人捂着胸口坐在角落,仿佛是受气包儿一般。
齐侯皱眉说:“二哥可是伤口疼”·吴纠勉强稍微点了点头,说:“只是有一些,纠无事·”·车子方行驶起来,之后还有这么长一段路,吴纠都没办法坐马车,更别说骑马了。
齐侯看了一眼车厢,随即把旁边的小柜打开,从里面掏出被子,还有小睡用的褥子,全都展开,铺在车厢中,铺了厚厚的几层,随即说:“二哥,来躺这边·”·齐侯给车上铺了几层减震的褥子,让吴纠躺下来,吴纠躺着不方便,仍然是趴下来,不过趴下来动作又有些难拿,实在不雅观。
齐侯就干脆自己坐下来,说:“二哥过来·”·吴纠头皮一阵发麻,难不成齐侯让自己趴他腿上·不过看齐侯那表情,也不是开玩笑的,吴纠磨磨蹭蹭的蹭过去,齐侯伸手搂住吴纠的肩膀,让他趴下来,趴在自己腿上。
一瞬间,吴纠感觉肩膀上有一股温暖的触碰,吴纠狠狠打了一个哆嗦,说来也奇怪,那日吴纠醒过来,齐侯搂着他,让吴纠靠在自己身前吃了一碗难吃的肉粥,吴纠都没感觉到恶心。
而眼下那种细细的颗粒感又爬上了皮肤,吴纠总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或许是那日真的太虚弱了,肉粥也不觉难吃,齐侯的触碰也不觉难忍,而如今好一些,要求便高了一些。
吴纠全身爬上细细的颗粒,有些发抖,齐侯还以为他是疼的,连忙给他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吴纠强忍了一阵,若是不给齐侯面子,不知又是怎么尴尬的一番场景··吴纠强忍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体力消耗的太大,总之感觉车子的震动好像好了一些,真的有减震的功效,尤其还是趴在齐侯的腿上。
·齐侯身上的体温是吴纠喜欢的温度,热的很霸道,只是大腿上的肌肉多了点儿,有些硬邦邦的··吴纠渐渐有些犯困,没多久竟然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还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抚摸自己,很温柔,让人安心……·等吴纠再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日落了,车厢里一片昏暗,吴纠几乎看不清楚齐侯的模样,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齐侯见吴纠醒了,低头一看,又不像是醒了,一脸迷茫毫无防备,弄得齐侯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扫开他脸上的头发,将头发拨到后面,说:“醒醒盹儿,要到了·”·这一声吓了吴纠一跳,竟然要到了自己还没用午膳,怎么就到了·齐侯见他仍然一脸懵懂,笑着说:“二哥睡得太香,中午便没有叫你用午膳,饿了么马上要到馆驿了,孤已经让人快马回馆驿准备晚膳,下车便能用膳了。”
吴纠赶忙坐起身来,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竟然要天黑了,自己这一觉睡得时间可够长的··没过多久就到了馆驿门口,齐侯先从马车上跃下来,然后伸手去扶吴纠,吴纠睡得还有些迷瞪,也没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感觉,就着齐侯的手就下了车,后知后觉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感觉自己这洁癖的毛病,果然是心理作用,没注意的时候,或者没体力注意的时候就不会有事儿。
吴纠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曹刿,曹刿如今穿衣裳了,穿了一身庶子的白衣,不似东郭牙身材高挑,也不似召忽看起来有些瘦弱,整个人完全不像是个文人,倒像是个剑客,小臂的肌肉几乎从白衣之中勃发而出,腰上也挎着一把短剑。
曹刿见吴纠看自己,双手抱拳作了一个礼··吴纠因为太饿了,一下车就想用晚膳,齐侯让人准备布膳,早就齐全了,众人走进房间里,膳食摆了一桌子,一人一个席位,全都入席准备用膳。
吴纠坐下来,因着又回到了驿馆,所以齐侯的身份必须是主书,所以吴纠就坐了主位,次位也轮不到齐侯来坐,公孙隰朋坐了次位,其次才是齐侯召忽东郭牙,曹刿也跟着进来,坐在了最下手的位置。
众人一天赶路,都有些劳累了,也相当消耗体力,全都坐下来用膳,子清和寺人们站在旁边伺候着··刚吃了一会儿,突然有人进来,低声和公孙隰朋说了几句话,公孙隰朋皱了皱眉,就起身出门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公孙隰朋才走进来,面色有些不好看,进来亲自关上了大门,然后走回去对齐侯和吴纠拱手说:“君上,大行人,方才有探子回报,莒公今晚在宫中接待了鲁国使者。”
他这一说,满座皆是惊讶无比,他们此行来到莒国,一个目的是来寻访曹刿,另外一个假目的是用盟约做掩护,齐国和莒国的盟约就是一同讨伐鲁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之前已经谈妥了盟约,莒子也积极的响应瓜分鲁国的土地,结果现在莒子竟然接见了鲁国的使臣。
吴纠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下众人,曹刿坐在最下手,神态很自如,其他人都蹙眉在想事情,而曹刿则不以为意,用小匕盛着肉羹,吃的豪爽··吴纠见曹刿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说:“看来曹师傅又先知了”·曹刿听吴纠和自己说话,这才放下手中的小匕,用帕子擦了擦嘴和手,笑着说:“并不是什么先知,不过莒子为人狡诈,而且贪得无厌,如此两面三刀,也不出人意料。”
吴纠点了点头,他虽然不了解莒子到底是个什么人,毕竟他不是莒国人,不如曹刿知道得多,而且历史上莒国也没有太多的记载,吴纠无从得知,但是这也不太难理解,哪个国君不是贪得无厌之人纵横捭阖之术,本该如此,更别说什么口头的盟约了。
吴纠笑着说:“曹师傅定然已经有了好法子”·曹刿摇头说:“好法子是没有,但是缺德的法子是有的·”·吴纠似乎更有兴趣了,说:“怎么个缺德法儿”·曹刿笑眯眯的说:“这还要看大行人,是想要和莒国打,还是想要与莒国和。”
吴纠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齐侯,齐侯这才幽幽的说:“东方之国,除我齐国之后,就属鲁、莒两国强大,如今孤与鲁国交恶,不可再与莒国交恶·”·曹刿点点头,说:“也就是能和便和。”
吴纠挑眉说:“那不能和呢”·曹刿一笑,伸手叩了叩桌案,发出“哒哒”两响,笑着说:“不能和那便强和逼和。”
吴纠拱手说:“还请曹师傅见教·”·曹刿说:“见教不敢当,刿且说一说这缺德的法子,各位姑且一听·”·曹刿说着,顿了顿,笑眯眯的,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一对眸子仿佛是宝石,绽放着不一般的火彩,又说:“莒子接见鲁国使臣,必然不能只是一次,君上和大行人可派探子继续去查探,等到第二次再接见鲁国使臣的时候,大行人可来个出其不意,随便找个借口,进宫面见莒公。”
吴纠说:“见莒公”·曹刿笑着说:“莒国一方面答应大行人攻打鲁国,而且立了口头盟约,大行人若是当面去问,莒子定然不敢当面毁约,定然是甜言蜜语安抚大行人,若是找个鲁国使臣觐见的时候,当场堵住使臣,质问莒子,面对齐国的大行和大司行,莒子不和也不行。”
吴纠一听,原来曹刿想的真是个缺德的法子,是要让自己找个鲁国使臣觐见的时间,去堵鲁国使臣,莒子若要面子,必然需要从鲁国使臣和齐国使臣之中选一个,而齐国这次派来的使臣是吴纠和公孙隰朋。
就算莒子看不上吴纠,但是公孙隰朋的名声是响当当的,恐怕没人不怕,再加上齐国和鲁国相比较,自然是齐国强大一些,而且鲁国和莒国之间隔着阳国和邾国,两国若要交战,必须向其他国家借道,而齐国若想和莒国打仗,直取便可,这利害冲突一比较,莒子肯定要选择齐国,而放弃鲁国。
这就是曹刿所谓的缺点法子,逼和,不和也得和··曹刿说完,吴纠就笑了一声,说:“曹师傅是鬼才·”·曹刿也不避讳吴纠的夸奖,拱手一礼。
齐侯当下让公孙隰朋再派人去探查,等下次鲁国使臣进宫之时,就让吴纠和公孙隰朋去堵鲁国的使臣··众人用了晚膳,因着吴纠身上还有伤,很快就散了,子清扶着吴纠回房间,吴纠说:“子清,你还没用晚膳,去用膳罢,我自己来也行。”
·子清有些不放心,不过拗不过吴纠,答应了一声就走出了房间··子清一个人往膳房去,因为时间夜了,膳房里已经没有膳夫,子清一进去,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闹耗子,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人,蹲在灶台边上正在吃东西,他也不用匕,捧着一块没切过的熟肉,直接往嘴里啃。
子清险些吓了一跳,惊讶的说:“曹……曹师傅”·原来竟然是曹刿··刚才在席上,曹刿已经用了膳了,没想到竟然还跑到膳房来了,子清一脸惊愕的看着曹刿,曹刿一看,连忙放下手中的熟肉,然后还不急不缓的擦了擦嘴。
子清看的眼皮直跳,说:“曹师傅方才没吃饱么”·曹刿咽下堵在嗓子眼儿的肉,咳嗽了一声,说:“匆忙赶路,难免有些饥饿·”·子清看着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熟肉,心想着怎么也觉得不是“有些”,反而像是一头恶狼似的。
子清走过去,将那熟肉用刀子切了切,切成小块,然后放进器皿中,递给曹刿,曹刿笑着说:“你还会切肉哦……我险些忘了,你怕不是会理膳,只是会用刀罢了。”
子清眼神一抖,说:“子清不明白曹师傅的意思·”·曹刿笑眯眯的捏了一块肉丢进嘴里,一只胳膊搂住子清的脖颈,将人勾到自己怀里,他比子清高了一个头,笑着压下来,俨然把子清当成了拐杖,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瞧你这小姑娘,似乎有些武艺。”
子清眼睛一眯,说:“说谁是姑娘”·曹刿笑着说:“这儿还有谁,自然是你·”·他的话刚说完,子清眼睛一眯,猛地向后一顶手肘,“啪”一声,却被曹刿瞬间反应,搂着他脖颈的手快速一撤,猛地下压,手臂一下挡开子清的手肘。
子清后退一步,下盘猛地一扫,曹刿也快速后退,拉开距离,一瞬间两个人快速的接了两手,曹刿还稳稳的托住装熟肉的器皿,笑眯眯地说:“你果然是会武艺的·”·子清冷哼了一声,转身要走,曹刿追上一步,笑着说:“咦好生奇怪,在公子面前,乖得像只小猫似的,怎么在我面前,就这般亮爪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子清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不是曹师傅说的么”·说罢,子清甩了一下袖袍,转身就走了,曹刿托着碗,笑眯眯的看着远走的子清,继续吃起东西来。
子清走了之后心里“梆梆”猛跳,因着他的身份也只是齐侯知道,公子只是暗暗敲打了两下,而曹刿仿佛知道的一清二楚,子清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子清走回房间,吴纠正趴在榻上,惊讶的说:“这么快就用完膳了”·这样一说,子清才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饿得不行,但是又不好再出去,只好硬着头皮说:“用……用完了。”
等子清伺候着吴纠睡下之后,这才饿得要慌了,连忙偷偷跑出去,准备去膳房找些残羹冷炙来吃··结果子清来到膳房之后,锅碗瓢盆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盆子里有一把生豆子,膳房的案子上倒是丢着一堆的骨头,而且还用骨头摆了一个笑脸。
子清看着那些骨头,气的差点把案子给踹翻了,这定然出自曹刿那头蛮牛之手·子清几乎要被气炸了,差点把生豆子都给啃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两张大饼,大饼还鼓囊囊的,揭开一张大饼之后,竟然发现饼里面藏着一块肉,是之前子清切好的,看起来是曹刿留下来了两块。
子清赶紧把饼和肉吃了,心里的火气这才稍微少了一些……·第二日清晨,吴纠还在睡梦中,就听到有人“乓乓乓”的在敲门,敲得脑仁儿直疼,隐约听见子清的声音说:“大司行,公子还未起身呢。”
公孙隰朋的声音说:“劳烦你去和大行人说一声,隰朋有重要的事求见·”·子清有些迟疑,毕竟公子身上还有伤,正在养伤,这一大早的,实在太早了。
吴纠听着外面的动静,也醒了七八分,撑起身来,说:“子清,我醒着了,请大司行进来罢·”·公孙隰朋一听,赶紧大跨步走进去,一走进去就发现吴纠还坐在床上,只穿着白色的亵衣,身材显得异常单薄纤细,头发散下来没有束发,有些凌乱,又显得异常慵懒。
公孙隰朋吓了一跳,赶紧背过身去,说:“隰朋唐突了·”·子清连忙过来给吴纠套上外袍,整理头发,吴纠说:“无事,大司行有什么要事”·公孙隰朋被这一说,才想起来,连忙说:“大行人,鲁国使臣一早进宫去了。”
“一早”·吴纠有些诧异,这么早就进宫去了,公孙隰朋说:“听说昨日莒公接待鲁国使臣一直到深夜,相聊颇欢,今日一早又请鲁国使臣去宫中用早膳了。”
吴纠听了眯了眯眼睛,说:“劳烦大司行准备一下,咱们进宫·”·公孙隰朋一听,立刻拱手说:“是,隰朋这就准备·”·子清连忙说:“公子,万万不可,公子还有伤在身,这么进宫去,万一公子身子吃不消,如何是好”·公孙隰朋刚要走出去,就听到子清的话,立刻也顿住了,颇为踟蹰,毕竟前些日子吴纠险些丧命,那苍白到透明的脸色,众人还历历在目。
吴纠摆手说:“无妨,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什么时候能堵住鲁国使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正好……”·吴纠说着,冷笑了一声,说:“趁这个时候,纠正好要与莒公算一算这旧账。”
吴纠说的轻飘飘的,但是公孙隰朋和子清都没办法反对,公孙隰朋当下立刻出去准备,齐侯一大早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吴纠从驿馆出来,准备蹬车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身黑衣打扮的齐侯,穿的很低调,仿佛真是个主书一样。
吴纠诧异的说:“君上也要一同进宫可是……”·齐侯在逃亡的时候,曾经住在莒国一年,莒子是认得他的,齐侯却不在意,说:“孤不放心二哥,一同前往,若是不可,便在宫门口等候。”
让齐侯在大门等待的人,吴纠也是第一个……·因着时间紧迫,众人快速蹬车上马,往莒宫而去··鲁公听说齐侯登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莒国,恐怕齐国和莒国联合起来,东方三个大国,就是齐鲁和莒,若是两个大国联合起来,那鲁国就危险了。
所以一时之间,莒国竟然成了一个香饽饽,鲁公也不甘落后,派出使臣去了莒国,同时还带了不少美女和美玉··昨天晚间,莒公接见了鲁国使臣,其实莒公也忌惮齐国的盟约,不敢接见鲁国使臣的,但是一方面莒公不甘心,毕竟之前因为密姬的事情被施压,面子实在过不去,想要讨回一点儿面子,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鲁国送来了不少美人,真是投其所好,莒公心里痒痒的厉害。
莒公接见了使臣,美女们使出浑身解数,把莒公捧上了天,昨天夜里莒公当真万分高兴,所以今日一早,又请鲁国使臣进宫,请用早膳··莒公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其实也有一些刺客的缘故,大行人纠被刺客行刺的事情,已经从梁甫山传来了,虽然吴纠命大没死,但是伤势颇重,莒公的探子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莒公认定吴纠不可能这么快回来,也就有恃无恐的接见了鲁国的使臣。
莒公哪知道,吴纠此时正在前往宫殿的路上··宫中虽然才是清晨,但是已经歌舞升平,女酒歌女舞女在殿中翩翩起舞,鲁国的使臣百般吹捧莒公,将他几乎捧上天,再加上美女的助兴,莒公才醒过酒来,此时又被灌得满面通红。
一时间四周都是劝酒的声音,美女在怀,莒公美得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寺人快速跑进来,跪下来说:“君上,齐国大行人、齐国大司行求见”·莒公险些没听清楚,乍一听有些懵,反倒是鲁国的使臣听清楚了,直到寺人说了第二遍,莒公才险些吓出一身冷汗,说:“这……”··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鲁国的使臣笑着说:“莒公酒兴正浓,何必见扫兴之人,不见便是了。”
莒公虽然也这般觉得,但是心里“梆梆”的猛跳,毕竟他可是派了死士行刺的人,恐怕齐国的人是来兴师问罪的··莒公不想见,但是心里有不踏实,最后只好说:“几位使臣且在偏殿稍做休息。”
几个鲁国使臣一听,心里都有些没底儿,但是又不好违逆,只好被引着走出殿去,从后门直接到了偏殿··那几个鲁国使臣又怕莒公见风使舵,心里也不安生,在偏殿转了一会儿磨,实在忍不住,偷偷跑回来躲在暗处往里看。
吴纠一身白色长袍,腰束四指宽玉带,缀着一个洁白的玉敦,整个人有一种出尘之姿,大步从外面走进殿中··吴纠身后还跟着齐国的大司行公孙隰朋,召忽东郭牙,最要命的是,莒公还一眼看到了曹刿。
曹刿也穿着齐国庶子的衣服,俨然变成了齐国的食客··之前莒公也听说曹刿的名头,派人去请,结果曹刿不入朝,莒公亲自去请,曹刿还是不入朝,最后莒公大怒,奚落了曹刿一顿,因着这些,莒公也是识得曹刿的。
吴纠走进来,拱手笑着说:“莒公,齐国大行人有礼·”·莒公连忙拱手说:“大行人,怎么一早就进宫来了,这……这所谓何事”·吴纠不急不缓的笑着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吴纠说着,瞥了一眼大殿的角落,连接着偏殿的垂帘后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趴在那里,吴纠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吴纠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说:“纠是前来和莒公敲定伐鲁之事的·”·他这话一说出来,莒公顿时脸色僵硬至极,那几个藏在暗处的鲁国使臣吓得面色苍白,互相面询,这莒公,果然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竟然想要两面迂回讨好·齐侯站在齐国使臣的最末,伸手捧着吴纠的佩剑,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旁人都没有注意他。
齐侯听着吴纠笑眯眯的声音,不需要抬头就已经想到了吴纠那种狡黠的表情了··齐侯心想着,之前的猥亵之仇,再加上梁甫山的一箭之仇,不需要旁人多嘴,也是该让他的好二哥好好顽顽了……·第34章 海誓山盟·莒公脸色僵硬至极,吴纠却只是笑笑,很轻松的说:“怎么莒公见过鲁国的使臣,已经不请纠进殿坐坐了”·莒公一听,脸上的表情黑的像锅底一样,但是看了看左右这配置,这个时代佩剑还不是地位的象征,而是自保的象征,也就是说谁都可以佩剑,而且觐见国君之前,并不需要解剑。
跟随吴纠而来的这些人里,公孙隰朋是大司行,武艺出众,曾统帅三军,是不世出的英雄才杰,他自然佩剑,而且还是一身黑甲加身··召忽在入朝之前,则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他四岁习剑,佩剑从不离身,此时已经伸手搭在佩剑之上,表情非常凌厉傲慢,一副要逼宫的模样。
后面还跟着一个曹刿,还有一个身材高大,始终低头垂首的黑衣随从,看起来也都是会武艺的人··而莒公呢,放眼望去,莒公殿中只有伺候的寺人,还有就是官妓女酒,并没有侍卫,侍卫们都在大殿外面候着,再加上莒公是来喝酒的,所以根本没有佩剑,怎么看都不能硬拼,只能用怀柔政策。
莒公一见,立刻笑眯眯的说:“齐国公子此话何讲快请进,快请坐·”·他说着,一张脸笑的像老黄瓜一样,旁边的女酒赶紧站起来退到一边儿去。
吴纠笑眯眯的走进来,坐在席上,左右看了一眼,明知故问的说:“莒公早上摆宴,这是宴请何方神圣呢”·莒公脸色一僵,随即哈哈笑着说:“孤知齐公子要来,自然有先见之明,给齐公子摆的宴。”
吴纠点了点头,先是笑眯眯的拱手说:“那便多谢莒公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温和,因着吴纠身上还带着伤,整个人看起来脸色更是白,嘴唇有些浅浅的淡粉色,看起来更加单薄羸弱,模样更是弱气纤细,莒公一见吴纠笑了,顿时找不到北,再加上他方喝了酒,有点晕乎,也连连对着吴纠笑。
莒公想着,吴纠不过是个奶娃娃,比起自己坐镇莒国来说,还是个小孩子,三言两语打发了吴纠,要是运气好,还能欢愉一番,然后再去打发鲁国的使臣,到时候帮齐国打鲁国,帮鲁国打齐国,这样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坐等两虎相争,莒国便不费丝毫之力的变成了东方第一大国了·莒国想的正欢心,就听吴纠的口气突然冷冰冰的说:“莒公就是拿这些残羹冷炙,别人食过的东西,来招待齐国人的”·莒公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中,突听吴纠扔下了一枚炸弹,炸得他脑袋里轰轰作响,一脸懵的模样。
吴纠趁机说:“纠听说昨日晚间莒公召见了鲁国使臣,莫不是一直欢饮到早上,反而把鲁国使臣用过的残羹冷炙,推给纠用罢”·莒公顿时脑袋上都是冷汗,涔涔的流下来,连忙摇手说:“不不不,怎么会这样,绝不是这样,齐公子多虑了。”
吴纠笑着说:“是么,纠倒是想要多虑·只不过纠在奉命出使之前,寡君曾多次叮嘱纠,鲁国使臣都- yin -险狡诈,看到我齐国来与莒公谈何,必然也要横插一杠子,若莒公是坚决之人,我们便和谈,若莒公两面三刀,只管做和事老儿,想要坐守便利,我们也不给这便利,那便不谈了罢”·莒公一瞬间脸都白了,他是个容易出汗的人,因为身子胖,尤其是夏日,脸总是红的像煮熟的螃蟹,如今一听,竟然不由自主的转白了,虽然吴纠说的只是一个叮嘱,但是就好想戳着莒公的后脊梁似的,一下一下都戳在骨头上。
莒公好歹是一国之君,脸色- yin -霾了下来,吴纠自然会察言观色,就在众人替吴纠捏一把汗,怕莒公会发难的时候,吴纠又笑的亲和温柔,说:“当然了,纠当时就与寡君说,怎么会如此莒国乃东方大国,礼仪之邦,莒公更是一言千金的人,就算只是个口头协议,也会决计遵守的,绝不是那背信弃义的无耻下作之人是也不是,莒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莒公越听越是冷汗,吴纠把他骂了一溜够,又是背信弃义又是无耻下作的,结果莒公还不能发难,只是点头说:“是是是,我莒国最重信意。”
吴纠笑眯眯的说:“那便是了·”·他说着,挥了挥手,身后的召忽立刻一手按在剑上,突然拔身而起,站了起来,这一下吓得莒公面无人色,颤声说:“这……这是要做什么”·吴纠看在眼里,觉得好笑,挥了挥手,召忽就走过来,跪在面前,将一卷小羊皮放在了案上,然后又搭着剑,退了下去,坐回他的席上。
莒公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份盟书··吴纠也不给莒公看盟书的时间,伸手搭在盟书之上,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修剪的圆润略微有些失血色的指甲,还有从白袍中露出的一截精致的手腕,几乎晃瞎了莒公的眼睛,莒公一瞬间险些流出哈喇子来。
吴纠微笑的对莒公说:“前些日子,莒公与纠已经口头答应了盟约的事情,如今纠就要回齐国,特意送来这盟书,请莒公歃血为盟,不改此志”·莒公忙着欣赏吴纠的手和手腕,突然听说歃血为盟,顿时回了神儿,看着那小羊皮,心里老大不愿意,鲁国使臣就在隔壁,而吴纠要和他歃血为盟,这万万不行。
吴纠看着莒公的表情变化,笑眯眯的说:“怎么莒公还有什么顾虑么前些日子不是说好了,莒国和我齐国盟约,夹击鲁国,若是成功,鲁国与阳国接壤的三百里土地都与莒公。”
莒公一听,心里又开始痒痒,而躲在暗处的鲁国使臣心里顿时像装了毛兔子,又是惊慌,又是惧怕,还有些忐忑难安,心想着莒公何其歹毒,一方面和自己这边和谈,另外一方面竟然已经商量好了并吞鲁国的土地。
吴纠自然知道鲁国的使臣在偷听,他就是特意给鲁国使臣说的,若是自己不能与莒公谈和,那么鲁国使臣肯定心有芥蒂,也不会和莒公谈和··莒公抿着厚嘴唇,似乎在苦思冥想,吴纠笑着说:“莒公为何这般为难难不成真的像流言那般,莒公已然和鲁国谈好了盟约”·“不不不”·莒公连连摇手,说:“不是这般,只是……只是……”·莒公额头上都是汗,此时吴纠从袖口中取出一把精致小刀,放在案上,发出“咔嚓”一声,笑眯眯的说:“若是莒公有意,那便在羊皮上,歃血为盟罢”·莒公看着吴纠的笑容,第一次觉得有些寒意透骨,大夏日的从后脖子一直冷到头顶,还想打两个寒战。
莒公突然明白,为什么齐侯会让公子纠出使莒国了,因为公子纠真的是能说会道,一棒子一红枣,堵得人哑口无言··吴纠笑盈盈的看着莒公,轻声说:“莒公”·吴纠这一声,险些把莒公给叫酥了,顿时脑子一懵,一阵激动,立刻抓起桌上的小刀子,心想着,盟约就盟约,如今天下,就算和周天子盟约,不过也是今日盟约,明日撕毁罢了,这有什么·莒公想通这一点之后,立刻轻松多了,欣赏着吴纠的笑意,说:“好好好,孤便与你盟约”·他说着,“嗤——”一声,用小刀在手上一划,然后将血滴在小羊皮上,滴过之后还哈哈笑了一声,说:“如何”·吴纠立刻拿起案上的小羊皮,笑着说:“莒公当真是爽快人,这便好了,那便请莒公遵守诺言,杀了鲁国使臣立誓罢。”
“什么”·一瞬间莒公都懵了,奇怪的看着吴纠,就像看疯子一样,吴纠抖了一下手中的小羊皮,笑着说:“咦,莒公没看清楚盟约么”·莒公顿时头皮一紧,方才就看吴纠的双手和手腕了,又因着莒公喝了酒,虽然还不到醉的地步,但是已经没有那般清醒,注意力和分析力也没有平时那般好,自然没有注意盟约条款,还以为和前些日子讨论的一样。
再加上吴纠一直在咄咄相逼,所以莒公连忙就盟约了··如今一听,再低头一看,竟然真的有一点是要杀了鲁国使臣盟誓·这一点是曹刿写的,整个小羊皮也是曹刿写的,曹刿说了,若不让莒公斩了鲁国来使,激怒鲁公,那么很难想象,莒公不会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所谓逼和··就一定要逼到刀口上·吴纠笑眯眯的说:“莒公,怎么了”·莒公再看到吴纠这般的笑意,完全没有酥麻的感觉了,只觉得像毒蛇一般可怕。
吴纠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说:“纠知了,定然是莒公这里没有趁手的宝剑,隰朋召忽·”·“卑将在”·“召忽在”·两个人很做脸的应声,吴纠则是笑眯眯的说:“将宝剑与莒公,慢慢的选。”
那几个鲁国使臣一听,吓得已经魂飞魄散,想要逃跑,本意只是来莒国捡瓜捞的,没想到竟然会惹来杀身之祸·吴纠从大殿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惨白了,额头上都是细汗,不着痕迹的用手擦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出了莒宫,一出宫殿,吴纠险些直接趴在地上。
“公子”·“大行人”·一连好几个人大喊了一声,齐侯反应最快,眼看前面的吴纠就要摔倒,一步踏上去,猛地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吴纠因着前些日子失血过多,头晕目眩的毛病还在,这年代也不能输血,一切都靠进食来补血,自然没有那么快便好··吴纠刚才和莒公斗智斗勇,虽然看似不怎么消耗体力,但是其实吴纠心里也紧张的要死,若是不拿出强硬的态度,莒公这个见风使舵的估计就要骑在脖子上了,只好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从气焰上先压倒一程再说。
吴纠一走出宫殿,猛地就晕了过去,只是短暂的昏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缁车上了,吴纠躺在齐侯怀里,感觉身子一摇一摇的,马车正飞快的赶路,往驿馆去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躺在昏暗的马车中,身体累到了极点,第一次感觉原来自己上辈子的勾心斗角都不够看。
齐侯见吴纠醒了,正呆呆的发怔,连忙说:“二哥醒了再睡一会儿,马上要到驿馆了·”·吴纠听了齐侯的话,声音虚弱的说:“不要回驿馆,莒公是个狠心之人,没准会派人秋后算账。”
齐侯也预料到了这里,上次一个密姬的事情,莒公已经秋后算账了,把吴纠弄成了重伤,这次吴纠可是逼迫莒公斩了鲁国来使,这样一来,莒公肯定恼怒异常,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齐侯虽然想过,但是吴纠身子虚弱成这样,需要养伤,根本不适合长途奔波··吴纠却说:“纠无碍,请君上下令,立刻返程,迟则有变·”·齐侯眯了眯眼,低头看着说几句话就粗喘气的吴纠,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沉声说:“子清,下令返程,回齐国,快”·一直跟车走的子清吓了一跳,但是看着齐侯严肃的表情,根本不敢多说,连忙跑到前面传令。
缁车在虎贲军的护送下快速的朝老莒城外行驶,因为还有一队人马停留在驿馆,公孙隰朋则负责快马加鞭的前往驿馆将剩下的兵马带来汇合··吴纠在公孙隰朋离开之时还挣扎着起来,让公孙隰朋给驿馆中虞国的两个使臣带话,请他们有空到齐国来做客。
齐侯一听,原是去梁甫山之前,吴纠结交的两个朋友,都是虞国人,一个叫做宫之奇,另外一个叫做百里奚,在短短的几十年之后,这两个人都是不世之材··齐侯心想着,吴纠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不管是宫之奇百里奚,还是东郭牙,这些都是不世之材,而吴纠全都看准了。
其实齐侯不知道,吴纠是个知道历史轨迹的人,这些人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家,吴纠自然知道他们了,结交几个朋友,总比树立敌人要强得多,说不准往后便有用了。
公孙隰朋领命而去,吴纠这才放下心来,吁了口气,齐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说:“睡罢,歇息会儿,睡醒了咱们就出了莒国了·”·吴纠有些浑浑噩噩,他知道齐侯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但是他只感觉到了那温暖的体温,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非常困,困得眼皮黏在一起,随着摇动的缁车,吴纠很快沉入了梦乡,沉沉睡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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