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颜天下 by 轻微崽子(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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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颜天下 by 轻微崽子(上)(5)
·顾忌韩衡脸上、大腿、背部才动了刀,两人已经很多天没亲近过,庄灵目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一手按在韩衡腰上,轻轻刮了一下他脸上的绷带,“先说好,你可别招我啊,不然……”他顿了顿,靠近韩衡耳畔,沉声道,“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吓唬我”韩衡声音里带了笑,“我不信你对着猪头都能起来·”·庄灵不由分说直接把韩衡手往下腹抓去,吓得韩衡差点叫出声,他灼热的眼神黏在韩衡泛着粲然波光的桃花眼上,“不信你试试。”
“- cao -……”韩衡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你就不会自己弄弄吗”·“不会·”庄灵干脆利落地丢下俩字。
韩衡忍无可忍道:“是男人就没不会的,不会我教你·”·“我不要学,我要全部都留给你·”·这么没节- cao -的话从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无比禁欲冷清的庄灵嘴里说出来,韩衡整个身心都忍不住一阵骚动,嘴上嘟囔道:“留给我有屁用,我又不会生孩子。”
庄灵浑身一僵··韩衡把他推开些,掩饰地喝了口水,忽然朝庄灵说:“你大哥之前来找过我·”·“我知道·”庄灵垂下眼睑。
这倒是让韩衡意外了,“你知道怎么没问我”·“看你什么时候会跟我说·”·这话让韩衡一时间真说不出话来了,他撇撇嘴,道:“他这次找我,是为你来的。”
“不可能,他是为你·”庄灵断然道··“那你还听吗”韩衡瞪大眼,音量陡然拔高··庄灵看看他,伸手来抓韩衡的肩膀,被韩衡耸起肩甩开,干脆抱住了韩衡的腰,“别生气,你现在不能生气。”
·“看你这个别扭样子就来气·”韩衡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意思意思推了他一把,还是没把人推开··“谁惦记我的人,谁都该死。”
韩衡忍不住掐了他一把,“说什么呢,那是你亲哥·”·庄灵抿紧嘴唇没说话··“最近皇帝是不是有点怀疑你,你是不是违背他的旨意做了什么错事”·庄灵整个身躯僵硬,目中透出寒意,他的下巴搁在韩衡的肩窝里,从韩衡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只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催促他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两章,任- xing -【·第55章 五十五·庄灵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韩衡,两人稍微分开了点··“我哥告诉你的”·“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
“这么担心我”庄灵极罕见地勾唇一笑,又贴上了韩衡的耳廓,以低哑的暧昧嗓音问他··“快说·”韩衡不耐烦地戳了一下庄灵厚实的胸肌。
“陛下此人,疑心向来很重,他不是最近怀疑我,而是从来没怎么信任过我们这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家族·”·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这和木染说的不谋而合,看来是当皇帝的通病,那也犯不着现在才留意啊。
会不会庄砚没有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我哥还说什么了”庄灵手指勾散韩衡的一撮黑发,绕在指头上把玩。
“没说什么,他说此次出征,可能皇上不会太信任你,会趁你出京,抓我进宫·”加上木染查到的情况,这事十有八|九会成真,不过韩衡有点纳了闷了,如果说要掣肘庄灵,庄灵给皇帝办事也不是一两天,按照他多疑的- xing -情,早年不也怀疑庄灵和睿王府吗那时没有谁是庄灵的弱点,皇帝显然拿捏他不住,却还是毫无芥蒂地用人不疑。
怎么现在突然想起玩这么一手了·“那他要你怎么做”·韩衡眼神游移,心里有点发慌,觉得要说的话太蠢了,不过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来,“他让我阻止你出征。”
“那你怎么想”·庄灵神情稳重,神色间看不出任何偏好··“我没直接回绝,但我不会阻止你出征,皇帝下的旨,抗旨不是要杀头吗”再没常识这事儿韩衡还是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他真抓了我你也不用怕,”韩衡扬起头,略有些心虚,语气却坚决,“反正他也不可能杀了我,就算真把我抓了,你也不用着急,派几个暗卫来救我就行了。”
半晌,没听庄灵回答··韩衡有点慌了,盯着他一个劲看,“这你能办到吧”·庄灵一动不动地坐着,就在韩衡才要张嘴嚷嚷时,猛地一把把他拽进怀里,双臂的力量本来很紧,想到韩衡背上的伤,稍放松下来。
“我当然能办到,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把你抓去·”·韩衡不大好意思地撇撇嘴,“行了,放开·”·“别动,让我抱一会·”·大概是自己这大义凛然的举动让庄灵的铁石心肠也感动了,韩衡腮帮子有点发热,轻拍两下庄灵的肩膀,“差不多就行了啊,今天腿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上次你说,不跟瘸子做,再过两天,我就拆夹板了。”
庄灵低声道··韩衡满脸臊得通红,“那也不行,现在我是伤患,想什么呢,我都缠成这样了,你要真能下得去嘴,可就太禽兽了·”·庄灵眨了眨眼,“我下得去嘴。”
说话间手就往韩衡腹下轻轻一握··禁欲多时,韩衡哪儿经得起这么撩啊,那地方立刻就有了反应·他瘪了瘪嘴,“不行,说不行就不行,我背还疼,脸疼,腿也疼,你这么重一个人,待会弄得伤口裂了,我怕疼,真不行。”
韩衡近乎求饶地小声说·他也想啊,这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可持续的长久- xing -福着想,现在肯定不行··庄灵- shi -软的舌头缓慢地绕着红润的嘴唇舔了一圈,眼神要多撩拨人有多撩拨人,他两只手搭住韩衡的肩膀,把人朝自己怀里一按,靠在他的耳畔沉声道:“就给你用嘴。”
韩衡耳蜗里一嗡,一瞬间几乎有点听不见声音··“怎么样想不想”一股- shi -热的触觉从他耳廓瞬间传遍全身,韩衡只觉得浑身皮肉和毛孔都炸了开来。
他不得不承认,庄灵真比他会玩儿也比他敢做,光这一句话,就让韩衡色令智昏地把持不大住··俩人在床上亲了个浑身燥热,才互相帮忙地解决了一下·那一瞬间韩衡眼前白光一闪,之后鼻翼微微翕张,感觉脸皮热得快炸开了,他心有余悸地碰了碰还没彻底恢复的脸,摸到的是厚厚的绷带,指腹轻轻顺着绷带下压了一点,感觉没什么异常,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他可不想再遭一次罪··庄灵把两人都收拾干净,嘴唇贴着韩衡面上的绷带轻吻··韩衡晶亮的桃花眼雾蒙蒙地盯着他,他一只手勾住庄灵的脖子,轻快地跟庄灵碰了下嘴。
开口时嗓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慵懒:“你说的,等你拆了夹板·”他小眼神闪了闪:你知道··“一定·”庄灵低笑着说··两人并排躺着,手勾在一起,紧促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韩衡上下眼皮直打架,困劲纠缠笼罩着他,介于半睡半醒之间时,耳边传来庄灵的声音,他强打起精神,嗯了一声··庄灵又重复一遍:“你喜欢孩子吗”·韩衡仍然闭着眼,“喜欢别人家的,逗着玩玩可以,让我养就算了,那种肉呼呼软趴趴的东西有什么好,动不动就哭,哭起来烦死个人。”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韩衡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警惕地看庄灵,“你不会要成亲了吧”·庄灵一只手绕过韩衡的肩,轻轻绕着他背上的伤画圈,黑暗里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我不会,我不成亲,我们家有大哥一个人传承子嗣就够了·”·“那就行,你要是给我弄个女人出来,我们就掰·”·韩衡话音未落,嘴唇猛地被堵住了,这是一个凶狠的吻,亲得韩衡嘴角都疼了,喉咙里呜咽出好几声,庄灵才扫过他的牙关,舔过韩衡的嘴唇,警告一般用舌尖给他嘴唇上打了个封条。
·“云姨给你提过相亲吧”庄灵眯起眼··“我又没答应,我才不成亲·”韩衡模模糊糊地想。
搁现代喜欢男的找女的结婚这叫骗婚,得灌辣椒水的,他才不干这缺德带冒烟的事儿··难堪的沉默中,韩衡忽然问:“那你喜欢孩子吗”·庄灵在被子里,松垮垮以四根手指圈住韩衡的手,低声道:“我喜欢。”
“你喜欢呀”韩衡别扭地叫了一声··“嗯·”庄灵沉声道,“要是我有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男的从小我亲自带他骑- she -,让他学会一身高强的武艺,长大不被任何人欺负,女的就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谁要娶我的女儿,得过我这一关。”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你想得真周到·”韩衡讪讪道·这么着早晚庄灵会找个女人,他又说他不成亲,这不是要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事吗还说只要有大哥传承子嗣就行了,可这份设想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这是哄傻子呢·“这是我娘的心愿,虽然她现在看不到了。”
韩衡第一次听庄灵提起他娘,想追问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庄灵平躺着,眼睛静静凝视屋顶,面部表情模糊不清··“我外祖家曾经也是北朔望族,曾经出过两任皇后,她们的儿子又分别登基成为天子。
到外祖父战死沙场后的三年,殷氏家族因通敌叛国被连根拔起·嫁出去的女儿虽不曾获罪,但当时,只有我娘还健在,她的两个妹妹一个病死在宫里,一个嫁去大梁国多年,从大梁开始扩充军备,就失去音讯。”
这种世家宗族,看上去盘根错节,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皇帝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撼动一棵参天大树··“很快,我爹将养在外面的女人接回了家。
我母亲与父亲相敬如宾多年,我从来没想过,父亲在外不仅有女人,还有一个儿子·”·韩衡微微张大了嘴,不知道怎么安慰庄灵·庄砚比庄灵还要年长,那睿王定然是早就在外有女人了,说不定甚至早在娶庄灵的母亲之前。
韩衡注意到,庄灵没有称呼他父亲作“父王”··韩衡悄悄握住庄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庄灵的手捏紧成拳·韩衡轻轻把小指钻进他的掌心,掰开他的手掌,紧紧握住,想传递给他一些力量。
庄灵没有动弹,平静地说:“后来我母亲病故了·”·这一句说得很轻,却似重有千钧·亲爹婚外情了,还在亲妈要死的时候,把外面养的接回家里了,更甚者,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庄灵的妈死了之后,王府里肯定都是庄砚的妈做主,心高气傲的庄灵自然更不可能服气··这个家里,有人关心过庄灵吗他这个嫡子成天顶着被废弃的危险,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必须独当一面,甚而要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孤单忠臣,借此摆脱睿王府。
别扭了半天,韩衡终于挤出一句:“那你去找个女人生孩子吧,我不会反对的·”·想不到沉默了半天,韩衡竟说出这么一句,沉浸在回忆里的庄灵内心积聚起的冷漠,瞬间仿佛拨云见日般被驱散了。
他反手握住韩衡的手,颇有点不好意思地在韩衡的肩膀上蹭了蹭脸··“有什么好害羞的,男人嘛,传宗接代,天经地义,不过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姑娘,真要娶妻就娶吧。”
韩衡话越说越小声,心里酸涩得不行·谁还能大得过死人去,他也不是什么心怀宽广的善良人士,可这遗愿都搬出来了,他能说什么到时候再看吧,走一步看一步。
就是韩衡这心里头,怎么都有些不舒服··“韩衡,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庄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握韩衡的那只手也越捏越紧,- shi -透的掌心把汗粘黏到了韩衡的手指上。
“还有”韩衡粗声道,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吧说吧,有什么都一起说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大不了。
韩衡为才冒出来的念头打了个突·大不了就是分手呗,人生能不经历几次分手吗没有分过手的人生根本不完整··“你记得郎大夫,一直给你开的药吗”·“怎么了他的药我就没断过,吃这么久了……”韩衡迟疑道,“不会有问题吧”·“不是。”
“那是什么”·“天裔族的男人会生孩子,你知道吧”庄灵试探道,他脖子里热腾腾冒出了汗,紧张遏制不住地从皮肤里透出来。
“知道是知道,可没亲眼见过,真的能生”·庄灵眨了眨眼,语速匆促:“他们不是天生就能生,而是吃了一种药,这是天裔族的秘方,但郎大夫,恰好照料过一个天裔族的男人生孩子。
作为报答,那人把这种药给了他一份·”·韩衡眼睛越睁越大,一个荒谬的念头升腾起来··“对,你已经怀孕了,是我的孩子·你最近,是不是老是恶心想吐,而且你摸摸肚子,是不是大了一圈,还有点硬……”·韩衡一边眉毛高高挑起,本就不是特别灵活的脑子顿时不够用了,他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啼笑皆非地说:“你在胡说什么”·“你可以找任何一个大夫来把脉,你真的怀上了,就在我们在听鸿楼那天晚上应该就已经怀上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又说你不喜欢孩子,我就更不敢说了。”
即使在昏暗得接近漆黑的屋子里,韩衡也能分辨出庄灵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他是强硬的,出手就能要人命的战神啊,这时却像是要哭一般地看他··“你等一会,我……我……”韩衡呼吸急促,难以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他的手贴上肚腹,这动作奇怪极了,谁他娘的一个男人要这么奇怪肉麻地摸自己的肚子啊·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好像真的感应到了,他才刚微微隆起的肚子里,那不正常的硬块。
他不是长瘤子了吧·韩衡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要是你真的不想要,没有准备好,就不要吧·殷氏一族除我之外,应当还有旁支,我可以派人去查,把子侄一辈接过来,寄养在我名下。”
庄灵掩饰不住黯然地说··“……你确定我这是怀孕不是肚子里长了什么”·“是怀孕·”·韩衡欲哭无泪地抿紧嘴唇,他脑子乱极了,摆摆手,“你让我想想,我想先睡觉。”
·“好,你睡吧·”·韩衡靠在庄灵胸膛前闭上眼睛,但他没睡,显然庄灵也没睡·过了好一会,韩衡的手臂环住庄灵的腰,怕冷似的紧贴着他的身体,下意识又把腿往庄灵的腿间挤。
“生就生吧,可是我他妈的怎么生啊·”韩衡憋闷地叫道··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庄灵一把揽紧韩衡的肩,惊喜道:“你愿意给我生孩子了”·“不愿意能怎么办啊你下次能不能先问问我”韩衡心下特别怪异,他难以想象自己大着个肚子的样,而且生理卫生知识告诉他,他根本没地方能生孩子出来,总不能从那儿出来吧。
苍天啊,收了这个妖怪吧·“我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你生的孩子,他身上流着你我的血,我们一同抚养他长大·”庄灵热切地说。
这家伙有养成癖吧·韩衡已然槽多无口,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哭,可就是哭不出来··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袋里盘桓不休:他一个大男人,要生孩子了。
第56章 五十六·“所以天裔族的男人真的是通过吃药来怀孕的”这个问题困扰了韩衡一整个上午,吃药能让男人长出子宫吗这也太不科学了。
不过目视百米、读心术、雷击一样的攻击力,好像也不太科学·可那些毕竟跟韩衡的切身体验没有关系,现在是他,自己,要生孩子了·韩衡面色古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他身穿的锦袍极为宽大肥胖,看不出什么,早上起床以后,他就在镜子面前,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把肚子打量了老半天。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打个B超··郎大夫食指摩挲遍布青茬的下巴,抿了抿嘴,“小王爷都告诉您了”·韩衡整颗心往下一沉,“真的可以吃药怀孕生孩子卧槽,那天裔族的女人能生吗”·“当然,女子孕育子嗣是自然的- yin -阳造化。”
“那他们为什么还弄出这种,违背天道的玩意儿来,不怕天打雷劈吗男人怎么生孩子,这他妈的……难道要把肚子切开吗”光想一下韩衡就肝儿颤,他现在腿上背上都多了巴掌那么大的伤痕,肚子再留下一道长长的蜈蚣痕迹,这壳子脸不行,就身子能看,真要是肚子上来一刀。
韩衡头痛欲裂的摇摇头,一只手抚在额上,有气无力道:“我肚子里是真的……真的有个孩子不是个瘤子”·“瘤子”·“就是……肿块之类的。
摸上去有点硬,有没有可能是肚子里长了肿块什么的,切掉就好那种·”微弱的希望浮现在韩衡脸上,他殷切地注视着郎大夫蜡黄干巴的脸··遗憾的是,郎大夫冷脸道:“要是生产不顺利,可以切开肚腹,与您所说的情形,倒是很相类似。”
“我是只能接受现实把这个……”韩衡高高举起手,带起掌风,正要落在肚皮上时,一想,疼得还他妈不是自己吗手速忍不住放缓下来,他现在从头发到脚趾都是一个大写的“衰”。
他还不能把这肚子里的小东西怎么样,倒不是因为他产生了所谓的“母- xing -”,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不要说带孩子了,他连怎么生都毫无概念··韩衡最想的是,让他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
然而他已经睡过去了一个晚上,早上把腿都掐青好几块,现实就像冷冰冰的铁块,硬塞进他的生活里··“要喝茶吗”半天没等到韩衡把话说完整,郎大夫善解人意地起身去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韩衡浑浑噩噩接过茶杯,他嘴里确实有点干涩,便喝了一口·韩衡深呼吸了两次,把茶杯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眼,又闻了闻,很香··“这什么茶很不错。”
“专门为您准备的,这半个月您不是一直在喝吗”·“是吗”韩衡眉一扬,又喝了一口··“天香子母茶,天裔族的珍品,我好不容易弄了二两。”
韩衡噗的一声把茶水全喷了出来,怒瞪向郎大夫··郎大夫耸耸肩,“对您的身体有好处,很贵,二两金子才能买一钱茶叶·”·“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不是我想生的”由于说出来的话太过匪夷所思,韩衡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到。
郎大夫理解地点了点头,“您希望我把这句话转述给小王爷吗”·韩衡噎了一下,干咳一声,近乎咒骂地别过脸,恶声恶气道:“我是在跟你说话,扯他干什么”·郎大夫双手交叠在身前,从容镇定地舒展开眉宇,点了一下头,“我懂。”
“你懂个屁·要不是你拿回来的什么药,庄灵怎么会动这种不可思议的念头·”越想韩衡越觉得额荒谬·谁他妈会想到让男人去生孩子,就算是这个世界的断袖,也应该知道男人生孩子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此言差矣,既然天裔族的男子能生孩子,为什么别的男子不行”·“天裔族,天裔族……”韩衡念叨数声,忽然想起来了,老朱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不是提到过,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来着,他好像提到过怀孕,当时他在说什么·“怎么了”·郎大夫突然出声吸引了韩衡的注意,才接续起来的回忆突然断线,韩衡微微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韩衡道:“大梁国师是天裔族人”·郎大夫不易察觉地眼睑猛地紧缩了一下,他动作十分细微,韩衡压根没留意到··已经问出口,韩衡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想到老朱,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个失踪的国师。
在他印象里,那好像就是个天裔族的男人··“他是,不过他已经死了·”·“死了”韩衡眉心一拧,“不是说失踪……”·郎大夫冷冷哼笑一声,“失踪快三个月,您觉得还有生还的可能也就是大梁皇帝执迷不悟,心魔所致,不肯放弃罢了。
派人在各国搜寻,又大肆入侵其余诸国,而今腹背受敌,殊不知是大梁之祸·”·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失踪三个月,且失踪的时候,照老朱的说法,估计跟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差不多惨,没准更惨。
以国师之尊,应该也得罪过不少人,三个月都没找到人,没准真的是死了··韩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认识这个国师,听人提及时,却自然而然格外留心。
也许是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的人太多了,他的传奇,他的特殊身份,他和大梁明帝牵扯不清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是谁,屡次听到别人提及这样的一个人,总会留下深刻印象。
“那我要怀多久十个月”韩衡厌烦地说,“什么时候肚子会大得掩饰不住,我能不能把肚子缠起来”·“用不了那么久,再过五个月左右,就能生下来。
最好不要缠住它,这会影响胎儿发育·毕竟男子怀胎有违天道,比女子孕育子女更艰难·小王爷已经交代下来,将您接进王府养胎,您只要平心静气,安安分分地静养五个月,一切都不必- cao -心。”
韩衡听了依然觉得难以想象,“那我总要知道,他长在我肚子里哪个地方,到时候从哪儿出来吧”·郎大夫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笑个屁,你小心点,难保哪天我也弄到那种药,我让他也吃一次试试。
妈的……”过两三个月,估计他肚子就要大起来,再往后,会像吹气球似的圆鼓鼓的,行动不便,走路都要扶,运气不好的话,没准腿脚还要水肿,更糟糕的是,那会庄灵还不定在哪儿,也许还在战场上。
“放心,您服用的药物,会让您短暂长出孕育婴儿的囊袋,孩子会从- jiao -合的地方出来,只不过是从另一条通道·”·郎大夫像话说完了一般停顿下来,突然,他又补充道:“等孩子生下来,这些没用的东西会自然排出。”
韩衡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真的”语气充满怀疑,“我的胸不会变大吧”·“不会,男子没有奶水,到时候孩子会被交给乳母。”
韩衡松了口气,这是他从昨天到今天听过最好的消息,他要是连胸都长大了,不如让郎大夫给他做个手术变成女的算了·韩衡自暴自弃地暗忖,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等发现自己在摸肚子,韩衡连忙把手移开。
自从庄灵跟他说他怀孕了,手就老是会往肚子摸,这太,太,太让他难以接受了··“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暂时没有了。”
韩衡垂着头,突然又想起个事,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抬头,“你有那种,吃了孩子就没有了的药吗”·郎大夫近乎严厉地眯起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寒意直逼韩衡心底,他打了个哆嗦,嘴皮翕张,“我就问问,没有就算了·”·“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您知道小王爷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吗”·韩衡烦躁无比地颓然垂头,“知道,知道,我不都说了随便问问吗我又不是真的不想要,我就是……”他挠了挠头,“你不觉得一个大男人挺个大肚子很奇怪吗我会被人当成怪物的。”
“孩子出生前,王府会严密看管,不会有人对您怀孕的情况感到奇怪·”·“我他妈这不是成生育机器了·”韩衡不满地低骂道,手举起,又下意识放到一边。
他才不要像个女人那样随时小心翼翼看顾自己的肚子,何况,庄灵这事做得不地道,他根本不想生孩子,庄灵也没问过他,就偷偷给他下药··他一点也不觉得怀孕是件幸福的事,只有对于圆满结婚,有生孩子的计划,经过父母详细商量之后,在双方期待之中怀上孩子,才是幸福甜蜜的爱情结晶。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像上了贼船··开船的还是他最信任的人,在这艘船上,他一时有些看不清庄灵的面目··心烦意乱的韩衡叫人准备好外出的衣袍,他换了,戴上一顶大大的斗笠,斗笠四周垂下黑色的薄纱,完整遮蔽住他缠着层层绷带的脸。
“少爷,您出去这事儿,跟小王爷说了吗”碧根帮着韩衡系上腰带··“说个屁”·碧根不由缩了缩脖子,他家少爷跟吃了枪药似的,他还是少说少错。
“松一点,别系那么紧”刚说完韩衡又觉得别扭,他的小蛮腰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还怕把肚子里那个小的勒着·他现在对他这个肚子是,心情十分复杂,今天早饭午饭都没好好吃,现在不禁有点忐忑,吩咐下人弄了粥,喝完才出的门。
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待在薛园实在憋闷,再一想过一阵儿连薛园都没得待,门也甭想出了,这才上街逛逛··然而才一到街上,韩衡就发现了不对··街头巷尾热闹的吆喝声没有了,屋檐下蹲着不少手里拿破碗竹杖的外乡人,一看就是难民。
个个两眼无神地坐着,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卖包子馒头的摊旁边都有穿号服的衙役来回走动,那些衙役犀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这些难民,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立刻扑上去制止。
孩子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韩衡走过好几条街,遇上四个哭啼不止的小孩,大人孩子一样邋遢,经过他们身边就能闻见腐臭混合酸臭的气味··韩衡纳了闷,京城是北朔最繁华的地方,天子脚下,何以难民都往京城涌了,难道战势比他想的严重得多·“少爷,咱们这上哪儿啊”·黑纱下传出韩衡沉稳的回答:“上茶楼去,我要吃水晶虾饺。”
“得嘞,这边·”碧根响亮地应了声··躲在暗处的甲初隔着五米远跟上主仆二人,一个瘦小少年的身形进入甲初的视线·那人已经跟了三条街。
甲初拇指摩挲剑柄,紧跟上去··作者有话要说:郎大夫微妙的停顿意味着,他说了些假话··第57章 五十七·上去韩衡就先点了三样小食,一壶茶,示意碧根跟他坐在一起。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碧根推辞不肯··“你站着太占地方,坐下·”韩衡低喝一声,碧根这才坐下··今天茶楼里人不多,跟韩衡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上次来他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邻桌在讨论什么。
韩衡探头探脑地瞄了一圈,发现整个茶楼里,就他们一桌客人·这还打听个屁消息··“小二·”韩衡高声道··没一会,楼下小二上来,“客官有何吩咐”·细眉细眼的,可不就是韩衡上次来,跟他聊了好一会那小子。
“怎么今天没几个客人来,生意这么差啊”·小二目露慌乱,他站在靠近楼梯的位置,尽量不往韩衡那面靠,以免掌柜在楼下看见他在跟客人闲聊。
不过手里铜壶还是放了下来,小二幽幽叹了口气,“您是久不上街逛了吧半个月前就这样了,现在是一天比一天人少,从前咱们楼里生意好,要到深夜才打烊,现在天不见黑,掌柜的就回去抱媳妇暖被窝啦。”
·别说半个月,韩衡差不多快一个月没在街上走动了·他眉一扬,故作惊讶道:“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我可记得从前你们这人声鼎沸的,从早到晚都要等位。
该不会关门吧”·“客官您真是,怎么说话呢·”小二不满道,脸色掩饰不住担忧,“关门想倒是不会,就是满大街的难民,生意不好做啊。
手无寸铁的倒也罢了,那些流氓……”小二愤愤道,“成天没事就在别人店里瞎溜达,又不喝茶也不买东西,还手持棍棒,穿得破破烂烂,谁敢阻拦就是一棍子把人打闷。
见到别人店里的客人就上去流里流气地笑,非得让人给点过路钱·”·“过路钱他当自己是山贼强盗吗”·小二愁容满面地点头,“可不是吗。
况且,这是谁过谁的路啊,这些外乡涌进来的难民,当自己是京城的主人吗”·“也没人管”·“说是这些天京城作女干犯科的人太多了,京兆衙门每天都被等着伸冤的苦主堵得水泄不通,谁还有空来管咱们呀。
咱们掌柜的说,他几个押镖的兄弟这两天就来京城,要招到咱们店里来,兴许到时候能好点·”话是如此说,那小二的表情却不见半点放松··“加点水。”
韩衡把茶壶推过去,盯着壶嘴流出的水柱,叹了口气,“日子这么不好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不是打仗惹的·”加好水,小二把水壶往桌上重重一杵,愤愤道:“吃了南楚还不够,大梁皇帝胃口大,又对大峪发兵,听说金水的女皇帝已经率领使团去大梁了,想把明帝睡了。”
韩衡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应该是想联姻吧”韩衡食指拭去嘴角水渍··“不知道·说是金水女帝只要和谁睡一觉,心智再坚定的男人,都会被她蛊惑。
大峪皇帝就和她有一腿,前年狩猎南江时,恰好碰上女帝微服出行,在南江停留了小半个月·女帝回去以后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个小皇子,未及满月就封了太子·现在大峪被围,那女帝没事瞎掺和什么呀可能是为了救女干夫吧。”
“这个不能叫女干夫吧虽然她是女的,但也是个皇帝,男的皇帝要是出巡的时候宠幸了个女子,能叫女干夫- yín -|妇吗”韩衡揶揄道。
小二翻了个白眼,“她都有皇后了,这就是个女干夫·”·“皇后”韩衡有点头大··“是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后是虎门世家,金水一多半的兵都在他娘家。
你想啊,女帝要救女干夫,为什么不直接发兵与大梁兵戎相见,而要采取和亲这种迂回又娘们儿唧唧的手段呢”·“为什么”·小二露出“这你都不懂”的鄙视,“她男人不同意啊,毕竟军队都让皇后的家族握着,这都给自己戴绿帽了,再怎么样,男后也是男的啊这能忍”·韩衡不以为然地一哂。
女帝真的想发兵,还不是下道旨的事,他才不信能坐稳一个国家的女人,连派出自己国家军队的本事都没有,真没有的话,金水也该亡国了·就算这个国家有个会媚术的女帝,她也不能挨个去睡男人吧代价太大了。
“对了,街上的难民怎么回事”·“上头有命令,全京城最不想难民进来的,就是京兆尹大人了,偏偏,得他去执行,开门放难民进来的令还是他宣布的。”
“是皇上下的旨”·“不是·谁的命令不知道,但不是圣旨·”·只要北朔皇帝长了脑子,应该就不会下旨让难民进来,解决不了难民吃饭的问题,很容易引起暴动。
韩衡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他一面喝茶,一面陷入沉思··现在难民进城不是一两天了,大概日子还不算特别难过,从家乡带的粮食和钱都还有一点,但时间长了。
找不到事情做,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京兆衙门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只要偷蒙拐骗犯事的难民不能得到处理,用不了多久,老百姓就会自己处置抓到的难民,难民中也有霸道横行的,有点本事的,这些人会和京城的平民互相仇视,甚至彼此动手。
届时京城就全乱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韩衡,一个现代小演员都想得到,当官的能想不到况且这半个月以来,京城居民原有的平静生活已经受到影响,一定有人抱怨,只要走在街上,就会发现难民数量惊人,他们的外表非常邋遢,衣着褴褛,很容易分辨出来。
莫非是庄灵·他的手应该伸不到这么长,既然皇帝防他,那他的行动就会格外引起皇帝的注意·那会是谁呢把多疑成惯例的皇帝都蒙在了鼓里。
楼上没人,戴着个斗笠吃东西不方便·韩衡索- xing -把斗笠摘下,他的脸包得严严实实,乍一看像木乃伊··“吃啊,别浪费·”·韩衡闹着要吃虾饺,结果还剩下一多半。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碧根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少爷您不吃了”·“不吃了,叫你吃就吃·”韩衡手揣在袖子里,郁闷地盯着碧根拿起筷子。
虽然是他叫人吃的,嘴里还是控制不住唾液源源不断分泌出来·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不想烂脸·怎么着虾也该少吃,烂脸就傻逼了··突然,剧烈的一声雷劈声响起。
碧根捏着筷子的手挥洒出去,展开双臂,拦在韩衡面前,腮帮子里鼓鼓囊囊包着虾饺,东张西望大叫道:“打,打,打,打雷了”·“贡克”这响声太熟悉了,韩衡立刻就想起那个把花盆捏碎的小少年,拨开碧根,“吃你的”·小二在楼下高喊道:“什么事”·“没事。”
韩衡回了一句··楼梯口走出来两个人,甲初一扬手,旋即一个灰扑扑的球滚到韩衡的面前··贡克瘦骨嶙峋的背撞翻四根条凳,左手紧紧按着右肩。
“他怎么回事”韩衡看了一眼贡克,问甲初··“鬼鬼祟祟跟了一路,刚才见他要动手,属下只好先下手为强·”·只见贡克按着的右手无力地垂着,他蓬头垢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不甘心地狠瞪韩衡一眼,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连滚过来时没控制好的痛哼也不肯再多发出一声。
“你跟踪我干什么”韩衡往前走出两步··碧根连忙拽住他,用眼神阻止,“少爷”·“韩公子小心一些,这小子会邪功。”
甲初道··韩衡淡淡扫一眼贡克··贡克面上肌肉紧绷,微微抖动着,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出血来,显然痛得不得了·而且,要是他还能“放电”,韩衡现在猜测他的攻击要么是雷击要么是点击,如果他还能做得到,就不会被甲初带到自己面前。
“没事·”韩衡拨开碧根,走到贡克面前,抬起脚,靴尖碰了碰贡克跪在地上的膝盖,“怎么站不起来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么想跪着”·贡克凶狠地瞪向韩衡,犹如一头稚狼,他脏污的手抓住旁边桌子,使尽全力站起身,虽然站得不稳,膝盖直哆嗦,脖子却挺得很直。
“这就对了·无论是谁,都不要轻易给他下跪·”·贡克粗莽而带攻击- xing -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不解··“胳膊还能动吗”韩衡瞥向他死死按着的肩膀。
贡克犹豫半晌,静默摇头··“你跟我走,我给你找大夫,他的医术已臻化境,你这点小伤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贡克野狼一般凶狠冰冷的大眼盯了韩衡半天,开口嗓音粗哑莽撞,“你要什么”·韩衡低低笑道:“你有什么能给我”·贡克低垂下头,嘴唇却不自觉微微嘟起,流露出孩子的稚气。
“既然你没什么能给我,也就没什么能失去,还是你害怕我”韩衡手一摊,“害怕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走”贡克粗暴地答,头一个大踏步领头往前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见他们都没动,顿时暴躁起来,“走不走”·“等我的随从吃完这个。”
韩衡转向碧根··碧根扬起下巴,好整以暇坐回去,吃他那盘虾饺··贡克伸长脖子看着,吞咽的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得见··韩衡用筷子夹起一个皮薄馅大的虾饺,朝楼梯口扬了扬,“吃吗”·贡克警惕地看了半天,内心激烈挣扎,眼神一变再变。
韩衡嘴角弯了弯,手向外一甩,虾饺脱筷飞出··只听一声“嗷呜”,贡克摇头晃脑地大声咀嚼的模样,浑似一只小狼狗,末了,心满意足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
他扭过头,冷漠地在楼梯口坐下来,静静等碧根吃完以后,听见身后有人起身,贡克站起,带头走下楼去··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更新,今天下午正常更新时间还有一章。
这几天家里事情很多,结膜炎也犯了···周三开始这个文就要加速更新了,明天和后天不一定有时间,如果没有更的话先鞠躬啦··。
先吃着,下楼吃个饭继续·第58章 五十八·让贡克没想到的是,韩衡把他带回家,扔给一个姓郎的大夫之后就不闻不问了··想象中的严刑拷打并没出现,这让习惯提防于人的贡克始终不能放下心来。
下午照例郎大夫要给韩衡看脸,顺便也看他的肚子·韩衡的肚子金贵得不行,一天要看三次··“怎么样,胳膊给他接回去了吗”郎大夫的手刚离开韩衡柔软白皙的肚皮,他就迫不及待把单衣牵扯开,遮住肚子,又系上外袍。
“已经能动了,要将养数日才能完全恢复·”·韩衡点点头,下意识摸了两下肚子,“这个呢”·“安好·不过您最好还是不要随意上街走动,让小王爷知道了,会担心您。”
“知道了·”韩衡烦躁地挥了挥手·这他妈还没搬到王府去住,当然随他心意,等搬过去之后,估计更没有人身自由了·出去转了一圈,韩衡本来已经没那么烦,现在那股焦躁不安又涌上心头。
他不是得了什么产前狂躁症吧·按照郎大夫的叮嘱,韩衡下午需要小睡半个时辰,如果天气好,最好在院子里走上几圈运动运动,还要定时揉肚子,保持心情舒畅对胎儿有很大好处。
前几天薛云已经差人来告知,暂时也不用给她请安了··韩衡也已经很多天没见过薛云,让人扶着在院子里走了会,韩衡莫名地瞪着树干发呆起来··这时,有个人影在月洞门外探头探脑,韩衡猛地抬头望门边看去。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合桃怎么不进来”·合桃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这才两手交叠,踩着小碎步走过来。
“夫人叫我来看看少爷好不好·”她担忧的目光把韩衡从头到脚端详一遍,最后视线回落到韩衡的脸上,“少爷这脸……”合桃秀眉微蹙,声音透出细细的抖颤,“还疼吗”·韩衡勾唇一笑,“早就不疼了,叫我娘别担心。”
合桃幽幽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夫人这都好些天没见到少爷了,您也不说过去瞧瞧·”·韩衡这才意识到不对,脸色微僵,“不是我娘说不用过去请安吗”·合桃急道:“夫人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您受伤这么大的事,夫人什么也不知道。
要不是门房过来说今天见到少爷出去时,戴着斗笠,夫人想着您平日出去都戴小王爷送的面具,才叫我过来看看·”·“我娘不知道我做了脸了”·合桃摇头,手捏起拳,“这些天夫人早也盼晚也盼少爷过去看她,心情不畅,已经卧病不起。
少爷您真的这么绝情,不去看看夫人吗”·顿时韩衡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他当机立断道:“走,去看我娘·”·“是。”
合桃脸上一喜,就领着韩衡去薛云住的院子去··微黄的阳光穿过窗棂,投在薛云白而薄透的皮肤上,她满头青丝披散,无心梳妆·整个人斜靠在窗户下面,眼珠一动不动地瞧屋檐下挂的三个鸟笼。
“娘·”韩衡张嘴就叫,只觉女人孱弱单薄的身形让他一阵心悸··“我儿来啦·”薛云挣扎着坐起,又无力地倒回绣白鹿的大抱枕上。
“您靠着,别起来了·”韩衡连忙上前微微用力地把人按住,不让她再起来,对着阳光端详了会儿薛云的脸·同时,薛云也在打量韩衡,目中暗含隐痛,她的眼神滑落至韩衡的肚子。
等韩衡注意到时,已经晚了,薛云目光怪异得很,韩衡一低头,都能听见脖子发出的机械的嘎巴声··“娘,您看什么呢”眼神触及自己的肚皮,韩衡放下心,他身上衣袍宽松,根本看不出什么。
“你们都出去·”薛云陡然压低的嗓音虚弱无比,却含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威压··下人立刻都退出屋子··薛云咳嗽了两声,手帕按在嘴上,眼睑仍然低垂,直勾勾盯着韩衡的腰腹看。
“娘·”韩衡又唤了她一声··薛云再抬头,绝望和灰败的情绪充斥满她的眼睛,使那双明湛如水的眸子蒙上灰暗··“你……郎大夫说你的脸,已经没事了吗”薛云轻轻抬起手,想去摸韩衡的脸,又有些犹豫。
韩衡直接握住薛云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脸上,“没事,好着呢,根本不疼·”疼是不疼了,但转念间,韩衡又想到,对他而言,这是换回自己的脸,是好事,对薛云而言,是要把她原装儿子的脸给换了,心情恐怕不会愉快。
而薛云郁郁的神色更证实了韩衡的猜测,一时之间韩衡也不知应该说什么好··“别的呢,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薛云说话极轻,显示出身体虚弱的状态。
韩衡第一反应就是薛云知道他怀孕了··刚才薛云盯着他肚子看那么久,也许是真的知道了,不过这话他不会自己提··“没什么不舒服,郎大夫医术高明,按时吃药就是了。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韩衡讨好地摇晃了两下他娘的胳膊··薛云秀眉微颦,嘴唇颤抖着抿紧,一层泪雾蒙上她柔媚娇俏的眼睛,半晌,神情含着无可奈何地说:“小王爷……他待你好吗”·“还成。”
韩衡有点别扭地回答··“老朱这事,是娘的错,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娘说的话,你也未必肯听了·”薛云眸中泪雾一片,呆望着门,“只是隔三差五,你来看一看娘,娘就心满意足了。
别不来,你不来,”薛云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抖颤了一下,“也没事·”·韩衡心一软,其实他这人压根不记仇,老朱那个事他根本没有想过会让薛云内疚成这样,手伸过去环住薛云柔弱的肩头,韩衡轻轻摇晃她两下,“娘,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我的脸,最好别吹风么再说您只要是想我了,随时派个人过来传话,我马上过来。”
有人通知他不用来请安的事韩衡瞒下来没提,他想得到,十有八|九是庄灵让人传的话·这小子……·薛云欲言又止,终于没说什么,拉着韩衡的手,仔细端详他。
那怯怯打量的目光让韩衡有点心疼,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她儿子已经没了,老公也早就死了,现在她就儿子这么一个依靠·韩衡模模糊糊的像,兴许上次真是把话说得过于重了。
“小王爷跟你说什么了吗”·韩衡一头雾水,“说什么”·“那个大梁国派来的细作……”薛云话声顿住,仔细留意韩衡的反应,看他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松了口气。
一个人的容貌、气度,可以看得出他最近生活得怎样·韩衡中气十足,脸虽然包着看不出,但显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不高兴·薛云呼出一口憋在胸中好几日的浊气,秀眉之间,那抹淡如倦烟的愁云虽不曾褪去,总算嘴角流露出柔美笑意,“看着你什么都好,娘就放心了,娘现在什么指望也没有了,就盼着你好。
只要你过得高兴……今后,娘也不拦着你和小王爷·”·想不到薛云竟突然想通了,韩衡心头一喜,笑道:“真的”·薛云失笑摇头:“娘不答应,你就真的能舍得下他”·韩衡嘿嘿笑了两声,抓起一把南瓜子,给他娘剥出来,堆成一小撮放在盘子里。
他虽然没说什么,一看他神情轻松愉悦,薛云就明白了,这个便宜儿子心里眼里都有她·她便愈发犹豫要不要告诉韩衡真相··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韩衡没呆多久,陪着薛云说了会话,虽然薛云还是有心事的样,但女人哪儿能没心事,尤其是当妈的女人,不担心这个就担心那个,韩衡也没太放在心上。
跟薛云说完话,他叫甲初去把贡克带了过来··贡克防备心特别强,被带进屋子就冷哼一声,缩在角落里,左手按着缠着绷带的右边胳膊,狠瞪韩衡··韩衡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他看出来了,贡克“发功”的是右手,有个致命伤,手折断之后好像就使不出那种特殊能力了。
“带你去个地方·”韩衡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管贡克在后面大吼大叫着“我不去”,让甲初带着,直接带上马车··路上一句话韩衡也没跟贡克说。
车声辘辘,已经驶出很远,快到听鸿楼时,一直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的贡克突然往车窗口上一钻,一瞬间就把半个身子从窗户塞了出去··只听一道凌厉的鞭声,伴随着贡克的哀叫。
韩衡托住贡克的屁股墩儿,把两腿乱蹬,两手按着车窗直往后退的少年从窗户上拽下来··一道鲜红鞭痕横亘在贡克额头,直直伸入耳边,血珠不住往外渗··甲初在外面,这一鞭子估计就是他抽的。
韩衡眯起一只眼,贡克一把甩开他的手,使劲捂住冒血的伤口,疼得面颊抽搐额头冒汗,却半句没向韩衡讨饶··“箱子里有药粉,绿色那瓶,洒在伤口上就不疼了。”
韩衡抱胸端坐着··贡克犹豫了老半天,视线在车厢里逡巡好一阵,一无所获,最后他弯下腰,从座位下拉出一个箱子··韩衡闭上眼睛假寐,耳朵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滋气声。
片刻后,贡克小声说:“谢谢·”·韩衡眼睛都没张开,“知道我们去哪儿吗”·“知道·”贡克抑郁- yin -沉地盯着韩衡,不甘地咬牙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第59章 五十九·一听这话,韩衡就知道带贡克来听鸿楼是来对了。
他没有回答,优哉游哉地靠在车板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马车在听鸿楼门前停下··韩衡带着贡克下马车,除了甲初,多的随从他一个人也没带··一看见甲初,贡克控制不住缩了缩脖子。
甲初手握马鞭,赶车的也是他,一身紧身窄袖的武袍收束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姿·常年习武之人,自有一股眉清目朗的浩然气韵··木染在院子里喂鸟,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鹦鹉站在铁质横杆上,伸长脖子去够木染手里的鸟食。
他笑了笑,虚晃一招,手向后一缩··鹦鹉发出嘎嘎刺耳的叫声,脚上铁环撞击出一串清脆之音,翅膀尽力张开保持平衡,倒吊在横杆上,好一阵儿,才挣扎着站立起来。
“你是好兴致·”韩衡笑着走来··当韩衡身后的人露面,木染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侍立在旁的丁穆也是浑身一僵··“人我自己找到了,带来给你看看。”
木染侧移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遮住丁穆,正待说话··“丁穆你个王八蛋有本事别躲在这娘娘腔的兔儿爷后面,你给老子滚出来”贡克突然发作,双目通红,甲初差点拉他不住,只得拦腰把他扛起。
“放我下去”贡克两条腿在空中踢蹬不休,边骂边拿那只好着的左手捶人,像个炸了毛的小动物··“你认识丁穆”韩衡眸色一沉,拇指与食指摩挲了一下,继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丁穆。
丁穆比木染还要高一些,木染不仅遮挡不住他,反而像是个高高大大的青年要藏到木染这个柔弱的男人身后一般滑稽··“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居然在听鸿楼……我在听鸿楼呆了这么久,王八蛋,哈,我知道了,你是心虚你根本不敢来见我”贡克不停嚷嚷。
突然,甲初闷哼了一声··贡克埋头在他肩膀上,连着衣服下死劲咬他的肩膀··甲初两手掐住贡克的腰,把人从肩头摔到地上··贡克发出一声惨叫,两手捂住嘴,面上那道才凝结不久的血痕骤然迸裂,鲜血淋漓渗出。
“甲初,咬到了吗”韩衡脸色很不好,要是知道贡克会这么撒泼,他不会这么贸贸然带他来,没想到这个什么都以沉默应对的少年,发起泼来是真的“泼”。
“没事·”甲初侧头看了一眼··暗色的- shi -痕浸出,流血了·韩衡脸色一肃,“木染,楼里的大夫呢”·“公子,真的没事,晚上回去再……”·“现在就看。”
韩衡强硬道··甲初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等待大夫来时,韩衡什么话也没说·贡克和丁穆认识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混在听鸿楼这么久,丁穆都能绕过这个人,没让贡克发现他,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从贡克激烈凶狠的反应判断,应该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也许,和贡克身上的异能有关··上次从木染这里知道宁王知晓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存在,韩衡猜想过,也许木染知道的那些,和异能相关的信息,是从宁王那儿得到的信息。
现在,韩衡眼角余光一直没有放过僵硬站着的丁穆·丁穆给韩衡的印象一直是个傲气十足的青年人,他的所有原则仿佛就是维护木染的利益不受损害·但二人之间的关系常常让韩衡觉得,不太像主仆。
甚至本应是“主人”角色的木染偶尔会透露出对丁穆的畏惧··木染这个人,则什么也不放在眼里,他天生就是游戏人间的花花蝴蝶,每一刻都在尽情享乐和游戏。
他会接近韩衡,也是因为觉得韩衡这个人有趣,韩衡发现他有读心术时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不仅没有害怕他,反而想和他做交易·这份胆色引起了木染的兴趣··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现在韩衡才意识到,对木染和丁穆两个人,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
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负责着听鸿楼,而听鸿楼本不是一个单纯的歌舞坊,它背后是宁王,百年前就开始担任间谍机构的职责··能在表面上负责听鸿楼,这两个人必然不会简单。
韩衡也并不想弄清楚木染和丁穆两个人的前世今生,只不过贡克踩到了他的地盘上,他有必要弄清楚贡克的底细,以及他跟踪自己的目的··“丁穆·”木染暗含警告地压低声音道。
丁穆把他拦在面前的手拨开,直接走到贡克面前·贡克被绑得像个大粽子,跪在地上··贡克狼一样的眼珠子泛着绿光,顺着一尘不染的皂靴向上看,直至看见丁穆的脸,眼中掩不住凶光迸- she -,要是没有被捆着,恐怕他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
但他嘴角挂着血,被甲初摔到地上时,甲初的衣服差点把他的门牙拔下来··丁穆蹲下身,视线跟贡克齐平,他眸光微微闪烁,片刻后低下了头,神态歉疚··“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否则我一定不会走。”
韩衡竖起了耳朵··贡克咧嘴冷笑,字字带血,“在听鸿楼我呆了这么久,你不会一次也没有看见我吧”·“我……”丁穆深吸一口气,他眼眶微微发红,紧抿唇将脸转向别处,“我没脸见你。”
转而语气变得坚决,“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贡克朝地面啐了口血沫,他鼻子喷着粗气,怒而起身向丁穆撞去··咚的一声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娘的你个小王八羔子,敢动我的人,活得不耐烦了”木染尖叫一声就要扑上去··“甲初·”韩衡大吼道。
甲初扑上去将木染牢牢按在椅子上··“韩衡你到底站哪边的”木染朝着韩衡怒目而视··“让他们说完。”
韩衡眯起眼··“要不是为了这个- yin -阳怪气的娘娘腔,你能丢下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他娘的轻描淡写一句解释就够了吗”·“那你杀了我我把命给你够换吗”丁穆一把掀翻骑在他身上的贡克,两眼赤红地爆吼道。
“王八蛋丁穆的命是我的”木染挣不脱甲初铁钳一般的手,只能徒劳地坐在椅子里虚弱地喘气,胸口激烈起伏。
“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贡克怒发冲冠地抬头朝韩衡大叫:“给我解开解开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脖子尽力向上抬,直至抵住丁穆的额头,丁穆没有推让,两人的额头避无可避地撞在一起,“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欠我的多了去了要你一条命算便宜你。”
“我现在还不能死,再过两年,再过两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丁穆疲倦道,他拔出一把匕首,抵在贡克晒成古铜色的脖子上··贡克瞳仁紧紧一缩。
轻轻一下,匕首割断了贡克身上的绳子··“或者你现在就要我的命·”丁穆舔了舔嘴唇,犹豫片刻,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木染··“不行,不行,不行……”木染尖叫起来,甲初差点按他不住,木染疯狂挣扎,朝韩衡怒吼:“韩衡让你的人让开不然我会把你想的那些,都说出来”·韩衡眼睑一跳,暗暗回想当着木染的眼睛,他有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然而一个人最难以把握的,就是他的思维,大脑有自己的活动方式,也许他的潜意识真的泄露过什么……·就在此刻,绳索已经从贡克身上抖落,他接过森寒的匕首,把刀刃死死按在丁穆的脖子上,那把匕首相当锋利,一瞬间就割破皮肉沾上了丁穆的血。
丁穆昂头挺胸,神色如同韩衡第一次见他那样,高傲冷淡··“韩衡阻止他”木染肩膀被甲初按着,脚朝韩衡的方向拼命踹,但踹不到他,绝望渐渐爬上他的脸。
“你以为你的来历不会为人忌惮吗韩衡”·甲初讶然低头,又茫然地看了韩衡一眼··此刻,贡克把匕首向上一抛,稳稳倒抓住刀柄,刀锋对准丁穆的胸膛。
他睨起的双眼陡然睁大,“我现在就要”·木染紧紧闭上了眼,一瞬间他耳朵听不到声音,半晌,他茫然地张开充满惊恐地眸子,这种情绪极少出现在他的脸上。
贡克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站起身,一只手伸出递给丁穆··那把匕首扎在丁穆身体外侧,贴着他的外袍··丁穆起身,牵扯起衣袍,无奈地看了一眼袍子上割破的那道破口。
“叫你家小媳妇儿给你补·”贡克撇撇嘴,一面抓住受伤的右边胳膊,疼得直咧嘴,“大夫呢借个大夫给我用用·”·“没有大夫,等回去以后再让郎大夫帮你包扎。”
韩衡道··“刚才都有的·”贡克指了指甲初的肩膀··“刚才有,现在没有了·”韩衡眉一扬,“带你过来是来请教事情,不是来闹事的。
现在,你们的秘密该告诉我了·”韩衡转过脸看木染,罕见的坚毅照亮了他整张脸,“我的来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将来又能做什么·”·木染沉默着咬牙切齿看了韩衡一会,才叫来下人,吩咐布置茶水到雅室。
四人两前两后地往楼上雅室走,走在韩衡身侧的木染沙哑嗓子道:“要是丁穆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韩衡耸耸肩,“你已经不会放过我很多次了,”他勾唇一笑,眯起漂亮的桃花眼,“你不觉得贡克是只不怎么会咬人的纸老虎吗”·“方才他才咬了你的手下。”
“兔子逼急了也咬人,看见你的小丁丁他太激动了控制不住自己·还有,甲初不是我的手下,他是庄灵派给我的暗卫·所以接下来你们要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让他听。”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木染冷笑一声,“庄岐书是你的枕边人,只要你知道了,他早晚会知道·”·韩衡没有说话·他知道接下来丁穆和贡克可能会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但他不敢肯定会不会告诉庄灵。
他相信庄灵会为他好也会保护他,同时,他也知道庄灵瞒着他一些事情·即使是为他好,韩衡也不想被蒙在鼓里,这感觉很不好,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弄明白··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现在算真的尘埃落定了,明天可以过上健□□活·第60章 六十·“你坐那边。”
即使贡克和丁穆已然握手言和,木染也丝毫不肯放松,戒备的眼神锋利如同刀刃,直指贡克··贡克指腹擦过冷冰冰的鼻尖,二话不说在韩衡旁边坐下,他脑袋低垂,双手按在膝上,仿佛陷入了沉思。
“这次我们可以毫无遮掩地坦诚相见了吧我们既是生意伙伴,在情报上又互相需要,早就应该好好谈谈·”韩衡诚恳地望向木染,尽量不想作为裴加在现代的生活。
“像你这种把利用说得这么光鲜亮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木染讽刺道··韩衡耸耸肩,“人心和感情不见得就比利用稳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开始就认出来这孩子了,也知道他们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吧”韩衡锐利的眼神扫过丁穆,下巴朝他的方向点了点,“丁穆的能力是什么”·“我不是小孩。”
贡克不满地叫道··“嗯,小孩一般不会和人滚在地上打架·”·贡克不甘心地闭上嘴,狠瞪了丁穆一眼··丁穆则一脸平静,就像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
“从哪儿说起呢”韩衡想了想,“就从你们俩打架的原因开始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顿了顿,韩衡又朝木染说:“你第一次见到贡克时,就认出来他了,还提过一句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这里,那么,应该在哪里”·贡克扫了木染一眼,厌烦地耸眉,“我不认识他·”·“你说明帝派人追杀他时,他单打独斗解决了数十个武功高强的大梁暗卫,这件事,你是听丁穆说的”·要说的话在木染喉头噎了一下,又被他吞回去,他干巴巴地点头,“是,我听丁穆讲的。”
韩衡眸光流转,一边嘴角微微勾起,“我希望今天你跟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不是,我们没必要坐在这里·”·贡克道:“你指望一个开歌舞坊的老鸨说真话”·“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说什么”木染登时炸了,被丁穆不动声色一把按回去。
“我来说·”丁穆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贡克··这三个人里,数贡克最没有心眼也最容易冲动,无论和谁说话,韩衡眼角余光都偷偷留意着贡克的细微反应,仔细看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
“我们认识的时候,在一个秘密训练点,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只是那里有吃的,当时有人专门搜集有特殊能力的孩子,然后聚集在一起,每天接受训练。
贡克和我一个营房,我们很要好·”丁穆眼睫微弱的闪动几乎难以明辨··“你们后来离开了那里”韩衡问··“我十三岁时,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突然袭击了训练点。
那个训练点在十分荒僻的群山之中,如果没有地图详细的标注,即便是我,现在也没办法再找到那里·”·“贡克被大梁暗卫袭击就是在那时候”也可能不是,因为丁穆所说,袭击训练点的人,是一群身份没有查实的人。
·“不是,是一次练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因为动静太大,被暗卫盯上了·”·韩衡理解地点了点头,贡克一旦攻击人,如同雷击,动静必然大。
加上他莽撞的个- xing -,很容易引起注意·他又问:“你们离开那个训练点出去过”·丁穆看出韩衡想问什么,答道:“离开那里之前,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他不一样,他所在的那个小队,一个月一般出去两三次,采买训练点需要的物资·”·“所以贡克,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你要去那里”贡克厌恶地说,“那儿现在已经成了乱葬岗,山里的东西都被付之一炬,我没有回去过,你也别想让我带路,那段时光是一场噩梦,这辈子我再也不想复习一遍。”
“那木染呢你是听丁穆提起过贡克这个人”·木染一脸意外,脖子僵硬地犹豫着要不要点头,他想起韩衡刚刚的提醒,看来那不是一句废话,在这儿等着呢。
“他也是那个训练点里的人,我说过,那个点搜集了不少有特殊能力的人·”·“是小孩·”韩衡提醒道,“那时候木染应该比你们俩要大不少岁吧”·“嗯,所以他不是被训练的人,而是来训练我们的。”
贡克立刻反驳道:“不可能,要是见过这么花枝招展的男人,我一定记得·”·丁穆没有理会贡克的话,继续道:“我和贡克分属不同小队,每天的训练内容都不一样,我们那一队,曾经接受过精神力训练,那时候我认识的木染,他是夫子。”
“别把我叫得这么老·”木染不满地蹙眉,说着反对的话,却满脸撒娇一般的风情··贡克和韩衡都忍不住心神一荡,相较之下,丁穆早已习惯了,依然用平静的语调讲述:“木染的身份是个秘密,逃走之前,我没有见过他的脸,每一次来见我们,他都戴着面纱。”
“够骚·”贡克咂嘴冷嘲道,故作风流地摩挲下巴,神态却与仍带着稚嫩的脸孔全不相符,“你就是看上了他的屁股才丢下我跑的吧”·“贡克。”
一丝裂纹出现在丁穆平静的面容上,他捏起拳头,“从前我和他是师徒关系,现在是主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再胡说·”·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贡克脖子一扬,嚣张地舒展开两道眉毛,“我就说了,你想拿我怎么样你已经害死过我一次,怎么着还想再来一次啊做兄弟做到你这个份儿上,算我输了,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眼看要谈崩,韩衡打圆场道:“你们不是握手言和了吗还是你想再揍他一次要揍就出去揍,这里地方小,别砸坏东西,你也没钱赔吧”·贡克冷哼着扭过脸去。
“你们是从训练地点逃出来之后,才结为主仆的”韩衡看着丁穆··丁穆垂下眼,闷闷地嗯了一声··“你怎么说”韩衡扭头看木染。
“什么怎么说他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木染揪着身上衣袍,老大不高兴地撇着嘴··韩衡想了一会,问:“宁王知道多少训练点的事儿他知道吗”·“是他在我们离开训练点后,到达的第一个城镇上找到的我们俩,你觉得他知道多少”木染冷冷反问。
如果宁王是皇帝的亲哥,真心腹,恰好在训练点破灭时,找到的木染他们俩,就真不好说是巧合·但仅凭这些,依然无法判断他知道多少,北朔皇帝又知道多少··韩衡想起个事,又道:“训练点里一共有多少人除了你们应该还有别的,其他人去哪儿了,就你们两个逃出来了吗”·丁穆沉吟片刻,回忆道:“至少有一百三十余人,分成十二个小队,训练点被攻袭那天晚上十分突然,有五个小队都不在营地。
平时我们在训练点里不允许闲聊,只能叫代号·贡克的代号是野狼,我是猫鼬,木染没有代号·”·“木染,你教他们课程,是谁请你去的”只要找出雇用木染的人,那自然就知道训练点是谁在背后- cao -控。
然而,木染的回答却让韩衡更搞不懂了··“是一个金水的女子,叫丹朱,不过应该是化名·她来找我时,看得出做了妆扮,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打扮成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那你就跟着去了”贡克拔高音量,一脸“你哄傻逼玩儿呢”··“有钱啊,两年她付给我一万两黄金。
那时候我在帮人打理一间胭脂铺,一年铺子能赚不到百两白银,到我手里的也就是不足二十两银子·”木染边说边一眼一眼看丁穆,怕从丁穆脸上看见嫌弃的表情,好在丁穆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送上门的钱不要,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那你们呢都是什么人找到的你们”韩衡问贡克和丁穆··“我去的时候只有三岁,想得起来个卵。”
“那时我也很小,只有五岁·而且来找我父亲的人没有什么特别,那之后我想在营地找出带我去的人,却没有找到·久而久之,我也忘了他什么样子。
不过当时,他身上有一块腰牌,我印象很深,上面有一只凶狠的鹰·”·贡克一脸茫然,“有吗”·“这个我知道”木染脸一亮,“那个我也有,我还带出来了”·韩衡心猛地一跳,“快拿出来。”
“不在这里,我把它交到藏宝阁了·”·“藏宝阁”什么玩意儿,游戏吗……裴加玩儿过一款网游里有这个,他想了想,“是不是能帮人保管东西”·“对,而且绝对保密,他们不会过问你放进自己的保密箱里的是什么,也不会开箱看,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让他们保管的是什么。”
“……牛·”韩衡叹为观止地咽了咽口水··贡克疑惑地紧皱眉头一头雾水地转动脑袋,从左挨个看到右,“你们在说什么”·“没什么,你饿了吧这些点心都归你。”
韩衡把面前的点心碟子推到贡克面前,兴致勃勃地继续问木染,“什么时候能把腰牌拿回来”·“随时可以。
不过需要提前一天送信到东西车马行,他们会派人到府上来接·”木染道,“我今天就可以送信过去,”·“那就明天,你明天去把腰牌取回来。
不……”这个藏宝阁真的能绝对保密吗韩衡忍不住有点怀疑,即使有人能想到托管的点子,也未必就像现代的托管那么先进,总有人能看见什么人进出,只要用这个地方存东西的人达到一定数量,比如说有十个人都在那里存东西,难保这些人不会说出去。
想到这儿,韩衡问:“在这个地方存东西的人多吗”·“不多·很少有人见过老板的真面目·”木染迟疑地看了会韩衡,终于一咬牙,“那个老板,和你是一个地方来的。”
怪不得·韩衡差点跳起来,这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托管在现代很实用,每个人拥有的东西太多,隐私观念也越来越强,但放在这里,要是有什么东西贵重或是不想让人知道,直接藏在家里不就行了而且这里通信往来仍然是靠人送,没有即时通讯,无论做什么都容易被人看见,即使有藏宝阁,但客人少的话,就很容易被人留意到。
“你明天去的时候,能带上我吗”·“他一次只会接一个人去,一定是这件物品的主人·”·“无论过多久他们都能记得清主人长什么样子”韩衡怀疑道。
“藏宝阁至今才不过二十年,而且谁替你存东西,他手里就有你的画像·那画像我看过,很像……就算一般人看见,也能凭借画像认出人·”·韩衡眼珠转了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每当韩衡烦躁时,就忍不住做出这个动作··“东西你不要取出来,把腰牌上的图拓下来·”·“这没问题·”木染松了口气,旋即又紧张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先说好,我不想蹚任何浑水,今天告诉你这些,全是为了我家……”他飞快瞟一眼贡克,一丝厌恶闪过眼底,“为了丁穆。
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但不要拉我下水·”·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没等韩衡回答··丁穆抬起眼,冰冷刺骨的嗓音说:“楼主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吗”俨然他不是个比木染年纪还小的青年,而是个心有城府的成熟男人。
这训练点出来的人都早熟是不是好像也不是·韩衡边想边看了一眼贡克,他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点心,就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贡克反应灵敏,一发现有人看他,立刻伸长脖子把食物吞下去。
“看我干什么我没什么好告诉你的·”·韩衡不着急,他不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线要一点一点捋··“你能不能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藏宝阁的老板”韩衡朝木染说。
“他轻易不见生人·”·“如果说我也有东西要交给他保管呢”·“出入藏宝阁的人通常都是达官贵人,要不是他曾经是我的……”木染飞快略过那两个字,“一般人想把东西交到那里都很难,而且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人也很少。
通常,是他们找上门去·”·“他有这么广阔深入的关系网”韩衡对这个和自己一个地方来的人更加好奇了·能做到这份儿上,他必然要掌握很多机密,韩衡感兴趣的是,他是怎么得到这些机密的。
或者说,他并不是一个人·“这我不清楚,我对他的了解也不算深·”木染叹息着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要不是我长得如花似玉,他不想断了和我的这份儿联系,恐怕也不会告诉我他做的这笔生意。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藏宝阁的存在,就算不存到他那里,我也找得到人代为保管·”·“那是,你这么风骚,恩客肯定遍布天下·”贡克边大嚼龙须酥,边大大咧咧地说。
木染飞了娇媚入骨的眼神去看丁穆,那木头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气红了眼·亏他还怕丁穆吃醋,说话诸多留意,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时候,丁穆却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注视贡克,“当年是我对不住你,虽然已经过去了,但算我这辈子都欠你一条命。
不过这事跟楼主没关系,你小心些说话,否则,一码归一码·”·贡克脸立马涨红,还要回嘴,丁穆却已经下了逐客令··“韩公子,你想知道的事情也都差不多了,天色已晚,再说下去,小王爷恐怕会找到听鸿楼来。”
丁穆顿了顿,看向门边,“你的人还是不放心我们,出门在外,还是别让家里人担心·”·一听这话,韩衡立刻走出门去,左右张望一番,没人。
他眉头一皱,往房顶上看了一眼··甲初正要下来··韩衡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着鼻子低下头,没好意思看他,只沉声喝道:“下来,说了多少遍,有门就走门。”
甲初做了十多年暗卫,即使韩衡说过,他也照样从屋顶上走,经常叫他出来的时候就翻窗户,让人哭笑不得··从听鸿楼出去,贡克一路都在嘀咕,说是好兄弟,丁穆却不肯留他在听鸿楼,显然是重色轻友。
韩衡揣着袖子兀自闭目养神,这一天可真够呛,他头有点大,需要好好泡个花瓣澡·韩衡摸了摸手背上粗糙起来的皮肤,自怜地叹了口气·而且出乎他意料的疲惫席卷而来,让他在马车上就盹了过去。
醒来时犹自心有余悸,贡克居然规规矩矩坐在马车角落里,从听鸿楼打包的龙须酥他刚吃完最后一口,见韩衡张开眼睛看他,飞快伸长脖子吞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我又不抢你的,怂逼”韩衡一甩袖子下了车。
贡克拍干净前襟沾的白|粉,亦步亦趋跟着韩衡,“今晚我睡哪里”·“随便你·”·“你不看着我”·韩衡白了他一眼,“我看着你干什么,你天仙啊”·“你不怕我逃跑吗”贡克皱了皱眉。
“有病”韩衡低骂一句,示意迎上来的宋三把贡克带下去安顿··贡克不信任地盯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宋三,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事来,就得好吃好喝伺候着,告诉你,老子不是随便的人。”
这少年虎头虎脑,看起来比丁穆老实,就是有时候太傻了点··韩衡挥挥手,“要吃什么跟他说,我又不管厨房·”·话音刚落,贡克就拽着宋三朝东走。
“公子,不是那边·”宋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哦哦,这边这边,快点儿,跟上啊,告诉你我今晚要吃大鸡腿·”·韩衡仿佛看见了贡克高高扬起的狗尾巴,还不停晃悠。
第61章 六十一·累了一天,韩衡只觉得困,肚子饿得不明显·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在床上就睡·被人摇醒起来喝药也没让韩衡彻底清醒过来,平时喝完药总要吃点甜嘴巴的蜜饯,今天蜜饯都不想吃地就倒回去。
韩衡觉得,再不让他好好睡一觉,他就要断气了··一直睡到庄灵回来,韩衡隐约察觉到屋里有人,却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力气,他困得要晕过去··庄灵收拾妥当,坐在床沿上端详韩衡包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手指不知怎的,几乎有自己的意识就摸到韩衡嘴皮上去,将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唇瓣挟在指尖好一番揉搓,直至那里显出红嫩欲滴的光亮色泽,才俯身轻轻含住,舔|弄吮吻一番。
“唔……”韩衡一皱眉,什么- shi -软柔滑的东西钻进了嘴里,纠缠住他的唇舌,他脑子是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干嘛,身体却做出了熟悉的反应,他自然而然抬起软绵绵的两条胳膊,环住庄灵的脖子。
庄灵眸色一暗,抱住韩衡的肩背,不客气地亲了个够本,他下腹紧绷得快炸了,才不得已松开韩衡·庄灵苦笑了一下,这日子真是不好过··庄灵自然而然从背后抱着韩衡,手指轻轻刮擦韩衡隆起的腹部。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睡梦中的韩衡稍稍缩了缩身子,无意识地扫开庄灵的狼爪,仿佛出于一种本能··这让庄灵觉得十分有趣,他绕过韩衡的骨节小巧的手,再度把手贴上韩衡的肚子。
韩衡索- xing -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庄灵,缩着肩膀,他身形很瘦,现在怀孕,除了腹部圆润起来,身体其他部位还是瘦得让人心惊··庄灵轻手轻脚靠过去,把脑袋靠在韩衡瘦弱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了一会,眼睛又睁开,他轻轻扯开韩衡的衣襟,嘴唇贴着韩衡肩膀光滑细嫩的皮肤,舌尖在他肩膀突出的一块骨头上舔出一溜- shi -痕。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庄灵才压抑下蓬勃的欲望,腰胯紧贴着韩衡挺翘圆润的屁股,沉沉而睡··韩衡醒来的时候,感到被个坚硬的玩意儿顶得屁股不舒服,拿手一拨,才睡醒还挂着睡意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旋即清醒过来。
靠,这小王八蛋怎么总是精力旺盛,一身力气没地方使的样·他要还是裴加,这时候没准自己主动就骑上去,生命在于运动,况乎两情相悦,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爱憋谁憋,他裴加除了拍戏赚钱的时候,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个- xing -。
现在,韩衡摸了摸肚子,别扭地动动脖子,向后拿脑袋撞了一下庄灵,撞得庄灵脑袋砰的一声闷响··“天都亮了,还不起床·”·庄灵眼睛虚开一条线,看见蒙蒙亮的天色,复又闭眼,自然而然收紧双臂,把韩衡更牢实地圈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窝,“今天不上朝。”
“那也得起来,你不起来就松开,我还有事·”·庄灵才耷拉下去的眼皮猛然一抖,眉峰也蹙了起来,“什么事比陪我睡觉还重要”·韩衡哭笑不得,拿手扒庄灵的手,“什么事都比陪|睡重要。”
“放屁,谁敢比我重要,我剁了他”·韩衡毫不怀疑庄灵干得出这种事,在他怀里转过身,安抚地亲了亲庄灵挺拔的鼻梁,认真望着他,“我真有事,要去一趟听鸿楼。”
“三天两头往那里跑,还不带我·”庄灵大概是没睡醒,神态格外委屈,说话嗓音低沉中带着些鼻音··“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吗”·“你不就是不想带我吗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跑出去问别人,别人有我好吗”·韩衡被他气笑了,他一觉从昨天晚饭后睡到现在,气也消了,对庄灵的隐瞒,他认为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庄灵不认为他应该知道。
韩衡也做了个假设,如果他先就知道庄灵要让他生孩子,他应该压根不会同意·孩子已经在他肚子里了,他可不想一尸两命,古代女人生孩子就容易挂,男的生孩子恐怕危险度更高。
再怎么着,拿自己的- xing -命做赌注,这可不是韩衡的风格·何况,他真挺喜欢庄灵,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人这么对他好过,虽然不好意思承认,每当庄灵面对他就无法控制欲望的样,韩衡最喜欢。
都是男人,那方面的反应最为直观··庄灵显然痴迷他,他也喜欢庄灵,计较些细微末节未免太失男子汉的风度·他是要做面膜泡花瓣澡,但这都是基于职业- cao -守,一个演员的基本修养,让自己体体面面地走出去,是他上辈子攒下来的习惯。
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但内心韩衡还是相当男人,并且理智丰富,他想认真对待这段感情,认真对待这个古代人,对象需要调|教,人生漫漫,有的是时间··韩衡抱住庄灵的脖子,轻声道:“最近有人跟踪我,人我抓到了,但是我想知道他背后是谁。”
庄灵使劲亲了一口韩衡的肩窝,他现在不能亲韩衡的脸,碍事的绷带常常让他心疼韩衡,虽然他自己没怎么意识到··“你把人交给我,一天以后,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挖出来。
没有我撬不开的嘴·”庄灵亲了一下韩衡的嘴,缠绵着不肯离开他的嘴唇,直至韩衡发出低沉的痛哼,这才松开嘴·那两片嘴唇红润得诱人犯罪,庄灵难受地屈起腿让两人身体稍微分开一些。
“不用,我有打算,我不喜欢什么都让别人代劳·”·“对你来说,我也是别人吗”庄灵危险地睨起眼··“总之,这件事你不要管,”见庄灵脸色- yin -沉下来,韩衡勾唇一笑,“你是什么时候让郎大夫开始准备能让男人受孕的药的不会是随时准备着吧”·韩衡虽然在笑,却让庄灵觉得不妙,他舔了舔嘴唇,心虚地移开眼,“找到你的时候。”
“那么早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爱上你”·韩衡说的话让庄灵陡然心激剧一跳,这个字眼如此陌生,又如此让人血液流速加快,他怎么能如此不假掩饰地直言不讳。
“都要给我生孩子了,这种话就不必再问了吧”庄灵收拾起短暂的愣神,舒展掌心覆上韩衡的肚腹,无论多少次,想到怀着他的种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是如同放电一般刺激着庄灵的神经。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自豪和喜悦,虽然他不擅表达,也同样能感受到幸福和甜蜜·第一个孩子尚未降生,他已经在期待让韩衡给他生一支庄家军··当然,这样的想法不能让韩衡知道,韩衡这么要强,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本就含着隐隐的不满。
不过两人只要在一起,要让他继续生有的是办法,何况他说了一个巧妙的谎·韩衡不会知道,让他怀孕的不是郎大夫的药,而是他这具出自天裔族的男- xing -身体本就能孕育子嗣。
庄灵想着想着,呼吸灼烫粗重起来··韩衡每根神经都被烫得防备地竖起来,推开庄灵,他无比庆幸现在他的脸还包着纱布,不然得烫成什么样·脸这么烫会造成血流加速,不会影响伤口愈合吧韩衡担心地想。
“行了,我真要起来了·”·庄灵一把抓住韩衡要起身而去的胳膊,他抿着唇,嘴角紧绷,半晌,担忧自他深沉微微泛蓝光的明亮双眸中沁出,他道:“你不想为我生孩子,对吗”·韩衡眼皮一跳,尴尬道:“哪个男人会想生孩子”·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要是你的孩子,让我生也可以。”
庄灵满脸认真地说,“郎大夫那里还有剩下的药……”·“你”韩衡眉毛高高扬起,脑补了一下庄灵挺着个大肚子的样,庄灵本就是极其棱角分明的男- xing -长相,体格高大健壮。
韩衡的嘴角不禁为这种想象弯了起来,“这么想生,你就去要吧,而且,我也还没尝过你的滋味·”·“你要是想尝,现在就可以·”庄灵抓住韩衡的手按在早已嚣张跋扈的某处,暧昧低语,“你的味道很好。”
“……看不出来啊,平时人五人六的,你这副发情的样子,除了我还有谁看过”韩衡手背在庄灵脸上轻轻拍打两下,力道不重,却也啪啪作响。
他突然发狠道:“谁看过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庄灵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我当然会·”韩衡总算下了床,他尽量利索地穿戴整齐,腿部和背部的伤已没那么痛,就是很痒,不过还在能够忍耐的范围内。
“你心太软了·”庄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韩衡手顿了顿,旋即一把扎紧腰带,没受伤那条腿跨上床,唇边浮现出流氓般的贼笑,“你可以试试。”
庄灵眸色一黯,抓住韩衡的脚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挽起他的裤腿,一个吻落在韩衡玉白无暇的小腿上··舌尖留下的触感犹如火烧,韩衡飞快放下腿,气恼地瞪了庄灵一眼,“庄灵你真是个没羞没臊的色|魔”·“我就是。”
庄灵掐了一把韩衡的屁股,抬起身,耳朵贴在他的肚皮上,“让他也学着点儿·”·“……”没法再和满脑子黄色废料毫无节- cao -下限的庄灵说下去,韩衡急匆匆夺门而出。
庄灵眸中翻腾的欲望随那扇门紧闭上而渐渐沉寂下去,他无奈捏住裤子,索然无味地弹弄了一下小小庄,想到这日子还有好几个月,顿觉人生了无生趣··从前他也不是这样啊,从前那个高冷清寂的自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看到韩衡他就只有一个念头,想狠狠- cao -他,让他为他大着肚子生孩子·原本觉得男人生孩子过于诡异的庄灵,现在竟觉得韩衡的孕肚像个可爱的小动物一般,他已经开始期待这孩子。
唯独想起第一次在祭典上见到那个,脸尚完好的大梁国师韩衡时,能压制住张牙舞爪的狼- xing -··庄灵倒在床上,无奈地用手遮住脸,昏昏沉沉睡了一会,也只好起来。
这时他见到了一个本不该还在薛园的人··作者有话要说:一更-3-·第62章 六十二·“你没带那个门神”贡克规规矩矩坐在马车里,容光焕发,显然昨夜睡了个好觉。
“谁”刚问出口,韩衡反应过来,大概甲初成天一身黑,又不怎么笑不怎么说话,贡克给他起了外号··“你什么时候审讯我”贡克问。
韩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嘴角笑了笑,“这么想受刑你是抖M”·“我才不是母的,我是公的”怕韩衡不相信,贡克扯开裤带,面对韩衡一脸“你倒是拿出来看看”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撇撇嘴,整理好衣服,“我凭什么给你看呀,这是我的命根子。”
“那就收好你的命根子·”韩衡靠在车板上闭目养神··贡克在一边上蹿下跳,简直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马车木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他趴到窗户上扒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又坐回位置上,偷偷把眼睛虚开一条缝观察韩衡带的小厮,今天韩衡带的是个小破孩·这么想的时候贡克一点也没觉得自己也是小孩,他现在十六岁,面黄肌瘦,一脸营养不良。
泡好了茶,本来专心致志留神温茶器的碧根突然一眼瞪过来··骇得贡克差点跳起来,就看见碧根手并成掌,在脖子上一划拉··“……”贡克正想扑上来揍人,韩衡哼哼了两声,他连忙端正坐好。
不过韩衡没有睁开眼,贡克眼珠小心翼翼四处乱转,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就是坐不住··接待韩衡他们的是丁穆,看到贡克,他秀长的眉微微上挑,仿佛有些意外。
“薛园到处是庄灵的人,你们也不希望他被庄灵带去问话吧”·丁穆接受了这个说法,带他们到一间屋子里等候,蒲团上绣着颜色鲜艳的西番莲。
韩衡注意到,每次在听鸿楼和木染见面的地方都不尽相同·听鸿楼也确实是气势恢宏,房间特别多,韩衡不会乱走动,这地方,会碰上什么人真不好说·他不想莫名其妙惹上麻烦。
贡克才坐了不到半刻,就说要去和丁穆谈谈··韩衡没有理由拦着他,贡克出去后,碧根倒出一杯茶,递给韩衡·现在韩衡喝的吃的都是郎大夫的手笔,庄灵也很小心,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在外随便吃喝。
真要是肚子出了问题,韩衡一想到女人流产时的出血量,就不敢擅作主张,他可不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流产而挂掉的男人··韩衡喝的茶有茶的香味,喝上去却像是一种药草,反正他不懂,事情都得交给懂的人去做。
喝着茶等了半天,直至中午木染还没回来,午膳索- xing -就在听鸿楼用了·碧根去厨房盯着人做饭,引起丁穆一阵狐疑地打量了韩衡半天··韩衡一直在打盹,腰腹裹着一条毛毯,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至多是多了一份慵懒。
·午膳后不久,木染就回来了,他脸色不大好··韩衡第一反应就是,“没有到手”·“我亲自出马,怎么可能到不了手。”
木染脸色依然难看,伴随着胸口激烈的欺负,仿佛仍然心有余悸··“发生什么事了”韩衡问··“我在那里,碰见了一个人。”
木染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看向韩衡,“宁王,今天宁王也在,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没有看我,之后我低着头,没敢回头看,就那么走了·”·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他看见你了”·木染迟疑地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这要看下次他来的时候,会不会问我。”
“让他看见也没什么,你可以糊弄他是存了金子之类的贵重物·”韩衡想了想说··“这么简单就好了·”木染咬着嘴皮,颇有些不甘,“先看看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绢帕,摊开在桌上,里面包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墨痕很浅,不过完全能看清楚图案·一只振翅翱翔的鹰,长长弯曲的尖喙衔着一轮太阳,下方是几条波浪线。
“就是这个·”仔细端详之后,丁穆做出了结论,“我看见过,带我去的那个男人身上的要拍上,就有这个徽记·”·贡克一拍脑门,“好像我也看见过,教我们突击的那个恶鬼身上就有一块。”
“恶鬼”韩衡看向贡克··“他的代号叫恶鬼·训练点里不止我们这些学员有代号,那些夫子也都使用代号。
突袭是每个小队必须接受的训练,教我们的那个男人就像鬼魅一般,来去无踪,他身手很快,更重要的是,没有存在感·他第一次给我们上课时,在十多个人的帐篷里呆了快半个时辰,我们都没发现多了一个人。
而且他一直在我们中间·”丁穆神色里浮现出一丝后怕··贡克瞪着眼睛附和道:“对,那个人,真的跟鬼一样·”·“知道真名吗”韩衡看了一眼丁穆。
“不知道·所有人的名字我们都不知道,我和木染逃出来之后,一开始谁都怕被对方丢下,我们被人追杀了三天两夜,到后来说不好谁拖累谁,或者,都拖累了对方。
但也不能确定丢下另一个人是否能平安躲过追杀,一直到被宁王找到之后,我们俩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了接触,认识了对方·”·韩衡想了想,把那张纸重新用绢帕包好,道:“那如果再见到那个人,你们能认出他来吗”·“当然能,那个鬼地方里的每个人,只要见过,肯定都认得出来。
我们在那里呆了足足七八年,日夜相对,就算是头猪,也都记住了·何况,夫子本就不像其他学员,学员要是不在一个队,见面的次数不多,又冷淡的话,还可能不认识。
只要是授课的夫子,基本上都用残酷的手段折磨过我们,我现在偶尔还会做噩梦,梦见他们的脸·”贡克咬牙切齿道··“这个能给我吗”韩衡朝木染扬了扬手里的布包。
“给你罢,放在我这里反而不好·”木染吁出一口气,担忧如同一片乌云密密实实笼罩住他··“我想宁王就算在那里见到了你,也不会现在就来问。”
木染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你也同样看见了他,而且今天你和我见过面,如果他已经注意到你不寻常的举动,我到听鸿楼来,他很快就会知道。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那更不成问题·”·“你的意思是,宁王可能会以为,你来不是因为你·”·二人的话如同哑谜,贡克和丁穆均一头雾水。
“我现在是个没有过去的人,身份不明,那我就只有一个身份·”·“小王爷枕头边上的人·”木染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个轻松柔媚的笑,手帕沾了沾唇角,“果然我是急糊涂了。”
“在你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我现在回去,研究研究这个·”边说韩衡边把布包揣进怀里,“我等着跟宁王见面·”·木染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放心,跟这件事没关系,是私事·”韩衡立刻道··“你对小王爷还真上心,你们俩谁在上”木染暧昧地问,眼角余光却瞥着丁穆。
丁穆低垂着头,微红的侧脸仿佛是因为窗棂上投入的阳光··韩衡没回答,站起身,淡淡笑道:“在上如何在下如何反正有人天天等我回去吃饭。”
木染:“……”·“走了,你俩想留下来吃晚饭啊”韩衡踹了贡克一脚,贡克这才回过神,嘀咕道:“你们俩在说什么”·韩衡冷冷瞥他,“关你屁事。”
贡克横眉倒竖··韩衡果断道:“今天晚上给你加猪蹄·”·贡克立马把嘴闭得严严实实,扭头正对上碧根鄙夷的眼神·他不以为然地挑起一边眉毛,乐呵呵地带头走出去,管他呢,只要有猪蹄,让他干什么都行,要他卖了之前的雇主也行,给饭吃的就是爹。
回到薛园,郎大夫在房间里等着韩衡,韩衡才想起,今天还一次都没见过他··拆绷带的时候,也不知道郎大夫是不是故意的,那个疼,韩衡简直觉得牙酸,仿佛能听见布料撕开血肉的声音。
等他看清拆下来的纱布,才发现都是错觉··“现在还是肿的,每天要上三次药,分别在你用完饭之后,我都会亲自过来·”郎大夫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平板地说。
韩衡郁闷道:“知道了·”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这跟他想的也差太远了,之前他是个白色的猪头,现在他是个红白交加的猪头··“这个药膏,每天睡之前擦,只擦新皮,这里,”郎大夫冰冷的手指摩擦过下颌明显皮肉相连的一条线,“不要擦伤口。”
“嗯·”韩衡打开盒盖,扑鼻而来一股甜香,他嘴角忍不住咧了咧,“怎么这么像女人用的,擦脸膏”·“这是御贡给宫中的雪香膏,可以促进面部血液循环,均匀肤色,您也不想顶着现在这张五颜六色的脸出门吧”·“行,谢谢了。”
白捡的便宜,韩衡把药膏收好,又听从郎大夫的指令,躺到矮榻上,让他摸肚子··郎大夫摸他肚子时的动作轻得多,神情也格外小心谨慎,仿佛怕给他碰坏了。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真是妈不如儿啊·韩衡不禁感慨·不对,他是当爹的·要是孩子叫他爹,该喊庄灵什么呢·二爹·想到这个,韩衡忍不住一脸幸福地笑了起来。
郎大夫以“关爱神经病”的眼神看了韩衡一眼··韩衡收敛笑意,等他检查完,低头一看肚子,眉头微微一蹙,他现在几乎没有眉毛,等着做下一步的修复,这样的表情他做来很是诡异。
“这肚子是不是大了点”·“孩子在里面一天一天长大,肚子当然会越来越大·”·“不是,这是正常怀孕两个月的肚子怎么我印象中三个月才会显怀,两个月就有这么大了”要是将腰带扎得紧一点,明显就能看出韩衡的肚子,当然,因为是个男人,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孕肚,只会认为是啤酒肚。
十九岁就长了个啤酒肚的年轻人,也是相当罕见啊·韩衡心里忍不住吐槽,每当他摸自己肚子,都觉得又紧张又怪异,心跳快得不行,就像有两颗心脏在他胸腔里跳动一般。
郎大夫目光连闪,他垂下眼睑,收拾药箱,沉声道:“也许能一举得双·”·“……那个,郎大夫,我想休息,您可以走了·”·听见关门的声音,韩衡无力地倒在榻上,一只手遮住脸,脸倒是不大疼,就是有种难言的麻痹感。
他又小心地摸了摸肚子,半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到时候你给我好好出来啊,要是瞎折腾我,我就不让你出来,把你关在里头·”·关在里头不也是自己受罪吗·韩衡忍不住又有点想给庄灵的脖子来一口,可他又舍不得,男人都想要自己的孩子,不能怪庄灵。
还是怪这个世界,裴加的世界,就不太可能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偶有个例那是人家自愿··韩衡吸了两下鼻子,坐起身,听见外面下雨了··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没有辣,要出门了拜~·第63章 六十三·缠缠绵绵的细雨一连下了四五天,再出太阳的时候,韩衡脸已经消肿。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的贡克和韩衡培养出了团结友爱的阶级友谊,对于雇主信息,他毫无保留都坦白告诉了韩衡··“找你做事的人挺倒霉的·”末了,韩衡同情地摸了摸贡克的头。
贡克不满地扭过头去,“别摸我的头,我不是小孩”·“所以离开训练点之后,你就去了金水”·贡克龇牙使劲咀嚼一根足有五寸长的牛肉干棒,他特别喜欢这个,韩衡让宋三给他买了一堆,另外找了个丫鬟给贡克做了一个装零食的布袋,挂在他的身上。
里面装满了糖果和肉干··从小饱一顿饥一顿的生活让贡克半个时辰没东西吃就两眼冒绿光,举动疯狂不知节制·郎大夫说这也是一种病,不过无药可医··韩衡觉得,也许是环境造成的心理疾病,贡克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但这里没有,好在他很容易满足,一袋零食就足够让他安静下来。
“我没有去金水,他们找到了我,那座小镇叫什么……”贡克歪着头,虎牙死死咬着肉干,半晌,吸了一下口水,茫然地看着韩衡,“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有个女的来找我,她给我钱,每个月五两银子。
当时我只想活下去,找到丁穆,他抛弃了我……”·“不能叫抛弃,他要是不跑,就会死·”韩衡道··“他为了那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离开训练点,没有遵守我们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贡克固执地反驳··“你想跟他永远在一起待会我找个人送你过去·”·“算了算了,”贡克摆摆手,“我以后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也会为了一个长得……长得不像女人的男人抛弃你,你不能永远跟我在一起·”·贡克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头,擦了擦口水,“反正你养我一天,我就跟着你一天,总行了吧。”
“这没问题,但你不能吃白食·”·“我知道,你看得上我这点能力,就拿去用好了,只要有饭吃·”贡克无所谓地耸耸肩,神情显得有些可怜。
“你需要训练·”·贡克一个哆嗦,目光游移地倒吸凉气,肉干也没心情吃了··“什么样的训练”·韩衡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回答,突然道:“今天我的脸怎么样”·贡克仔细看了看,“比昨天好多了,不过就像面具,”他有点黑的手指指点嘴角和眼周,“不太自然,真神奇,那个老头有两把刷子。”
韩衡食指抵在眼角轻按,眉毛挑了挑,他现在眉毛看起来也很奇怪,过几天还要修复一次··“过几个月就好了,告诉你,我长得可好看了·”韩衡带着几分得意地炫耀道。
“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你还能找个好人家嫁了”贡克蔑笑道··“好看,心情就好,说了你也不懂。”
韩衡的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晶亮的桃花眼扫到贡克脸上··贡克脸颊微微发红·别说,这人脸现在看起来奇怪极了,就像一张假脸·但那双莹润水亮的桃花眼却自有一股撩拨人心的风流,又跟不男不女的木染不一样,这双眼睛似乎总是带着笑,还是那种媚笑。
贡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要移开眼却又忍不住想多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魔力吸引住··“你的雇主都在什么地方和你接头”韩衡问。
“不接头,她用训练好的信鹞给我捎信传达任务,我现在的任务是跟踪你,确认你的身份·”·“身份”·“他们认为你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大梁国师。”
贡克板着小脸说,然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跟了你接近两个月,毫无头绪·你屋子里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现在的样子,也和那国师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倒是跟踪你的过程中,我发现有个人和国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韩衡心里一动,“韩风”猜测他是大梁国师的说法已经不新鲜了,韩衡没太放在心上。
“就是他·但现在他也失踪了,我的线索断了·”贡克无奈地耸耸肩··韩衡食指关节在木桌上敲击了几下,他想事情时喜欢这样,好像能把关节打通。
他的视线再度回到贡克脸上,“训练点被袭击那天,你从外面回去,也是执行任务,是你们一个小队一起去的”·“是,我们一般不单独行动,既互相协助,也互相监视。”
“整个小队都在一起吗”·“一个队有十多个人,我们一起行动很惹人注意,通常两三人一个组,当天和我在一起的是惊风、鬼火。”
“知道名字吗”·“惊风叫米幼,他是大峪来的,大峪你知道吗”贡克眉毛挑了挑··“知道。”
“反正他平时都不爱说话,虽然一个队,但几乎没什么交流·鬼火是女的,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从哪儿来·出事那天,我平时的搭档因为中毒留在训练点没有出动,所以跟他们搭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惊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他的能力是闪速,速度比马还快,来无影去无踪的,离营地还有四五公里时,我们就看见了火光,特别红,半边天空都被大火照亮。
我和鬼火分头行动,她找她的人,我找丁穆·之后遭遇伏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把我的茶给我·”·韩衡手掌贴着杯子探了探,“凉了,你等会。”
“我就不爱喝温的,屁意思没有·”·韩衡把茶杯给了贡克,贡克边喝边说:“总之,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现在没有同伴·对了,你那个跟班是不是不喜欢我”·韩衡想了想,“没有,他可能以为你是我新的跟班,杀杀你的威风。”
“端茶倒水伺候人我都不会·”贡克道··“你会什么”韩衡真有点好奇了,除了放雷,这个少年还会别的·“会杀人。”
贡克凶恶地龇了龇牙··“杀过几个人”·贡克脸刷的一下红了,“这跟你要查的事有关系吗”·韩衡了然地笑了笑,不再问他。
如果一个组织的关系像金字塔,贡克显然属于塔底,从他这里难以得到更多信息·不过韩衡觉得他心地不坏,好好练练,他的攻击能力其实大有可为·有特殊能力的人恐怕不局限在训练点里,也就是说数量可能超过那一百多号人,过了这么多年,更可能越来越多。
而且,在每个国家的上层之中,这显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已经知道参与其中的,有大梁、金水、北朔,其他三国是否也在搜寻和培养这些人尚未可知··韩衡隐约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他必须找个机会见见跟他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人。
~·当天下午听鸿楼一个小厮送信过来给韩衡,宁王要见他,定在明天··韩衡心情挺好,亲自下厨给庄灵做了一桌子菜·晚上俩人隔靴搔痒地在被窝里极尽挑逗之能事地闹了会,才各自气喘吁吁地翻过去躺下。
“我看你的腿好像没毛病了·”被窝里韩衡滑溜溜的脚背贴着庄灵只穿一条薄衬裤的小腿来回摩挲,皮肤的触感带来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庄灵侧转身来,一只手圈住韩衡带入怀中,他轻轻吻了吻韩衡的脑门。
“腿没毛病,那儿更没毛病,你用不用试试”话音未落,滚烫的欲望就蹭上韩衡的腿根··韩衡低低笑了两声,“我不用,你自己试吧。
这叫自作自受·”·孩子对韩衡而言是个意外,庄灵却知情,不过当然有好几个月都不能干没羞没臊的床上运动了··当了两辈子处男的韩衡虽然忍得辛苦,但一见有人比他更辛苦,便稍感平衡。
“转过去,我不进去·”庄灵边说边把手伸进韩衡的裤子··“放屁,哄傻逼呢”韩衡笑骂着抓出庄灵的手,把他温暖的手掌握在手里,感受庄灵手上的粗茧,这只有力的手掌曾无数次让他觉得安心,也曾给予他无上的享受和欢愉。
“你现在没以前听话了,不上当·”庄灵轻声抱怨,眼神却极其温柔,嘴唇来回磨蹭韩衡的脑门,“这是你喜欢的样子”·“别乱碰。”
“会疼吗”·“有一点,别给我碰歪了啊,好不容易做成的·”韩衡小声嘀咕··庄灵面部扭曲了一下。
“还要修复调整,疼不是很疼,就是摸上去的感觉很奇怪,你走之前好不了了·”韩衡睁大眼,认真注视着庄灵,微凉的鼻尖碰了碰庄灵的鼻子,“等你回来我就不是这个样了,估计到时候你就不认识我了。”
“我不会·”庄灵翻身把韩衡压在身下,一条手臂支撑住身体,以免压到他的肚子·他- shi -热的舌头舔了舔韩衡的耳廓··不知道庄灵是不是属狗,有时候韩衡觉得要不是现在怀孕了,庄灵的花样会越来越多。
基于他对古人的想象,庄灵应该属于那方面特别开放的,而且具有高昂的探索精神和源源不断的想象力··“还有十多天了·”韩衡的眼睛像是两汪莹亮的泉水,他抱住庄灵的腰,暧昧地蹭了两下。
庄灵眼里心里都腾起熊熊欲望,低哑的嗓音贴着韩衡的耳朵轻道:“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大干一场·”·“那时候应该还不行·”随着庄灵灵活的舌头在他的耳朵里翻搅,微电流一般的酥麻感觉让韩衡语气无比慵懒,他有点困,“你走之前我要送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韩衡闭着眼,为自己的想象笑了起来,他要在床上铺满玫瑰花,屋子里桌上柜子上都摆满百合,还要喝点小酒,谁也别拦着。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我现在就想知道·”庄灵掐了一把韩衡的屁股,不让他睡着··韩衡却困得不行,始终没睁开眼,直至韩衡均匀地打起小呼噜,庄灵才亲了亲他的额头,犹自觉得不够,把韩衡嘴巴都啃得红肿起来才粗喘着气紧紧抱着韩衡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第64章 六十四·再见到宁王,韩衡觉得他和上一次见面有些不一样,宁王正在喝茶,一身便服,毫无架子··韩衡吸了吸鼻子,吹开浮沫,呷了一口。
“如何”宁王饶有兴味地盯着韩衡的脸,咂嘴道:“你的样子,跟上一次不太一样·”·韩衡微微眯起眼,满足地轻呼出一口气,“上次戴着面具。”
今天出门前,韩衡让合桃给他稍稍匀了匀肤色,这壳子皮肤白净细腻丝毫不输给女人,用姑娘的脂粉也不会显得违和·加上他穿了一件扣子系到喉结的袍子,不高高抬起头,看不出脸和脖子皮肤的差别。
“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托王爷的福,今儿算开了眼了·之前岐书不让草民在外抛头露面,是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韩衡歉意地低下头,他从来没称呼过庄灵的字,差点咬到舌头。
“喜欢就好·阿染,回头送一些给韩公子带回去喝·”宁王吩咐道,转过头来看韩衡,“阿染跟我提了,你想见司宝局的老柴头”·韩衡微笑着点头,回道:“听说他手艺好,我想打一件东西。”
“京城里能工巧匠多了,多宝阁就有不少后起之秀,手艺不见得比柴头差,找他们也可以·”·“这件东西对草民而言很是重要,想能打一枚独一无二的指环。”
“何用”宁王来了兴趣··“送人·”·“可是要送给岐书”宁王笑道。
韩衡顿了顿,在宁王看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实则韩衡脑子飞快转动,在想是否要说实话·片刻后,韩衡点了点头,“是要送给他,不过此事草民尚未跟他提过。”
“放心,煞风景之事,本王绝不会做·赶巧,今天陛下龙体微恙,不用进宫,现陪你走一趟好了·否则真不知那天才能得空·”宁王向身后看了一眼,一直侍立在侧的木染连忙取来他的大氅。
宁王微微抬起头,露出修长优美的脖子,木染视线不与他接触,像个随侍般毕恭毕敬地为他收拾妥当··既然是司宝局出来的,在职期间,一定积攒下不少财富·而且架子不小,韩衡怎么也没想到,老柴头住在一条破破烂烂的- yin -暗小巷里,门上倒贴着红纸福字。
宁王袖手驻足,木染前去敲门·他转过脸看了韩衡一眼,神色略带安抚的意味··韩衡嘴角保持着微翘的弧度,自然地挪开眼睛不去看宁王,但他能察觉到,宁王眼角余光一直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应该在观察他,至于为什么,大概因为他是庄灵的枕边人。
宁王跟庄灵不和,敌人的一切都值得他留意··吱呀一声门开了··眼窝深陷、皮肤干黄的一个老头站在门里,身上穿着乌黑的皮围裙,眼白浑浊,眼神却精锐凌厉。
他的视线迅速从右往左,直至落到宁王身上,发叉的粗重白眉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殿下驾临,恕老奴失礼了·”老头话是这么说,却不见诚惶诚恐,只不过眼皮子耷拉下来,眼睑半阖示意算完。
“柴老,跟我客气什么,这么说你就太见外了·不请我进去”宁王迎上去握了握老柴头的手··老柴头这才懒洋洋地舒展开眉峰,望向宁王身后的韩衡和木染。
“今日带来一位小友,实是有事相求,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大话我可是已经说出去了,这个忙你一定要帮·”·老柴头看上去不大甘愿,却也由得宁王抓着他的手向内走。
这个人情是不得不欠·韩衡心头苦笑,紧步跟上去,他们没有多带人来,人带得多了,诚意就不一样,那不是威胁老头子吗这把年纪的柴头多半是把硬骨头,得客客气气哄着,不过韩衡看来,宁王和柴头像是真有过硬的交情。
进了屋之后,韩衡恭恭敬敬见过柴头·老柴头正在雕一只小木马,坐在竹藤椅上,刻刀灵活精准的勾勒出马尾,那木马尾部每一根毛都清晰可见··柴头噘起干瘪的嘴,对着木马吹了一口气,木屑顿时纷纷扬扬落在他围裙上。
韩衡留意到,他蜷缩起来的干瘦的手缺了一根小指头··“殿下也看见了,老奴已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做点小手工哄哄儿孙罢了·首饰已经多年不碰,恐怕不能为殿下效力了。”
老柴头回话时,甚至没看宁王一眼··宁王看了韩衡一眼··韩衡也没办法·等着宁王和老柴头又多说了几句,才起身告辞··老柴头把它们送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宁王无奈地耸了耸肩,“不怪他,自从离开皇宫,他基本就不做首饰了·前些年好好求求他也肯动一下手,三年前他妻子死了,就再也没做过一件首饰,听说是大病一场以后,脑子出了点问题。”
韩衡心中一动,“他妻子死了”·“嗯·”宁王紧抿起唇,仿佛不愿意多谈··三人登上马车,韩衡思索良久,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问宁王,老柴头的妻子是怎么死的。
宁王叹了口气,木染即刻倒出一杯热茶捧过去,宁王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来··原来老柴头离开皇宫,是因为一起嫔妃间的无聊争斗··“都怪陛下魅力无边,母后在时,还能帮他约束后宫。
本王的皇嫂,- xing -情柔静娴雅,生下钰之以后,对后宫愈发不上心,即便旁人得宠,她也从不知妒忌为何物,心胸广阔,实在难得·但也因为如此,后宫别的嫔妃便肆无忌惮争宠起来。
那年初雪时候,两个妃子为了在赏雪祝贺丰年的家宴上艳压群芳,都让老柴头给她们打了金钗·”·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韩衡眉毛动了动,揣测道:“难道东风压了西风”·“倒不是,家宴上有一名宫女头上戴的珠钗引起了陛下注意,夸赞了一句。”
“爱美之心,想必陛下也有·”·“自然,那支珠钗确实做工精巧,不过也许是造型古朴,我那个皇弟,其实不怎么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那种便宜珠钗,戴在嫔妃头上就不合适了。”
“后来呢”不会是皇帝看上了宫女,把有心争宠的嫔妃撇在一边,引起嫉恨,害了那个宫女吧韩衡满脑子都是“人彘”,不禁后背发凉地打了个哆嗦。
“能有什么后来,仅仅是夸赞了一句·结果那个宫女居然让人下药毒哑了,还被逐出宫去·”宁王深吸一口气,“后来有人告发此事,查出正是那两名宫妃合力而为,皇后把人叫到跟前,好好申斥了一顿。”
好好一个姑娘,被人毒哑送出宫,仅仅挨两句斥责就算了,这他妈什么事儿啊·韩衡心中纷纷,面上没露出什么来·他脑筋稍微一转,微微张嘴,“那个宫女成了老柴头的妻子”·“是啊。”
宁王感慨万分地点头,“老柴头十分内疚,把人接回家做对食,得了皇后的准许,还热热闹闹成了亲·只是那宫女身子羸弱,三年前死了·”·说到这儿,宁王不解地皱起眉头,“当时老柴头伤心过度,剁了自己右手一根指头,发誓再也不做首饰。
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他早年与我母后有点交情,出事那天,他府上有人来报,我这才知道,他干出如此疯狂之事,想必是伤心欲绝·那之后,他就搬出和干儿子一块儿住的大宅,在陋巷中独居,不问世事。
其实我也知道他多半不会接这个活,多宝阁的手艺虽然比不得老柴头,你要求一枚独一无二的指环也不是不能,多付一点钱,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做一样的款式不就行了”·原来那个老头没有小指是他自己切掉的,韩衡右手小指不由微微弹动了一下。
“是啊,多付一些,叫他们不要重复再做就行了,这个主意好,还是王爷会想·”木染笑眯眯迎合道··韩衡随口敷衍过去,出神起来,一路没怎么说话。
回到听鸿楼,木染让人大摆筵席,一桌子热腾腾的酒菜上来,木染却带着其他下人出去了··“酒就不要喝了,喝汤罢·”宁王亲手给韩衡盛了一碗鸡汤。
黄澄澄的油珠子浮在表面,鲜香热气直往鼻子里钻·韩衡颇觉意外,这时,又听见宁王问了一句,“有多久了两个月”·韩衡一愣,手指让滚烫的汤碗烫了一下。
“你不要怕,本王仅仅是好奇·”宁王温和沉静的脸就像戴上了面具,嘴角的笑意也变得冰冷,“谁给庄岐书这么大胆子阳奉- yin -违,现在整个睿王府头顶上都悬着一把随时会砍下去的刀子,能不能把它给移开,就看韩公子愿意说多少实话了。”
韩衡眉一扬,手指在桌下抓紧了裤子,脸却很平静,他装傻道:“殿下在说什么草民不太明白·”·宁王冷冰冰的脸一瞬间又化为春风般和煦的笑颜。
“不明白就回去想明白,这桌菜都是为你准备的,有孕在身的人,吃这些最补·”·韩衡呼吸一紧,他本来还想说自己压根没怀孕,对上宁王精明的眼睛却如鲠在喉,反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你不用担心,本王知道,岐书一直防着本王·打仗他厉害,朝堂上的事,他却不一定弄得明白·要是本王跟他看上去一条心,早就被我那个多疑的弟弟一锅端了。
只是你这件事,他处理得太不妥当·”宁王遗憾地摇了摇头··韩衡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不能像什么都不懂,装逼这件事,就看谁绷得住,谁漏的口风少,谁就赢了。
于是,韩衡定了定神,把鸡汤喝了,一顿饭吃得虽然气氛诡异,他还是填饱了肚子··回薛园之后,韩衡前脚进屋,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把拽过去抱在怀里,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不用回头,韩衡也知道是庄灵,就让他抱着。
庄灵手臂收得很紧,他使劲抱着韩衡,把他按在门上··屋里光线昏暗,庄灵注视了韩衡半天,才急切又粗暴地低头以唇找到韩衡的嘴,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要把韩衡吞进肚子里。
怀孕以后的身体格外敏感,很快就在庄灵技巧- xing -的抚摸下轻轻发颤··“行了,你怎么了”韩衡疑惑地望着庄灵,难道他今天出去太久,也没带甲初,庄灵以为他出事了·庄灵粗重喘着气,过了好一会,才哑声道:“你去见宁王了”·韩衡眉毛一皱,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派人监视我”·“他们是我派去保护你的,甲初你经常不带着出门,我怕你有事。”
韩衡将信将疑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心头仍然不是滋味,推开庄灵,他走到矮榻旁坐下,弯下腰揉搓酸痛难当的小腿,边说:“见了·”·“他跟你说什么了”庄灵一把抓住韩衡的肩膀,几乎把他拽起来,韩衡疼得眉头揪紧,“撒手,很痛。”
庄灵一动不动,在黑暗中和韩衡对峙,沉着声重复了一遍:“宁王和你说什么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对了,感谢“一碗”同学的地雷,差点忘了,因为是没有留言的雷,宝宝感到很兴奋……·第65章 六十五·“没说什么,庄灵,你松手,你捏得痛我了”韩衡叫道,在庄灵铁钳般的手里不停扭动挣扎。
庄灵眉头痛苦地拧着,不住深深吸气,突然,他一把将韩衡纳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他在害怕什么这个模糊的念头从韩衡脑子里蹦了出来。
庄灵整个身躯微微颤抖,把韩衡抱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了··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宁王与我不和,他那个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张嘴就能舌灿莲花,能把死的说活了,他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能相信。”
这一次,韩衡把庄灵推开些,他认真地望进庄灵紧张闪烁的眼底··韩衡叹了口气,“他真的没说什么特别的,不过他好像知道我肚子里揣了个,而且,有些话我也想不明白。”
“什么话”庄灵急迫地追问··“就是……”韩衡纠结地重复了一遍宁王威胁他的那些话,掩饰不住担忧,他其实很担心,但不想增加庄灵的烦恼,他想自己查明处置,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吗”·庄灵不答,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问:“别的呢他还说什么了吗”·韩衡仔细思索一番,摇了摇头,老柴头的事他自然不会现在说,那是给庄灵的惊喜。
“你今天为什么去找宁王有什么事你不能来求我,要去找他帮忙”·韩衡烦躁地挠了挠头,偏偏现在又不能坦率直言,只得硬着头皮说:“不是我主动去找他,宁王邀我去听鸿楼吃酒,我总不能不去。”
庄灵神色柔和下来,捏了捏韩衡的脸,“下次不要单独和他见面,至少带上甲初·你现在是我的软肋,多注意一点,总没有错·”·韩衡点头答应,心里却始终很不安。
庄灵的手臂松弛下来,轻轻吻着韩衡的额头,手指摩挲他幼嫩光滑的面庞,指尖温柔的触感让庄灵迷恋地眯起双眼··“你说宁王让我想明白,我要想明白什么下次他再找我,我应该怎么回答”·“不必回答,他也不会再找你了。”
庄灵笃定道,继而扳起韩衡的下巴,叼着他的嘴唇吮吻,片刻后手直往韩衡衣袍里伸,放肆抚弄他的胸膛,弄得韩衡身体,不住扭动躲避他的手··粗重灼烫的喘息渐渐响起。
“韩衡,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庄灵意犹未尽却不得不离开韩衡的脖颈,白皙光滑的修长颈子被他啃得红痕斑斑··韩衡眼神迷离地抱着庄灵的脖子,头脑不太清醒地笑道:“你行你就上。”
“到时候让你看看我行不行·”庄灵抬起一条腿压住韩衡的双腿,俩人像是章鱼一样紧紧缠绕着彼此,头抵着头,交颈而眠··在庄灵的安排下,韩衡被接进睿王府,轿子从一扇不大的侧门抬进去。
一早薛云红着两个眼圈送别韩衡,把贴身服侍的丫鬟合桃给了韩衡··另有碧根、宋三两个随行,还带了贡克·贡克对让他穿小厮的衣服很是不满,事实上他身上本来的衣服更加粗制滥造,脱下之后,犹自收拾了个包袱带上。
侧门直通一间独院,与主宅仅有两扇小门相接,面积是薛园的三倍··“这间小院曾经是王妃的住处,虽然久无人居住,一直有人洒扫打理,近来少主又让人添置了不少家具花木,还请花匠特特修整过,韩公子暂且在这里住下,郎大夫也请过来了,也住在这间院子里,随时听公子的吩咐。”
甲初道··韩衡四处走走看了看,在院子里走了快一刻钟,这个院子其实非常大,至少有二十间房间,草木葱葱郁郁错落有致,还有个大水池,池中伫立着一尊翠绿假山,山上怪石异草密布。
深吸一口气,凉凉的- shi -润清新的空气就沁入心脾,确实适合养胎··想到这儿,韩衡神色怪异地低头看了看腰腹·在旁人看来,他顶多是最近长胖了些,只有他、庄灵和郎大夫知道,这不是因为发胖。
“郎大夫住哪一间”韩衡问··甲初指给他看,又指出隔了两间房,有一间显然更大的屋子,“公子住这里,现在去休息吗”·韩衡点点头,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他确实很困。
事实上怀孕之后,一天他有十来个时辰都很困··他又问了几个下人住的地方,都在这间院子里住,韩衡进屋之前,突然想起来,转头问甲初,“今天需要拜见睿王爷和王妃吗”·甲初回道:“不必,公子只管安心住着,王爷、王妃那里,自有少主去知会。”
躺在松软温暖的床上,一股安神的馨香传来,韩衡闭着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躺下来突然明白过来··甲初说庄灵去知会他爹,而不是禀报,以睿亲王、王妃之尊,庄灵只用知会他们,就可以随便安排睿王府的进出。
看来,睿王府真正主事的人,并不是庄灵他爹妈·不知道庄砚在这座森严大宅之中,扮演的又是何等角色··恰巧,韩衡小睡了半个时辰起来,就有客到访。
本来韩衡坐在屋子里吃粥,听见外面一阵吵嚷,走去一看,竟然是庄严被两个士兵模样的人拦在角门外··庄灵竟把军队的人安排在他自己家里,不过以他专断的行事风格,倒也没什么奇怪。
看见韩衡,庄砚一脸局促尴尬,嘴唇激动地发抖·他显然是才从朝中回家,一身官袍未换,正了正官帽,庄砚一指韩衡,大声道:“我要见他,你们大可问问,他愿不愿见我。”
“是你·”韩衡走过去··立刻有士兵拦住他,“公子,大帅吩咐……”·庄灵军中的士兵称他为“大帅”,在王府也不给其他院住着的庄灵家里各色人等面子。
“大少爷是我的朋友,今后看见他,就让他进来·”·“可是大帅说……”·“我是你们大帅的囚犯吗”韩衡拔高音量,不悦地瞪起眼。
士兵只得低头让开,庄砚哼了一声,大步走来··韩衡让合桃另外找了间空屋待客,不关门,也没屏退左右··“喝口茶,听鸿楼的茶,还不错·”·庄砚急急忙忙喝了一口,心思全不在茶上,他神色纠结地看了韩衡一会,才道:“你这个样子,要不是知道二弟只会把一个人接到自己的院落来,我恐怕认不出你。”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韩衡摸了摸脸,笑道:“之前我脸受伤,现在也还没完全恢复,现在不戴那张假皮,也不会吓到人了·”·“这才是你的本来面貌”庄砚试探地问,目光仔仔细细在韩衡脸上端详而过,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韩衡现在脸色苍白,肤色尚有点不均匀,放在男人里,这五官也够得上秀美,他脸很瘦,轮廓虽然分明,却无硬气阳刚之感,反而有一种难言的风流·配上那一双总是迷离又懵懂的桃花笑眼,虽然完全不同于他印象里的那人,庄砚脑子里也不由自主浮现两个字:好看。
庄砚潮热的手指不自觉抠紧裤子,闪避韩衡的眼睛··“是啊,不过还不完全是我原本的样貌,”韩衡语气可惜,旋即沉稳下来,“郎大夫还会帮我,过几个月,也许就能还原本身十之八|九。”
韩衡不自觉带着几分得意地说·一天天看自己的脸,他一天天满足起来,还是要这个样子才像他自己嘛··“我听说你来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庄砚低着头,小声说··“这里环境不错,我挺喜欢的·”韩衡说的是实话,就是不能接薛云一起过来,有点遗憾,只好常常回去看她··“父王已经知道你和二弟……”庄砚犹豫道,飞快瞟韩衡一眼。
韩衡心跳得厉害,强自镇定端起茶杯,硬将手指死死按在杯子上,不透露出分毫心绪,“你爹什么态度”·“他自然是……”庄砚苦笑道,“男子生而需要传宗接代,何况,我是这个样子,父亲向来引以为耻,现在二弟又这个样子,大概父亲认为,他是跟我学的。
得知他要把你接过来,还叫我过去好生训斥了一顿·”·“那你父亲怎么能同意我过来”住在哪里韩衡本就没有意见,这都是庄灵的安排,庄灵的显赫家世,让韩衡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是一场需要耐- xing -慢慢磨合的持久战,他没指望过庄家能立刻接纳他。
何况,他和庄灵的关系现在已是半公开状态,就算庄家不接纳,至少也不会去骗婚,认了自己喜欢的是同- xing -,这种发展已经足够让韩衡喜出望外·时间是绝对利器,何况,不能生孩子这个硬伤,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
“在这个家里,只有二弟的决定,是最高的决定·”庄砚脸色煞白,隐约可见病容,眉宇间竟透出一股厌倦的神色,“二弟待你一定是很好了·”·“不就那样嘛。”
韩衡抓了抓隐隐发烫的耳廓··庄砚有些凹陷的眼转过来注视着韩衡,他掩藏着想亲近韩衡的冲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在街上见到这个背影肖似惊鸿一瞥的大梁国师的人,韩衡就无孔不入地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即使怀抱着往日他最喜爱的清秀少年,甚至和人说着话,也不由自主会想起,有时候是在大梁国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国师,有时是眼前这个,举止行为都透着几分随随便便的潇洒的青年。
当庄砚意识到暗藏内心的冲动和隐匿的愿望,京城贵族之间已经风闻,从来不近女色,对男色也不太感兴趣的杀神庄灵,身边已经有人了·杀人如麻所向披靡,一直就厌恶他和他母亲的魔鬼一般的二弟,居然和他看上了同一个人。
“你这么急着见我,是想问问上次拜托我的事吧”·韩衡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庄砚神情恍惚地“啊”了一声,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想起来才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而韩衡自然而然理解成庄砚胆子不大,在自己家里,让庄灵的士兵无礼阻拦,估计发生了点言语冲突··这个温和的男人受到了一点刺激,可能觉得有些丢脸··“我转告了庄灵,不过他好像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太过- cao -心。”
庄砚模糊地嗯了一声··“以后你想找我,直接过来,那些当兵的脑子不懂转弯,现在他们见过你了,以后想必不会拦着·你父亲那里,要是有机会,还要拜托帮忙美言。”
韩衡毫无心机地眨了眨眼··怎么浑浑噩噩离开那间院落庄砚也不太清楚,只是随身服侍的丫鬟捧茶上来,他喝了一口,才沉沉闭眼,只觉之前喝过的那杯茶,香气还萦绕在舌尖。
皇帝的宠信、爵位、父母的偏爱、朝臣的尊重、外人的崇拜之心,不是早已熟悉失去的滋味,早已熟悉身边有另外一个引人注意的天之骄子而被人忽视的心情,失落他早就不知道失落是什么滋味,毕竟已经习惯了。
可那个潇洒灵慧的青年掩饰不住淡淡甜蜜谈论庄灵的神色,还是像只毒虫,不断啃噬庄砚沉寂已久的心,钻心的- yin -暗剧痛让他温敦的面上浮现出- yin -郁的戾气··第66章 六十六·晚上庄灵回来,问了庄砚过来的事,韩衡本来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他说明,他可不像当着庄砚的面表现出来那么镇定。
毕竟庄灵发起疯来,他没把握能立刻让他顺毛··不过,庄灵心情似乎很好,反应不大·最近庄灵迷上了一项新的活动,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要单膝跪在韩衡的脚边,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肚子,听那肚子里的动静。
“好像动了·”庄灵听了好一会,忽然一脸惊喜地叫道··韩衡无奈地捂住额,“晚上吃多了大蒜,我肚子不舒服,才两个多月,会动个屁。
别再听了,这么坐久了腰酸·”·庄灵撇撇嘴,孕夫最大,他不甘心地又听了会,最后一脸失望地掀开被爬上床,像只大狗张开又厚又粗的前爪,抱住他的媳妇儿。
“只剩五天了·”·黑暗里庄灵听见韩衡在嘀咕,安抚的摸着他柔软的后腰,他热爱韩衡自腰到臀那一段优美凹凸的弧度,手搭在那个凹陷中,脑中就不由自主浮现出白嫩紧实的臀,那只为他绽放的销魂秘境。
这种沉沦常常给庄灵敲响警钟,但在韩衡怀孕之后,警钟越来越弱,庄灵也察觉到,韩衡的孕肚激发了雄- xing -保卫自己后代的天- xing -·他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究竟是因为他喜欢上了韩衡因而爱屋及乌爱惜这个孩子,还是因为胜利在望的喜悦冲昏头脑,让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那样,无时无刻不想抱着爱人爱抚。
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住进王府以后,出门更麻烦了,要是不带上甲初,庄灵安排在王府把门的士兵就绝不会放他出门··于是韩衡一脸不情愿地带着甲初出了门,在车上,他苦口婆心地洗脑甲初。
“上次我们说过这个问题,你还记得吧庄灵把你派给了我,所以我才是你的主子,以后你都得听我的,知道吗”·甲初不解地歪了一下头,“属下一直都听令于公子。”
“我的行程也不能向庄灵汇报知道吗”·“只要属下随行,小王爷一般不会详细过问公子的行程·”甲初深邃的眼瞳仿佛深不见底的夜晚,很有欺骗- xing -,显得忠诚可靠。
针对这个问题,他的少主早已做出安排··当时庄灵坐在黄花梨木大椅子里批阅军报,头没抬起,沉吟片刻后回答了甲初“要是少主和公子的命令发生冲突怎么办”的问题。
“忠心,你要表现出绝对的忠心,当着他的面,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回来之后,详细向我禀报·”·甲初谨慎道:“需要详细到什么地步”·“事无巨细,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想买什么东西,逛街多看了什么人一眼,你视线所及范围,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得一清二楚,回来以后向我汇报,明白吗你应该能够胜任。
好好干,你一直是本帅最信任的暗卫·”·甲初难得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恭敬地低下头,“是,属下遵命·”·“那就好,我待会要去见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他可能会不让你进门,你就规规矩矩待在门外等我。”
韩衡不到半个时辰前的叮嘱言犹在耳,一扇遍布陈旧木纹的小门,就当着两人的面,砰地一声关上,要不是韩衡脖子缩得快,恐怕要夹掉他的鼻子··“当然,他也可能不让我进门。”
韩衡苦笑道··甲初思索片刻,道:“他好像是司宝局的老柴头·”·“你认识”韩衡眼前一亮,“早说啊,你们有交情吗我找他有事,有交情就你去敲门。”
边说他边把甲初抓着往门前推··“不,属下不认识他,不过从前他常常出入睿王府,见过几面·”·不会认识庄灵吧韩衡心生不祥,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
“他去睿王府找谁找庄灵吗他们认识”·“老柴头在宫里当红时,少主很少在京城,他认识的不是少主,是老主子,王妃也认识他,每次来睿王府,老主子会让他到书房谈事,之后王妃一定会留他用一杯茶再走。
比起少主的母妃,王妃为人冷淡,因为出身不高,也少与京中高门来往·少主从军之后,睿王府也再不需要别人抬举·只有人求着少主的抬举·不过这次少主回京之后,他还没有再登过睿王府的门。”
·“你们老主子也没派人来请”·“没有·”·这就奇怪了,老柴头以前到睿王府老睿王肯定知道,两口子都热情张罗着款待于他,关系显然不错。
庄灵回京后又都有默契地不再请老柴头过去··韩衡敏锐地扫了一眼门上福字,挠了挠头,“走吧,回去·”·回去之后,韩衡规规矩矩写了一封拜帖,落款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还偷用了庄灵的私印。
庄灵的私印大大方方摆在书架前左边第一个柜子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里,书房本来不允许人随便进去,但为了查明那枚徽记的来历,韩衡跟庄灵提了一下,书房便对他彻底敞开。
这几日韩衡没事就泡在庄灵书房里翻找,庄灵的私印放在哪里他也一清二楚,这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总之等东西送到庄灵手里那天,他也会知道指环出于老柴头之手,就算知道曾经在给老柴头的拜帖上用过他的印信也无妨。
本来韩衡只是先试试,常常到访睿王府的老柴头,看见庄灵的私印会有什么反应·或许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最近没来可能只是没空··不料甲初送完拜帖回来,就带回来了一封信。
韩衡揭开大红漆封,边问甲初:“老柴头写的”·“是,属下本来想把拜帖从门缝里塞进去,他正要出去,就接下了·当时属下见他已经进去,就打算离开,结果被叫了回去,让我等着他回信。”
信纸上的字迹消瘦锋利,只写了:明日午后来··韩衡让甲初看了,问:“这个字真漂亮,杀气腾腾啊,这是什么字体”·甲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是馆阁体。”
“馆阁体,有什么说头”·“一般参加过科举的考生才会用这种字体,现在宫中所用多是簪花小楷,司宝局也是用小楷·”·韩衡随意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塞回信封。
之后他叫来碧根,让他回一趟薛园,把他的小金库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精致的木雕石刻,不用太贵重,主要是雕刻的东西要栩栩如生,情态意趣可爱一些的。
最好是适合给小孩把玩的·”·当晚碧根就带回拳头大小一尊白玉大肚笑脸弥勒佛,另有两枚木刻,是一对儿抱着桃子的木鼠,老鼠的精明灵动全体现在那双点漆双眸里,黑溜溜亮晶晶,配上丝丝分明的横八字并排三道胡子,鼻头小巧微微上翘,鼻孔淘气地微张,似乎连小东西急促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这个好,你小子会选·”韩衡夸了碧根两句,满意地看着碧根用精美的百子千孙贺寿红漆盒子收起礼物··次日午饭过后,来给韩衡看脉的郎大夫前脚出门,后脚才刚躺下要睡午觉的韩衡就翻身起来,带上甲初去老柴头的家里。
敲门之后,老柴头打开门,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带钩子的刀,看了一眼韩衡,就掉头向屋里走··韩衡一整衣袍跟上去,从背后只能看见老柴头满头银丝在日光之中金黄闪亮,他的背有点驼,略呈现出老态。
阳光照在屋前大院里,屋里没有开窗,一股木头混杂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味··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那只木马已经完工,倒放在桌上,地上的木屑还没收拾,风一吹进来,就粘在老柴头深黑的袍摆上。
他并不在意,一身粗布衣衫并不整洁,须发也杂乱无章··“庄灵怎么没有一起来”·老柴头问的第一句话就让韩衡有点慌神,他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你来·”老柴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韩衡的窘迫·这个年轻人,凭什么得到庄灵的信任,还能用他的印信··“过些日子会让他知道,我来求老爷子做一件东西,正是要送给庄灵。”
怕老柴头拒绝,韩衡率先就抛出目的,他看出来老柴头和庄灵有牵扯··老柴头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嘴唇边丛生的微微卷曲的胡须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一阵,尖锐的笑声从他嘴里发出,唾沫星子沾上了嘴边。
他微微发黑的指腹擦去那些细末,“那你就找错了人,即使老朽愿意接这个活儿,庄灵也不会收下东西·”·“为什么”韩衡急切道,“对了,我还给老爷子带了几件礼物,送给您的孙子。”
老柴头浑浊的瞳孔透出深切的寂寥和暗悔,他摆了摆手,“他绝对不会收下我做的东西,你想让我做什么首饰,我可以介绍我的徒弟,我有几个得意门生,他们手艺都很不错,只是各有所长。
说来听听,你要打个什么”·“指环·”韩衡犹豫道,“我听说京城中手艺最好的就是老爷子……”·“自然是老朽。
但你要送的东西,如果对方不肯收也不喜欢,再精巧也没有意义·”·“难道不是因为做工精巧,才容易讨人欢心吗”·老柴头转身拿起桌上的小木马,轻轻摸了摸马头,看着韩衡说:“送人的东西,是合乎收礼之人的喜好倾向才会讨人欢心。
老朽不知道你要求这件东西做什么,但你去素衣西街找我的一个弟子,他很擅长做指环,不会让你失望·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信,见到信,他不会怠慢你·”·老柴头这么说,韩衡仍然有点失望,他想给庄灵最好的,毕竟戒指的含义不同,是很重要的信物。
接过信,韩衡忍不住还是问老柴头为什么不能亲手给庄灵做一个指环··老柴头看了韩衡半天,骨瘦如柴的腮帮微微鼓起又凹陷,鼻翼也轻轻扇动着·片刻后,他看了一眼倾斜在门外青石地面上的灿烂阳光,噘着嘴叹了口气,“老朽这双脏污的手,做出来的东西,他一定不肯要。
别打听了小子,快走吧·”说着他抓过一旁的手杖,催促地敲打地面,“再不走别怪老朽动粗·”·一直在门外等候的甲初一个箭步,把韩衡拽到身后,拱手告辞。
韩衡奇怪地看了一眼- yin -影里佝偻着背的老柴头,那间屋子门砰一声被手杖推过来死死关紧··作者有话要说:see U next time·第67章 六十七·揣着一肚子疑问,韩衡也没心思做别的,第二天继续他之前做的工作,依照庄灵书房里书架的次序在找木染那快腰牌上的图案。
走到最末角落里的书架,韩衡难免有些丧气,再找不出来,就要换个方法查那只鹰了··庄灵的书房藏书很多,不过也让韩衡翻得差不多了,面前这书架位于最末,站在书架面前韩衡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多久没人打扫过,书房是庄灵的私人领地,下人不允许进来,想必这一架书庄灵很少接触··展现在韩衡面前的一排书当中,有本书皮看上去格外陈旧,发黄。
韩衡下意识抽出这一本,这里的藏书以北朔建国以来历代兵部疏要为众,还有不少兵法书,其余藏书很杂,两天前韩衡翻出来一本就很有意思,讲毒草毒虫的,不仅有文字,还配以图画。
里面有很多记载对读书时代上房揭瓦的韩衡而言几乎是全新的··不知道是否因为年代不同,在这个北朔,用于制毒的药草远远比韩衡有印象的多得多·本来对于毒|药,他也就知道点鹤顶红、乌头、砒|霜之流,拍戏的时候有所耳闻。
一时之间居然看得着迷了,庄灵回来看见,又给他找了好几本讲植物的,作为扩展阅读··这本旧书记录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兵器,有拆解分列,记载了具体制作方法。
韩衡随手翻了翻,一页薄如蝉翼的纸张从书里掉了出来··韩衡弯腰捡起,正当他要把纸卡回书页里,旧黄纸张上已有些褪色的墨迹引起了韩衡的注意··“明日酉时,请至多宝阁一叙。”
没有落款,只有时间和地点,自然也没有日期·但这张纸条勾起了韩衡熟悉的记忆,他想了一会·猛然间韩衡站起身,把椅子撞得砰一声巨响翻倒在地。
这不是和老柴头约见他时一模一样吗他跳跃的视线在桌上一顿逡巡,终于找到那个信封,韩衡匆匆掏出信纸比对··当几乎一模一样的字迹重叠在韩衡的眼前,他手指忍不住颤抖,仿佛窥见了惊天的秘密,心脏随之激烈跳动起来。
这张留言会不会是老柴头写的可是他写给谁,为什么这张字条会出现在这本书里韩衡合上书皮,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不太像是书斋出的,书斋出的往往带批阅,也带书斋的名字。
那么,这会不会是一份手写本·按照这个方向再看这本书,韩衡眼神古怪起来,他从庄灵的兵书里找出了一本带书斋名号的·书斋出的字体都差不多,应该是这个世界北朔这个国家的印刷体,他们已经有了印刷术吧·韩衡手指把薄脆的纸页轻轻拈起,他很小心,以免弄破纸张。
这么一看,旧书上的字迹不像书斋所出,倒是很像手写体,因为手写难免字的大小和排版不均匀·又翻到新的一页,新的线索出现了·这一页上有四个字被圈出来,前后内容能够自然衔接,圈出的大概是写错了的字。
有修改痕迹,更能说明这是手抄本··但这是谁抄的·韩衡把书翻到扉页,又找了最后一页,都没能找到书的主人的留笔·庄灵的字儿他看过,不是这样,用字迹去找,也太不现实了。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突然又断了··甜文生子东方玄幻异能·啪地一声,韩衡把书摔在桌上,闭起眼,放任脖子靠在椅背上往后仰,书架以倒立的形式投入眼睛里。
那一页上打圈的字突然无比清晰一个一个蹦进眼帘··突然,韩衡眉头扭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皮上·刚才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好像饿了。
“碧根·”韩衡有气无力叫了一声··面对一桌子十八个菜,韩衡面无表情开始进食·他已经失去老饕的尊严,自从怀孕以后,他的肚子俨然成了个无底洞,饿起来连最讨厌的鸭子也能扒下去半只。
“公子,喝汤·”碧根体贴周到地给韩衡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韩衡几乎下意识就有点想吐··没有比鸡汤更腻歪人的东西,天天喝,喝得他看见鸡汤就想吐,又不得不喝。
在吃这件事上,韩衡完全遵照医嘱,究竟是为了孩子能长得健康白胖,还是为了生他的时候少受点罪,韩衡自己也说不清楚··憋着强烈的呕吐感把鸡汤喝完了,韩衡茫然地看了一会碧根,边擦干净嘴边说:“甲初呢怎么没看见他”·“刚才出去了。”
韩衡瞳孔放松地以拇指顶着太阳- xue -揉按一会,他又想睡觉了,可不能睡·只有四天时间庄灵就要走了··找老柴头的徒弟打个戒指找老柴头他一个孕妇……哦不,孕夫……一个人去找老柴头可能有点麻烦,他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一弱鸡,老柴头是个老头没错,可他那个手杖要是抽过来,那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一尸两命鸡飞蛋打,不划算。
“贡克呢你把他找来,我要出个门·”·一天里韩衡都来两次了,盯着门,韩衡拿不准老柴头在不在家,会不会开门,加上对他那根粗长手杖心有余悸。
韩衡斜乜贡克一眼,揣着手,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敲门啊,别发愣·”·嘴里嘀咕着“别想像使唤小厮那样使唤我”,贡克还是敲了门。
跟着韩衡伙食太好了,他不想失去这种顿顿有饱饭吃的日子··很快,老柴头打开门,上了年纪人特有的凹陷眼眶不耐烦地对着韩衡,他嘴唇紧抿··三人陷入沉默的僵持,就在韩衡打算使出洪荒之力说服这个顽固的老头时,门彻底打开,老柴头转头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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