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人生[重生] by 秋日原野下之梦(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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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人生[重生] by 秋日原野下之梦(上)(2)
·我问完,就见顾庭生眨下眼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松了口噙着一汪眼泪捂着嘴,我被顾庭生吓了一跳,赶紧跑到推车那里给他倒了碗凉水··顾庭生喝了大半碗凉水才吸了吸鼻子,我看着看着,想到之前自己吃馄饨也是烫的两眼含泪,又看着这样的顾庭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搞笑,笑点来得突如其来低下头肩膀就耸了起来。
这一笑,我再抬起头就见顾庭生耳朵尖都红了··便知道顾庭生十有*恼羞成怒,果然这顿饭我们这桌吃的静默无声,被夏朝北、林淑珍那桌的边吃边聊衬得犹如这里的夜晚静悄悄……只有春风拂过好不尴尬。
顾庭生吃到最后,他递给我半个烧饼,我低着头正在舀丸子,眼前突然出现半个烧饼吓一跳,抬起头就见顾庭生眼中并没什么表情的这样伸着手··我只好摇头:“我不吃。”
想了想问他:“你吃不下了吗”·顾庭生并没有收回手,他只是看着我说:“你太瘦了,你吃·”·如果这是前世,顾庭生对我这么关怀毫不稀奇,但是今生算什么,因为我之前找不到他,所以我再也清醒不过的明白,今生的我与他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这样对我,我实在奇怪··我便忍不住问顾庭生:“我们又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了解顾庭生,他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善良但不良善,他的爱心可不足以泛滥到两次对一个孩子让出自己的食物,并且明显的他并没有吃饱。
我问了出来,却问得自己内心也是惴惴不安,我渴望着什么答案我比谁都清楚··但我问心有愧,又害怕他会说出什么答案,因为我比谁都明白,他是顾庭生,他也不是顾庭生。
重生的只有杨露,带着前世记忆的只有我,没有和杨露一起长大的那些回忆的顾庭生其实早就不是我喜欢的顾庭生了,我明白,但我比谁都想自欺欺人··爱一个人太久,一年两年是心酸,三年四年是习惯,五年六年是冷暖自知,七年八年是骨中血肉中刺,九年十年就是病入膏肓,十一年十二年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爱这个人就成了自己命··顾庭生便是我的命,我已经为他丢出一条··重来一次他仍是我的半条命,我只能告诉自己,今生的顾庭生纵然没有前生的记忆,但他仍然是顾庭生,他的灵魂仍然是那个灵魂。
顾庭生在街灯夜风中没有回答我,他终于放下了那个看起来让他傻乎乎的烧饼,他盯着我很严肃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嘴唇动了动,心想你看他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了,你还执着什么渴望什么呢。
“杨露·”我低下头盯着热汤,热气袅袅蒸腾,昨晚看顾庭生被热气熏着觉得他很难过不开心,今日天道好轮回,我想我看着也很难过··“杨树的杨,露水的露”·顾庭生又问,我点点头:“嗯。”
顾庭生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顾庭生,顾念的顾,庭院的庭,生气的生·”·我吸了吸鼻子纠正他:“是生机的生,不是生气·”·顾庭生就笑了,他又把那半个烧饼递给我,我心想他怎么这么执拗,晃晃脑袋也很严肃的告诉他:“大哥,你自己吃吧,你看起来根本没有吃饱。”
顾庭生却是这样的回答我:“你看,现在我们认识了,我想对你好,可以吗”·第十六章 ·顾庭生这话说完,场面一度沉默,这话说得好似甜言与蜜语,但夜风吹来话落后两人一致的无人说话,场面就很尴尬了。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他··我在他话落后那刻,心中的温暖与冷意就开始了对半交织··这话很暖,暖到极致就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我,你看,顾庭生还是原来那个顾庭生,还是那个有着温柔内心的顾庭生,他还是那么的——对我好。
可就是因为他无缘无故的对我这么好,我更从心底生出近似于绝望的无力··前世的顾庭生对我那么好,那是十年相处互相陪伴的长大在做基础··我们是彼此少年时光中相偎着长大的另类孤儿,他有父有母也近似于无,我无父无母被领养后和他境况一般。
他充当了我少年时期中本该存在的所有亲人的角色,我猜我对他亦是唯一的亲人挚友··但今生的顾庭生没有这些做基础,却对我有着这么突如其来的良善,我一但想到这点,就忍不住自己从自己心底提醒自己,他不是那个每天早上起床喊我小鹿的顾庭生了。
他也不是那个曾经一打雷就把我抱进怀里,让我捂着他耳朵的顾庭生了··我爱的那个顾庭生,是前世那个拥有着这些回忆与经历的顾庭生,没有了曾经那十年记忆与陪伴的顾庭生,其实根本不是我爱的顾庭生。
可是我太贪婪,我明明已经找不到我爱的顾庭生了,但我看着面前这个少年顾庭生,还是想这样沉默的看着他,想更近一步,想和他一起长大,我不想和他犹如陌生人一般的走过今生。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喂……”顾庭生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这次他直接把那半个芝麻饼放在我碗上,有点不耐烦的说我,“让你吃就吃,别那么废话行吗,本来就是你爸请我的,我又没付钱,你也没占我便宜。”
·我吸吸鼻子,低头默默地喝着汤把烧饼吃了,我觉得我也挺像个烧饼的··等我吃完,顾庭生这个人也很烧饼,他竟然很认真的问我:“你不是说你吃不下吗,这不吃完了吗。”
说着还“啧”了声:“你吃的也不少,为什么还这么矮”·我那点有的没的感伤一下子全部没了,合着顾庭生是烧饼加棒槌,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站起身收碗,林淑珍喊我:“小露,你吃饱了吗,再给你下碗馄饨好不好”·“我饱了·”我摇摇脑袋,顿了顿还不算很习惯的加上一声,“妈。”
林淑珍又走过来,不让我动手,伸手把摞起来的碗筷端起来,她直起身感觉到顾庭生的目光,就去看顾庭生,林淑珍大概早就想和他搭话了··“小崽,你一中的,认识我家两个崽子吗”·顾庭生看了眼在那里喊我回家的夏绾绾,又看看我,他说“我认识小鹿。”
上次顾庭生来吃馄饨,林淑珍已经知道她是初二生,林淑珍这就很奇怪了:“小露是初一的呀·”·顾庭生很认真的回她:“刚刚认识的。”
我发现顾庭生还挺有搞笑天分……·林淑珍应该是对顾庭生挺有好感,她本来就喜欢孩子,母爱时刻充足,想和顾庭生多说两句话,就找话说:“我家姑娘和你一样初二的,你在学校没见过绾绾吗”·“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刚转来的”·顾庭生突然眉头一皱,很没礼貌的一字一顿的这样说道。
那一刻不仅林淑珍顿了下,就连我都全身僵了下··只能说幸好夏朝北不在去推车那里给客人下馄饨了,因为站在顾庭生对面的我和他身边的林淑珍,都很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生起的暴戾。
不是开玩笑,他才十四岁可刚刚那眼神凶恶极了··顾庭生本来就穿的乱糟糟的,宽大不合身的校服里面套的还是短袖,加上他现在对人不善的眼神,这一瞬间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过十四五岁就流落街头很多年的小混混,有一种恶狗般的狠劲儿。
我昨天只是对他他这犀利哥般的穿着感到吃惊,前生的顾庭生被亲奶奶教育的是一个小绅士,他不仅面容干净俊秀,眼睛明亮温柔,他的穿着也永远是质地服帖合身的··现在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顾庭生。
林淑珍顿了后,她也皱起了眉,但没有责骂顾庭生,她只是叹了口气,她对顾庭生说:“对不起,是阿姨忘了,你昨天说过了哦·”·我看到顾庭生脸上的愠色下去了些,他自己也面色微妙起来,是有了点不好意思和尴尬的模样。
但林淑珍又道:“可是小崽,阿姨记- xing -不好你要慢慢说啊,不要和阿姨急呀,想想你妈妈也是和阿姨差不多的年龄吧,你吃饱了就赶紧回家吧,夜里凉你里面穿个短袖就算身体好也不能——”·林淑珍没唠叨完,我就看到顾庭生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又变了色,他这回是毫不掩饰的恶狠狠的瞪向了林淑珍。
林淑珍被他那并不掩饰的冷戾目光瞪得闭了嘴,她像是不能理解这个少年的变脸与不耐烦··我也不理解,我是真的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面前这个顾庭生和我认识的那个顾庭生完全不一样了。
顾庭生瞪着林淑珍,他嘴唇已经掀了一条缝,我在他明显要口吐恶言前,声音打着颤喊道:“大哥……”·我喊完,就看到顾庭生身体很明显的僵硬了一瞬,他两只手垂在身侧一齐的握成拳头,林淑珍就很警惕的向我这边跨了一步。
结果我们两个人就发现顾庭生今晚……果真在表演变脸*··等他很犹豫的转过头看我时,我和林淑珍都看到他面上的冷戾和不耐烦是瞬变,他的冷戾和不耐已经变成了一种很深的担忧与愧疚。
顾庭生带着这种神色,与我隔着一张馄饨摊小桌子的距离,在周围人来人往的夜市长街上,紧张担忧的问我:“我吓着你了吗”·我真是呆住了,完全不明白他的心境转换,我特别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担忧我做什么,先给我妈道歉才对呀。
然后顾庭生完全没意识到,他究竟该关心道歉的人是谁··他只是愧疚看着我向前走了一步,结果“嘭”的一下他的膝盖就撞到了桌子上··绾绾跑了过来,很奇怪这桌的气氛,她开口对着我道:“小露,还不回家呀,我作业还没做呢”·顾庭生说:“对不起。”
绾绾转头很疑惑:“什么,对不起”·顾庭生转身大跨步跑了··绾绾又去看我和林淑珍:“嗨,这谁啊他道什么歉啊”·我和绾绾离开回家前,林淑珍对我说,她觉得顾庭生并不坏,只是脾气好像很急,然后她半开玩笑一样的问我,感觉我和顾庭生到是很有朋友缘。
我心中是有一轱辘的话想问顾庭生,我想问他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脾气这么差··我还想让他和我妈道歉,林淑珍也许是有些啰嗦,但她看着顾庭生的眼神是真切的关心,就算顾庭生不需要,可也真的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妈。·换成别人我管他对我妈礼貌不礼貌,让夏朝北捶一顿就好了·换成顾庭生,我想让他道歉,我希望他和我爸妈关系不说好,但也不要这么因此落下隔阂··于是只好拜托绾绾:“姐,你能打听下吗,初二顾庭生,和你一级的。”
绾绾无聊的走在我身后踩影子,她语气很惊讶:“顾庭生就是今天晚上来咱家摊子吃饭那个吗”·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是他。”
“那我还真有点印象·”夏绾绾嘻嘻一笑,“他昨天才转来,可出风头了,校草哦我给你说·”·“什么校草”我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帅啊,女生私底下聊过后,都说他比张悦洋帅,对了,张悦洋是一中初中部校草·不,前校草,现在校草是顾庭生了·”·说到这里,我转过头就看到绾绾捧着脸:“哎呀,刚刚没仔细看,但没仔细看我也看出来顾庭生长得真的很好看诶。”
我很冷静的告诉她:“你看错了,那个男孩不是顾庭生·”果然还是我自己去打听顾庭生吧··绾绾:“哎不是顾庭生吗,我看他穿的也是一中的校服。”
我面不改色的撒谎:“人是高中部的·”·一中初高中的校服长得一样,绾绾信以为真,“啊啊”两声叹口气:“果然帅哥都在一中高中部,我真想快点升高中部。”
我想想,告诉绾绾:“要是爸妈知道支持你上一中高中部的原因,一定会很感动然后找你深刻谈心一番·”·绾绾嘴一撇,接着她又跑过来牵我的手,我才不要被她牵,但人矮腿短跑不过绾绾,被绾绾哼着歌牵着手一甩一甩的走。
路上碰到家属院的大妈牵着短腿京巴出来遛,我和绾绾打过招呼,看着路灯下大妈和短腿狗一高一矮的影子,又看看我和绾绾一高一矮的影子··绾绾对我说:“好想养只狗哦”·我对这长毛的小畜生毫无爱心,很冷静的回绾绾:“我们先养活自己再说吧。”
绾绾叹口气:“算了,养好弟弟就行了,虽然没狗但我有弟弟啊·”·“……”嘴仗打过那么多,夏绾绾果然也能耐了。
-----------·回到家大家就分道扬镳了,绾绾回房间开始写家庭作业,我把杂志拿出来继续看,绾绾做了一个小时出来上厕所,看见我在看漫画,漫画下面压着《萤火虫》。
我感觉到她站在那里没动,坐在小马扎上抬起头:“你不急着写作业吗,早点写完还能看一集动画·”·我说完,就见她转身跑外面开电视,没一会儿客厅传来动画的声音,我把漫画一扣跑出去站在她面前:“你作业写完了吗”·夏绾绾鼓着嘴对我一挥手:“我要看动画看完再写。”
“先写作业·”我直接转身把电视关了,身后夏绾绾吼了出来:“我写作业你看小说,凭什么啊,我也想看动画”·我只好告诉她:“忍着,做作业比较重要。”
夏绾绾双手抱臂:“我很累了·”·“你写作业用的是脑子·”·“我脑子也累·”夏绾绾站起身嚷了起来,“杨露,你是看是不是我特别笨,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吗,你懂事你成熟你主动去帮爸妈,可我兼顾不了,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我完全不知道夏绾绾这是发了什么疯,她喊完不说,直接跑回了自己房间还把门甩上了。
我倒是很想让她静一静,但我们两人的房间是一间卧室用分隔墙分成两间,也就是只有一扇门,而我和她的房间进出那扇门是没有门的,只有一道布帘子··我进自己房间还要打开被她甩上的门,我又不看电视,只好去推门想进房间继续看杂志,一推才发现夏绾绾这臭丫头把门给反锁了。
敲了敲门:“绾绾”·没人理我,只好又敲敲门:“姐,姐姐”想了想:“世界第一的好姐姐快开门”·玛德……还是没人理我。
我只能回到沙发上反思她这是怎么了,想来想去是真的想不明白,夏绾绾前世十四岁的时候,对我那是百依百顺特别有姐姐的样子··今生生活在一起了,她到没有什么好姐姐的样子了,我们两个时常拌嘴就差打架斗殴了。
再想想自己前世的十四岁,也不是夏绾绾这样突然变脸的模样,可是我向来不能作为正常环境下小孩子成长的范本,拿自己作比较简直毫无意义··但我看着夏绾绾这样倒是想到了今天见到的顾庭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兴许是十四五的年龄他们正处于青春期……比较敏感吧。
这天晚上我都没回成自己房间睡,林淑珍和夏朝北回到家,两人轮番敲门也没把夏绾绾给敲出来··第十七章 ·夏朝北还问我:“哟,小露,能耐了,你把你姐咋了”·我语气很严肃的告诉他:“青春期都这样,你不懂。”
夏朝北惊得去看林淑珍,林淑珍抱出一床被子看我一眼:“你姐这年龄还不到青春期吧,我记得书上,这叫叛逆期”·夏绾绾这突然来的脾气今晚是没人知道缘由了。
总之我是蛮委屈的,一把年龄了又和爸妈挤在了一张床上睡,早上醒的时候林淑珍和夏朝北一人抱我一边,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大号的公仔··还挺招人爱··夏朝北和林淑珍早上要出摊,五点左右就双双起床。
我醒了下,耐不住困继续睡,等我上饭桌时夏绾绾已经背起书包要去上学了··林淑珍端着面汤出来,见了绾绾就喊住她:“夏绾绾早饭也不吃啦”·绾绾正弯着腰穿鞋,听到声,身子顿了顿但也不转身回话,林淑珍快步走过去,对她说:“我说你怎么了,昨天晚上也不让小露进屋,闹别扭了睡一觉不就好了吗,你做姐姐的——”·“嘭”的一声,林淑珍闭上了嘴。
我端着碗咽下一口汤,夏绾绾发疯到现在也没好,没等林淑珍说完就甩上门跑了··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离开家去上学,林淑珍塞给我五块钱,叮嘱我:“你姐姐没吃早饭,你把钱给她让她买点吃的。”
我拿了钱点点头,去学校的路上是有些埋怨绾绾的,觉得她也是被宠坏了,即使是被领养,我和她能遇上夏朝北、林淑珍这样的父母也是撞了大运,就不懂得懂事点吗。
而且想不明白夏绾绾这是发什么脾气,她发来发去,担心她的不还是我们这些爱她的人··到了学校先去找夏绾绾,没找到,问的是个男生,男生进去看了看,出来告诉我夏绾绾书包在,但是人不在,可能去厕所了吧。
我道了谢,这会儿正是走读生来上课的点儿,初二四班正往班里进的学生不少··我让了路,几个初二生低头看看我,我既不瞎又心思敏感,他们看我,我立刻就感觉到那眼光让人很不舒服,便皱着眉回自己班里了。
进了自己班,刚进班里就觉得不说所有人,但至少有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目光有的善意有的恶意··善意的说好听点是同情怜悯,恶意的我怎么琢磨,大概就是狗眼看人低的感觉了。
第一节 又是语文课,早读我把高中英语课本的单词过了一遍,其实心中知道应该每天坚持复习一部分高中知识,毕竟昨天一天都没正经碰过课本··但是自从打起了靠写小说赚生活费的念头,这件事就碾压了学习在心中的分量。
·我心想总归中考不用担心,现在不如赚钱更重要,能减轻林淑珍和夏朝北一分负担是一分,我减轻一分,他们就能少流一滴汗、多睡一分钟··于是没忍住,拿出本子开始写新小说的大纲,这回是准备投给《萤火虫》杂志,文风和故事风格走的是疼痛文学。
因为一开始就决定了写悲剧,我很干脆的把女主人设直接写成渐冻人症,学名肌肉萎缩- xing -侧索硬化症,更普及点说,史蒂芬霍金得的就是这种病··渐冻人症通常病发后三到五年内大多数病人就会去世,小说开端我直接写女主已经病发入院,并且由于病症少见接受医院专家组的临床试验。
在医院中女主遇到了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盲眼少年,少年是从小学国画的艺术生,脾气温和待人有礼,女主则是时常因为自己的病症脾气暴戾乖张·在和盲眼少年的相遇、争执与相处中,这对儿少年少女不由自主的迸发出懵懂的情愫,但女主注定没有几年的寿命又让她不自觉的犹豫、止步不前。
写到这里,我觉得这剧情是很老套,放在十年后只怕要遭到不少人吐槽,不过放在现在应该还算很有时髦值,然后就该这个故事该有一个并不美好的结局——·“杨露。”
伴随着语文老师的声音,结局没等想好,本子直接被抽走了··我刚刚写大纲太投入,本子一时被抽走,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去看语文老师·她拿着我那写满各种人设大纲,以及昨天七千字草稿《我的霸道冰山恶魔》走出了几米远。
我的同桌小姑娘扯扯我的袖子,小声对我抱怨:“我戳你好几下了,张老师盯了你半天,你还趴在那写,哎,你写的什么呀,那么入迷”·不用等我回答,语文老师就回答了。
她拿着我的本子边走边念:“致安琪儿的一封信,十七岁的时希因为渐冻人症入驻玛丽教会医院,时希被医生告知渐冻人症病发后一般只有三到五年的寿命,时希因此常常笼罩在死亡的- yin -影中,导致脾气暴躁易怒,看到别人就会嫉妒怨恨为什么她不能像健康人一样,就在这样的心态下时希遇上了在医院后花园散步的盲眼少年简逢生,两人第一次——”·语文老师念到这里,转身,看着我,我脸皮厚,到是无所谓,她道:“杨露,你上课都写得什么啊,还挺有想象力,什么时候让我拜读下你的大作看看”·我站起来,低眉顺眼的道歉:“老师,是我错了,把本子还我吧。”
“你还想要回去”·语文老师显然憋气许久,我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很明确的知道她看我不顺眼,果然她嘴一张,话很刻薄的喷了出来。
她说:“你爸妈摆个小摊卖馄饨不容易,我听说你家两个孩子,你姐初二的对吧,供两个小孩上学不容易吧你别以为自己现在看起来聪明,我见的多了去了,都是些小聪明,你上课就写点这玩意儿,我看迟早你也要和你爸妈一样以后靠卖馄饨为生了”·最后那话,浓浓的鄙视感简直要冲破天花板。
我是奇怪她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倒也不足为奇,但是以前明明不知道··这时班里已经传来窃窃私语和笑声,我一皱眉扫了眼班中,同情怜悯有,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也有些是并无感触,还有些就很可恶了,和这语文老师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王老师·”·我无所谓她说我,但是她瞧不起林淑珍和夏朝北让我很不爽··我喊完,就见语文老师更怒了,她直接吼了出来:“我姓张”·班里这回是哄堂大笑了。
“张老师……”这算我的错,我先道歉,“对不起,张老师,在你的课上没听课是我的错,您可以批评我罚我,但是请不要瞧不起卖馄饨,这也是正经工作靠自己赚钱,又没偷没抢的,我不觉得这工作有什么让人瞧不起。”
张老师走了过去,俯视着看我,我抬起头只看到两个大鼻孔··这两个大鼻孔充满了优越感,鼻孔下的嘴一张一合:“杨露同学,老师我这就给你上一课,学习不好是什么下场,不是扫大街——就是像你爹妈那种下场。
不是老师我瞧不起你爸妈,老师瞧不起了吗,但你爸妈送你来上学,肯定不是想让你和他们一样卖馄饨,谁想一辈子卖馄饨,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以后只能摆摊卖馄饨了”·班里一些男生直接附和起了这狗屁老师的话,唯恐天下不乱,我看着这老师,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很棒一脸洋洋得意。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她说的这些话,真心为我绝对没有,只听出来了真心的轻蔑和想要羞辱我的用意··我到并不会因为她这些话觉得羞耻或者羞愤,我都二十六了,也见过不少人- xing -的黑暗面,这算什么,但我很生气。
林淑珍、夏朝北比这位老师,比大多数人都更加热爱生活、勤奋对待人生,他们也比大多数人善良,在公司破产后仍然选择继续抚养我和绾绾,而不是送回福利院··他们很好,无论是做人还是为人父母,他们都是我见过的最合格的一对儿。
这些人瞧不起他们卖馄饨,但有什么可瞧不起的,论品格论素质,他们应当为自己感到羞耻才对··等班里静了些,我很冷漠的开了口:“上学期期末考我年纪第一,这学期期中考我还是年纪第一。”
班里静了一瞬,那语文老师皱着眉看我:“杨露同学,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自我膨胀·”·“学习不好要卖馄饨”我扫过一圈班中幸灾乐祸的萝卜头,提高了声,“只怕在座的各位学习成绩和我比,以后连馄饨都没得卖”·“杨露”·语文老师又走了过来,我直接去看她,怕什么,正面怼。
我很冷静的看着这一点师德都没有的老师:“老师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三千有吗,我爸妈一天的营业额就有六百,一个月最低一万八的营业额,老师你半年能赚这么多钱吗,老师一个月有见过这么多钱吗——”·“杨露”语文老师开始了怒吼。
我再被她拽出去班里前,替她回答了:“肯定是没有的·”·--·这件事彻底落下帷幕前,我先被语文老师拽到了教导处,教导主任不在,又被她拽回了语文组办公室。
一中的老师办公室是按科目分而不是年级分,这个办公室的都是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把我往她办公桌前一按:“你给我站这反思一下”·说罢匆匆往外走,应该是去找班主任或者回班了。
我站在她办公桌前,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我那本子离开,我乖乖跟她一路就是为了这本子,她也不留下来··“你不是——”有个老师探过来个脑袋,“那个跳级生”·我回头看了眼这位老师,年龄看起来不大,二十四五的样子,我礼貌的点点头:“老师你好。”
这位老师很奇怪的看我,她说:“诶,你怎么这么瘦这么矮啊,你有十岁吗”·“老师再见·”·我直接跑了,跑出办公室打了下课铃,我绕了一圈回班,班里的小萝卜头们看到我,目光刷的一下都集中过来。
我跑到讲台上看看没见本子,于是回自己座位上,直接问同桌:“见我那个本子没有张老师收走的那个”·“你……你怎么回来了张老师前脚刚走……”同桌小姑娘见我如见鬼,吃惊的瞪大眼睛。
我只好耐着- xing -子再问一遍:“本子,你见了吗”·“张老师手里拿着走了·”同桌这次回了··我一听只好往办公室跑,和满脸怒气往外走的张老师一下子迎面撞个正着,这回他拽着我又找了班主任三人一齐去了教导处。
班主任又联系夏朝北和林淑珍,现在小灵通都还没兴起,普通人联系都是打固定电话,家里是有部座机,但这个时间夏朝北和林淑珍早就不在家了,班主任当然没打通··那位张老师正对着教导主任痛斥我的恶行,教导主任翻着我那罪证——写小说的本子。
我看得很想抢过来,门口这时传来两声叩门声··一位年轻女- xing -进来,她凑到教导主任身边说了几句话,我认出来她是办公室和我说话的那个年轻老师··第十八章 ·教导主任把本子随手放在身后桌上,她到没有说这上课写小说的事,我看到那年轻女老师竟然把我的本子拿起来翻开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教导主任没有管这位女老师,而是转头看我,对我说:“杨露,你说张老师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你爸妈一个月一万八,张老师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我说的是,张老师没有哪个月能见到这么多钱吧。”
我看着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看着我,张老师大着嗓门喊:“你看看,你看看,我教一辈子书了,还没见过这种学生他爸妈呢,他爸妈怎么教育孩子的”·“老张”教导主任也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张老师的话,她看着我,“让杨露说,杨露你有没有什么对我解释的”·我想想,并不想坐实了自己不敬老师叛逆的证据,万一因此要记过或者退学,那就是无故给林淑珍和夏朝北添麻烦了,我的初衷并不是给他们添麻烦。
“她对全班的学生说——”我看着教导主任,“学习不好以后只能像我爸妈一样卖馄饨,说我仗着一点小聪明走不远,像我这样有点小聪明的学生她见的多了。
还说……我以后也要像我爸妈一样只能摆摊卖馄饨,让全班同学不要学我·”·教导主任猛地一回头,皱着眉去看张老师,张老师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你知道这小崽子后面说了啥这小崽子接着我的话说,在座的各位成绩还不如他,以后连馄饨都没得卖”·“噗——”·一声明显没忍住的笑声插了进来,一时间我们目光都聚向了那位翻看我本子的年轻女老师,这位老师赶紧摆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教导主任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深深的“竖”纹,她看看张老师又看看我,这件事最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教导主任姓陈,是初一八班的英语老师,她先批评我一顿:“杨露同学,张老师说的话固然过激,但也是出于好意,你作为学生不管老师如何,至少自己要懂得尊师重道,这代表的是你的个人素质。”
我不觉得教导主任的话说的哪里对,但她转头又对张老师说:“老张,职业不分贵贱,咱们也不过是个穷教书匠,你说话要不要那么高高在上·”·最后教导主任是两边各打一大板,张老师的大嗓门则没停过是并不愿意就此作罢的态度。
教导主任见状干脆连班级也给我转了,让我明天上学直接去八班报到··张老师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明显不赞同··她话里话外都很想给我安一个记过的处分,最后看记过无望就强烈要求找我父母,教导主任让我先回班,我看着她整体是不太喜欢这位张老师的,转头就走了。
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到楼梯边了脚步顿住,我拍了拍额头脑子真是不好用,忘- xing -怎么这么大,我的本子还没拿回来呢··一转身就见一位女老师迎面走来,我看着她,又看看她手里,这位最开始在办公室里就和我搭过话的女老师笑意盈盈看着我:“杨露”·我点点头:“老师好。”
“你写小说吗”这位老师直接道明来意,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我看到你写了好多,冰山校草那篇……以你的年龄能写出来,算是很厉害了,不过业余这些小说不要太着迷,适当看看就好,当然你是自己写的话倒也算是锻炼——”·“老师”我看这位老师的话刹不住了闸,只好出言打断,“本子可以给我吗”·这位年轻的女老师看着我,又是一笑,她问出来的话超乎了我的预想,她问我:“我喜欢你写的《致安琪儿的一封信》这篇小说大纲,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样问着,她手轻轻一推,搭着我的肩朝楼上走。
我和她并排走着,她问了,因为眼中从始至终都很善意友好,我也就回了:“男主答应给女主画一幅画,画的名字叫做致安琪儿的一封信·”·“哦。”
女老师应了声,她又接着问,“结局是什么,我看大纲没有结局”·“结局”这篇文在我看来也无非是篇套路文,结局很容易就想出来了,我很随意的便脱口而出,“女主因病去世,把眼/角/膜捐献给了画家男主,男主重获光明一生缅怀女主。”
·说完,我发现我已经到了自己班门口,班中这节历史课,历史老师讲课昏昏欲睡,下面的学生也跟着昏昏欲睡,课堂一片安静··年轻老师把本子递给我,她对我竟然很鼓励的一笑:“如果你写好了介不介意给我看看,我可以帮你改改病句。”
我有些诧异,事实上按着大多数老师的观念我这都算不务正业了··“快进去上课吧·”·这位老师又轻轻的推我背一把,里面在讲课的历史老师往外瞅了眼,对她笑了笑,她也点点头,没等我回答转身离开了。
----·上午的课结束后中午放学,我出了班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去找绾绾,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见我··结果就看到绾绾站在我教室门口斜对面的大盆栽后面,见了我,夏绾绾磨磨蹭蹭的挥了挥手,确认我看到她了,她才转身下楼梯。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姐姐身高有一米六二了,高了我大半头,但是人瘦瘦的,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不是家族遗传都吃不胖··两人这样默不作声的走到了学校门口,我才看到夏绾绾放慢了脚步,我和她就并了排。
绾绾脚步没有停,但是侧过脑袋闷闷的问我:“你没事吧”·“什么事”我挺奇怪的,没有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你不是被你们语文老师拽到教导处了吗”·绾绾提高了音一瞬,这一瞬过去她很垂丧了低下头:“哎呀……小露,我担心死你了”·我看着,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不过心想正常的姐姐总算回来了,伸出手拍拍她的背:“我没事,教导主任也没罚我,就是明天让我去八班报到,不要呆在二班了。”
夏绾绾明显表情很凌乱:“……这还叫没事”·“没什么啊·陈老师这样做挺好的,继续呆在二班,张老师对我是有心结了,不如换个班级。”
夏绾绾一双手突然搂着我的肩,她表情凝重的仔细看着我的脸,然后又松了手··夏绾绾问我:“杨露,你一点都不会觉得……羞耻吗我都听说了,那个老师上课说,学习不好就要像咱们爸妈一样以后卖馄饨,还说你以后也要卖馄饨,但你学习可好了要不是教导主任拦着,你今年都可以参加中考了”·我听着夏绾绾这番话,到是听明白她生的什么气了。
“你是觉得爸妈卖馄饨很丢脸吗”我问绾绾··我问着,仔细看她表情,就见绾绾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变成了不自然,她声音小了很多,我听见她嘟囔:“也不全是……有点,有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第一反应我是有些生气的··我和夏绾绾人小无用,全靠林淑珍和夏朝北卖馄饨养我们两个,她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的父母,更何况林淑珍和夏朝北是与我们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
我甚至很心冷,我觉得夏绾绾像是没有心··但心冷只是一瞬,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后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耻,是我对我自己的羞耻··我觉得夏绾绾不知感恩,不懂得体谅爸妈的不容易,实在令人不齿,这瞬间我就想起了自己。
前生的我于她,不也正是如此·前生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又何曾对她有过一个笑脸一次感恩呢··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十九章 ·“姐姐……”·我开口喊绾绾,心中不断的反思自己。
我告诉自己,杨露,你虽然外表十一岁,可是你这副皮囊下的灵魂已经二十九岁了,你不该拿自己成年人的思维去要求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更何况我再也清楚不过··我曾经的早熟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天生早熟的孩子是极少数的,大多早熟的孩子都有各自不同的不幸,我应该感到庆幸绾绾和我的不同,感谢这世我们两个没有分开,感谢我们的养父母是如此的爱着我们。
“姐姐,别这样想·”·我去拉绾绾的手,绾绾没有躲,她大手握着我的小手,绾绾的手很软,少女的骨头纤细轻巧,握着她的手好像连骨头都是软的。
“爸爸和妈妈很好,要养我们,他们……”我有些懊恼自己并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我很努力的去组织语言,也只能犹豫着干巴巴的接着,“他们很不容易。”
其实我懂得,谁都不容易,这世上大多人活的都并非按着自己的意志,活着这件事,本身好像就已经让人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了··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我……”·绾绾牵着我的手,她张了张嘴,我很认真的竖着耳朵去听绾绾的话,但是没有了,等我抬起头去看绾绾,我只看到绾绾流了一脸的泪。
绾绾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她两只手不断地去擦眼泪,她抽泣着说:“我……我都知道的,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可、可是还是觉得好丢脸,小露,我也想要很多零花钱,我想要自己的卧室……想要很多新衣服……我想和其他女生一样放学去逛街,小露……我……”·我听着绾绾这些话,她到最后没有话语只剩下了伤心的啜泣。
我心有一堆大道理可以告诉她,贫穷并不可耻,更何况我们至少能吃饱饭,每季也能买一两件新衣服穿,还有比我们更穷的人,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这时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绾绾使劲吸了下落下的鼻涕,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突然转过脑袋对我露出一个带着苦相的大大笑容。
绾绾带着这样的笑对我说:“最后一次,我下次就不哭了,其实……其实我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呀·”·我看着绾绾,最后只能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世为人,我才终于意识到人生可怕的永远不是贫穷,而是贫穷所带来的精神压抑··太难受了,我看着绾绾,我不能和她感同身受,我早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可是我看着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周身弥漫了浓厚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苦涩而哀伤,它快要把我的姐姐吞噬掉了··我的姐姐本该如同她的同龄女孩一样,夏天穿着好看的连衣裙,冬天穿着漂亮的羽绒服,而不是在现在一周七天,每天校服和两件地摊上买的衣服换着过完一个季节。
·她应该和其他的十四岁女孩子一样笑靥如花,美丽的是一朵即将绽放的花··“姐姐……”进了屋子,绾绾要抽出手去热午饭,我喊她,绾绾转过身,我很认真的告诉绾绾,“再等等,再等等……我会想办法赚钱的。”
绾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着笑着笑出一个鼻涕泡,绾绾跑到厕所撕了纸擤鼻涕,出来看着我,看着看着她揉揉眼睛:“杨露,你别这样说……真的,你这样说,我比刚才更羞耻了。”
绾绾说完这句话,就不让我再提这件事,她一再表示她哭过就好了,再三叮嘱让我不要告诉爸妈··我答应了绾绾不告诉爸妈,而这天晚上绾绾也照常去馄饨摊帮忙,并且我和爸妈都发现绾绾明显的有什么变了。
昨天她还明显做事扭扭捏捏的很放不开手脚,今天已经手脚利索脸上带着笑跑来跑去给客人送馄饨··夏朝北和林淑珍看得既欣慰又犯嘀咕,有顾客见了这小摊子上两个半大孩子,总会问一句:“哟,老板你家孩子啊真懂事”·林淑珍总是很感- xing -,这天晚上回家我又见到她偷偷抹眼泪。
我知道妈妈是自责自己不能为我和绾绾提供更好的生活,林淑珍和夏朝北的公司不仅是破产那么简单,还欠了一笔外债··当初她和夏朝北压力极大,曾经考虑过把我和绾绾送回福利院,等待条件更好的家庭领养。
但又实在担心新的家庭不会好好对待我们两个孩子,最后还是咬牙坚持留下了我和绾绾··妈妈曾经夜晚流过的眼泪,曾经因为生活太苦想把我和绾绾送走的日子中,那些眷恋与不舍的目光,这些我都记得。
我知道我的离开至少能减轻这个堪称贫穷的家庭一分负担,可是对不起妈妈,我想留下来,我想和你,和爸爸和姐姐在一起,我也想得到平凡人所能得到的幸福··那些日子的夜晚睡不着的何止是爸爸和妈妈,前生我只为顾庭生辗转反侧,今生我为我的自私彻夜难眠。
我只能告诉自己,也许这世上真有神明,他给了我重获新生的机会,何尝不是鼓励我去追寻去弥补自己曾经遗憾的一生··我毕生所求是何,我曾以为是顾庭生,但其实不是,我毕生所求的是温暖是幸福是不再孤独。
我也想在欢笑声中来到这个世界,在哭泣声中的鲜花中最后告别··我想要一个圆满而无遗憾的人生,我想要一个能称得上幸福的人生··我希望在我死后,在我归于尘土之时,我的墓志铭上应这样写到——·他叫杨露,他来过,他很幸福。
-----·绾绾这次事件,让我将每日高中课程的复习时间再次缩短,准备空出时间开始写稿子··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二天去初一八班报到,八班的学生无一例外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脸上。
我听到很多学生说:“他好小啊,他看起来有十一岁吗”·我背着书包,默默地想再过两个月我都十二了,环顾一周八班的学生,他们今天的早读老师还没来,学生也没多少自觉还在聊天没有早读。
我就随便问了八班一个男生:“有没有空位”·结果这男生站起来,伸出手对着我的头顶比划比划,才开口:“你不是二班的跳级生吗”·我仰着头看他:“你也没高我多少。”
顾庭生初二都高我一头还多了,这男生才高我半头比划什么,然后我才又说:“以后就是八班的了,陈老师给我调班级了·”·“啊”这男生一脸迷茫。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嘻嘻的笑:“陈老师是不是很重视你啊,把你从二班要过来了我记得,你是年纪第一”·“有空位吗”·我又问一遍,这时八班的班主任进了班级,这两个男生和兔子似的,一下子窜回了自己座位,拿起书装模作样的开始早读。
八班的班主任把我叫过去,先低着头仔细看了我一遍,他有点抱怨一样的说:“可真小啊·”·然后才拍拍手,八班的读书声停下来,他道:“同学们,这是杨露同学,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大家也看到了,杨露同学年纪很小,咱们班——尤其是男生,别让我发现有欺负小孩的,听见没”·他这样一说,底下先传来一阵哄笑声,我背着书包只想赶紧找个座位开始早读,这位班主任又道:“杨露同学是年级第一,以后你们有不会的题,除了找老师还可以找杨露同学”·我一愣,等被这位老师安排了第一排靠窗的座位,我怎么都觉得他这是给我挖了个坑吧。
第二十章 ·新安排的座位虽然在第一排,但因为靠窗到算是处于了讲台的盲点位置·第一节 课就是八班班主任的课,这位班主任教语文··早读时我先按照习惯背了两单元的高一英语单词,班主任走过来默默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的新同桌是个很外向的男孩,到是等他们班主任刚走过去,就凑过脑袋表示惊奇:“我去,高中的英语书我听人说你本来要跳级初三参加今年中考的,这事是真的”·我看了他一眼,瞄了瞄他竖起来的语文课本:“背书吧你。”
男生撇着嘴一笑,歪歪斜斜的笑的很吊儿郎当:“喂,商量个事呗,新同桌,以后作业啊、考试啊,都互帮互助下怎么样哥哥也不让你吃亏,以后班里谁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看着他,又看看悄无声息的走过来的班主任,先平静的告诉这个小萝卜头:“你是谁哥哥啊”·这萝卜头张了嘴,我没等他继续说,平静的告诉他:“老师来了。”
我这位男- xing -同桌立即就在我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犹如自然反- she -一样“腾”的一下瞬间坐直目光朝前,直直的钉在了课本上,看着确实是个在好好读书的模样。
“互帮互助”·但可惜八班班主任显然已经听到他之前说的话,我侧过脑袋,全程看完班主任揪着同桌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班主任不断的重复:“互帮互助你能帮人家啥啊你还互帮互助来和我一起互帮互助好不好呀”·“别别别——耳朵要掉了老师你松松松手啊”·然后我就没同桌了。
·班主任早读没结束就勒令我这位同桌把课桌搬到了讲台一侧,从此那将是他的专属座位··至于我也被弄得挺显眼,全班除了讲台那位,就剩我这张桌子是孤零零一个没有另一张桌子并着,还是第一排。
班主任整完那小子,再过来看我,我已经换了语文书,他露出个笑,笑了一半估计是看清了课本封面又僵住,然后再次默默走了··等第一节 上课早读结束,我也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学习,收起高二语文课本拿出本子开始写小说。
我也有想过,我前世虽然爱看书,但我本身从未有过写作的经验,从事的工作更是与写作八竿子打不着··可是除此之外我确实想不到我还能做什么,我才十一岁,发育的也不超前,一周有五天要上课,剩下两天就我这个小孩模样还能干什么·想来想去,只有写小说投稿赚取稿费是唯一的方法了。
我不擅此道但善于学习和模仿,写小说一途我知道有的作者是天生的天赋,第一本就灵气十足··而我只是为了改善生活,仅从立意来说就很落下乘,而且真的动起笔虽然我写的很快,可我停下笔去看,现在动笔写的是《致安琪儿的一封信》,与上篇恶魔校草相比——还不如这篇小白花痴文。
我看着本子,这篇文的整体基调实在不友好··我写着女主,女主写的并不善良也不坚强,绝症没有给她带来人- xing -的光辉,只给她带来了无尽的恐惧和愤恨,整个人都化身成了一只由愤世嫉俗与伤春感秋两种情绪控制的小怪物。
半节课过去写了一页半,一页半都是弥漫着这种灰色笔调的负面情绪··我写到这里回头去读,读着就觉得心中烦闷,写的真的不好,但能让我自己也读的心情变坏,倒也是我的本事。
我很颓丧的把额头抵在了课桌上,课桌桌面光洁冰冷,脑子被冰的冷静了些,这时就感到后脑勺的被一只大手盖着摸了摸··我抬起脑袋,班主任正拿着书低头看我,我听见周围是嗡嗡的背书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主任已经停了讲课让背书了。
我再看看自己课桌上,左上角放得是高中英语课本和语文课本,正对着自己的是写满了密密麻麻黑色手稿的小说,总之就是没有这节课该有的课本··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顿时反- she -般的道歉:“对不起,老师。”
班主任到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没回我,先是把本子拿起来看了看,一眼扫过去大概这样扫了四五眼,他把本子又放回了桌上,然后弯下身子,声音并不大,但足够让我听清。
“杨露,我知道你的学习水平·”·班主任停了下,露出一个笑:“让你跟着学初一的课程反而是耽搁你,你上课要做什么就做吧,只有不扰乱课堂就行。”
我听到他这样说,看着他笑了下又收起笑,上个班的班主任也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不同的是语气··那位老师的语气是完全的无奈还带着些许不耐烦,采取的态度是我就不是他的学生一样。
我不想评价那位老师的作为好坏,只是看着新的班级新的班主任··这位老师又说:“其他课的老师我也会交代,你要做什么——虽然你年龄小,但是老师相信你自己心里都有数,总之只有不干扰课堂,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的事吧。”
班主任说完,站起了身要走,我开了口:“老师,谢谢你·”·他走了两步,我以为班主任没有听到,低下头准备改稿,才听到他语气轻快的说:“杨露同学,不客气。”
----·《致安琪儿的一封信》这篇小说是我正式动笔的第二篇小说,刚开始我只是想有多悲惨就写多悲惨,词语句子怎么拼凑堆砌着看着唯美怎么来··但一是肚里墨水确实不多,二是毕竟新手,写着写着就偏离了笔调,以至于不得不在上午的五节课中,每写几段就要把《萤火虫》拿出来,翻开看看要参考的那几篇小说的文风。
不断地看,不断地和自己写的作比较,最后看得头晕眼花很想吐,觉得自己写的像是一堆垃圾,还觉得自己果真没有写作的天赋··我看小说,比较中意的两篇,一篇八千多字的短篇、一篇长篇连载,这两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
作者文中塑造的每个人物不仅主角,甚至连配角都写得很立体,寥寥几笔一件小事就好像人物的- xing -格形象已然跃于眼前··我想这应该是一篇合格的小说必备的条件。
再看看自己写的,不说我上篇投出去的小说,就说这篇《致安琪儿》,视角始终跳不出女主角时希··甚至写了两千多字的开头,女主的视角也不是,而全是在絮絮叨叨的以时希的口吻神经质一样的说,她是多么的愤恨、多么的孤独。
这样大量的无病呻/吟的内心独白,两千字都只是开头··我原来觉得《萤火虫》和《花季雨季》杂志上的很多小说都走文艺矫情风,现在看看自己这篇模仿人家的,发现其矫情与无病呻/吟能力可谓更上一层。
更无力的是,我写的男主身上能看到前世顾庭生的影子,我写的女主时希,那大概就是我的影子了··出色的写作者该是如何·我不知,但我想总不该把自己映- she -其中,否则的话也太悲哀了。
----·这篇稿子到了下午五点半放学勉强写完,开篇的碎碎念念——女主意识流般的歇斯底里好像神经病一样的絮絮叨叨,我也没有改掉,大概是懒得改,也大概是我觉得本该如此。
此文本该如此,就算这样的开头很失败,那失败也注定是这篇文的一部分··下课铃响起时落下最后一个字,写上日期2001年4月25日17点30·把本子装进书包,讲台上班主任已经收起教案往外走,下面的小崽子们等班主任刚出教室,就背着书包嘎嘎嘎叫着往外冲了。
我背上书包往上上了一楼去找绾绾,还没到她教室门口,就见绾绾背着书包跟着一个他们班主任出来··她见了我对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她道:“小露,我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赵老师要给我指导作文,你先回家吧。”
我听了,刚要对她说行,她突然指了指斜对面的初二六班:“小露,那个男生就是顾庭生,你蒙我干什么还骗我他是高中部的·”·我一转头,看向初二六班的门牌,夏绾绾还要问,她班主任那个语文老师走了几步见学生丢了,回过头喊她:“夏绾绾,你怎么不动了不是要我指导你作文吗”·夏绾绾就赶紧朝老师走过去,顺便对我叮嘱:“你快回家吧——等我到家了你再给我解释。”
我想以夏绾绾的- xing -格估计回到家也忘了,我等她下了楼,看着楼梯脚步顿了顿,还是拐了个弯朝着初二六班走过去··走到六班门口,就和几个结伴的女生迎了面,我挡在这几个初二女生身前问她们:“顾庭生在吗”·这几个原本吱吱喳喳的女生很一致的停了嘴,我看到她们面色很微妙的互相看了看,过了几秒才有一个女生低着头问我:“你是谁啊你找顾庭生做什么”·我看着她的脸,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平常去哪个班找谁,报出名字,这个班的学生一般就会直接进班喊这个人,哪有学生第一反应是问你找他干什么,还问你是谁。
“顾庭生怎么了”·我直接问了出来,这个女生脸色就变了,我以为是顾庭生出了什么事,另一个女生开了口对我说:“小弟弟,你表情不要这么差啊,看着好吓人,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才知道原来是我的脸色不好,我尽量放缓表情,语气也礼貌很多:“我是顾庭生的……弟弟,顾庭生在班里吗”·“不在。”
这个女生摇摇头,顿了顿她告诉我,“你去后面那个小- cao -场,一直要翻修但停工的那个小- cao -场……去看看吧·”·我一听,心中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匆匆忙忙的伴着身后女生同伴抱怨的话“你让他去不太好吧”,嘴中道了句“谢谢”,就赶紧朝着那个小- cao -场跑过去。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二十一章 ·这个点学校的人已经不是很多,我要去的地方又是一直荒废着的小- cao -场··一中有两个- cao -场,小- cao -场位于学校的东南角,是个长方形- cao -场,其长度只够测试一个五十米。
再没有扒掉西南方向的家属院建成如今四百米的大- cao -场前,一中体育测试八百米要在小- cao -场上来回跑五圈半··学生们对此是怨言载道,后来教育局批下了地,扒掉了东南的老旧家属院给建了新- cao -场,这个旧- cao -场学校是打算重新铺塑胶也不荒废。
但不知为什么施工了一个月后就停工到了现在··如今的小- cao -场,想要正经跑步运动的学生是不会去的,加上小- cao -场上堆满了钢筋水泥石块,乱糟糟的一团,风一吹都是沙尘,彻底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但是前生就就读一中的我,却也偶尔知道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小- cao -场,其实还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下有人聚集在那里··我从初一初二的教学楼东边楼梯一口气跑下去,不敢耽搁,跑出了一楼顿了下,看了眼教导主任办公室。
这个点天已经处于了黄昏与黑夜的交界,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灯亮的很明显,我有些犹豫,但是想想还是忍住,背着书包朝着南边跑··到小- cao -场要路过一个小花园,花/径中有学生没走,凉亭里三个女孩子坐在那里,石桌上摊着很多卷子和教辅书。
我跑过去,还逗留在这里的学生都不住的去看我,直到我快跑出了这片小花园,小径已经到了头,踏出去拐个十来米的弯就能到小- cao -场,我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这男生大概是一直在小径路口来回转悠,路口这里是密密麻麻垂下来的紫藤,将要出去和进来的人的视线挡得虚虚实实,若是不注意确实就很容易忽视路口是否有人。
我刚踏出去小径拐向南边一步,这个男生扬着脑袋向北,我又是心急火燎的在跑,他被我撞的往后退了两三步··我顾不得他,稳住脚步就准备绕开他继续朝- cao -场跑,匆匆的说:“对不——”·这个男生捂住了自己的胃骂了出来:“你妈的不长眼啊”·我看他弯着腰,骂的很痛苦,顿时吓了一跳,心想不会给人撞出什么毛病了吧,只能忍着去- cao -场的急切先走到这个男生身边。
男生比我高,高出了不少,但现在弯下了腰就和我差不多高·我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抱歉很焦急的问:“你还好吗,很严重的话……我和你去医院看看”·“你妹的——”男生抬起头,语气不好明显还要骂,但他对上我的视线后,眼睛瞪大了不说,神色也很惊讶。
他要骂的话就收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胃部站直身子,我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男生伸出了另一只手,对着我的头顶比划了比划,我发现他站直后和顾庭生差不多高,都高了我快两头。
“这哪来的小学生”·男生眉毛扬了起来,低着头嘴角一歪:“你是哪个老师的小孩吗,你跑这里干嘛”·“你没事吗”·我耐着- xing -子问,不过他看着实在也没什么事了,我心中实在挂念顾庭生,脚步一绕要走:“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刚刚撞到你了真是对不起。”
我心想道完了歉,反正他也骂过我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后领子就被人揪住··这男生揪着我的后领子把我拖回了他面前,这回换我皱起了眉头:“你干嘛”·“你去后面干什么”·“我不能去吗”·“……后面的- cao -场是废的,你要想跑步去西边那个大- cao -场跑。”
我觉得这男生好像知道什么,我从他手下面钻出来,还是照着小- cao -场跑:“我找人”·十来米的距离几秒钟的事,我向小- cao -场跑,后面也传来追着过来的脚步声。
我踏进小- cao -场第一步,就见大概五六个男生高低矮胖俱全聚在一起·- cao -场最里面靠墙堆着水泥管的地方,半跪着一个男生··男生低着头,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外套,我与他隔着宽十五米的距离,地上飞沙走石一片混乱,好似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龙卷风,散乱着红色的砖头和钢筋。
我嗓子紧了紧,热血冲上了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弯下腰捡了一块砖头,举着这块砖头就跑了过去··我觉得这跑过去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一瞬,用了多长时间不知道,只是举着砖头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干什么呢”·六个男生全部回了头,我跑到他们面前,一个胖子挡住我,我和这胖子面对面一条缝的距离,我连他的肩膀都不到,他胖的横向看着有两个我那么宽。
·但我喘着气,举着砖头很愤怒的看着他,质问他:“你们——你们在做什么”·胖子低头看我,看着我的眼神甚至是迷茫的,是一副完全摸不清头脑的样子,另一边半跪在那里的顾庭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一动,几个男生目光又回到他身上,一个男生手中拿着钢管指着他:“嘿,怎么的,还想打啊”·顾庭生弓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本来与我就两三步的距离,他走过来,这几个男生很警惕的盯着他看但也没有动手。
直到顾庭生绕过那个胖子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发颤··我想说什么,想说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和人打架,你为什么要打架……但最后我只是伸出手想去扶他,顾庭生却先我一步伸出他的手,包住我握着砖头的那只手。
我的手很凉,顾庭生的手是带着一层沙子的温热,我被他握住手不自觉的五指一颤,顾庭生对我说:“松手·”·我咽了口吐沫,乖乖听了话,砖头被顾庭生拿出来扔在了地上,顾庭生把我往他身后一带,对着这几个男生沉着声说:“不打了,你们走吧。”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站在顾庭生身后,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只见顾庭生说完这几句话,那六个男生中拿着钢管的那个男生就很快的走过来两步··他的脸还很稚气,一看就是十四五的年龄,却握着钢管指着顾庭生,低下头对着地啐了一口,恶狠狠的对顾庭生说:“你他娘的,你怪悻啊不打你不打就不打啊,老子今天非要揍得你跪下来求饶”·我忍不住拉住顾庭生的衣摆,想说赶紧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一个人根本敌不过他们六个,这时那个胖子很惊奇的喊道:“张悦洋”·我不用转头,被喊做张悦洋的男生已经走过来,他和顾庭生并了排站着,但是谁也没先看,而是先转过头低头看了看我,眼神很疑惑。
看了两眼又去看顾庭生,他问顾庭生:“这小豆芽……你弟啊”·我听见顾庭生说:“不是,没关系的人,让他走吧。”
我心中滋味很复杂,知道顾庭生是不想让这眼前不善的处境牵扯到我,但他说的同时又是实话··我确实不是他弟弟了··我也确实和他没有关系了。
“哥几个·”张悦洋得了答案,又去看那六个男生,“别打了,你们从到这,我掐着表十分钟了,打也打够了,又没啥深仇大恨的,再说招来了老师——也不好吧”·拿着钢管的那男生放下了钢管,张悦洋看着他,突然走过去胳膊一抬搭到了这男生肩膀上:“出息啦,你连这玩意儿都偷渡到学校”·然后很不赞同的说:“这可要命了吧”·“哪能呢”拿钢管的男生笑了,他瞅瞅顾庭生,很不屑的说,“也就吓唬吓唬人,我有分寸的。”
张悦洋勾着这男生的肩膀,他没有再看我和顾庭生,直接勾着人往外走:“给我个面子,别打了,请你们去撸串,我请客,走不”·“本来就是给你出气。”
我看到那男生斜着眼睛,眼睛嘴角都是歪的,看着那个叫张悦洋的男生继续说:“这小子狂的,向琳琳眼瞎了约他出去玩,咱们洋子比他帅多了·”·这男生说着,又去看一圈那五个男生:“你们说是吧”·周围那几个男生都哈哈哈笑起来:“是啊,洋子比这小白脸帅多了,向琳琳眼瞎吧”·他们笑,我只看到张悦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
他还勾着那男生的肩,脸色已经很差了,但还是压着语气笑着问:“给我出气给我出气啊我是不是必须重重谢你们几个才行啊,那就再添一箱啤酒吃完串去唱个k咋样”·几个男生一听,有吃有玩的,他们立即围着了张悦洋,这次是彻底不关注顾庭生了。
只是那个一直被张悦洋勾着脖子的男生,离开前很凶恶的对顾庭生说:“记住了,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别太狂”·小小的- cao -场,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但是走的很快,如果不是地上的砖头钢筋明显散乱的是人为的,确实看不出之前这里有人打过架。
我松了口气,有些感谢那个张悦洋,不是他,真不知道那几个男生还会做什么,十四五的男生不能高瞧他们的智商,就像那个拿着钢管的男生,他就算真的用上钢管了我也不奇怪。
顾庭生在他们走后,径直走到了堆着的水泥管那里,他往上爬了一层坐在了上面,远处太阳已经快要沉了底,我走过去抬头看他,喊他:“大哥·”·想了想又说:“回家吧大哥,坐这干什么”·我说完,就不再出声,只是看着他,顾庭生也不说话,扬着脑袋看着远方将落的夕阳。
我看到他露在校服外的手腕和手都脏兮兮的,还有细细的口子,露出红色的伤口··又看到他脖颈修长,下颌是有些削瘦的尖,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的刘海的已经到了眉毛。
这样的顾庭生就坐在那里,他安静沉默的像是一尊少年雕像·也许是我多愁善感,也许是我敏感细腻,也许还是我矫情文艺··但是我看着这样的顾庭生,我就觉得他看起来孤独极了,孤独到了给我感觉那是沉寂和了无生气。
他还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我觉得好难过··我爬到水泥管上与他并排坐着,看着他再次喊他:“庭生,回家吧,天都要黑了·”·第二十二章 ·我喊完,顾庭生这次侧过脑袋看了看我,我看到他左边的脸颊上有一道已经红肿起来的痕迹。
之前在馄饨摊上见过他脸上的那道肿痕已经是青色的,现在叠着这道新鲜出炉的,顾庭生的脸又很白,是一种很不健康的苍白,这样叠着两道伤痕,看着好像一块洁白的画布被人画上了两道水彩一样。
顾庭生的眼珠也很黑,他的眼睛不大也不小,但是眼珠子浑圆漆黑,他侧过脑袋看我的眼神很冷,那浑圆漆黑的眼珠看着有一种沉甸甸的漠然··顾庭生动了动嘴,他想说什么,结果他一动嘴,先皱了下眉头,我才发现他的嘴角也有细小红肿的口子。
我控制不住的喘了口气··我感到我的心中缓慢而快速的生起了一股很激烈的愤怒,之前举着砖头的热血又冲上了脑子,我鼻子也开始发酸··我愤怒的是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顾庭生,愤怒顾庭生为什么要打架。
我酸楚的是,眼前的这个顾庭生和我前世的大哥完全不同··我不知道今生错过的年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那个眼神温暖明亮的顾庭生变成现在这个冷漠带刺的少年。
“大哥……”我提高了声音,我对他也感到了气愤,“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过六个人”·我这样说着,手撑着水泥管朝顾庭生探过身子,我想去看他的脸,想看他还有哪里受了伤,顾庭生却很漠然的对我说:“你走吧。”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伸出手两只手想去摸他的脸,不顾他周身的冷漠,顾庭生却一挥手,他很不耐烦的吼道:“滚啊”·我本来就倾了身子,身体的支点很不稳,顾庭生这一挥手迎面打在了我的脸上,我被打得身子一晃连声音都没出,就从水泥管上滚了下来。
天旋地转了一圈,最先感觉疼的是脸·我手撑地刚起来一点,身后顾庭生已经跳了下来把我捞起来,我伸出手擦嘴,脸先着了地蹭的满脸都是沙子··顾庭生也慌乱的伸手去摸我的脸、我的胳膊、我的腿,他刚刚的不耐烦这下都换成了焦急:“你哪里疼哪里感觉不舒服我……我们去医院看看”·说着,他就要把我抱起来,我赶紧握着他的肩膀,摁着顾庭生,因为我比顾庭生矮看很多,他半蹲着对着我,我站在他面前才和他持平视线。
我直直的去看他的眼睛,沉默而平静的看着他,顾庭生焦急的声音落了下去··“大哥,我没事·”·我摇摇头:“你不要这么着急·”·其实我脸很疼,右脚也很疼。
但是顾庭生刚刚看起来真的手无举措极了,好像他犯了很大的错,让他那么慌乱,我甚至觉得他刚刚看着我,他的眼神带上了无法形容的恐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就自己打破了他给我的冷漠印象,我有点想笑,这样的顾庭生才终于与我曾经认识的顾庭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相像。
顾庭生看着我脸色还是很难看,我咧出一个笑:“我真的没事·”·顾庭生这才嘴角也勾了下,他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然后我看到他扁起了校服袖子,露出一截衣服的里子。
他的手凑到我脸边,顾庭生用这一截干净的衣服内里轻轻地擦我的脸··我秉着呼吸,眼前他的手、他的手腕晃过去,我在缝隙中看到少年支离破碎的稚气面容,看到他的眼神认真而严肃。
等顾庭生收回手,我看到他微微别过脸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把你推下来·”·我往前走了一步,想说没事,我怎么会与你介意,这个世界上我介意的东西太多也太少,但只要是你做的事,无论于我是对是错,我永远都不会介意的。
但是我只能再一次告诉顾庭生:“大哥,我真的没事,真的,我没事——”·我没来得及说完,右小腿脚腕那里传来钻心的痛,我顿时身子一歪差点坐地上。
还是顾庭生眼疾手快扶住了我的腰,他吃惊的微微张了嘴··我只能叹了口气,告诉他:“右脚脚腕,好像扭伤了·”·------·顾庭生对我家中那片路半生不熟,他背着我,我背着书包,等我们出了校门街灯全亮,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
我要坐的公交车末点七点是最后一班,顾庭生背着我走到公交车站,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顾庭生问我:“你要坐几路车”·“72。”
顾庭生两只手托着我的膝盖弯,我搂着他的脖子,想想凑在他耳边说:“大哥,放我下来吧,我站着还是可以的·”·我说完,只感觉顾庭生的身子打了个颤,但是他没有回我话。
顾庭生只是扬着脑袋研究我要坐的72路车,他看看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半个巴掌大小纯色的橘屏按键机,已经是目前最先进的手机了,不能上网,因为现在连2g网都没有出现。
顾庭生摁亮了手机屏幕,他看了眼出了声:“已经七点了,不会错过末班车了吧”·我听他这样一说,想想回答他:“应该是七点总站发最后一班,应该还有一班车。”
顾庭生听了,没有再出声,就背着我在那里等,公交车站还有几个学生和大人,有一个男人走到我和顾庭生身边,他脸上带着笑很关切的问:“这孩子是怎么了”·他问完,我知道这是在问顾庭生,但是他问完足足有半分钟,我发现顾庭生只是脸朝着公交车要来的方向,好像没听见这人的问话一样。
这样就很尴尬了,也有种说不清的没礼貌感,因为顾庭生的作为像是故意的,他像是故意不理这个男人一样··我只好去看这男人,看着有点眼熟,我感觉好像是一中的老师,就试探的回答:“我歪着脚了,老师。”
这人没有反驳我的称呼,看来确实是一中的教师,他一点头对我笑了笑,说:“这是你哥哥吗”·顾庭生这次转过来脑袋,我被他背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知道顾庭生在看这位老师。
然后这位老师脸上的笑就显现出一种挂不住的模样,最后他收起了笑,淡淡的问:“用不用我帮忙”·我说:“谢谢老师,不用了。”
顾庭生很冷的说:“不需要·”·这位老师“哦”了一声,1路车进站,他什么也没说上车走了··等这位老师走了大概都有十几分钟,顾庭生突然背着我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
我很惊讶:“大哥,你这是要去哪”·“从总站到学校这站就三站,到现在车还没来,应该已经错过了·”·顾庭生背着我,他又说:“你趴好。”
我搂着他的脖子,很不可思议的对他说:“走路要半个多小时,你坚持不到我家的·”·顾庭生颠了颠我的腿弯,他脚步并不停,之前已经问过我家在哪里,他大概知道那条路在馄饨摊那个步行街后面,很坚定的朝那个方向走去。
“小露……”顾庭生喊我,停了停他才继续说,“那要怎么办,难道让你走回去吗”·我想想便道:“你放我下来,我慢慢走,总能走回家的。”
·“不放·”顾庭生很干脆的拒绝,他又说,“你不用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摔下来扭了脚·”·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说完,我想再次回他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两个就见到身边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车上是72两个数字。
顾庭生明显身子僵了一瞬,我看着最后一班72飞驰而过,心想好倒霉呀,这是墨菲定律吗,越不想错过偏偏错过,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顾庭生吸了口气,背着我继续走,他带着笑意自嘲道:“这回你是真没车回家了。”
“嗯·”·我趴在顾庭生背上也不挣扎了,心想等顾庭生走不动了我再下来就好··但不知道是我真的太轻了,还是顾庭生身体好,他背着我一路的走,我感觉走了很长时间,街边的灯我们已经走过了很多盏,街上的人我们也擦肩而过了不知多少,顾庭生还是一步一步的背着我往前走。
他一直没有喊累,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很多都会看我们两个一眼,我听到有人说,你看,这兄弟两个人感情真好··我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笑,脸贴到了顾庭生肩上,一只眼睛埋在了他的肩头,另一只眼睛去看他的侧脸。
顾庭生的侧脸线条已经介于了青年和少年之间,他的眼睫毛很长,但是不翘,是微微的往下垂着,遮住了点他漆黑的眼珠,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了··顾庭生的侧脸有些削瘦,我被他背着,就感觉到他人和脸一样,脸是削瘦的,他的肢干也是清瘦的。
顾庭生上衣只穿了两件,一件短袖一件不厚的外套,他走着路,我感觉到了他衣服下少年嶙峋的脊骨··“大哥·”我对着顾庭生耳朵开口,“你好瘦,平常有没有好好吃饭”·顾庭生吸了口气:“我一直想问你了,你为什么总喊我大哥”·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前世顾庭生就是我大哥,今生不是但是我喊他大哥也并不错误。
“不可以喊吗”我反问顾庭生,“你本来就比我年龄大,喊大哥没什么错吧·”·顾庭生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见他这样突兀的沉默,心中很疑惑我是说错了什么话吗,顾庭生才回答我:“你总喊我大哥,好像你是我弟弟一样。”
他这样一说,我没有去想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我想当然的以为他是无意的这样说,可是听者却做不到说者的无意··我控制不住的嗓子哽住,不至于泪洒当场,也不至于哭出来,可是嗓子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那些棉花吸饱了冰凉的水堵在我的嗓子眼,我想开口随便找个什么话回过去,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哽着嗓子,最后奋力张开了口出了声,那声音嘶哑的吓了我一跳,也惊了顾庭生。
我嘶哑着、哽着嗓子喊出了这两个字:“哥哥……”·紧接着我就紧紧闭上了嘴,顾庭生那边连脚步都停了,他脑袋转过来了一半斜着眼睛尽力看我,他问我:“你……你是要哭了吗”·我咳了两声,咽了口唾沫,嗓子这才通顺,赶紧告诉顾庭生:“没有。”
“哥哥,我没有,没有要哭·”·第二十三章 ·顾庭生“哦”了一声,我以为这事就算揭过,谁知道几秒后,顾庭生对我说:“我还有一件事很想问你。”
我直觉的觉得不是很好的事,顾庭生已经接着问了出来:“杨露……”·他先喊了我的名字,他喊完很明显的问得也很犹豫,他问我:“我每次见到你,你看着我的模样都好像……好像要哭了一样。”
“为什么你看到我就要露出很难过的表情”·“害得我总是想你·”·“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我在顾庭生一个接一个的问话中转了脸,一张脸全部埋在了他的肩上,心想这个大骗子,不是只问一件事吗,这一个接一个的……让我如何回答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
为什么看到你总是很难过·原来我每次看到你的表情都很难过··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太久,喜欢到了看到这个人就很难过·或者是每次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从前,前尘于我是什么,我不知,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还是七情六欲五毒俱全·但我只知,你无那前尘,前尘于你就只是一场黄粱大梦,梦醒你仍是这少年顾庭生,独留我一人记着再也无人记得的前尘。
我看到你就很难过,是因为我曾有一梦,梦中二十六年的人生我曾爱你十年如故··“那是你的错觉吧·”我埋在顾庭生肩膀上,一只手从顾庭生脖子上放下来摸了摸他的背,摸到他弓起的脊骨,嘟囔道,“我看到你就很难过,你看错了吧大哥。
“……大哥,你瘦的我都觉得硌得慌·”·顾庭生:“你别转移话题”·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见过。
八岁被你爸妈收养,从此半生栽进了个坑,坑名叫顾庭生,栽坑的傻瓜叫杨露,掉的义无反顾整日怨天尤人,暗无天日的暗恋这个坑直到人死灯灭··何其悲惨何其天怒人怨,何其无辜何其可笑荒唐。
也何其爱你如斯,心甘情愿··“见过·”我往下摸了摸,顺着顾庭生的脊骨一路摸到他的尾巴骨,顾庭生真的很瘦,他都不吃饭的吗·“三年前你去过一家福利院,叫做幸福之家的,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我提醒着顾庭生三年前的往事:“你还送了我一件外套,那件外套现在还在我家,我一直想着还你。”
但是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找到你··顾庭生听完我一席话,到是没有再出声问什么,他似乎正在沉思消化我的回答··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不说话,我就趴在他的背上想很多事情,我也有很多话想问顾庭生,想问他你怎么穿成这德- xing -,想问他为什么打架,想着想着又想到我前几天寄出去的小说也该到原城的可爱女生编辑部了,什么时候会给我回信·直到走到老旧家属院的那条路上,没了大街上的人声与商店小铺,小路上街灯昏黄夜色安静,顾庭生才又出声。
他说:“小露,往前直走吗”·我闷闷的出声:“嗯·”·顾庭生就垂着脑袋闷头朝前走,走过了许多街灯走到了家属院门口,他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的开口:“以前的事……我记得都不是很清楚。”
我不知顾庭生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当他这句话脱口,我刚听进耳朵只是单纯的听进,当这句话的意思在脑中转了一圈,我的心脏都停了一瞬··嗓子像是被吸了水的棉花卡住的感觉又来了,我近乎不可思议与慌乱的问:“以前,以前什么事”·顾庭生却问我:“哪幢楼几单元”·“……往前走倒数第二幢,最里面五单元。”
顾庭生背着我抬脚继续,他接着说:“小时候的事,七岁前的都记不清了,七岁的时候好像生了一场很重的病,发高烧一直不退,后来又脑子不清楚,吃了几年药,很多事情就记不清了。”
顾庭生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心惊胆战,我心脏都在打颤,这些事先不说前生的顾庭生并没有出现这些事,就说脑子不清楚吃了几年药,是什么样的药能让他记不清发生过的事·“大哥,你……”我有千言万语想问他,想关心他,想恨不得回到三年前选择被顾醒松、袁梦宇夫妇收养。
但最终我只是吸了吸鼻子,告诉顾庭生:“你要照顾好自己,你怎么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顾庭生听了我的话,到是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他有些刻薄的反驳我:“你管我到是挺多,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吗”·然后顾庭生又说:“我忍很久了,把你的手从我背上拿起来行吗,你摸什么呢”·我把手收回来,继续环住他的脖子,很难受的告诉他:“你背上都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咯得难受。”
顾庭生:“你他妈的就应该自己爬回来”·我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心中的难受有了一点缓和,顾庭生又小声的说:“真的很硌得慌那我……回家让保姆多做点肉吃。”
我那一点缓和过来的难受在下一秒,像是一边是很浓重的温暖,一边是无理由的突如其来的悲伤,两种感情冲撞在了一起,我搂着顾庭生的脖子,嘴角咧了起来眼睛和鼻子却很酸。
“哥哥·”我喊顾庭生,顾庭生站在五单元门口,他不松手也不放下我,他问我:“几楼啊给你送到家·”·“三楼。”
我对顾庭生说,顾庭生就背着我往上爬楼梯··这一路走得对他来说并不轻松,等他站在我家门口,他已经喘起了粗气,我看到他抬起一只手抹了把眼睛,我想应该是他额头上流下的汗水落尽了眼中,看着好像他是在抹眼泪一样。
顾庭生抹完眼睛去敲门,我趴在他背上:“大哥,你很温柔,人很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顾庭生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绾绾的声:“来了来了谁啊杨露自己有钥匙啊……”·啪嗒啪嗒夏绾绾甩着拖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庭生在门开那一刻语气有点颤:“你说话……咋这么肉麻啊。”
我现在不难受了,我只想锤他·第二十四章 ·夏绾绾开了门,她第一眼很明显没有看到我,我看到绾绾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庭生··顿了两秒后她喊道:“校草”·喊完,我就见夏绾绾的脸快速的红了起来,一张雪白的面皮像是透明的水中落了一滴红色墨水,在缓慢的瞬间染红了她的脸颊。
绾绾红着这一张红霞般的脸,快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顾庭生到是完全没有在意绾绾喊得什么,他这个人像是一截枯枝一块石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冷漠我很无情的气息。
他不可能没看到面前夏绾绾这个大活人,但他背着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理睬夏绾绾,自顾自地就向前走··夏绾绾这时已经看到了在顾庭生背上的我,她很惊讶的大着声音问:“小露不是,为什么顾庭生会背着你”·顾庭生只是径直的向前走,他与夏绾绾基本面对了面,才语调冷淡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我猜夏绾绾也是被顾庭生如此淡定自若的王霸之气惊住了,下意识的就呆着脸侧了身子让顾庭生进了屋··顾庭生背着我一路向前:“你房间在哪”·我想说把我放沙发上就行了,但想想还是床上舒服,就指了指我和绾绾共同的房间。
等我坐在床边,放下书包腿垂在床沿,我也发现一件事,我赶紧喊顾庭生:“大哥,你书包呢”·顾庭生站在我面前蹲着身子,抹了把额头,夏绾绾关了门跑进来,我和她一起听到顾庭生骂了句什么,然后他很淡然的告诉我:“忘教室了。”
夏绾绾抢在我前面“啊”了一声,随即很不可思议的对顾庭生提高了音:“那你怎么写作业啊”·顾庭生这才瞄了一眼夏绾绾,我发现这一世的少年顾庭生也许他的心他的本质没有变,但他的外在气质真的很冷漠。
他那一眼让绾绾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嘴,绾绾也察觉到了眼前与她同龄的少年,却并不同龄气质,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就不写了。”
顾庭生转过头接着看我,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只觉得这一世的顾庭生除了不乖,还挺熊的··“不、不写了”绾绾三两步挪到我身边,她低声的嘟囔,“牛人啊,真是够牛的,说不写就不写啦,我也不想写作业啊”·然后绾绾才又看我:“小露,你怎么了你怎么是让他背回来的”·绾绾问完,我就见顾庭生也张了嘴,我抢在他前面开口:“我不小心崴了脚,是顾庭生把我背回来的。”
绾绾听了,也赶紧蹲下身去看我的脚:“严重吗连路都走不成啦”·“等等·”绾绾又对我说,“你怎么可以直接喊人家名字,多没礼貌。”
自责完我,绾绾笑嘻嘻的去看顾庭生:“谢谢你啊,你人怎么这么好,还把我弟弟背回来了·”·顾庭生深深地看我了一眼,我还没理解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就听顾庭生对夏绾绾说:“应该的,本来就是我把杨露从水泥管上推下去的。”
·“啊”·绾绾眨了眨她那一双大眼,她看看顾庭生又看看我··我看着顾庭生张了张嘴:“…………”·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世的顾庭生,我要把曾经化学老师送我的一段话送给他,他的大脑构造和正常人不一样啊·夏绾绾这时已经喊了起来,我只看到绾绾鼓起来腮帮子很生气的指着顾庭生:“你把我弟弟推下去从哪推下去水泥管是哪不是,你推他干嘛”·顾庭生在夏绾绾的怒吼中站起身,他问我:“厕所在哪,我要洗手。”
我指指外面:“出了客厅你就能看到,我家就这么大·”·顾庭生得到答案往外走,夏绾绾却不放过他,一路跟着顾庭生聒噪去了·我坐在床边试了试下地,左脚触了地并没有什么事,右脚刚贴到地上我也没有什么感觉,但当我屁股离开床刚站直,就吸了口气坐回去了。
“疼的很厉害”顾庭生拿着毛巾回来时,我已经脱了鞋和袜子弯着腰去看自己的脚腕··顾庭生三两步走过来蹲在我身前脚下,我有点尴尬被他这么直直的盯着脚看,很不自在的要收回来,顾庭生毛巾肩膀上一搭,他右手就攥住了我要缩回去的右脚。
他把我右腿的裤子往上一捋,绾绾也再次蹲下身子,她先出声:“杨露都肿起来了”·喊完绾绾就去瞪顾庭生:“你最好给我个理由,你为什么把我弟弟从水泥管上推了下来”·顾庭生还是不理绾绾,我低头只能看到顾庭生黑色的发顶,脑袋正中有一个旋,他垂着脑袋,贴近脸的黑发还沾着水珠在往下落,我还发现顾庭生肩膀上搭的毛巾就是我的。
“你的脚,肿的挺严重的·”顾庭生把夏绾绾得出的结论,加了几个形容词又说了一遍··我把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去看自己的脚腕,只见右脚脚腕已经鼓了个小婴儿拳头大的肿包,肿包如今只是微微泛着红,蒙着一层油皮只看外表确实很严重。
“去医院吧·”·顾庭生站起身,说出第二个结论,他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肩,我还没看出他这是又要做什么,顾庭生又蹲下来拿起丢在地上的袜子自然而然的要给我穿上。
这一下,不禁我呆住了,绾绾也呆住了··绾绾大着嗓门对顾庭生很佩服的喊:“你——这是杨露的臭脚啊”·我去看顾庭生,内心很复杂,觉得这奇怪极了,放在前世顾庭生这样做也许还算合理,因为他把我当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看待。
可是放在今生,我只能小声对顾庭生说:“大哥……我自己穿吧·”·我说完,发现顾庭生的手已经停住,或者说更像是他正在很自然的进行一件事,突然就被人打断接不回去的僵住。
顾庭生抬起脸,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手一扬把我的袜子往我腿上一扔,我只看到他气呼呼的站起来,脸已经红了,顾庭生对我说:“谁要给你穿袜子,你自己穿”·夏绾绾一见顾庭生对我吼,就老母鸡护崽一样往我身前一站,她也对顾庭生喊:“你说小露干嘛,明明是你自己拿起袜子就要给他穿”·顾庭生站在原地走了两步,我已经拿着袜子套到脚上,刚开始只听到他气急败坏的说:“什么叫我给他穿袜子,我才没有给小孩穿袜子的习惯,明明是这小鬼——这小鬼有问题”·我提上袜子,抬起脑袋去看,不明白顾庭生生什么气。
顾庭生说完看我,我们两个眼睛互相对视着,我看到他沉甸甸的、漆黑的眼珠子中,那神情不仅是冷漠还带着攻击人的尖刺,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很不好相处的刺猬··我们两个就这样互相看着,我看顾庭生像是一只刺猬,不知道顾庭生看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绾绾已经停了声,她没有说话,她在很轻的喘气,应该是被顾庭生气的··在绾绾的喘气声中,我看到顾庭生的眼神慢慢变了,他的眼神中刺人的攻击感消失了,转而换上了一种堪称茫然的眼神,在这茫然被他收回之前,我有那么一刹那感觉他的眼中涌上了很浓厚很浓厚的哀伤。
但这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因为绾绾挡在我的身前,关于顾庭生刚刚的眼神,顾庭生的面容我看得虚晃不清··只是在绾绾晃动的身躯间隙瞄到少年的身影与面容,可如果是错觉,那我又要是产生了多大的幻视,才看到顾庭生迷茫中闪过的巨大哀伤。
我心中为这一次的不确定埋下了惊疑的种子,我发现从遇到顾庭生到现在,我一直在忽略的一件事··------·顾庭生对待我还算有点耐心,他对待绾绾就是一点耐心平和都没有,绾绾挡在我身前连吼带问的说了许多话,顾庭生全部充耳不闻——他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对绾绾说话往外蹦豆子的似的,特别惜字如金。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庭生看着绾绾:“让开·”·夏绾绾掐着腰:“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就把我弟弟脚整成这样了”·顾庭生面无表情的还是那两个字:“让开。”
夏绾绾深呼吸了一口气:“喂,你别过来,你想打架吗我——我可不怕你”·我坐在床边,觉得夏绾绾刚才那句话好像在发抖。
我想说你们两个别对峙了,绾绾你别说了,顾庭生你也别总这么一张冷脸对着我姐·顾庭生就长臂一伸,他虽然瘦,但只是少年的精瘦,还是比绾绾这个女孩有力。
我真的是再次惊讶的近乎不可置信,前生对待下到三岁的小萝莉,上到八十岁的老奶奶,只要- xing -别为女就永远礼貌温和的顾庭生,竟然直接把绾绾推到了一边··绾绾被顾庭生推得横向踉跄了两步,顾庭生已经走到我面前,他面无表情的背过身一蹲:“去医院吧。”
夏绾绾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吼了出来:“你——你怎么能对女孩动手”·我:“大哥给我姐姐道个歉吧”·这一世你是属刺猬的吗·顾庭生预料之中的的没有给绾绾道歉,他一脸没表情的表情完完全全在阐释着,他不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哪里错误。
我看着他的后背,少年的身躯,少年的削瘦·我伸出了手,手腕像是一截细小的骨头裹了一层薄薄的皮肉,只是看着就是那么的瘦弱幼小··但就算我如此瘦弱,六十多斤的重量对顾庭生也是极大的负担,我摆摆手很无可奈何的拒绝顾庭生:“起来吧,大哥。
你已经背我一路了,·第二十五章 ·“你能别废话了吗”顾庭生丝毫察觉不到我的担忧,他语气已经是掩饰不住的不耐··我坐在床边看他,也很头疼,只能告诉顾庭生:“我说的不是废话,你太瘦了,你根本没有力气把我背到医院了。”
我说的话,无论是顾庭生还是夏绾绾,都能听出来这话并非一时的推辞·顾庭生从学校把我背回来就已经红了脸,腿都在打颤,我想让他放下我,可他太执拗,我只能由他一路背回家。
现在的顾庭生哪还有力气再来一次,他背着我就像是背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过河,他的脊骨还那么削瘦哪里经得住我这么压着他··顾庭生站起身转过来面对我,他少年的面容上眉头皱了起来,顾庭生张了嘴,还未开口就能看出他的语气不善,他果然语气很冲的对我说:“你有完没完,你以为我很想管你吗”·我仰着头看他:“大哥,别皱眉。”
“你——”顾庭生还要说的话戛然而止,他这么静了一瞬,脸上的表情直接变成了愤怒,绾绾看得一直很戒备顾庭生··顾庭生到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绾绾看进眼中,他呼吸的声音加重,还带着半大孩子稚嫩的脸上,嘴角紧紧绷着。
顾庭生带着这股苦大仇深的怒意原地走了几圈,一扭头丢下一句话:“你随便,我走了”·他说完,脚步不停快步走了出去,我下意识的下了床去追,我喊他:“大哥”·刚喊出一声,右脚就是钻心的疼,绾绾本来也要追顾庭生,我一歪身子勉强支住床,绾绾吓得就赶紧拐回来扶着我。
就这么两秒钟的功夫,我们两人一起听到重重的一声,顾庭生已经甩了门离开了··“他有毛病吧”·绾绾也很生气,把我扶回床上,她应该先关心我才对,但显然被顾庭生气的不轻。
夏绾绾没先继续问我的脚,而是直愣愣的看着我道:“说吧,杨露同学,交代一下这到底都什么事啊”·我也不瞒夏绾绾,只是省略了我是故意去找顾庭生,只说去倒垃圾,小- cao -场那边到真是垃圾房。
我扔垃圾时顺便走到小- cao -场瞄了眼,看到顾庭生在小- cao -场的水泥管上坐着,因为好奇就也爬了上去··后面的事就原模原样的说了遍,顾庭生也确实不是故意推我,夏绾绾听了我一番平淡无奇的叙述,我的脚伤也不过是一个误会,她面上气呼呼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但夏绾绾比我想的聪明,虽然她日后的学习成绩会越来越差——按照前世的记忆,但她其他方面的智商并不低··夏绾绾往我身边一坐,直言道:“你蒙我的吧”·我一听这话,心中一动,自认为刚刚说的话并无太大破绽,就听夏绾绾接着说:“杨露,你可真不像有好奇心的人,也不像会主动去和人打交道的人,你会因为好奇去从没去过的小- cao -场还主动和只见过一两次面的高年级生打招呼”·“蒙我的吧。”
夏绾绾很肯定的下了结论··我还能说什么,姐姐请受我一拜,你为什么总是在不该关心的地方脑子这么灵活·“我为什么不能有好奇心”但我也强辩,夏绾绾说的话也不是金口玉言,我对夏绾绾辩解,“偶尔我也有好奇心,比如对待顾庭生,我就很有好奇心。”
夏绾绾听了直接问:“对他有什么好奇心他是在小- cao -场被人打了吧”·“……你怎么知道”·“转学四天,树敌无数,相比前校草的好人缘,顾庭生多出名啊”夏绾绾一脸八卦。
我看着她,心想八卦果真乃是女生共同的爱好,夏绾绾不等我继续问,就带着感慨的笑意交代了她知道的事··“顾庭生周一刚转来的,刚转来就很轰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帅吧”·“你怎么知道……”夏绾绾一脸挫败。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挺无语的:“你都说了,新任校草·”·难道你们这个校草不看脸看五美四德心灵美,那到挺高尚的··夏绾绾咳了一声:“对,顾庭生长得真不错,瘦瘦高高的不说,他的脸相比张悦洋也要更精致。
虽然站张悦洋的女生也不少,张悦洋人缘好嘛·但顾庭生凭着脸还是以微弱的优势打败了张悦洋校草之位,成为了新任校草·”·“你们平常挺闲的,是不是作业太少了”·“你说话别这么老气横秋行吗”夏绾绾白了我一眼,“别打断我,听我继续说”·“还有顾庭生家里很有钱吧,听说是小车送进学校,来的那天六班的语文课代表向琳琳说,她去他们班班主任办公室送作业,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和他们班主任聊天,向琳琳以为是顾庭生的爸爸,谁知道听了两句,这男人不是顾庭生爸爸,是他爸的助理。
我的天啊,他爸爸这是大老板吧”·我听了,心中明白这是顾醒松和袁梦宇对顾庭生从不上心,怎么可能会亲自接送顾庭生上学··但我终究还是心中意难平,前世顾庭生还有我陪伴,今生的顾庭生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有钱还长得帅,理论上应该很受欢迎·”夏绾绾神经兮兮的一笑,笑容很快收了回去,我看着她,她意味深长的看我··我这才发现我姐姐这人其实有一项潜能一直没发掘出来,她特别有戏剧表演天赋·“但是顾庭生从来不笑。”
夏绾绾叹了口气,“不笑就不笑吧,酷酷的也很受欢迎,但是听说他班同学主动和他交好,和他说话,他的脸可臭了,特别招人烦·”·“还有一件事,听说向琳琳约他周末出来,他没答应,向琳琳就缠了几下,结果顾庭生说什么初二整个年级都传开了,顾庭生说——滚我的天啊,他还真敢说,向琳琳是六班班花,六班语文课代表,语文老师的宠儿,张悦洋的绯闻对象,顾庭生还真敢说那个字,真是英雄”·“姐……你还是把心思用到学习上吧。”
你们这是初二学生吗,那个什么向琳琳,张悦洋,校草班花,这整一个小江湖··我听得脑袋倒不至于晕,但听得哭笑不得,前生我很孤僻,在学校是如同透明人一样的存在,唯一的存在感就是我有个长得好、脾气好、成绩也很好的哥哥顾庭生。
除了顾庭生,我就是一个独行侠,从来没关注过身边校园中的事,这一世听夏绾绾一讲,才发现这个年龄的小孩也有着这个年龄的规则··他们俨然天生的,不用成年人来教导,在校园生活中,也将身边的人分成了不同的等级类型。
只听夏绾绾那番话,我不知道她口中明显被划分到高等级人群的向琳琳、张悦洋对顾庭生态度如何··但今天顾庭生被打,也许不是张悦洋和那个女孩指使,可就是这样,也有人打着他们的名头明目张胆的以多欺少。
“顾庭生这次挨打,揍他的人和向琳琳、张悦洋关系挺好的,这人也挺嚣张,哥们多,听说顾庭生不仅对向琳琳态度很差,对张悦洋也很拽,这男生就直接放言要给他教训看。”
“义薄云天”我吐出一个词,可是今天我碰到的那个帮忙解围的男生不就是张悦洋吗,张悦洋那个表情可不像是领情,打头揍顾庭生的男生也不像是真的为张悦洋出气。
“顾庭生这是第二次挨打了吧”夏绾绾站起身,她说到这里就很漫不经心了,“我以为他是衰,惹到了小人,今天见了顾庭生,我发现原来是他这个人真的很欠打啊”·我听了绾绾这话,想说不是的,顾庭生人很好,他内心很温暖他其实很温柔。
可是一想到今天所见,他那说变脸就变脸的脾气,那爱答不理的神情,这是比他身上那种冷漠的气质还要严重,这种气质通俗点说就是顾庭生此人属黄瓜——欠拍。
于是对着夏绾绾想要替顾庭生辩解的我,也无话可说了··-------·八点不到,夏朝北回了家,吓了我和绾绾一跳··夏朝北二话不说进了房间就喊我:“小露”·彼时绾绾正打着照顾我的名义没去摊上,正搜刮出被没收的小说杂志大看特看,我拿着本子正在试着写新的小说开头,我手一抖,绾绾直接合上杂志往床底下塞。
夏朝北大步走近房间,弯下腰看我:“你脚扭伤了”·我是真疑惑:“……爸,你怎么知道的”·“我看看。”
夏朝北一只腿跪在床上,把我的裤腿扁起来,他看着那个肿包直接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我制止夏朝北:“没伤着骨头,我能感觉到,就是扭着筋了,休息几天肯定能好。”
夏朝北却不听我的话,他人高马大的一成年男人,直接两只手一伸把我抱了起来,一路抱到客厅沙发,还不忘对夏绾绾丢一句:“闺女,别塞了,写作业去,我都看到你塞小说杂志了。”
夏绾绾嗷了一嗓子:“爸,你眼睛咋那么尖啊”·夏朝北把我放到沙发上,拿来我的运动鞋给我穿,我一直别扭他们把我当小孩看,对夏朝北这样的态度总是有些放不开。
夏朝北带我去医院检查的态度很坚决,给我穿好鞋我是拗不过他,只能趴完顾庭生的背趴夏朝北,夏朝北背着我顶着夜色与月光去了家后面的三附院··脚上果然只是看着吓人,医生也很道德,夏朝北紧张兮兮的再三问要不要拍片,医生很实诚的告诉夏朝北:“嗨,这哪用拍片子,浪费钱呀,这就是普通的扭着脚了,保证一周后下地没问题,半个月后参加运动会都没事”·最后开了两瓶红花油,夏朝北怎么来的又怎么把我背了回去。
到了家,路上就知道是顾庭生去找了他和林淑珍,告诉他们我脚扭伤的事··夏朝北对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他说是他把你推下去的,后面出什么事了就去初二六班找他,他说他会负责到底,这孩子准备怎么负责啊”·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以为夏朝北说顾庭生实诚,指的是顾庭生承认是他推得我,到了家,夏朝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三张一百,一张五十两张十块,还有几张一块。
夏朝北把这些钱推给我:“给那孩子带回去吧·”·我是真的莫名其妙:“给谁带回去”·夏朝北面上的表情也·第二十六章 ·可惜我的脚不能下地,短时间是不能去学校了,这钱就转手到了绾绾手中,绾绾面上是一万个不愿意。
她抱着双臂,扭着眉头对夏朝北说:“我不送·”·夏朝北望着绾绾:“你不送谁送,闺女,难道我为这专门跑你学校一趟”·“顾庭生的脸——”夏绾绾撇着嘴,一脸的愤怒,“他那张臭脸我不想再看到了,而且我给他送过去,我打赌,他绝对不会收的,他脑子有毛病你知道吗爸”·“啧,臭丫头,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夏朝北照着绾绾的肩拍了下,很不赞同她这样背后说人,我耷拉着腿坐在沙发看两个人跟唱双簧似的,来来回回又是围绕着“你去还钱”“我不去”,“你必须去”“我就是不去”,不知道战了几轮,夏绾绾也被磨烦了,翻着白眼抓过了茶几上的钱塞进自己口袋。
“我去送·”夏绾绾伸出一根手指,“就一次机会,送一次他不收,我就不送第二次了”·夏朝北见绾绾答应了,咧开嘴笑:“好闺女,就一次,他要是不收再说。”
第二天绾绾去上学,夏朝北给我请了一周的假,早上五点多他和林淑珍起床,六点多出摊,紧接着绾绾起床吃早饭,等到了七点家中就剩下我一个人··夏朝北和林淑珍对我学习是真的没要求了,走之前交代我:“看会儿书,就休息休息,想看电视就看电视,买的苹果和橘子在茶几下面,记得上午吃一个下午吃一个。”
背着书包准备出门的夏绾绾听到这话,转过脸对我做了个鬼脸又耸了耸肩,无声的控告家中我与她的待遇问题··我自认为自己是很乖的点头答应,觉得自己一直都扮演了个乖巧的孩子形象。
直到成年之后,夏朝北才偶有提起,说我从小就是个面瘫,整日的面无表情,看着与其说是沉稳懂事不如说小小年龄就满怀心事··夏绾绾更是可恶,直接说我从小未老先衰,幼童的皮囊中住了个疲惫的成年人灵魂。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现在的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扮演了个十一岁孩童··等吃完早饭垫着脚把碗筷送到厨房洗干净,就回房间半躺在床上看书。
看的书是被老师家长认为的不正经书,是一本漫画杂志··这算是我比较喜欢看的类型书籍了·我从小就偏爱漫画动画,真人剧则偏爱电影,后来看到一个说法说小孩长大了还喜欢看动画,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中缺爱。
这话当然偏颇,说这话的人我想他一定是以为动画片指的都是喜洋洋灰太狼,不知道有些动画其黑暗与剧情复杂是很多真人剧也难以赶上的··我翻着手中的动漫杂志,漫画连载在杂志后半部分,前半部分是一个专题,关于去年人气前十的日漫。
专题过后是两篇动漫评论,看完觉得很怀旧,心中一动,自己也跳下了床,一颠一颠的跳到书桌前,拉开椅子摆出自己的宝贝本子,拿出笔趴在桌上停了几秒,就写下了题目——·《兰与新一,隐匿在心中的爱》。
题目是挺老套,套到动画柯南中,结合着动画的剧情背景写下来也有一番格外的唏嘘与动人··这一上午我是没再写小说,也算是冲动上了脑袋,为自己曾经孩童时期喜欢过的动画贡献出了人生第一篇漫评,但说是漫评更趋近于对柯南男女主角的评析和深入探讨。
毕竟是我曾经爱过、喜欢过的东西,曾经与顾庭生守着电视来回看了三遍,如今又时不时在绾绾看得时候耳濡目染,剧情回忆起来也不算费力··上午过去写了洋洋洒洒四千多字,十点多林淑珍回来一次,炒了两个菜蒸了米饭。
十二点左右绾绾回到家,饭菜还有余温,绾绾换了拖鞋跑过来,手从兜里一掏,往我身前一拍,一沓钱扣在了桌上··她瘪着嘴指控:“我都说了,顾庭生肯定不收。
他脾气多怪啊,哪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我看着这打钱,绾绾说完,我伸手把钱拿起来,顾庭生肯定不缺这点钱,在物质上他向来不缺东少西,他和我一样,我们两个都缺爱。
“等等”绾绾突然又喊,她喊完,我看她,只见绾绾盯着钱,她眼神动了动,“哎,小露,要是这钱顾庭生一直不收,怎么办”·我把钱一收,装进自己兜里,拿起筷子指着菜:“姐,快吃菜吧,菜都凉了。”
“我们两个分了怎么样”·夏绾绾没接我的话,我就见她一脸美好的畅想:“我给爸爸说,顾庭生收了,他也不会知道啊,我数了,这有三百七十六块钱,我还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巨款啊……顾庭生还真很有钱诶……”·说到最后,绾绾声音越来越小,我咬着筷子尖,这点小心思怎么评价,太上纲上线也没有必要,可是确实这不是什么好想法。
我正愁怎么把姐姐的心思掰回纯洁正义,绾绾就坐下来唉声叹气的嚷嚷:“算了算了,这毕竟是顾庭生的钱,我才不贪他的钱呢,我以后自己在赚钱花·不用他的”·“你干嘛这样看我”绾绾眼一瞪,发现我盯着她看了。
“你那什么眼神”绾绾有点抓狂了··“被你感动了·”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姐姐碗里,“我就说吗,我姐姐哪会那么厚颜无耻,果然姐姐还是那个纯洁善良的姐姐。”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绾绾顺着我筷子的走势落到自己碗里,她先否定道:“我讨厌吃青菜·”·“还有杨露……你不要用那么欣慰的眼神看我……”·夏绾绾声音越来越弱,我收回筷子给她又夹了个肉丸子,家中最不缺猪肉、香菇、鸡肉、青菜,我很体贴的对绾绾说:“吃青菜补充维c,再吃点肉,补充蛋白,姐你一点都不胖,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不,你多吃点减什么肥,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吃什么补什么,然后你给我夹个猪肉丸子”绾绾看看我看碗里的菜和丸子··她对我说:“杨露,吃你的吧不准再给我夹东西了”·-------·成功惹怒了夏绾绾后,她把我剩下的两本言情杂志也搜刮带学校了,说自习课写完作业看,我只害怕她有去无回,别被老师收了。
下午把漫评收了尾,通读一遍润了润色,纠正了一些错字和病句,三点多接到了一个电话··我单脚蹦着跑去接,接了“喂”了一声,那边直接问:“请问是杨露家吗”·我是有些奇怪的,这人这样问,不就明显是找我的吗。
可是现在十一岁的我,除了学校老师谁还会找我··我当然想不明白,我就直接回道:“我就是杨露·”·电话那边静了一瞬,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声,我听到她笑了,她笑着说:“竟然是个男孩子,我你好,我是原可爱女生杂志编辑陈兰利,你投稿的那篇《我的恶魔校草是冰山》,就是我审的稿子,初审我给你过了,但是终审主编给pass了。”
我听到她介绍身份时,心中一动,听到她说过了初审,是有那么些开心的,但这位阿姨说话重点实在放得过于肯后,原来最终还是没过稿··我听到最后,我的心情已经被她带的坐了一轮过山车,再开口,我心理年龄虽大,也忍不住带上了沮丧:“哦,那您给我打电话就是通知没过稿吗。”
我当时想,还挺人- xing -化,杂志上明明写的是两个月没回复自行处理稿件,他们竟然还专门电话通知没过稿··“不是·”·上帝关了一扇门,又开了一张窗,我还没意识到这个电话,这个女编辑,这一次看似不过是生命中平常的一日,看着和昨日并无不同的这一日,这一个电话的开始,为我带来了人生第一桶金。
“是这样的,杨露同学·”女编辑打电话前,明显理顺了思路,她很清晰很有逻辑的告诉我来龙去脉,“因为月末正好赶上终审,所以你的稿子才会效率这么高的就被主编审到,关于你的这篇小说,我的评价是略稚嫩,整体中有些亮点,你的某些剧情很有意思,但是文笔进步空间还很大。
如果我们杂志缺稿,这篇就上了,但是后面两个月上杂志的小说我们都排好了,所以对稿件要求目前就比较严格·”·我听着,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解释这么多,就听到这位女编辑继续说:“我下周离职,跳槽到锦城一家新成立的杂志做主编,我现在想问你,你愿不愿意以千字二十的价格·第二十七章 ·“千字二十是副刊小说的统一价格吗”·我问这女编辑,我问出来,她那边明显顿了几秒,我以为她是没有听清,就又问了一遍:“千字二十,价格不能更高了吗”·然后那边才回了话,陈兰利的语气有些微妙,微妙中带着点不悦:“《言情馆》正刊的小说是千字五十到八十之间,副刊千字二十是统一价格,副刊主打的是新人新文——你是新手吧之前还有别的杂志发表经历吗”·这女编辑语气中的不悦不是很明显,但我还是听出来,知道继续说价格——我想提价是没可能了,再想想这篇文确实写的不好,有人肯收也算是幸运。
我就回道陈兰利编辑:“我之前没有发表小说的经历,这是第一次能上刊,谢谢编辑你给这篇小说一个发表的机会,我很开心·”·陈兰利那边才笑了声,然后我们两边都无话了几秒。
我想想电话费也是钱,就很礼貌的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了,那我就挂电话了·”·陈兰利那边立即出了声:“先别挂”·接着她语气奇怪的问:“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我心里挺奇怪,有什么可问的,我现在心里只有叹息,这钱太少了,我和绾绾两个人的学费要一千二,一百六十元的稿费实在不够看。
“是这样的,杨露同学,我下周到锦城,《言情馆》杂志正式发刊是下下个月,初刊加副刊,全国铺货·然后我们杂志本身也在物色一批新手作者·你用的笔名寒露我查了下,之前是没见过这个笔名的,所以我有长期和你合作的意向,想要把你这个笔名培养起来。”
陈兰利这番话说下来,我想想,意向不错,但我只关注了:“也就是我给你们投稿,你们会优先考虑发表”·“……这个要看你的稿件质量了。”
“一直千字二十的价格吗”·陈兰利的语气又变成了之前的微妙:“这就要看你的稿件质量了,只要你写的好,能上正刊,价格就按正刊的走。”
我心中想想,对方肯抛出橄榄枝——虽然只是画了个饼,但善意的意图总好过无人理睬,就答谢她:“好的,以后如果我写好了稿件就优先投给你们。”
陈兰利那边又停了一瞬,她叹了口气:“行,等我们初刊出来了我给你寄一本样刊,你了解下我们的风格,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别的风格,文艺点的风格能写来吗”·“我等你的杂志。”
没看到杂志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妄下结论··陈兰利那边又是叹气:“听声音你年龄不大,你是娃娃音吧”·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陈兰利:“再见,期待你后面的来稿。”
陈兰利挂了电话,我本来想报一下我的年龄,如果以后真的长期合作,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但是谁知道她突然就挂电话了,挂的非常果断,我要说“我不是娃娃音”也没来得及说出口,而且我这叫娃娃音吗·我是真的很年轻好嘛。
-----·夏朝北和林淑珍今天晚上回来的挺早,八点多他们两人就回了家,那时我已经把漫评誊写了一大半,先听到绾绾喊:“小露,我们回来啦”·接着我听到夏朝北说:“家里小,没事,不用换拖鞋,你就穿着鞋进来吧。”
林淑珍说:“我给你泡杯茶··”·绾绾跑进房间,她开口前,我问话前,陌生的男音已经响了起来:“老夏,弟妹,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了。”
“有人来了”我转过身,笔杆在手中打着转··绾绾在我床上一坐,腿晃了晃,她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她问我:“你还记不记得林叔叔原来咱爸妈那个小公司的叔叔”·绾绾这样一说,她不说我不会想,她说了我就知道她指得是谁了。
林叔叔,林志强,夏朝北和林淑珍原来那个小贸易公司的合作人··夏朝北和林淑珍那个公司说是公司,其实更相当于一个工作室,做些国内出口国外的贸易单子·夏朝北是专科英语生,林淑珍是夜校读的会计,而林志强才是那个学过国际贸易的人。
当年经济危机来临前,林志强回老家结婚一去不回,公司转手给了夏朝北和林淑珍,夏朝北和林淑珍这个小贸易公司赚的钱不多,一个月也只是万把块钱的利润,后来经济危机更是直接破产欠债。
我对绾绾比了个“嘘”的手势,不知道这个林志强怎么又回来了,当年他的离开可是让夏朝北和林淑珍愁了很长一段时间··绾绾脸上很疑惑:“嘘什么”·我指指门外,示意绾绾一起听。
这老旧房屋隔音功能一般,一间房则就没什么隔音可言了,客厅中夏朝北、林淑珍和林志强对话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来··我听到夏朝北说:“怎么回来了不是留在林县要守着老婆吗”·林志强说:“老婆和人跑了,我还留个屁啊,她跑就跑吧,房子也给我卖了,存款也给我卷走了”·我和夏绾绾没想到一下子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两人面面相觑,客厅中也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然后我和绾绾才听到夏朝北和林淑珍异口同声的说:“……那你可真不容易·”·林志强笑了两声,我发现这声音很爽朗,到没有什么- yin -霾,只听到林志强继续说:“千金散尽还复来,趁着年轻我这不又来锦城淘金了,话说老夏,小林,你们两个怎么摆摊卖馄饨了就算公司没了,老夏你教个英语,小林你做个会计也是松松的呀这摆摊多辛苦啊”·林志强这样问,我听着,心中万般滋味,林淑珍说:“唉,这个……就别提啦。”
夏朝北却说:“当个英语老师,一个月两千死工资,小珍做会计,就算勤快点多接点私活,一个月顶天了不到一万,我们还欠着债,又有孩子要养,这点死工资连吃饭都成问题。”
林志强:“那卖馄饨——”·“一天的销售额就是一千左右,周末能到一千五,节假日两千没问题·”林淑珍开口了,很利索的给林志强报数,“除去材料成本,每个月净利润在一万五以上。”
·林淑珍说完,我就听到林志强拍大腿的声音,他直接爆了句粗:“卧槽,摆个摊卖馄饨这么赚”·“那你们还住这小破房子要我说贷个款买个房子呗,租房就是往外扔钱啊小林,你做会计的还不清楚这些”·“今年初刚还完债。”
夏朝北叹了口气,“哪有钱买房子,你别忘了,我们家两个小崽子还要上学,到了高中和大学又是一笔钱·”·夏朝北这话说完,我心底那点伴着自尊的难受很淡的涌上来,我和绾绾不一样,我不把自己当小孩看,就很难理所当然的接受夏朝北和林淑珍对我的奉献。
我这样想,再去看绾绾,才发现绾绾低下了头,她两只手十指互相别着,她的身子微微的打晃,我看到绾绾脸上露出了点无措的神情··那边林志强故意压低声音,他压得是低,可是隔音真的太差了,我和绾绾都听到他说:“你们没把他俩送回福利院啊”·我心底一突,知道林志强这人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出于好意,可是心中还是十分不舒服。
纵然换做我在养父母当时的处境上,我也觉得自己深陷囹圄何必还妄做菩萨渡人,可是事到临头,我却也很懂得养父母的想法··因为舍不得··一如前生我也舍不得顾庭生。
人就是这样,有了感情之后,你就总会担心你不在他的身边,他吃得好不好,他穿的暖不暖,这样万般的舍不得怎么还能放手,就算自己深陷囹圄之内也要自不量力的咬着牙承受着一切。
我咬紧了后槽牙,心底生出一股愤恨和无力,我只好去告诉绾绾:“姐,别想那么多,有些人不懂,所以才能那么轻易的说——”·“老林以后别说这话了”·客厅中夏朝北提高了的嗓门打断我了的话,我的话戛然而止,林淑珍说:“林哥,你这话是人话吗,你能因为没钱就把自己孩子给扔了啊”·林志强的声音很郁闷:“这,要是我自己孩子,肯定不会扔啊,可这不是,不是亲的吗”·“反正我和小珍也不会有孩子了。”
夏朝北又说,语气很不好了,“你说我家这两个崽子是不是亲的必须是亲的,是不是”·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好好好好好”·林志强一连几个好字,语气很投降,一副服了的语气:“你们家里的事我不管啊,我找你们两个,就是商量做生意的事,我直接交代我的底儿,我现在手里还有三万,你们·第二十八章 ·林志强说完,我看他从进屋到现在,这人说的话到是很明显的表现出他的- xing -格,豪爽直白,做事大大咧咧,是个典型的北方老爷们- xing -格。
他说完,交了自己的底儿,先不论真假,我和绾绾都一致的静下来,我看绾绾和我一样,也是竖起了耳朵去听··夏朝北和林淑珍却是在林志强说完,短暂的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林志强说:“你们——”·“小珍,家里还有多少钱”·夏朝北开了口,林志强那边又静了下来,然后我和绾绾听到林淑珍略带犹豫的回答:“银行账户上还剩五万。”
林淑珍说完,林志强粗狂的老爷们声音就立即跟着响起来,他声音颇为兴奋:“五万不少了加上我的三万,再借点,做生意是没问题了。
哎,老夏,小林,你俩还真是厉害,卖馄饨也能攒这么多钱”·“这钱不能动·”林淑珍声音又插了进来,声音很坚定,“这是给绾绾和小露上大学用的钱。”
在卧室中的我:“…………”·妈,你想的真遥远,我和绾绾才初中,就已经想到了大学的学费··我叹口气,我没有做过父母,前世为人子女的缘分只有八年,一晃眼到死又过了十八年,在成长的过程中我已经把生父生母的面容忘记了。
我只的记得亲生父母很爱我,除了这些,那些曾经和亲生父母相处的日子,像是久远记忆中的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看着这张照片,犹记得照片上的人是谁,是我,是爸爸和妈妈,可是那时的我,和那时的爸爸妈妈是怎样相处的,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对我说了什么。
都忘记了··关于亲生父母最后与最终的记忆,我只记得是那场车祸来临时,妈妈抱住了我,我只记得她最后惊恐而坚毅的一张脸,而现在,我连妈妈和爸爸的脸也已经忘记了。
唯一记得的只有我在想起我也是有亲生父母时,内心浅淡却不能忽略的难过··“你……你家两个崽子多大了高三啊没有吧”·林志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是夏朝北回了他的话:“一个初一,一个初二。”
“那你们想这么远干什么这不离上大学还早着了吗”·林志强喊了起来,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很直白的表示出他的不理解和抓狂。
林淑珍也回了林志强:“林大哥,小孩子长得可快了,一转眼就高中了,再一转眼就大学了,林大哥,你这是自己没养过孩子,不知道孩子的教育基金都要提前准备好。”
“我是不懂·”林志强声音郁闷,“但我懂得,你把钱存银行是存不出百万富翁的,你只会越存越穷,钱这种东西就应该拿去做生意钱生钱,别说我,这道理你们两个难道不懂你们两个也该最懂,你们两个难道准备守着一个馄饨摊子一辈子”·林志强这话说出来,客厅又是安静了一会儿,这次安静的时间有些长,长到我转过身继续在自己的稿子上添砖加瓦了几笔,那边才传来夏朝北的说话声:“当然不可能一辈子摆摊卖馄饨。”
---------·最后是夏朝北决定把那笔钱拿了出来和林志强合伙了,我不知道他怎么说动了林淑珍,后面的事情三个大人出了屋,没继续在家中说··那天他们两人回来已经是半夜,绾绾有没有睡着我不知道,我躺在床上却是来回的翻身。
我想要不要让夏朝北和林淑珍去炒股,印象中买那几支股票是准没错的··我又想,锦城现在有几个未来的it大佬现在正吃着方便面在出租屋里做电商网站,几万块拿去给他们做投资买原始股,以后就是坐等分红。
我想了很多,赚钱的方法来来回回都是投资,投资这种东西充满了不可预知- xing -,需要靠前期大量的数据分析来做决策·但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投资,甚至具体到了某个人和某件事的结果,你知道它就是成功的,那这场投资无疑就是百分百的利润回报。
·因为你是先知道了结果,你的投资已经百分百的规避了风险··可这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就是投机取巧和作弊··我的重生给了我无数投机取巧的机会,同时也给了我一个最大的弊端。
我太小,我说的话凭什么让大人听取··我很穷,正儿八经赚钱的技能不会,只会投机取巧··人生,还是这样走进了死胡同··这样沉重的结论与现实,让我原本就被前世绾绾称作伤春感秋的林妹妹心思更加沉重,大半夜没睡着,愁的怀疑自己也要白几根头发。
第二天绾绾什么时候去上学的也不知道,是夏朝北硬把我叫起来,叫我去吃饭··我揉着眼睛两眼发晕,困得闭着眼走路,夏朝北和林淑珍出门前,我听到林淑珍说:“小露怎么眼圈都黑了”·我进了厕所,放了水,洗过脸刷了牙才缓过来劲儿,一照镜子果然脸色苍白,白的没有血色就衬得两只眼睛下面黑的很明显。
我看着镜中,这个看着有些轻微营养不良的小男孩,呸了一声,吐出一口牙膏沫,心中有孩童稚嫩的声音不断的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前世你要救顾庭生,可他真需要你来救吗,你救到最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也是很光荣。
今生你选择了逃离顾家,结果给养父母带来了更大的负担,杨露,你活着究竟有什么用·你这么没用,活着还干嘛··凉水扑到脸上,擦了脸去吃饭,吃完饭回到书桌前写稿子,不停地写,已经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还是机械的写。
总之多写多投,总能中标,稿费少也是稿费,有一点钱是一点钱··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直写的昏天暗地,两眼沉重的上下眼皮打架,最后脑袋一栽,趴在了桌上再也不知道了今夕何夕,今日何年。
醒来时绾绾回了家,把我推醒··她喊我:“小露,你要是困了就回床上睡,趴桌子上睡舒服吗”·我头晕而且沉重,不舒服,趴桌子上睡,醒的很困难,脑袋昏昏沉沉的,站起来捂着胃,胃也很难受。
“小露”绾绾又喊了起来,“你脸色好白,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心中想,哪有这么容易生病,我又不是纸娃娃,嘴中说:“不要乌鸦嘴——”·然后我走了一步,眼前一黑,我眼中已经没了影像,但我听到了“嘣”地一声,后脑勺一痛,绾绾叫了起来:“啊啊啊杨露你怎么啦”·我缓过神时,人被绾绾扶到床上半躺着,背后塞了个靠背,绾绾喂了我一些水喝。
我全程两眼发直,脑袋里面和外面都痛,温度计夹在腋下·绾绾很担心的守着我,她又担心饭菜凉了,就端着碗边吃边嘟嘟囔囔的问:“哎,你怎么发烧了,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饭”·我闻见饭味,只觉得想吐,胃里一阵反酸,很辛酸的回绾绾:“你离我远点。”
“你怎么这样,我这么照顾你,你还不领情”·“不是·”·“不是什么”·我头一扭,脸埋进了枕头中:“想吐,闻见饭味很想吐。”
绾绾大惊:“你不会是怀了吧”·“……滚·”·----·继脚扭伤行动不便后,又发起了烧,我本来以为和往常一样盖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谁知道晚上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一,那时大家都睡着了,我烧的浑浑噩噩,处于半梦半醒的昏睡之中。
我想我是做梦了,我看到明亮剔透的落地窗,看到整洁的办公桌和沙发,我看到二十六岁的我接过女人递来的水,礼貌的对她说谢谢··女人端着托盘离开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张大了嘴,我奋力的对那个端着水杯的杨露喊:“不要喝不要喝不要喝那杯水”·但发生过的事怎么还会改变,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的事,就像错过的事永远不在于错,而在于过。
错过这个词的真实含义在于第二个字,原来过了,就真的就再也追不回了··我看到顾庭生抱着我,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我看到他摔倒在了地上,我看到他贴着我的脸,我的脸上上除了我自己的血,就是顾庭生的眼泪。
那些眼泪从顾庭生眼中汹涌的落下,落到了我的脸上,继而又从我的脸上滑落··看着就好像是我也哭了一样··“大哥……”我鼻子一酸,我哽咽着说,“哥哥,别哭了,求你了,别哭了”·我一生渴望自己幸福。
一生所求你可以幸福··只有你幸福了,我才会感到幸福··“哥哥——”·我喊了起来,人就被抱进了一个怀里·我拽着这人的衣服,我眼睛睁不开,勉强睁开也是浑浑噩噩的看不清。
我好像听到了人声,但是也听不清,我只感觉到好几个人再喊:“小露,小露”·我发出了声音,有水喂进了嘴中,除了水还有硬质的东西一起塞了进来,我舌尖感觉到了苦,这东西没咽下去我就张开嘴吐了出来。
又有毛巾凑了过来,嘴上一轻松,呕吐物被擦干净了,我感觉身下动了起来,浑浑噩噩的听到有人说:“我带小露去医院,这烧的太厉害了·”·我这时睁开了点眼,身上有风,是很凉的夜风。
我被人抱在怀里,公主抱的抱法,我恍惚间反应过来抱着我的人是夏朝北,是我的养父,我想我可真够瘦弱的,夏朝北直接公主抱··又想顾庭生也是真的很瘦,他瘦的只能背着我,他要公主抱,可抱不动我。
然后我发现鼻子和眼睛都很酸,夏朝北低下头问我:“小露,我们去医院呢,你醒了吗”·我抓着夏朝北的衣服,眼泪落了下来,夏朝北听到我呜咽着的声音。
我喊:“哥哥……哥哥……”·“哥哥,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醒来时人躺在病床上,手刚要动,就被林淑珍摁着。
我看着林淑珍:“妈”·“醒了”林淑珍脸上发白,很憔悴,她对我说,“别乱动手,挂着吊针呢。”
然后才去床头拿了保温杯倒了水,我慢慢坐了起来,林淑珍把保温壶的盖递到我嘴边,我就着壶盖喝完了水,想了想记起来昨晚是夏朝北抱我来的医院··“爸爸呢”·我问林淑珍,林淑珍摸摸我的额头,才回答:“他回家做饭去了,绾绾应该已经上学了,小露,你感觉好点了吗”·我刚要说好多了,病房门打开,我一回头,发现这是个五人间的病房,看模样病床都是满的,但是有两个床现在没人。
进病房的是五六个医生,带头的医生年龄看起来不小了,头发花白,后面的医生看起都很年轻··我这个病床最靠里面,靠着窗,等那医生走过来,他笑眯眯的到是很和善,有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我看到他白大褂上右边的衣服口袋下,有医院名字,是中医学院五附属医院··医生看了看床头的牌子,看看我:“杨露小朋友,十一岁啦小学五年级”·林淑珍回他:“读初一,这孩子跳级了。”
“哦”医生点头,他点着头走了过来,伸出手就捏了捏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往后一缩,他松了手对林淑珍说,“这孩子太瘦,平常不爱吃饭啊”·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林淑珍也很愁眉苦脸:“吃的挺多的,今年,上个月开始吃的快顶他爸了,但就是不见胖,还是细胳膊细腿的,但没少吃饭。”
我听着林淑珍这话,觉得自己……好浪费粮食啊··医生听了又看我,他问我:“你平常抽筋吗比如晚上睡觉,腿就抽筋了”·我偶尔确实会,我点了点头,医生笑开了:“不用担心,娃娃这是要长个了,不出半个月就要开始往上蹿了,饭不会是白吃的。”
接着,这医生摇摇头,他对我说,也对林淑珍说:“你家孩子,昨天送过来时都惊厥了,你们当爸妈的,怎么都等孩子烧糊涂了才送过来看看这孩子,身体就不像好的样子,平常还不注意点。”
林淑珍听了这话,顿时站起来身,她看着这医生,一脸内疚慌张,好像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林淑珍搓了搓手,语气慌乱的解释:“这,睡前量了次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想着没事了,谁知道半夜又烧了起来。”
医生听着,看我:“你昨晚送过来,嘴里一直说胡话,一直在哭,小朋友,你年纪小小,看着就一脸心事,是不是跳级到初中学习压力太大了”·我看着医生:“没,学习上真没压力。”
医生对我的话,我看着,却是不是很信,他笑了笑,指了指林淑珍:“你们做父母的,也不要对孩子只是关心学习,这孩子明显心事很重啊·他年龄小,心事重,就容易生病,你们也要适当的给孩子放松放松,比如带他多出去走走——”·“我真的没有压力。”
我再次开口··医生被我打断了话,林淑珍皱了眉,小声对我说:“小露,医生伯伯也是关心你·”·我只好叹了口气:“谢谢你,伯伯,我真的没有什么压力,我可能只是身体本来就不好。”
医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他身后的年轻医生,指着我说了下什么小儿病情,突发惊厥怎么处理··等他们走了,林淑珍就看我:“小露,你……”·我不敢看林淑珍,因为我虽然学习没有压力,可听了医生的话我就明白了,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事不配套。
幼小的身躯中装了一个灰败垂丧的成年人的灵魂,我的心事放在一个孩子的身躯中,原来让这个幼小的身躯已经无法承受了··“小露·”这次是林淑珍叹气,她把手放在我头上摸了摸,“困吗,困的话就再躺一会儿,等会儿你爸过来送了饭,我叫你。”
我安安生生的躺回了床上,林淑珍不问,我逃过一劫,逃过一次尴尬,我那些话那些心事谁都不能说··我不能说我关于顾庭生的事,也不能说发愁家中没钱自己是累赘的想法。
我闭上眼,心想活着干嘛,不知道,但总归还是要活着,活着就当是为了活着,所以而活着吧··夏朝北送饭过来的时候,八点半·我睁开眼,他熬的粥,两人正在争执谁回家休息,夏朝北让林淑珍回家睡觉,林淑珍让夏朝北回家,最后两个人谁也不肯离开,一齐坐在了病床边看着我。
我端着不锈钢的保温饭盒喝粥,喝着喝着夏朝北神来一句:“小露,你昨天晚上·第二十九章 ·夏朝北问出来,他问出来我正喝着粥,听他这么一问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哥哥,再一想,就咳了出来,喝粥喝到了气管里,咳得眼睛冒了泪花。
林淑珍伸手拍我的背:“慢慢喝,你急什么·”·说着又拿了纸给我擦嘴,我已经想起了昨天的事,包括昨天病得浑浑噩噩做的梦··我在梦中看到年幼的顾庭生和年幼的我。
那时的顾庭生上初中,我小学,他每天都不上最后两节自习,四点半就出现在学校门口··我背着书包朝他跑,前方长街上树影婆娑,法国梧桐的硕大叶片郁郁葱葱,阳光很好灿烂炙热,那些光透过葱郁的梧桐叶片投在地上,投在顾庭生的身上。
他身上落满了斑驳的光斑,我看到他转过头对我笑,我对他喊:“哥哥,哥哥”·这是最开始的梦,我拿过餐巾纸擦了擦醒了擤鼻子,后来的梦就很不好了,那时我死的时候的梦。
“小露——”·夏朝北的声音很纳闷:“你以前……有个哥哥啊”·“没有·”·把纸扔到床下的垃圾桶中,继续喝粥,我盯着放了绿豆和百合的米粥,又重复一遍:“我烧糊涂了,随便喊得,爸爸,你不至于当真吧。”
夏朝北笑出了声:“也是,你说得对,再说你确实没有哥哥·”·我以为这话也就到此为止,但夏朝北还是又说了一句,他很唏嘘的说:“不过你真的喊了好几声啊,最后你都哭了,我光看着你,就觉得这孩子,嗨看着怎么这么心酸啊。”
----------·医院没有住太久,烧退下来后又做了个心电图和脑电图,采集了一管血检查指标,当天晚上就出了院··因为脚伤还没好,出院也是夏朝北背着我。
我趴在夏朝北的背上,这感觉和顾庭生天差地别·夏朝北的肩膀是宽的,背是厚实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背··顾庭生那时背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他的背单薄而且没有多少肉,那皮下的骨头到了最后,真的在咯着我。
·我那时感受到他的削瘦,心中难受极了,甚至动摇了自己的内心,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孤儿院选择被收养那一刻,这一世很多人的命运轨道都被改变了··一只亚马逊雨林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引起了德克萨斯州一场龙卷风。
我选择了被夏朝北、林淑珍收养,所以这一世的顾庭生- xing -情大变·没有了我,没有了我们原来相处的那段命运,顾庭生变成了一个尖锐、冷漠、- xing -情多变的少年。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甚至还打架,前生的顾庭生哪会这样,他只会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的研究他的程序构架,再说那时的他,眼神明亮- xing -格温柔,也根本不会树敌,也不会做出与人打架的事情。
但是没有了我,顾庭生就会变成这样吗·顾庭生说,七岁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顾庭生说,我后来脑子又不清楚,吃了很多药,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躺在床上,我想这就是我忽略的关键之处·和顾庭生一起长大的我,一起度过了我那短暂人生中二分之一时光的顾庭生,他的一切,我们相遇之后的,我们未曾相遇之前的,我都一清二楚。
我确定前世的顾庭生,七岁时根本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脑子不好吃了很多药这件事··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我死后回到了八岁被领养的那天。
顾庭生七岁生了场大病,从此记不清了七岁之前的事,也记不清很多事··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的问:“大哥,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如果活的不好,活的不幸福,那会让我牵肠挂肚。
明明我自己也困在囹圄之中,尚且很多事不会转圜,可还要分出一半的心思去想你··爱这件事究竟好不好,究竟什么是爱……·大概就是我现在躺在床上,却在想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在家中休息了一周,周末林淑珍和夏朝北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们两人合伙与林志强租了个店铺,这家店离锦城一中很近,就在一中后面的街上··有个店面当然比风吹雨打的摆摊轻松,我和绾绾自然很开心爸妈可以在店中做生意。
绾绾更是开心的脸上的笑一直没有落下去··我刚开始还不明白,周一早上因为升国旗,我们两人提前出发了十分钟,刚到公交车站就来了车··在车上绾绾很感叹的告诉我:“以后别人再问咱爸妈干什么的,我就说是开店的。”
我才明白绾绾是高兴爸妈总算不用摆摊,再想想,我想这其中爸妈不用再那么苦和她也稍微有了点面子,应该是各占了一半心思··“吃得苦中苦·”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方为人上人。
姐,人生吃过些苦头也是不错的·”·“你说什么”绾绾语气疑惑··“你只有吃过了苦,以后再遇到一些挫折和坎坷的事,才有勇气承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我忍不住的往下说,“你想想,你以前就吃过苦头了,那你以后再遇到很难过的事,你就可以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总归不会比那更苦了。
人生也不能太顺,太顺了,走了大半辈子一个浪打了过来,也许你就会因为从来没有吃过苦一下子翻了跟头再也起不来·”·绾绾几乎是诧异的看着我:“你哪来的……这么多人生感悟”·绾绾问完,我就听到一声短促的笑,这笑带着了点嗤笑的意味,我和绾绾顺着小声,笑的人坐在我身后的位置上。
她看到我和绾绾都转过脑袋看她,她抬起了头,是个头发半长不短的女孩,头发微微及肩介于短发和长发之间··我看着这个姑娘,她除了惹眼的锦城一中校服外套,就是一张脸长相用标志秀气来形容特别合适。
“我,你们看我干嘛”·女孩年龄看起来和夏绾绾差不多大,她看看我,看看夏绾绾,夏绾绾喊了她一声:“向琳琳”·我觉得这名字特别熟悉,这好像就是夏绾绾口中的六班班花,老师宠儿,带头打顾庭生的男生口中打着□□的两位主角之一吗。
“那你笑什么”夏绾绾语气不好不坏,问完她就笑,整体还是很友善,“你认识我吗”·“我知道你是四班的。”
向琳琳开了口,“但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我知道你是杨露·”·向琳琳最后一句话看着我,她看着我,露出一个很友善的笑,她说:“你看着可真小,我知道你,是因为你很有名的,十一岁就跳级初一,这不算什么,但是我们都知道你初三的卷子做了满分,你本来是要跳级到初三的。”
“你真厉害·”向琳琳丝毫不作假,看着我甚至很崇拜的说道··我看向琳琳语气柔和,眼神明亮,一张脸又很好看,发现了这个向琳琳,她和顾庭生——和前生的顾庭生很像。
前生的顾庭生就是向琳琳这种人,前世的顾庭生就是向琳琳这种第一眼就让你觉得,啊,这真是一个礼貌漂亮的小孩··让你很难对她生出恶感,你第一面就很容易自然而然就先对这个人生出一股淡淡的好感。
毕竟谁不喜欢漂亮礼貌还很温柔的孩子··“向琳琳·”我没想过我会碰到这个女孩,碰到了,我也有话想问她··我直接喊了她的名字,向琳琳眼神带上了诧异,绾绾手一伸,对着我脑袋敲了下,她对我说:“小露,要叫向琳琳姐姐,或者琳琳姐,你没看向琳琳和你姐我——一样是初二的吗”·我只好又喊了声:“琳琳姐。”
向琳琳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正想问她一些事,向琳琳却在我问出来前对我说:“杨露,你刚刚说的话,嗯,我是在笑你说的话,我先道个歉,因为我觉得你这么小,说的话还挺像模像样的,和我爸我妈语气挺像的,再一看你年龄这么小,所以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个,真是对不起,还希望你不要在意·”·向琳琳是对我说的话,她说完,我还没说什么,夏绾绾抢在我前头,很大度的一挥手:“唉,这有什么,别说你,杨露刚刚那语气那话,我听得也很搞笑,他就爱这样,别看年龄小,说话特别会装深沉。”
我扭头看着夏绾绾,夏绾绾说完看看我:“你干嘛这样看我”·“姐·”我看着夏绾绾,语气认真严肃,“你知道你缺什么吗”·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绾绾看我:“我缺什么我觉得我缺的东西挺多的。”
“你最缺什么”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提高了音,“你最缺的就是心眼,你知道吗”·夏绾绾也没生气,向琳琳又笑,夏绾绾苦大仇深的对向琳琳说:“你看,我这个弟弟可真不让人省心。”
我看着最不让人省心的夏绾绾,发现她脸皮极厚,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琳琳姐,我有件事想问你·”·不能再让夏绾绾耍宝了,我抢在夏绾绾话唠前手搭在公交车的椅子背上,一双眼盯着向琳琳:“你前两天是不是和顾庭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向琳琳本来带着笑,我问完,向琳琳脸上的笑就落了下去,她看着我:“你认识顾庭生”·我想说他是我大哥,是我哥哥,但绾绾就在身边,我只好对向琳琳说:“我和他,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向琳琳眨了下眼,她语气很惊讶:“顾庭生还有朋友,他那样的人……也对,也许他对朋友很和善呢,不过你们两个错了三四岁了吧”·“忘年交。”
我随口瞎扯··扯完向琳琳又笑,她说我:“你可真逗,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跳级生,只会读书,和个小书呆子一样,见了你,我才发现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琳琳姐,告诉我吧·”我看着向琳琳,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我尽最大的努力很真诚很诚恳的对向琳琳说,“告诉我吧,那时候顾庭生对你说了什么,你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打着替你和张悦洋出气的幌子去揍顾庭生”·我问完,向琳琳眼睛睁大了,眉毛挑了起来,绾绾啧了一声,也很八卦的问:“顾庭生是不是真的说话很冲啊,所以你们班的人都不喜欢他”·“都不喜欢不至于……”向琳琳回答了夏绾绾,她对夏绾绾很微妙的一笑,“顾庭生长得帅啊,他五官长得真好,就算脾气不好,人很冷,那女孩子就更喜欢了,只会觉得他这叫酷,叫有个- xing -。”
绾绾一听,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所以顾庭生其实很受欢迎·”·“受女孩欢迎而已·”向琳琳嘟囔了句,我离她近,就听到她又加了句,“人人都看脸,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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