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每天都在悲剧主角 by 妖有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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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每天都在悲剧主角 by 妖有楼(5)
·    然而就像是墨羽也揭开了微笑的假面一般,那双总是温温和和的眼睛里也猛然间灌满了恶劣而傲慢的铅华水银,男人勾唇一笑,抬手间拿起长桌上的精致餐刀,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对此,瓦米尔连个鄙夷的眼神都没多给,这个男人到底是要愚蠢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凭借着血族和人类间绝对的实力差距,一把小餐刀根本就伤不到他。
    可那人的脸上依旧是自信到无懈可击的笑容,只见墨羽灵巧的手指一动,竟是将餐刀反手一转,把刀刃握在了手心里··    瓦米尔还未反应过来,就凭借着吸血鬼敏感而出色的感官,嗅到了一股醉人而浓郁的腥甜香气,血族的瞳孔微微一缩……是血·    是新鲜的人类的血液,是那种可以让所有吸血鬼疯狂到失去理智的气息·    涓涓的红色血液通过墨羽握刀的受伤掌心滴落下来,男人心满意足地看着瓦米尔那双泛着浅淡红光的双眸,玩味一笑。
    当初他在冰室里受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瓦米尔躁动的身体状况,如今故技重施,效果竟然还不算烂··    这具身体的血液很特别,对瓦米尔来说便更加像是添了兴奋剂的毒品,小吸血鬼是拒绝不了的,而这样的情况……墨羽眯了下眼,和他当年所经历过的嗜血*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人类便缓了语调,但却并不是出于某种同情或是感同身受,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天穹初霁后的了然,墨羽喑哑着声音,将刚才的那个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开口评价道,“吸血鬼是一种动物。”
    一种在鲜血的*面前会把理- xing -丧失得一干二净的动物·    这比刚才的那个转述还要过分,瓦米尔僵着身子,瞳孔中的红色越来越重,他不清楚男人说的到底是他自己的见解还是血族亲王的评价,只是空气中的血气甜腻而柔软,惹得他已经有了恐惧。
    一种被亲王或是人类所说中了的恐惧·    动物,没有理智,无法克制住自身*……卑微,低劣,肮脏·    瓦米尔的瞳孔微动,他感到自己的喉咙紧涩得更加难受了,蔚蓝色的眼睛盯着墨羽那流出血液的开裂伤口,理智崩成了一根笔直的线段,他攥着指尖,定定地疑问道,他是动物吗·    ***·    但在这个空旷大厅的冰冷环境中,受到折磨的并不只有瓦米尔一人,空气中不仅有血液的甘甜气息,还有烟雾缭绕后的浅淡药香。
    事实上,这是一个两方对峙的过程,在墨羽用自身血液刺激着瓦米尔的时候,受囚禁的人类也在不断吐息着沾染了药香的空气··    人类和吸血鬼无法共存,因为血族认为人类弱小,弱小到一盒药就可毁了心智,而人类也看不起血族,因为一滴血就可以让他们失去理- xing -。
    而如今,瓦米尔和墨羽在同一个空间内,用同一种方式,比较起了二者的优劣··    穿越者和位面主角的骄傲迫使着二人不去逃避。
    在这场对峙中,不管是墨羽的割喉自杀,还是瓦米尔的推门离去都是不被允许的·    游戏规则的第一条,不能逃,逃了就输了·    昂首挺胸地直视着对面人的眼睛,就这样,暗波汹涌的蓝色海洋和寒夜将至的墨色天空融合在了一起。
    墨羽将刀子切得更深了,他注意到了瓦米尔在这片寂静中微微侧头的动作,穿越者是能猜得到这其后的风起云涌的··    对墨羽来说,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他能够在瓦米尔发狂之前的清醒神志,但对瓦米尔来说,这却是一场充满厮杀- xing -质的博弈,搏的是他能够在对面人大言不惭的言语后,依旧能够保持着的高贵与尊严。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人类的唇角带着笑,他看着瓦米尔那双红光波动的眼睛,已经隐隐有了期待,相比较来说,他那精神恍惚并逐渐失去控制的身体感受好像也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但既然是博弈就肯定会分出输赢,那么,当药香充盈,当血气浓郁,当时间流淌,那最后的最后,到底是浪潮淹没了夜晚,还是黑暗吞噬了海洋呢·☆、第77章 膝下之吻·划破寂静氛围的是一阵刺耳的破窗声·    高高墙壁上的蓝紫色玻璃于瞬间全部破碎,它们被打造成一片密集的冰凌霜雨倾泻而下,在碎片着地的瞬间,发出让人恐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瓦米尔和墨羽同时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紧绷了神经··    血族的反应很快,躬身抬手间便取出了藏于腰间的锋利匕首··    但闯入者们的动作更快·    他们从大敞的窗口处一跃而下,斗篷扬风鼓起,露出他们修长的四肢和长长的银色秀发——来人是灵守族·    在冰冷的空气里,领头的玛莎用一刃更加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墨羽的喉结处,她很会调选对手,和血族正面火拼的交锋并不划算,但是- cao -控一个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类就简单容易得多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液甘甜的气息,药香氤氲的烟雾照旧于长桌表面袅袅升起,但是此时此刻,这场无声的较量在灵守的大敌当前下便随之显得无足轻重了。
    瓦米尔短刀出鞘的声音凛冽到能斩断人的心神,墨羽浅着呼吸,□□的脖颈紧贴着玛莎手中冰凉的刀片,在他注意到瓦米尔微微挑眉的瞬间,便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亲王手下的这一谎言已经是不攻自破了。
    毕竟,既然是亲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亲王的灵守拿来当作人质威胁··    墨羽眯着眼睛浅笑,现下瓦米尔已经知道了真相,也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生气呢·    这样一想,自己被玛莎当场杀掉或是顺手拐走的结果似乎还更有保障一点呢,更何况,玛莎还在帮他包扎。
    当然,这并不是治疗师对待伤病患者的体贴态度,所谓的包扎取材也不过是简单粗暴地将墨羽的衣衫上撕了一节罢了,为的也不过是熄灭瓦米尔眼中的红色光晕。
    但是瓦米尔的关注点倒是和墨羽不太相像,他当然能推断出墨羽的谎言,但是还有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尚未解决··    是谁泄露的风声·    是谁让灵守们知道了黑发人类的存在·    不过在玛莎冰冷的警示中,瓦米尔也没有什么思考的心思了,女- xing -灵守的声音里带着冰石相击的清悦,但言语却是极其凛冽的,“不要去找他,永远也不要。”
    瓦米尔冷哼了一声,他毫不理会玛莎的警告,只是沉着面色反问道,“是他的命令”·    如果不是亲王的命令,那么灵守就不该在此颐指气使地讲话,而就算是……血族浅笑着勾起唇角,将手中的匕首缓缓抬起,他也不会就此放弃的。
    银发的灵守神色不变,她所接到的指使是一句简单的‘弄清真相,伺机而动,’而瓦米尔的提问并没有她回答的必要- xing -··    只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四散着蓝紫色的玻璃碎片,披着长袍的不速之客们站立在相应的高窗下方,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口落进来,给大厅中的所有人都镀上了一层浅浅淡淡的金黄……纷争一触即发·    ***·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真正的纷争前会有那么长的一段独白。
    “好久不见·”瓦米尔温和的问候声··    玛莎蹙了下眉头并没有说话,吸血鬼倒也不急,只是自顾自地说起了他当初被玛莎从背后偷袭了的事情,作为人质的墨羽没有插嘴的份,只得凉着脖子跟着听,并于心里暗自疑问起主角此时此刻的叙旧心思。
    五分钟过去了,墨羽嘴角抽搐地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我说主角,你要想说两句就说两句吧,但是这种从背后偷袭一直追溯到地牢初见的节奏是怎么一回事呀·    反正在瓦米尔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亮了的话唠属- xing -下,墨羽到最后甚至不胜其烦地在玛莎的压制下开始帮主角分析起了战情,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血族为了迁就他作为人类的作息向来是在白日里拜访的,眼下虽说是临近黄昏,但到底是白天,灵守们毁了染色玻璃,外头的光芒一股脑地洒到大厅内的大理石地面上……不利条件一达成,落日余光。
    垂眼回忆起袭击事件的全过程,灵守们行动一致,出手利落,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的乌合之众……不利条件二达成,以寡敌众··    想到这里,受困的人类更是大着胆子用眼角的余光环视一圈当前状况,破窗而入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拖到现在也没有被家兵发现异样上来支援……不利条件三达成,援军全灭。
    综上所诉,瓦米尔稳胜·    墨羽抽了下嘴角,现下的瓦米尔哪里是话唠,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好吗·    抬眼看着长桌上升腾而起的袅袅熏香,对血族没有作用的药物,却可以轻易地影响到其他种族的神经系统,以玛莎为代表的灵守一族并不例外。
    用不了多久,这些银发朝华的不速之客们就会思维迟缓到失去抵抗能力,而瓦米尔,也就将不战而胜了··    墨羽垂了睫羽,曾经在古堡里的一幕幕浮上脑海,金发小吸血鬼和灵守玛莎的互动依旧清晰,他们不是什么至交,但也算得上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可如今,瓦米尔竟然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地等待着断发灵守的心智尽毁。
    此时此景,又怎能不让人去动容·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自古成王败寇本是常事,但心狠至此,毫无怜悯,就不能不让知情者去心寒了。
    这和主角原本的行事设定可不太一样呀墨羽抿着唇反思,他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当初苦心孤诣的教育竟然能失败至此··    只可惜这个时候的穿越者还不知道,绝望的爱要比体面的仇恨可怕得多也要有力的多,这世界上的很多事,不是一套快速成长的公式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所以,墨羽做出了一个随- xing -却也是注定了的抉择··    他出言阻止了·    灵守一族,向来敏锐谨慎,但是这次行事突然,虽然察觉有异,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运气不好——运气不好到瓦米尔用来对付墨羽的药,竟然也能歪打正着地让他们赶上。
    而另一方面,墨羽深知谎言的艺术,所以就算是告知也是半真半假的,他夸大了药用的功效和时间长度,而越是怀疑就越是谨慎,玛莎收起利刃并熄灭了焚香,众灵守们也便本着久留不宜的原则离开了。
    墨羽捂着脖子看着那些行至高处却如履平地的灵守们感到一阵心有余悸,从这一点上来说,墨羽倒是有点感谢吸血鬼们见血发狂的属- xing -了,要不然,就从刚才的一场对峙情况来看,灵守们虽然不敢直接动瓦米尔,但在他这个人质身上做点文章,斩断个胳膊腿儿的,不也是太正常了吗·    可眼下的情况却也好不到哪去,亲王的名头已经顶不下去了,墨羽看着眼前的瓦米尔一阵无语,他用手指摸着下巴,脑海里思考起了再编一个可以让他人身安全有保障的完美谎言的可能- xing -。
    毕竟现在自己可是又多了两条,以动物称呼血族,和擅自劝退灵守的罪名了··    不过那个在墨羽的估计下本应是盛怒至极的瓦米尔却并没有给他什么反应的机会,事实上,那个蓝眼睛的血族只是僵硬着身子看了墨羽一眼后便就转身离开了。
    但那也不是真的离开,因为墨羽听见了厚重大门被打开时的沉闷声响·    瓦米尔在墨羽的面前,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囚禁了人类数十天的古堡大门·    光芒照- she -进来,年轻的血族在那样的光辉下缓缓地张开双臂,他的身姿后仰,将身体倾斜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黄昏的日光若一袭华贵的长袍,瓦米尔只着白色单衣的身子在那样的光辉下显得有点不堪其重,吸血鬼的灵魂喧嚣着一种仿若焦灼般的痛苦,肌肉颤抖得好似皮肤烧灼。
    墨羽没有理会瓦米尔那种仿若自虐般的举动,他太渴望看见外面的场景了,瘦弱的身体被光芒牵引着,白袍及地,一路向前,他和瓦米尔擦肩而过,最终站立在了古堡的大门之外。
    这一世,他是人类,落日的余辉不会伤害他,穿越者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里的光芒,和煦而温暖,还带着让人心悸的质感··    直到这时,墨羽才明晰地清楚了他这几日居所的周围环境,波澜壮阔的蓝色运河若轻柔彩带般从远方轻袭而来,飘落在城堡的周围,落日的余辉轻洒在流淌的水面上,彩霞斑驳,红光晕染,黄昏时节的水上世界,美丽华贵仿若神祗恩赐。
    波光粼粼的水面猝不及防地刺激着人类脆弱的眼部神经,墨羽在这样的光影下感到眼睛发痛,蹙着眉眯了下双眸·他在黑暗处待得太久了,还不适应这样的光芒。
    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像粼粼水光般折- she -进了穿越者隐秘的心房··    就像是为了印证一般,一个带着冰冷气息的怀抱从墨羽的后方拥抱而来,人类的身子一僵,他知道,那是瓦米尔的身体。
    冰冷,深情,还带着胆怯和缠绵··    “您回来了·”·    身后喑哑的声音颤抖而单薄,好似并非是出于一个身经百战的血族之口。
    墨羽听后微微地侧了下头,一个俊美而无助的少年身影从冷酷血族的言语声中缓缓升起,在这个饱含怜惜之态的拥抱下,吸血鬼的灵魂在黄昏的日落中蓦然洗尽了所有的血色铅华,并开始匆匆忙忙地奔赴进了某个缠绵着的遥远故梦中去了。
    人类就这样栽进了那双蔚蓝色的瞳孔里,在和煦的残破光芒下,他们双眸相对,夜晚和潮水终究是交织在了一起,穿越者黑色的眼睛忠诚地记录下了瓦米尔屈膝跪下的全部动作。
    尘埃落定后,映入墨羽眼帘的是血族闪亮着的金色秀发,带着惹人心悸的光泽,墨羽默默地垂下眼帘,微风吹起了他的黑色长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血族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抬起,一路向上,小心翼翼地抚摸进了墨羽眼底的那片浅淡色泽的薄薄- yin -影里,入手的皮肤触感平滑而真实墨羽在心中一叹,所以说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肯定是要露出破绽的。
    当初他私闯古堡而无事,倒还可以推脱说是亲王的吩咐,但是擅自劝退灵守的行事呢,用药之举都是瓦米尔临时起意,他又是怎么如此清晰地了解到这药香内的细枝末节的……所以说呀,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呀……而清楚此事的,却唯有亲王一人。
    事到如今,瓦米尔也就知道了呢··    墨羽神情一软,他用苍白修长的右手拦下眼前人谨小慎微的动作,刚想开口承认,就猛然间感到瓦米尔的动作一变·    裹在受伤手掌上的白色绷带于瞬间被撕扯下来,尚未愈合的刀割伤口□□出来,瓦米尔红着眼睛,将头埋进那片甜腻的血迹里……·    他到底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作为血族的*·    不痛,带着点瘙痒的感觉,冰凉贴切的触感仿若狂热信徒虔诚而卑微的亲吻。
    瓦米尔洁白的牙齿一寸寸地划过墨羽的指尖,仅存的理智让他的尖牙并没有刺破人类的那层薄薄的血肉·滑腻的舌头于破碎的掌心中舔舐,他留恋了好一会儿,方才微微抬眼,血族的呼吸极轻,甚至可以将其形容为小心翼翼,精致的鼻尖摩擦过墨羽所着的白色长袍,鼻腔中充盈着人类那光洁皮肤下的醉人气息。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瓦米尔的灵魂迷失了·    ……墨羽说的对,吸血鬼是一种动物。
    穿越者的瞳孔微微一动,他隐约感到大事不妙,慌忙抽手,但已是来不及了··    瓦米尔禁锢了他,用他那双纤细而有力的双手··    血族挺拔的上身落在墨羽黑色的瞳孔里,耳之所及的是一声仿若埋怨般的呜咽声,金发的吸血鬼依旧跪在地上,但让墨羽没有想到的是,瓦米尔在自己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竟是缓缓地伏下了身子。
    血族俊美异常的脸颊摩擦过人类身上所着着的及地白袍,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让人心悸的胆怯和痴情,然后是一个穿越了半个世纪的冰凉亲吻,它轻轻地落在了眼前人类的脚背上·    墨羽的心念一动,他忽然想到,·    动物,是可以被驯化的·☆、第78章 新娘归来·血族世界的主角再次从墨羽的视野里消失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因为穿越者的有意冷淡,他虽然知道血族手上的资源众多,但是他绝对没有叫吸血鬼帮忙找亲王身体的想法,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血族的新贵瓦米尔忽然之间喜欢上了应酬·    而至于为什么热衷此事而不归家,就不是天天待在古堡里的墨羽该考虑的了,反正瓦米尔不来看他,他也就乐得清净。
    总之,在这段相处异常的时光里,墨羽并没有收到维利塔的亲妹妹夏丽尔回来的消息··    ***·    刚刚出嫁的血族新娘,在不到百天的日子里从遥远的南境一路回到娘家,这样的事情着实是罕见,尤利西斯家族备了一场洗尘的宴席,瓦米尔作为药剂世家一心拉拢的对象,其名讳自然是位于受邀单上的。
    作为血族的新贵,瓦米尔也不是不能推脱,不过在知道人类就是亲王的真相后,他就甘愿把自己栽进了这些曾经避之不及的往来应酬里··    夜幕降临后的初秋夜晚,繁星闪烁,凉风袭袭,瓦米尔翻身下马,维利塔在长廊的拐角处神思不明地冲自家的客人颔首一笑。
    侍女引路,奴仆相迎,实打实的礼数,但尤利西斯家族所举办的,却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大厅内,族长安于正位,亲眷子嗣分坐两侧,瓦米尔的身姿顿了一下,终究是按照席位上的名称落了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作为外姓者的位置居然和真正的当家人之间只是隔了维利塔这一个真正的少爷。
    金发血族另一侧的座位尚且空着,而夏丽尔作为族中已经出嫁的女眷,却正好和他的位置相对··    当初她出嫁的时候瓦米尔没有见到,今日就真的算是久别重逢了,那女子的面容依旧艳丽而明媚,在这几日的光景里,又是多添了一份端庄淑仪的韵味。
    瓦米尔垂了眼,这一路上他也是听了风声的,千只眼维斯奇家族受了袭,夏丽尔的丈夫现如今更是生死未卜,南方动乱,家族慌忙地让那刚刚举行完婚礼的新娘子回来,明面上说的是心中想念,但知情人都知道,这其实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回家来避难的。
    小厅的长桌上,是家族夫人先开的口,她苍白的手搭在夏丽尔平整的肩膀,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地叫着,她埋怨着南方的不好来,什么受苦,受累,又受牵连的话,更是一股脑地砸了下来,就好像那全天下的委屈都压在了自家孩子的心头上一般。
    瓦米尔听后眼神冰冷,却也没有言语··    夫人的这番话说得很假,只是埋怨却不帮忙,又哪里是真的关切更何况,若是真的舍不得,那么当初又怎么会欢天喜地同意将女儿嫁到那南境的- yin -冷潮- shi -之地去。
    联姻呀,瓦米尔垂了眼睑地想着,这世上古老的利益手段也就那么几条,血族崇尚血缘,贵族联姻作为最经典的手法更是屡用不鲜··    不过,也难免让人感到恶心。
    夏丽尔的面容和维利塔极为相似,兄妹两人都有着晶莹若璀璨若绿松石般的眼睛,瓦米尔望着对面女子碧绿色的眼睛,恍恍惚惚地想到,如果夏丽尔那个远在南境的丈夫真的死亡了的话,那么作为遗孀的夏丽尔最有可能的新任丈夫,就应该是维利塔这个亲哥哥了……·    念及至此,瓦米尔微微地蹙了下眉头,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认同血族们的亲缘理念,但是左右逢源的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觥筹交错间,依旧是一片祥和之态··    席位上,族长有意渲染了古老家族的年华底蕴,而族长夫人也见缝插针地念叨着自家女儿的容貌教养来,瓦米尔端着酒杯,他当然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也清楚地知道,凭借着自己异变血族的身份,无论族中怎么看重,也不会让夏丽尔下嫁。
    没了担忧的心思,便也就乐得装傻··    但也有装不下的时候··    奥瑞拉一袭长裙,步履款款地从后方走来,瓦米尔现在知道他身边的空座是给谁留的了。
    在美人落座的时候,年轻的血族和灰色长发的奥瑞拉对视了一次,两双同样晶莹而清澈的蓝色眼睛相交在一起,瓦米尔的心房微微一颤,虽然他对尤利西斯家族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利益绑定十分抵触,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确对奥瑞拉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与此同时,墨羽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瓦米尔的脑海里逐渐清晰,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升起——如果没有那个人,可能,他真得会去喜欢奥瑞拉吧。
    这小小的心思转变,并没有逃过族长夫人的眼睛,她的关注点从夏丽尔的身上移开,虚着话头愧欠道,“前几日本想着让这孩子去侍奉的,哪里知道,竟是叨扰了。”
    瓦米尔微微挑眉,前几日,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墨羽的身上,自然没空和那尤利西斯家族送来的漂亮养女虚与委蛇··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夫人的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将这场假洗尘真利诱的宴席拉开了帷幕,瓦米尔在心里冷冷一笑,他心里清楚,这场席再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而身边的维利塔依旧事不关己地品着酒,瓦米尔沉了面色,缓缓起身,欠了下身子便要提早离开。
    长桌周围的家族成员面面相觑,任谁也没想到瓦米尔竟是会如此地不给面子··    静默一旁的维利塔倒是没有吃惊,但他也没有规劝或是善后,只是用自己那双神色晦暗的碧绿色眼睛打量着手中那个盛满鲜血的高脚玻璃杯。
    而在瓦米尔推门而出的瞬间,则传来了其酒杯掷地,顷刻破碎的声音·    ***·    瓦米尔刚从侍童的手中接过马匹的缰绳,就听见一声脆脆的女- xing -呼唤从他的后方传来,“请等一下”这是夏丽尔的声音。
    回首所见的是一个身着碧绿色蓬裙的身影,容貌艳丽的女子提着裙身从精致园林的甬道上奔跑而来··    “什么事情”瓦米尔颔首示意,他对夏丽尔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血族森严的尊卑等级,以及现下女子已经嫁为人妻的身份,都在时刻提醒着他要小心行事,以礼相待。
    夏丽尔也注意到了金发血族蓦然戒备的举动,她收住脚步后颇感不安地静默了一会儿··    寂寥的天空暗了下来,凉风袭袭而过,夏丽尔示意那牵马的侍童先行离开,方才抬眼起唇,语气关切道,“我丈夫知道你请了位客卿。”
    瓦米尔眼神一暗,维斯奇家族素有千只眼之称,但是没想到眼线竟然安排进了他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变者身上··    城堡遇袭的事情再次冲击着瓦米尔紧张的神经,古堡囚人之事,灵守族知道,维斯奇家族知道,如今更是连尤利西斯家族也知道了·    夏丽尔注意到了眼前人神色的变化,她以为是自己惹了瓦米尔的不快,心中一紧张,又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丈夫的人手,传话的是灵守族的人,他们洗劫了南方的势力,而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下。”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下,我知道了就来告诉你··    ——多坏的局面多好的谦词呀·    “还有谁知道”瓦米尔冷着声音问。
    “我只告诉了我哥哥,还有……”夏丽尔软了语气补充道,“还有您·”·    这个‘您’字用得极好,把恭敬和关切着想之情都说了个透彻,瓦米尔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伴随着夏丽尔的这个‘您’字,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与追逐,就单单地只剩下一份简单而纯粹的利益了。
    压下心中的悸动,瓦米尔翻身上马,他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了,他要回去,要快一点,他想去见亲王,他想要马上知道那个灵守族所效忠的新主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凭什么这般狂妄夺走了亲王的一切,又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    蓝紫色的玻璃在顷刻间破碎的声音再次从记忆中传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压了下来。
    这次是南方,那么下一次呢是要将血族那原本的势力清洗干净吗·    ***·    归家的路途是注定了的事与愿违,瓦米尔收鞭勒马,马蹄泛尘,在尤利西斯家的大门口,碧绿色眼睛的维利塔揽住了金发血族的去路。
    出一趟门就能碰到两个尤利西斯家族的人·    “你拦着做什么”瓦米尔堪堪收了缰绳,受惊的马匹将前蹄高举,并发出一种嘹亮的巨大声响。
    尤利西斯不怒反笑,他定定地望着马背上的金发血族,不答反问地讥讽道,“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着急”·    瓦米尔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灵守叛变的消息,他当然信任维利塔,但是其身后的那张尤利西斯家族的巨网也同样不能忽略,因此,在查明事件的始末前,他并没有将所得信息公之于众的打算。
    而如今,维利塔刚刚从夏丽尔的口中闻了风声,便是认定了瓦米尔是在有意瞒他··    一时间尤利西斯的火气极胜,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急着去见你掳走的那个人类是不是,你急着赶回去议事是不是”·    马背上的血族沉着面色并不作答。
    那人类就是亲王的事情,说出来着实是荒诞而不可信,而去袭击夏丽尔夫家的灵守也和亲王无关,只是这道理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而此时此刻,急着归去的瓦米尔更是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他对尤利西斯劈头盖脸的疑问感到厌烦··    瓦米尔拉紧缰绳,冷言冲眼前人命令道,“让开”·    尤利西斯身在隐成没落之势的贵族之家,他见过太多的权力斗争,野心家削弱远方势力的手段也不算新鲜,但是他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夏丽尔会因此而置身险境。
    维斯奇家族受到了灵守们的袭击,维利塔自然将其记到了墨羽的账上,高傲的血族厉着嗓子质问道,“这到底是不是亲王的手笔”这声音尖厉得吓人,这句话是喊出来的·    而瓦米尔的回答也是同样的干脆和利落,“不是”·    矫健的骏马在主人的- cao -控下奔跃向前,凌空而起,它越过了维利塔的头顶,并于落地时发出了一声短暂的重重声响·    就这样,在寂寥清寒的秋夜里,他们分别了·☆、第79章 毙命血皇·瓦米尔不喜欢夜晚,一点也不喜欢,即便血族的夜视能力极好,但是宁静冰冷的周遭环境却依旧会让他感到压抑和荒芜,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身为人类战士时所留下的习惯,被危险窥伺的警惕感总能轻易地扰乱他的宁静。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如今他单骑归府,抬头仰望着自家住所的厚重石墙,见那高阁上的窗口处竟透着淡淡烛光,一时间百感交集··    往事如风,随着那星星点点的烛辉,一点点地在他的心头复苏,前尘如梦,梦里当年,每一处成长,每一点热情,每一分痛处,都有亲王的身影,就好像他异变后的所有行径,都不过是印着那人留好的印记前行一般。
    瓦米尔低下头颅苦苦一笑,翻身下马,沿着冰冷的石头台阶朝高阁上的烛光之处步步走去··    他的府邸建地荒凉,运河辽阔,是实打实的冷寂凄清之地,可现下多了星豆点烛火,就似乎有了那昌盛繁华,花灯流彩下也不能及的温情之态。
    将手伏在门扉上,那门虽没锁,但瓦米尔还是等了一会儿方才郑重十分地轻轻扣下,一共三声,却没人应答,瓦米尔便直接推门而入了··    房间内,墨羽坐在临近窗口的软椅上,膝盖上搭着质地精良的羊绒软毯,闭着双目,一副十足的倦怠模样,只是露出来的半边手掌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瓦米尔是知道那伤的,如今见了便更是心中不忍。
    现下已是深夜,人类的呼吸极浅却并没有睡着,血族心里清楚,却也知道墨羽的这般作态,就是不想让他叨扰的意思,可也不愿就此离去,便只是矮了身子,在那人的身边席地而坐了下来。
    墨羽心有不耐地睁了眼睛,瓦米尔便又僵直了身子猛然间站了起来··    “什么事”墨羽喑哑着嗓子问话,语气中还带着受扰后的无奈和困倦。
    “维斯奇家族受到了灵守的袭击”·    瓦米尔条件反- she -般的回答,但这番话刚说完就有了一种想要挥手打自己一耳光的冲动,现下的情况是灵守易主,亲王又被困于一个一条刀伤都要恢复好几天的人类身体里,自己的这般言语,不就是在明白地惹亲王的不快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物克一物,虽说瓦米尔是一个极为聪明能干之人,但在墨羽的面前,却只有手足无措,脑子不够用的份。
    幸好墨羽本人倒是不在意,他垂着头感叹了一下剧情进展的速度,原来,已经这么快了呀··    与此同时,瓦米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确定自己没有引起对方的反感,方才松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地询问道,“您可知,灵守族是受了谁的命”·    他没有点名玛莎,也没有说易主的事情,这问题虽然唐突,但用词已经算是委婉的了。
    然而墨羽却比他直接了许多,他抬了眼问,“你怎么不直接问我玛莎的新主人是谁”·    瓦米尔被墨羽的这一句话问得一慌,改口否认道,“我没……”·    但墨羽可比他淡定得多了,人类抬手整理了一下右手上绑着的白色绷带,方才淡然言语道,“易主就是易主,没什么说不得的。”
    瓦米尔平复了心态,又隐隐地感到了点欣喜,他知道亲王既然并不避讳,那消息就是有眉目了··    但墨羽却无视了他的请求,只是合了眼睛甩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觉得亲王是无所不能的吗”·    这个问题纯粹是以穿越者的身份问的,所站的立场更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角度,瓦米尔因为墨羽这样的问题而感到十分的不知所措。
    他打拼到今天,早就不去思考‘对方想让他怎样回答’之类问题了,在大多数情况下,瓦米尔考虑到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
    但对于墨羽何出此言的目的,他却并没有想清楚··    眼见着瓦米尔不答,墨羽便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这完全是一个老师对自己那并不满意的学生所表达出的不满,瓦米尔见了,便动作僵硬地微微偏了下头,可这样的动作,却不仅是出于他猜不出目的的羞愧,还是因为金发血族本身就具有的失落之情。
    他必须要接受的事实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懂墨羽,不仅不懂,而且很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即便他是亲王一手教导出来的血族,亲自打造过的利刃。
即便他已经经历过了飞速的成长,熬过了曾经从未想过的漫长岁月,但他依然不能·    他不懂得穿越者和位面角色间的巨大鸿沟,也不清晰剧本的作用,他所能观察的现实,无非是一句简单的排比句,他不能思亲王所思,他不能想亲王所想,不能做亲王所做·    金发的血族暗淡了眼中的光彩,他当然觉得亲王是无所不能的了呀那样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有心便可揽天下的权势,无心自可享无边之淡泊,更何况血族万事以血统为先,这世上,难道还有亲王做不成的事情吗·    但言语出口时,却只是一句谦卑到极致,却又口是心非的请您赐教。
    因为瓦米尔知道,那句他所肯定万千的确信回答,并非是墨羽真正的意思··    软椅上的人类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漆黑透亮若璀璨星辰的眼睛里带着浅淡的嘲讽之意,看得瓦米尔心中异样,与此同时,一丝奇妙的情绪划过血族的心底,瓦米尔面露吃惊地恍然意识道,那竟然是埋怨·    他在怨亲王可是为什么呀·    ***·    但话又说回来,瓦米尔又为什么不怨呢·    将记忆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亲王和骑士于庄严肃穆的加封礼堂中初见,那个时候,亲王又是怎么想的呢,是兴致所起的捉弄,还是处心积虑的谋划当时的教堂里跪着那么多的加封骑士,可亲王却偏偏选择了他——这样的抉择,理所当然间却又遍满了偶然·    瓦米尔的人生以此为转折点,自此便见了无双的风景,但是在繁复错杂的命运线中有没有另外的一种可能呢例如说,亲王当年所选择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个褐色卷发的高大骑士,再往后了说,没有了血族的漫长寿命,在他那个假设的,身为人类的短暂生命里,他会不会因此而将其视为死敌·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宿命这个词汇都太过于抽象,也太过于沉重了。
    亲王确实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随意决定任何人的人生,但是作为被改变的人,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丝的不甘吗·    瓦米尔不是一个软弱无能到只能靠别人的施舍来过活的人,即便在虚伪的家族光辉中,他依旧是那个史上最年轻的白金骑士,就算没有亲王的存在,他也未尝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拥有一个闪耀而杰出的人生,但事到如今,此类事件的种种假设,便也都随着他躁动而强烈的嗜血*而消失弥散了·    因此,在无限可能的命运线中,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道理不去怨。
    但是事实上,他却真的不怨·    就连他刚才的那一丝情绪也是出于墨羽对他的有所保留,而非是历来的种种过往,宿命这个词汇虽说是沉重而抽象,却并非是不存在的,他对亲王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归属感,这比他当年在繁华家室中所要得到的空洞感情还要真切,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隐隐地庆幸起当年的偶然来。
·    为此,他拥抱了他的宿命,就连那个让他备受歧视的异变者称号,也都接受得甘之若素·但是那人呢,瓦米尔的心念一动,于心中静默地想着,在那人的心里,自己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墨羽注意到了眼前血族的神色变化,但是穿越总部的明文条款限制着他,不能让其把写好的大剧本直接摔到主角的脸上,只得话头一转地说出了一个瓦米尔早晚要调查清楚的古老称号。
    “血皇·”·    上一任的血族首领并不是亲王,那人拥有着更为纯粹的血统,和更为尊贵的称号,那人是血皇·    瓦米尔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古老史诗中见过的记载,血皇,血族皇者。
    传说,那人的容貌极为俊美,传说,那人的力量极为恐怖,传说,那人让日落,日便落,传说,那人让月明,月便明·    血族的面色一沉,灵守是发过血誓的种族,按道理讲,他们不会背弃血统纯正的亲王,除非他们易主效忠的是一个血统更为纯正的血族。
    “是他吗”瓦米尔面色严肃地发问,但是言语出口的时候却还是带着犹疑··    虽然心里确切地知道墨羽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是其自身的阅历却还是限制了他,即便瓦米尔已经经历了曾经作为人类时所不能想象的漫长青春和寿命,但在血族的历史里,他终究是太年轻了。
    无法了解的遥远年代,迫使他无法想象出一个比亲王还要危险强大和不可思议的血族,更何况,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当年所看的不过是一本内容瑰丽的种族神话。
    金发血族的面容上带着大敌当前般的戒备,他神色认真地等待墨羽的下文,却只听到一声清晰的带着嘲讽笑意的否定··    “不,他死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血皇这么逆天的存在,那么根据位面最强的设定,他当初穿越而来时所用的身份就不是亲王,而是血皇了··    想到这里,墨羽便不自觉地蹙了下眉,他的每一世过得决绝而肆意,如今被迫要瞻前顾后地行动实在是不习惯,右手掌心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人类的身体,孱弱无助寿命短暂,在这样的世界里着实是不方便。
    轻轻地抬了下眼,血族挺拔而结实的身体落入墨羽的眼底,穿越者心不在焉地感叹了一句,还是吸血鬼的身体好,不过很显然,他没有主角那么幸运,现下可没有什么纯血的亲王愿意大发慈悲地咬他一口。
    垂下眼帘,墨羽收了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转而向主角重新科普起血皇的话题来··    ***·    其实相较于瓦米尔,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更为在意这些雄伟瑰丽的神话传说,但他们不是史学家,他们为了银币而作词歌唱,他们并不严肃。
    因此,在他们的歌声中,俊美血皇的个人英雄主义要比那些宏大壮阔歌功颂德的战争记载更为详尽和动人,在落寞的血族贵族面前,曾经的繁荣盛世,丰功伟绩,更是一概不提,在描绘血皇人格魅力的诗篇中,吟唱者们自动忽略了那些号召男人们披上战袍的激昂场景,而是选择不厌其烦地称赞那些血皇轻松诱使女人们脱下裙摆的高明手段。
    让墨羽这个旁观者都会感到悲哀的是,在那个血皇统治的年代,亘古遥远却也异常辉煌绚丽的繁盛年代,文化和精神已经无迹可寻,但是奢靡享乐的时代风尚却被血族的子嗣们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谁能想到,血皇死了,却也只是死了不到一百年·    墨羽将这个信息说出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收获到了瓦米尔面露吃惊的神色,对于寿命漫长的血族来说,一百年的时间也确实是太短暂了。
    “怎么会”瓦米尔脱口而出的疑问··    人类尖锐的目光直视着金发血族蔚蓝色的双眸,因为熟知剧情的缘故,墨羽的眼睛里向来是盛着淡淡的了然的,如今他这般神色,玩味,寒冷还带着考究,看得站立在一旁的血族极为不自在。
    在这样的目光下,瓦米尔感觉他的身体被一把黑色的刀切开了·    那利刃穿过皮肤进入血肉,透过肌理碰触骨骼,刺过脊椎直达灵魂,然后幻化成一双冷漠的黑色的眼睛,墨羽一个人寂寞地站立着,他透过瓦米尔那单薄缥缈的蓝色魂魄,噤口不言地看完了所有的前尘往事,阅遍了历来的秘辛种种。
    然后,就是扑哧的一声笑··    “害怕了吗”墨羽弯了眉眼询问,只是那言语温和平静根本就没有半分凛冽之态。
    瓦米尔被墨羽的这般反应弄得一懵,还未应答,就听见对面的人类徐徐开口地补充道,“当年的贵族们可是恐惧得厉害呀·”·    真实的情况是,血皇毙命虽不到百年,但是在此之前却是沉睡了近两个世纪,按照人类的寿命观点来理解,那就相当于是死了的。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在血皇‘死亡’的两百年时光里,众多的贵族们也没有闲着,贪婪,攀比,野心,还有许多许多膨胀的*推动着他们,推动着他们突破了传统的血统崇拜,而将争□□力的剑锋抵在了沉睡亲王的胸膛·    “血族内讧,适逢沉睡的血皇遭到了突袭,妻儿子嗣因受牵连而遇害,死的死,散的散……”·    人类的声音清清亮亮,他所讲的内容血腥卑劣而遍布贪婪,但是语气却是轻轻柔柔的,就像是在给年幼的孩子讲那温馨简单的睡前故事一般。
    但这毕竟不是个结局美好的童话故事,越过吟游诗人歌曲中那下流荒诞并遍布□□的浮夸篇章,厚重的历史帷幕就此打开,真实的历史的模样,厚重古朴间还带着杀戮的气息。
    瓦米尔的吃惊一分没减,这些年,他亲眼见证了血族对血统的痴狂和崇尚,异变者的身份更是让他体会真切,又怎么会想到那尘封的过往里竟然会有这样残酷的一场大戏。
    墨羽猜到了瓦米尔的心中所想,开口道,“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对于血统的忠诚,向来是血族引以为傲的精神传统,参与此事的各大家族自然都是能遮则遮,能掩则掩的。”
勾唇一笑,复又语带嘲讽地补充道,“关于血皇的史卷都被毁了,剩下的都是些分不清真假的传说·”·    这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句宽慰了,但是墨羽所没说的却是,主角的不知道却并不代表着不相关,然而……·    “历史就是历史,变不了的。”
黑发的人类从软椅上倦怠起身,“曾经名望一世的血皇,在负伤逃脱后也没能侥幸存活,只落得了一个身死荒野的下场·”·    就像是在奖励瓦米尔认真听完了一堂历史课一样,墨羽慢慢起身后,竟是抬手揉了揉眼前人头顶的金发,“既然从来就没有什么全知全能的力量或人物,那么盛衰荣辱,本就是极平常的。”
    墨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了身子,所以他并没有捕捉到瓦米尔眼底的神色··    身后的瓦米尔微微地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表达些什么,却也终究是没有发出言语。
    墨羽铁了心要决断瓦米尔的念想,最后一句更是坦诚到了极致,“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就算玛莎回来,我也没有办法再命令她了”·    退出了权力斗争的亲王,终究是没有说出那个新主人的名讳。
    ***·    天色愈发晚了,墨羽没有迁就自己的意思,他大大方方地在瓦米尔的面前褪去衣物,清冷的月光落进来,洒在人类光洁的仿若大理石般的脊背上,不同于血族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的身体上没有瓦米尔常年征战所留下的痕迹,线条流畅的身体上甚至泛着养尊处优的漂亮象牙色。
    金发的血族垂了眼帘,一时间竟不想再看下去··    在刚才的对话里,墨羽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更何况,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但这却并不是段随便的对话,真实的情况是,那是一个小小的预先警示,出于对瓦米尔那即将可能了解到的残忍真相·    只可惜瓦米尔对这露出端倪的警示并不理睬,甚至可以说,他在尚未肯定的情况下,就错误地进行了理解——墨羽作为穿越者而必要的离群索居,在瓦米尔眼中有了全新的注解——亲王念着那古老的往事,亲王不信任善变的贵族·    想到这里,瓦米尔竟隐隐地感到了点庆幸,他是异变的血族,没有封地,没有称号,在他的面前,亲王向来可以不必担心,亲王永远可以无须设防。
    穿越者安然侧躺在柔然的床铺上,黑色的长发下是他清瘦而略显憔悴的面容,瓦米尔见了,便满心难受地泛了点委屈,明明已经很好很好地待着了,怎么还这么瘦。
    古往今来,第一把交椅总是最风光,也是最难坐的,但是……·    “你不是他·”瓦米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眷恋和守护的温度。
    在血族漫长的生命中,瓦米尔遇到过好多人,他们或狷狂,或清冷,或聪慧,或狡黠,但都比不上眼前人的一丝一毫,莹虫怎能同皎月争辉,从一开始,便是注定了的云泥之别。
    金发的血族勾唇一笑,带着点自得和欣喜,他是亲王亲手锻造的宝剑,他可能不够杰出,但也已经是很优秀的了··    在困苦的历练中,他已经面对过了足够多的口是心非,足够多的诡计暗谋,不会被轻易蒙骗,鲜少受困于迷茫失落,他甚至已经拥有了许下诺言的勇气,和倾尽全力去实现的力量·    所以……·    “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瓦米尔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但他知道要等一会儿。
    转身离开后也并没有退出房间,在清冷的月色下,他坐在了墨羽刚才坐过的软椅上,并随手熄灭了高台上本就暗淡的烛光,吸血鬼敏锐的感官,使他能够轻易地捕捉到里屋内人类逐渐平和而绵长的呼气变化。
    在确定墨羽已经完全熟睡的时候,金发的血族方才缓缓起身,他迈步来到墨羽的床榻前俯下身子,月光下,视线所及的是人类清秀英俊得仿佛油画般的侧脸,修长的睫毛低垂着,有着让人说不出来的舒服和温和,瓦米尔呼吸一滞,即便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男人的真实面目,却还是为这片刻的美好而失了神色。
    他对着那沉睡的人类,慢慢地,缓缓地,语气温润却又不容置疑地说出了他刚才的那句没有说完的言语,那是一句来自心底的坦诚与深情··    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因为……·    “我爱你。”
    远窗外深沉的夜晚里藏着黎明的曙光,瓦米尔很讨厌黑夜,但是吸血鬼也不喜欢阳光,事实上,细数过往,他的大部分光- yin -都游走在两个世界的缝隙间,而现下他很开心能在晓破云层的时分里说出这句话,他在临近黎明的光景中告白,就好像已经拥有了无数的关乎未来的美好的永恒。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第80章 错负佳人·灼热的日光划破厚重的云层,身为血族的瓦米尔便不出所料地感到了疲乏和厌倦,然而,在这个并不讨吸血鬼喜欢的白日前奏中,他依旧愿意轻轻地牵起嘴角,那是一种很难得的意外感受,心思舒朗,满含期待,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对于偷偷告白后的窃喜。
    沿着漫长的高阁楼梯拾阶而下,映入眼帘的是远方辽阔宽广的蓝色运河,它的颜色和瓦米尔的瞳孔极为相似,蓝蓝的,泛着粼粼波光的光彩,并都暗含着谦卑与守护的品质。
    与此同时,淡然的黎明光辉在主角□□的脖颈处沾染,瘙痒,疼痛,却并非难以忍受,金发的吸血鬼步步向前,他立身于阳光下,张开双臂,无视身体的疼痛和叫嚷,颤抖着修长的睫毛,开始享受起这般仿若自虐般的温热感受。
    寂寥的秋日天空上,有候鸟飞过的痕迹,抬头,望天,直视着炽热的太阳,随着那瞳孔逐渐涣散的迷离感受,瓦米尔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了。
    他从亲王对待灵守易主事件的那份守口如瓶的态度中推断出了未来,他自己的未来,破釜沉舟,孤军奋战,从紧锣密鼓的防备,到三人成虎的舆论,星星点点,所有的一切,都禁允了他的任- xing -。
    古往今来的诗人们称赞着爱情的美好,但是对于爱情的定义却绝口不提,瓦米尔游走在光明和黑夜的边缘线上,以决绝而挺拔的身姿嘲讽了那些伤春悲秋的华篇。
    血族的瞳孔微微一暗,在他的认知里,爱情没有那么高尚,正如金钱和权势也没有那么不堪一般,若想得到,就要自己抢过来··    但是这般想着,就难免有了点失落,毕竟,抢是一个人的行径。
    在繁盛的光芒下,金发的血族感到阵阵眩晕,他心绪飞扬地想着,我所放弃的任- xing -,我所曾做的一切,对他来说,到底有没有意义·    茫茫光辉,习习凉风,没有人回答他无声的呐喊,可是耳边却传来一声极柔极美的呼唤,“少爷。”
    日光钝化了血族敏锐的感官神经,瓦米尔心念一动,慌忙侧首,就瞧见了一张比花娇艳,比月清雅的面容——是奥瑞拉·    相较之前的几次会面,女子现下的装扮实用朴素得多,黎明光芒下的女子身着过膝裹身斗篷,手举黑色花鬘阳伞,姿容万千,仪态大方,只是苍白丰腴的脸颊被日光烤得红红的,露出一副受不得一点热度的病态模样。
    不是每个血族都像瓦米尔一般眷恋着阳光的温度,奥瑞拉站立在白日中,眼下的这般行径,就是实打实的受折磨了··    瓦米尔赶忙将来人护到墙下的- yin -影里,可待他们全都安稳了下来,金发的血族又隐隐地感到了点厌恶。
    尤利西斯家族当真是- yin -魂不散,当初他冷落了奥瑞拉那么久,好不容易让药剂世家将人给接了,现下竟然又厚颜无耻地送了回来··    在高墙的- yin -影下,奥瑞拉轻轻地摘掉黑色的兜帽,柔顺迷人若上等丝绸的灰色长发流泻而下,瓦米尔刻意没去看奥瑞拉的那张端庄迷人却又隐含风情的面容,但是华贵长发的丝缕悄然入目,就轻松牵起了他对身边人隐隐亲近的感念。
    也不知道是出于主观上一个男人对于美人的格外怜惜,还是客观上,明白此人不过是庞大家族的小小棋子,瓦米尔的心情终究是和缓了下来,只是他一生中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少得可怜,想要明明白白地撇开关系,甚至还要先小心翼翼地打个腹稿,不懂交际的尴尬处境使金发的血族垂了眼,并在心思悄然间,打量着奥瑞拉黑色的裙角微微出神。
    从拥有金色秀发的早逝母亲开始,越过行动迅捷若鬼魅的灵守,追溯到心思明媚的夏丽尔身上,在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内,瓦米尔将他一生中位置重要的女人们全都想了个遍,然后他发现,他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可用的经验。
    不同于母亲的哀愁和痛苦,不同于玛莎的精致与冷漠,不同于夏丽尔的骄傲和艳美,奥瑞拉于她雍容华贵的气质中带着十足的人情味,衣着低调而神态关切,看起来,似乎还很容易相处。
    打断金发血族思考的是一阵轻轻的啜泣声,凄凄戚戚,如怨如诉,瓦米尔一抬头就瞧见了华美女子蓝色双眸中的莹莹波光,不施粉黛的佳人,秀美轻蹙,双目含泪,惹得身旁的金发血族心头一涩。
    “你哭什么”瓦米尔乱了心神,手忙脚乱地帮着奥瑞拉擦去面庞上的泪水,而奥瑞拉则是浅了啜泣,用一双带着水痕的眼睛欲说还休地望着他。
    此时此刻,瓦米尔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怜惜牵引着,他有点惊讶于自己对奥瑞拉的在乎,一种琢磨不定的情绪引诱着他,他隐隐地发觉到,自己虽然暂时无法同奥瑞拉亲密,却怎么也下不了疏离和冷淡的决心。
    该说尤利西斯家族教女有方吗瓦米尔自嘲般的想··    他能推断出奥瑞拉最终的结局,就算不是自己,也会是哪个贵族的妻子或情妇,一想到这一层,瓦米尔对奥瑞拉的态度就难免鄙夷地暗自轻视了去。
    银发的吸血鬼似乎心有所感,她轻轻地低了头,只是白皙柔软的掌心轻轻地搭抚于瓦米尔光洁的手腕,两人都没有言语,但是彼此的意思却都已经表达得明明白白了。
    瓦米尔的手腕上有伤,浅浅的,似乎马上就要恢复如初,这并非是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所留下的刀疤,而是他刚才在阳光下胡闹所折腾出的晒伤痕迹··    而奥瑞拉,是在心疼他。
    年轻血族的瞳孔微微一暗,他并不打算向眼前的这位有心示好的女子坦述他所眷恋的感受,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有点喜欢那被阳光浸没的疼痛的,对他而言,温暖的灼热里是一种很是难得的真实感受。
    只是,对于拥有漫长生命时光的血族而言,身体上的伤口虽然很容易愈合,但是记忆里的,灵魂里,就是很难说的了··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瓦米尔低下头颅,略略嘲讽地一笑,只不过这一次,他笑的是他自己。
    他并没有对奥瑞拉多安慰上一句,因为他的双目,他的灵魂,他曾经以及未来的所以事情,已经全都被漆黑的色泽占据,再没有一丝空白来写下一个女人的名讳。
    若是世人爱笑就笑吧,他的确可笑,就笑他的错负佳人,就笑他的荒诞和愚蠢,让若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到最后演变成一堆除了自我感动,却全无用处的情感垃圾,这是他的人生,他心安理得,受之无愧。
☆、第81章 孰能相配·对着奥瑞拉蔚蓝色的眼睛,瓦米尔再次追忆起了他生命中的那些女子的命运后续,母亲去世前枯槁的面容,灵守叛变后那狠厉的偷袭,以及夏丽尔事到如今依旧生死不明的丈夫……但其实严格来说,就算她们自己所组成的后续篇章进展得不算好,这些女子和瓦米尔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是,瓦米尔皱了下眉头,他有些无措地察觉到,奥瑞拉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于皎洁,太过于漂亮了·    背叛这个词往大了说是带着无奈和妥协的,死亡让母亲抛弃了生者,立场让灵守偷袭了血族,婚姻使夏丽尔放弃了曾经的热恋,但她们都因此而得到了未来,说到底,无论是谁,在磅礴的命运面前,不过都是芸芸众生,不过都是粒粒尘埃……·    但不知这么,瓦米尔总感觉奥瑞拉不是,毕竟那个女人拥有着那么透亮的一双蓝色眼睛,完美动人仿若天神圣母的颈间宝缀。
    这份特殊的看重使瓦米尔心中悸动,就好像又被玛莎从背后偷袭了一般,他软了语气,轻声发问道··    “你说,这个世界上能有相信的人吗”·    金发血族脱口而出的问题不仅幼稚还十分自私,因为他并不是在向奥瑞拉询问,他真正想问的人养尊处优间居身高阁,却是被他护得连一个新主人的名讳都不舍得冲对方刨根问底。
    而奥瑞拉也没有立即回应,她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瓦米尔看了竟隐隐地有了点愧疚,他于恍然间感觉,那好看的睫毛正伴随着美人的每一次眨眼而慢慢延长,它们交织成了一张大网,金发的血族坠入网中,他的灵魂被纤细而结实的线条绑得动弹不得,最终陨落进了那巨网下所暗藏的蓝色大海中。
·    就这样,他开始放任自己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清冽波浪中溺水身亡··    与此同时,奥瑞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瓦米尔更加得不知所措,他甚至隐隐约约地埋怨起了奥瑞拉来,在尤利西斯的家宅中,那人向来以端庄娴熟的形象示人,怎么一到他这儿,就成了动不动就梨花带雨的- xing -子。
    不过他很快就不舍得埋怨了,因为奥瑞拉已经启了朱唇,她柔美得仿佛雪落枝头的声音慢慢应答道,“我是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您的·”·    ***·    举目望去,是少女丰满而红润的双唇,瓦米尔呼吸一滞,美人的朱唇皓齿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撩拨起原始的□□,但是那炽热的言语里透着温情和关切,便就使那开合展露的红白色泽都布满了神圣誓言般的光辉,总之,在奥瑞拉的双唇上,□□和温情就这样奇妙而美好地重合了。
    与此同时,在瓦米尔的脑海里,母亲逝世前的容颜于一瞬间清晰可见,血族的呼吸一乱,使他感到不知所措的是,那女人哀伤的幻影竟然和奥瑞拉的面容叠加在了一起,他的母亲和奥瑞拉很像·    当然,不是那种五官上的相似或是神色上颦笑动态,真正使瓦米尔感到震惊的是,这两个女人在灵魂上的高度契合,是那种在面对感情时的决绝和反常,是那种破釜沉舟,飞蛾扑火的气魄和绝望。
    瓦米尔于冥冥中看见了奥瑞拉的结局,那艳美华贵若繁花锦绣的面容开始枯萎,奥瑞拉变成了他的母亲,变成了那个被爱情毁了一生的女人,疲乏而衰老,深情而绝望,他竟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在血族的礼仪中,将一个风华正茂又温婉端庄的美人比作一个短命不幸的人类死灵着实是不应该,瓦米尔当然是不会在奥瑞拉的面前去谈论这些,但是不谈论不代表不存在,情爱和温情的呼唤,就仿佛是为了补偿童年时的不甘,这是一种仿若贪婪般的感情,瓦米尔于感- xing -中满心留恋,但严肃的理- xing -却让他避之不及。
    奥瑞拉所说的是一句极为坦诚的话语,却带着他所不能够承受的奉献和忠诚·    堪堪止住飘扬的思绪,瓦米尔垂首静视着奥瑞拉黑色的裙摆,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那长长披风下方所沾染着泥泞的褶皱边角——奥瑞拉是走来的·    “你怎么……”瓦米尔开口,但是询问已经说不下去了,尤利西斯家族就算对养女轻视吝啬到不给马车,却也不可能连一匹马都不出,除非……·    “是我自己要来的。”
奥瑞拉恬静的声音··    血族所疯狂崇尚的血统并非是一种子虚乌有的精神存在,不同于人类间的伦理守则同契约关系,事实上,在血族亲缘之间有一种类似于本能的尊崇信仰,幼族是不容易忤逆长辈的安排的,因此,若是一旦违背,那么惩处情况也要比人类严重得多,而眼下奥瑞拉所做的,无疑是公然的叛逆。
    而对于奥瑞拉的这种坚持不懈的心情,瓦米尔就算没有办法动情,却也是会感动,会酸涩的,这下子,他就更说不出话来了,但是率先开口的竟然是奥瑞拉,青葱白玉般的双手抚摸上瓦米尔的皓洁结实的小臂肌肉,那上面还有光芒所留下的道道伤痕。
    “还疼吗”女子轻声的询问··    瓦米尔一愣,他能从眼前人那询问的关切里猜测到了背后的情绪,真实,胆怯,并带着十足的熟悉感,金发的血族慌忙回首,他看向了墨羽房间的窗口,高台上,那个曾经给过他安慰的烛火已经不见了,而奥瑞拉眼中的光芒却依旧并没有熄灭。
    “不,不疼了·”·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瓦米尔结结巴巴地答道,他掩饰起那受伤的肌肤,依旧挺拔的身姿,依旧稳重而端庄的步子,但是那转身离去的身影中却还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终于明白了奥瑞拉那眼泪中的含义,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那眼泪里承载着他曾经和墨羽说过的话语,一模一样,真诚而炽热,却又荒唐而可笑。
    那是胆怯和懦弱的反面,那是凄清哀伤却又很直白的情话··    就在刚才,奥瑞拉用眼泪,用一种静默的,只能用灵魂来表述的语言,说出了一句历时多年,却又好似昭然若是的言语,她对瓦米尔说的是,“我爱你。”
    奥瑞拉,爱瓦米尔·    ***·    而另一方面,在古堡的高阁内,墨羽于倏然间睁开了双目,他听见了脑海中小实习生关切而略显期待的声音询问道,“他们会在一起吧”·    墨羽没有立即回答,穿越者静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踱步到窗前,温暖的晨曦的阳光照耀着他,他在大开的窗口处注视着金发血族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最后的最后,方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奥瑞拉默默静立的身姿上。
    他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却也能想象出那痴情而忠诚的神色,“会的·”墨羽在心中许诺道,“一定会的·”·    毕竟,那人可是主角的正宫娘娘呀。
    在剧本那条无论怎么发展也没有办法避开的主线经历中,奥瑞拉和瓦米尔有一段情缘,也许漫长了点,晦涩了些,但却并没有办法放弃和改变,什么都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
    墨羽在高台上勾唇一笑,就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道理一般心思开朗,他看着那背对着他的奥瑞拉,长裙及第,秀发飞扬,毕竟,是这样的人,毕竟,是这样的命运呀·    银灰色长发的血族站立在晨曦的高墙下,明明是待在- yin -影里,却是遗世独立得仿若比瓦米尔闪亮的金发还要耀眼。
    就连作为穿越者的墨羽也要不得不承认的是,能得到这样的一位女子的倾心,着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思及至此,就禁不住想要赞美起主角的好运气来,但是言语出口的时候,却忽然间改了口吻……·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奥瑞拉忽然间回首的样子,容貌极美的女子,面容平静,神色淡然,那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疑惑和深深地了然,目光穿越空旷的晨曦光芒和透明的冰冷空气,越过敞开的楼阁窗户,落在了墨羽的面容上,同高台上的穿越者四目相对。
·    半分钟后,墨羽发现,他已经改变了赞美对象,他最后说的是,只有瓦米尔才能配得上奥瑞拉··☆、第82章 石棺之礼·——盛衰荣辱,本就是极平常的。
    ——这是墨羽曾经在高阁里和瓦米尔倾心相诉的话语··    但是很显然,穿越者言语中的提前预警并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至少就当事人瓦米尔来言,他虽然有太多的疑问不敢向墨羽追查询问,但是由侍女血奴们送到手上的红漆信件就没有不读的道理了。
    将阅后的信封放到烛火中焚毁,血族的面容依旧平静若沉水,但是那微微发抖的苍白指尖却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说到底,瓦米尔,一个年轻气盛却又野心勃勃的血族,在面对巨大变故的情形后——他做不到墨羽口中的那份坦然。
    “客人在偏厅等候·”送信的侍从倒也拾得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详情,但就单单从今晚尤利西斯家族那送‘厚礼’的情形,便也能嗅出大事不妙的气息来。
    那‘厚礼’是抬进来的,一个巨大古朴若厚重实木的长方形大箱子,掩着黑绸,由十二个尤利西斯家族的年轻死侍一路相护,来人均着披风黑襟,行事更是低调至极,但是那领头的却是尤利西斯家族的大长老。
    小侍从心中隐隐疑问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被如此看重··    但只有念过信函的瓦米尔知道,尤利西斯家族送来的这份礼,着实是太厚了。
    ***·    此事也间接证明了,作为瓦米尔精神支柱的墨羽是无论如何都安闲不了了的事实··    在小侍从的引领下,瓦米尔来到了他城堡中人迹罕至的会客偏厅,- yin -冷,空旷,带着点死寂的意味,但从感觉上来说,倒是和墨羽古堡中的冰室极为相似。
    对着卸下斗篷的大长老颔首致谢,瓦米尔清冷的目光扫过长老身后那一张张苍白而凝重的血族的面庞,而这其中并没有维利塔的脸··    对于尤利西斯家族,瓦米尔隐下了墨羽就是亲王的事实,但倒是坦诚了灵守叛变的情形,现下的状况是一份礼,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以及十二名死侍,平心而论,这样的人手安排,确实也不算是例外。
    “维利塔知道吗”瓦米尔向身旁的长老询问,各大家族的长老都是由公选产生,大多为阅历的老者,单从血统上来说,倒也算不得多么高贵。
    “少爷于几日前私自出游了,现下还并未得到消息·”·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呀,瓦米尔抿着唇想了一下,不过,瓦米尔神情一暗,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最终,金发血族犹疑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身后的黑色‘厚礼’上,瓦米尔知道那平和后所掩盖的真相——那黑绸下所埋葬的东西,是一具石棺·    ***·    脊背隐隐作痛,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浮上心头。
    当初他向尤利西斯家族宣告灵守易主的消息的时候,曾经遭受过种种质疑··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玛莎当年因为亲王的一句话就剪了留了一个世纪的长发,灵守,如此这样忠诚而果断种族,怎么可能去背叛·    他们半信半疑间因为瓦米尔单方面的话语而周旋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今天,眼前的这样东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经由尤利西斯家族,送到了瓦米尔的府邸··    瓦米尔步步向前,十二名黑衣侍从为他让开道路,金发的血族将手放在石棺的黑绸上,五指收缩,用力一拉,黑绸若破碎的烟花幕布般迅速绽放,瓦米尔感到他的世界被黑白色的剪影所洗礼,他看见了烟花陨落,投落在坚硬而冰凉的石棺表面,瓦米尔的灵魂喑哑着,他用一种永生的死亡之音颤栗道,您回来了。
    墨羽心心念念的亲王身体终于被找到了,只不过这一次,却只能被形容为尸首了··    ***·    几日前,墨羽曾向瓦米尔讲述过古老血皇的黑色往事,在那个令人唏嘘的结局里,曾经耀眼的王者若一只无人关心的野狗般暴毙于荒郊野外,如今天道轮回,重复的历史降临在了石棺中那残破的躯体上。
    但那真得算得上是一具躯体吗·    瓦米尔颤抖着身子,骨节分明的右手自推开棺盖后便一直紧紧地攥在石棺的边缘处,他的身体下伏,蔚蓝色的眼睛大睁着,呼吸紊乱,金色的额前碎发若梦魇般倾泻而下,环绕于他周围的血族们看不见他瞳孔中的神色,只是那紧抿的双唇暴露了沉默者的绝望与愤恨。
    但是,又有谁能不愤恨呢·    也不知道搜尸者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将那石棺中的‘物什’给收拾清楚,毕竟,那甚至都已经谈不上是一具尸体了,断头,抛心,碎尸,焚香,暴晒,种种手段,誓要摧毁血族那永恒而寂寥的不死之身。
    而事实上,施虐者也确实做到了··    充盈在瓦米尔鼻腔内的气息平和而干燥,那是来自厚重帷幕落下后的死亡的安详,和血皇的结局一样,亲王的尸身暴露于荒郊野外,很隐秘,如果不是夏丽尔的丈夫相助……·    如果不是夏丽尔的丈夫相助·    思及至此,一个冰冷的笑容绽放在了血族的唇角,瓦米尔的瞳孔一暗,虽然早就知道自家亲王金蝉脱壳后就一直待在高阁里不问世事,但是这种将前身折磨至此的戏码倒也还是太难看了些。
    夏丽尔失踪的丈夫终究是平安归来了,千只眼维斯奇家族确实有两分本事,不仅自己的当家没事,还能兼顾到眼下的狼藉,亲王的尸首,就是被他们找到的。
    但是,瓦米尔将一根手指从亲王的面容上自上而下地抚摸了下去……但是,会不会也太巧了些··    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在空间内一闪而过,隐晦而毫不经意,瓦米尔眉头微蹙,他直起脊背并从容得体地收了手上的动作,让众人所始料未及的是,在极致的愤怒下,瓦米尔竟然表现得出离得冷静。
    他用简短而极具礼节- xing -的词汇表达了自己想要独处的*,大长老在小侍从的引领下退出房间,跟随其后的是十二名黑衣奴侍··    瓦米尔站立在冰冷的石棺旁,在寂寥空旷的房间内,他再次追忆起了墨羽曾经为他描述过的历史轨迹——位高权重之人,都没有好下场。
    血族的唇角微微扬起,在那一瞬间,他蔚蓝色的眼睛变得无比柔和,但是周围猛然波动的空气环境昭显出了来者不善的信息··    在这片风起云涌的空间里,瓦米尔回想起了他和墨羽的初见,那个时候的亲王,骄傲,高贵,残忍,肆意妄为,就算深谙盛衰荣辱之道,他也绝对想象不出,事到如今,竟会被这般狼狈地对待。
    更何况,当初他和墨羽的重逢并非是偶然,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在检查结界内的受损状态,当然,具体的检查结果表明,那里根本就没有受损,这和他当年后背受袭的情况一样,动手的人来自毫不受阻的人员内部。
    瓦米尔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份恶意满满的气息波动,“出来·”来自吸血鬼的那份所独有的冰冷嗓音··    语毕,玛莎极为精致的眉眼便落入了瓦米尔的眼帘,血族微微挑眉,似乎对玛莎的光明磊落还带着点赞赏。
    “你做的”瓦米尔偏过头注视着石棺中那具惨不忍睹的血族尸首··    玛莎轻轻地点了下头,但是很显然,这样的磊落并不能去填补那份残忍的真实。
    瓦米尔沉了面色,他颤抖着身体对那鬼魅般的少女发问道,“你受了谁的指使”·    良禽择木而栖,对于这一点,瓦米尔并不怨恨,但是对于曾经的主人,用如此狠毒的手段,留下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害,却也不能不让人去心寒,却也不能不让人去不恨,然而……·    “我家主人并不想透漏名讳。”
    女子清冷而干净的声音,清悦美好得若初冬季节的湖水上飘落进了黎明时分的微雪·但瓦米尔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了,他在银发灵守的面前冰冷一笑,方才缓缓转身,大大方方地抬手取下了南侧墙壁上的锋利重剑。
    ***·    古堡内,墨羽正在和奥瑞拉谈天说地,毕竟,既然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存在就没有什么视而不见的道理了,这两个人呀,一个是尤利西斯家族悉心培养的就交际花,一个是通晓剧情却又闲得发慌的穿越者,彼此各怀心思间却又能打得了一手粉饰太平的好牌,总之,就刚进门的瓦米尔来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看起来很和谐的那种画面。
    然而,“请允许我和我的客人单独谈谈·”·    奥瑞拉很最聪明,一点就明白,也不用瓦米尔多说,她施了一礼后就离开了,毕竟金发血族的那团低气压还是很明显的。
    墨羽不是吸血鬼也能嗅到主角身上的那股血气,眯着眼睛算了下日子··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你见到我了”瓦米尔见到亲王的那具血腥残暴级别爆表的尸首了·    “嗯。”
瓦米尔回答··    很好,墨羽抬首微微一笑,年终奖没了··    ***·    穿越者的目光追随着奥瑞拉离开时的身影轨迹,他知道,虽说此时此刻奥瑞拉已经入住于此,却并没有和瓦米尔产生任何实质上的感情,和剧本上的进程相比,他们的感情进展得着实是太慢了。
    而事到如今,墨羽更是发现自己连一些实质- xing -的建议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他在同瓦米尔相同的沉默中度过了好久,方才冲对面人发出了一声仿佛叹息般的警告。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瓦米尔听后勾唇一笑,却并没有用言语进行回答,他知道墨羽说的是什么··    血族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丛林,若不想被人欺辱,就要去欺辱别人,在血族的丛林规则里,瓦米尔异变血族的身份就仿若是一张看不见的网般束缚着他,而如今,在亲王惨状的刺激下,瓦米尔要打破规则了。
    他知道的,这件事情,自己没法不去做··    但不同的是,他不会后悔··    瓦米尔勾唇一笑,他伏下身子,将自己冰凉的吻落在了墨羽的手背上。
    ——若是赢了,就哪有什么值得后悔的·☆、第83章 切肤之痛·瓦米尔的那一吻刚落下,就被墨羽反手打了一巴掌·金发血族的思维有些发懵,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还是先行了一步,反正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卸下了墨羽的手腕。
    等等,他卸了亲王的手腕·    瓦米尔的脸色登一发白,慢慢抬眼,目之所及的却是墨羽那于一瞬间同样发白的面色,这时候的瓦米尔方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人类被卸下腕骨的话应该会很疼吧。
    应该·    简直痛死了好吗·    墨羽白着一张脸,无视瓦米尔那一副惊惧后悔到不想活了的眼神,用他那只平时不太使用的左手慢慢地把错位的骨头给接了回去。
    可能这个世界里真的有现世报的这种东西吧,当初瓦米尔跟着亲王的时候也吃了不少的苦头,而如今墨羽待着这样的一副战斗力负五的身体里,就算被血族拿金樽软塌地供着,却还是能够被误伤至此,手好痛,心好累。
    但严格说起来,无论是瓦米尔的那一巴掌,还是墨羽的这一遭,其实受的都是满委屈的··    当时瓦米尔初识墨羽身份的时候就跪着吻了一下人类的脚背,穿越者没在意,只当是这么多年不见,血族位面上又多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礼仪他做的,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礼仪范围。
,但是凭借着这些天他和奥瑞拉谈天说地地恶补常识,他已经可以明确地意识到,瓦米尔对·    重逢时给你亲一下就算了,怎么了,在你家待了这么多天,你还上瘾了是吧·    墨羽屏着气接了腕骨,颤巍巍地舒了一口凉气,就听见噗通的一声响,垂了眼看去,就瞧见了瓦米尔跪在地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说好的胸有惊雷,而面如沉水的主角呢·    但是事到如今墨羽也就没了委屈自己的打算,他卯足了劲,新仇旧恨加一块儿,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反手向瓦米尔的右侧脸颊上扇了一个耳光。
·    然而这个时候,人类和吸血鬼的身体素质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瓦米尔这次倒是没有反抗,就连神态也依旧是那番受伤小动物的惊恐模样,但是墨羽的这一巴掌下去,他竟是连头都没有偏·    而身为施虐者的墨羽的脸色却是又白了一分,“……”怎么办,手心好痛。
    受到双重打击的穿越者咬牙切齿地命令道,“滚出去·”·    跪在他面前的瓦米尔张了张嘴,飘移的眼神落到墨羽受伤的手腕上,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句冷冷的声音道,“不用你管。”
    瓦米尔:“……”总感觉我家亲王变傲娇了是怎么一回事·    ***·    但是,真的有那么痛吗·    瓦米尔从墨羽房间内退出来,一掩上门,就情不自禁地将他的右手覆上脸颊,血族的手,骨节分明,异常修长,泛着惨白的白石般的光泽,和墨羽的那双带着温暖感的手完全不同。
    心里想着,亲王刚刚,是在生他的气·    将右手缓缓放下,瓦米尔勾了下嘴角,也不知道是什么兴奋了他,漂亮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仿佛偷到糖果般的狡黠。
    人类,真的有那么怕痛吗·    按照血族的漫长寿命来看,瓦米尔着实是阅历浅薄,但是记忆这东西却是向来不好用的,那个属于他的人类的过往,已经开始慢慢地变得不再真实。
    ‘我曾经是个人类·’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原来,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再痛过了呀··    但是人类会痛呀。
    瓦米尔抬起头,背靠在古朴的雕花大门上,他依旧着着那身会见客人时的一丝不苟的装束··    倏然一笑,他跨步向前,然后一路拾阶而下到了自家古堡的底层密室。
    ***·    瓦米尔的屈尊降贵使这个狭小而- yin -冷的空间多了份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救赎之意,走廊长长的,侧面墙壁上的零星烛火在寂寥的空气中摇曳出丝丝点点的暖意,有痛苦的□□声从拐角处的- yin -影中传来,最终淹没在血族平静若湖水的蓝色眼眸里。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拜访这里了,但是周遭环境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面容上有雀斑的人类男孩,少年的身段高挑,容貌也担得上利落干净之类的夸奖,只是眼神呆滞,周身被束缚在冰冷的墙壁上,在瓦米尔走近他时,囚徒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仿佛破碎玻璃般的呜咽的声响。
    当初墨羽刚刚接手主角的时候就定下了两个大方向的目标,一个是快速地提升主角的自身实力,第二个是帮助瓦米尔进入血族的内部高层,可直到他被迫沉睡后离开,第二个想法也依旧没有提上行程。
    说到底,瓦米尔的上位着实是太难了,不仅难于异变血统的内忧,还难于无从下手的外患,外患的是教廷·    ***·    血族的服饰向来剪裁得体,颜色也很单一,清一色的材质在廊墙烛火的照应下还带着某种疏离人心的质感,苍白的面部皮肤暴露在地牢冰冷的空气里,瓦米尔站立在那囚徒的对面,用他那双神色温柔的蓝色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少年瘦骨嶙峋的身子,方才小心动作,缓缓褪去自己右手上的皮革手套。
    他将自己那只光洁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并一点点地擦去少年面容上那星星点点的沾血痕迹,然后,他唤了那少年的名讳··    “丹尼尔。”
    这样的名字对墨羽来说并不陌生,乔装打扮的他曾经在来时的路上和少年相处过好几日,而事实上,那些曾经和墨羽走过一段路途的教宗战士,其实有伤有亡,但其实大部分都活了下来,活在了这片古堡的黑色- yin -影里。
    毕竟,既然敢炸亲王的古堡,瓦米尔又怎么会舍得让他们去死呢·    事实上,在墨羽锦衣玉食的囚禁生涯里,他们其实也同样在古堡的地下室里关着,但他们和墨羽不一样,瓦米尔可是吩咐了手下,将那些折磨人的刑罚手段一件也不少地用着。
    灵守袭击的那天,墨羽曾在瓦米尔的身上嗅到过极其浓郁的血腥气味,那味道不是别人的,它们隶属于这些苟延残喘的呆滞少年,那是受囚人类的血气··    瓦米尔的动作轻柔,他冰凉的指肚缓缓地摩擦过丹尼尔缺水干裂的嘴唇,少年空洞的眼睛大睁着,类似于某种濒死的动物的神情。
    在这个时代的审美中,瓦米尔的面容气质绝对谈不上- yin -郁,但在这种- yin -森的气氛下,竟也多了份仿若魔鬼般的谗言蛊惑··    当初教会擅自进行的那场毁炸亲王古堡的挑衅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军功章倒是真的,这样大的好事,自然是要给那些官宦家庭的子弟们留着,换言之,他们中有几个人的命,是真的很值钱的。
    瓦米尔养活了这帮人,就像是留了一张应付外患的底牌,而至于内忧嘛··    金发的血族垂了眼帘,他再次想起了那些征战的岁月和绝境内的孤独,手上猛然用力,骨节分明的右手于瞬间卡在了丹尼尔的喉咙间,他甚是满意地捕捉到了囚徒慌乱而颤栗的眼神,瓦米尔偏头微微一笑,他现在知道了,人类,真的是很怕痛的·☆、第84章 审判日临·稀疏的月光透过行进马车车厢内的深蓝色帘子透过来,墨羽斜靠在铺着繁厚软塌的席位上,对于自己难得的出行体验,他依旧保持着默默观望的平和心态。
    事实上,他也确实想向瓦米尔打听一下当前的信息,不过自家主角明确到不可思议的隔绝政策使他的问话毫无悬念地没有了下文··    该说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吗墨羽冷着脸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瓦米尔面前守口如瓶的场景。
    然而除此之外,大家都很清楚在一个通风不好的封闭空间里,一个异变吸血鬼和一个人类的独处意味着什么,两方都没有强求的理由,墨羽疑问的目光透过了被夜风吹起的帘子的缝隙,他刚好瞟见了御马前行的金发血族的披风边角。
    这一路走来,车厢倒是甚少颠簸,除了马车内的舒适软席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走的是一条大路··    沉了面色,墨羽也没了什么刨根问底的心思,反正照当前的情形来看,这般的兴师动众,无非是瓦米尔想要到正经的大殿里宣布一下自己自立为王的消息。
他早就清楚地认识到了,在这个位面里,有太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被他所左右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止了行进,墨羽松了眼,收拾了下衣服方才起身下车,而瓦米尔则早就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唇角带笑地在他下头候着了。
    黑色的长靴刚刚落地,就有一袭温暖的黑色短绒披风将他包裹了个温暖··    “莫受凉了·”瓦米尔得体而温柔的关切。
    墨羽顺势一抬眼,却刚好对上瓦米尔那双蔚蓝色的美丽瞳孔··    其实瓦米尔很少笑,或者说,他很少在他人面前展露细腻和关爱的心思,而在今晚,在清冷的月光下,墨羽却甚至因此而瞧见了主角那因为欣喜而微微露出的小小尖牙。
    你要做什么一个大胆的疑问在墨羽的心中悄然升起,他感到了一种自己意料之外的荒诞偏差,类似于某种破土而出的隐秘的变异植被。
    墨羽注意到了瓦米尔生涩动作中的异常温柔,就好像……穿越者暗了眼睛,他隐隐感到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情绪——就好像,害怕弄痛了他似的·    墨羽轻轻地点了下头就不再看他,他沉下心思,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雄伟建筑上。
    与此同时,三个沾着血气的大字涌入了他的脑海,审判日·    吸血鬼没有信仰,他们用自己的不死之身来祭奠未知的路途,他们不像人类,用神化神职人员身份的方式来维护统治,对于血族们来说,血统是武力的象征,而眼前的建筑则是政权的代表。
    “是长老院呀·”墨羽神情莫名地感叹了一句··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里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情感大□□,因为这里是瓦米尔和奥瑞拉举行婚礼的地方,在这座半圆形的古朴建筑里,瓦米尔设计斩杀了十二名高阁成员,并在血色的修罗场中向奥瑞拉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墨羽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在人类的阵营中袭一身红袍,受众人朝拜·但是一朝变化,在吸血鬼的阵营里,也就不过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囚徒了。
    面前的建筑高高的,寂寥的月光透过那些半月形的缝隙照- she -过来,墨羽将眼睛微微眯起,他注目了好一会儿方才适应起夜晚的光线··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呼唤,在他的脑海里,“前辈,”小实习生温和的声音道,“他们都来了。”
    墨羽知道小实习生出言提醒的那个‘他们’是谁··    灵守族人,各大家族,长老院人士,各路高阁权贵,以及,那位折磨了瓦米尔日日夜夜的新主人……·    想到这里,墨羽鬼使神差地看了瓦米尔一眼,只不过被对方会错了意,他给了墨羽一个安心的,并略带得意意味的笑容,墨羽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那种命定的剧本的悲哀,但是他没有办法和瓦米尔说明。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这样做,他走在了瓦米尔之前,守门的吸血鬼用一种满心忌惮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披着短绒披风的黑发人类,但终究是在瓦米尔的示意下打开了大门。
    墨羽挺直了脊背,在黑暗来临的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审判日,是逃不掉的··    ***·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穿越者挺拔的脊梁在进入长老院大厅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缩了下去,墨羽自认现在的这副容貌除了主角外没人会在意,但是谁能告诉他那被束缚在场地中央的十多个十分面熟的人类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呀·    场地中央的受囚者都曾经和他有过一路之缘,虽说当时他换了身份又隐了面容,但是心思缜密间早就将那几个人的生平资料给理了个清楚。
作为各大家族的新贵,他们也许不在意一个半路失踪的随军治疗师,但却都是认识那教会新任的年轻主教的··    换言之,他们都是认得墨羽现在的这张脸的·    对此,穿越者表示,他真是哗了狗了——·    在南侧的席位间落座,瓦米尔再次关心病发作地想要替墨羽解开他黑色的披风,不过这一次却被墨羽冷淡的言语制止了。
    “不需要·”墨羽推脱说··    当前的情况是主角和穿越者的物种不一样,既然没办法感同身受,那瓦米尔自然也没有强求的道理,他神色温和地看了墨羽一眼,方才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转了脸,意味不明地冲着安坐对面的家族代表们勾唇一笑,这样的态度嘛,总得来说,就是很反常·    墨羽注意到了主角的这一系列细微变化,但是他最大的注意力还是停留于场景的中央。
    他曾经和那些背对着他的囚徒们走过一段路,突发状况也不是没有,但是原著中的暗子被放到明面上来当筹码,这样的事情也着实是太难理解了点··    亲王的死对主角的刺激这么大墨羽暗了眼睛想了想,他又悄悄地瞟了一眼瓦米尔,但是,似乎不应该呀。
    打破穿越者思考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鸣钟声·    正北方的长老席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是一看就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吸血鬼猛然间站立了起来,墨羽见后挑了下眉,心里知道,审判已经开始了。
    有意思的是,这场严肃审判的第一句台词竟然是瓦米尔的先发制人,一进入正题,墨羽也就没了神游的心思,他坐在瓦米尔身边仔仔细细地听了好一会儿,方才将身子趴在面前的桌子上,闭了眼睛。
    需要声明的是,他也并不是真的想去睡觉,虽说人类的生活习惯向来如此,但这些天他迁就惯了,自然没那么大的睡- xing -··    只是他自己当初可是当过红衣主教的,这明显就是和那些教会子弟们认识的呀。
    而至于他自己的这般如此不严肃的行为会给瓦米尔带来了多大的负面效应这一点,墨羽表示,和穿帮比起来,他根本就不在乎的好吗··    现下的主角只是想借此机会宣布一下自己的主权而已,多大点事呀,在主角光环外加位面气运的加持下,没成功才是不正常的。
·    思及至此,墨羽也就没了担忧的心思,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刻意解了披肩蒙头……·    对此,瓦米尔表示:“……”·    总感觉自家亲王崩人设了是怎么一回事·☆、第85章 新主真容·希望是个好东西,若不是那微乎其微的希冀,瓦米尔是没有办法走到今天的,现下的审判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过墨羽知道,这很快就会转变成金发血族反客为主的主动战场。
    话说这种*丝逆袭出任ceo打脸高帅富的剧情参与起来简直不要太爽,墨羽只待在一旁竖着耳朵悄悄地听了一小会儿就开始跟着代入了··    瓦米尔开始发表权利宣言……“异变血族的政治意义将从我这里开始改变。”
    ——嗯,不愧是主角,虎躯一震,人格魅力max··    瓦米尔开始据理力争……“在场有半数以上的血族会同意我的意见。”
    ——哎呦,引经据典,逐个击破,脑补都觉得帅气··    瓦米尔开始收拢人心……“在下自然是不会忘记在座的恩情。”
    ——哇哦,这种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手段用得简直不要太熟练呀··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瓦米尔开始公布恋情……“我将和我身边的人类结为伴侣。”
    ——纳尼,墨羽的大脑自动当机一秒钟,等等,剧本里有这段吗·    一束小小的光亮透过掀起的披肩缝隙钻进来,瓦米尔伏下身子,带着温柔笑意的眉眼就这样落入了墨羽的眼底。
    “还睡吗”瓦米尔软着语调发问··    墨羽被这一句话哄得心头一软,怎么办,感觉主角蓝色的眼睛里有星星呀。
    星你妹呀·    ***·    在此之前,墨羽从来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瓦米尔养得这样歪了,或者说,这样弯了·    “请和我在一起吧。”
    瓦米尔偏头一笑,吸血鬼的容颜不老,他那双美丽的蔚蓝色眼睛饱含希冀,更是因为这独特的疑问而染上了岁月的光彩,只看得墨羽眼角抽搐··    果然,年轻人就是想整个大新闻,穿越者请听题,问,当一个有准夫人的直男主角向你求婚的时候你到底是应该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尽管直男已经不那么直了,但这依旧是一道送分题呀。
    “我拒绝·”墨羽硬邦邦的回绝声飘荡在大殿的上空··    没有了黑色披肩的遮挡,墨羽只得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角度以此来躲避与大殿中央的囚徒们的目光接触。
不过很显然,这般谨小慎微的动作已经被好事者自动带入为了……尴尬·    墨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过说实话,他也确实是有点尴尬。
    脑海里兵荒马乱,墨羽于电光火石间,用他那并不靠谱的侦查能力搜索了一下四周场景,很好,瓦米尔的正妻奥瑞拉没来,自己还没有变成男小三··    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回过神来,墨羽再次将注意力转到瓦米尔身上,眼前的青年被拒绝后也依旧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端的是风姿卓绝,眼中含笑,等等,眼中含笑墨羽的思绪微微一滞,瓦米尔在笑什么·    穿越者定下心神,然后,他看见了欣喜和激动的神情若幽灵船舶一般,在瓦米尔蔚蓝若海洋的眼睛里慢慢杨帆的全过程。
    墨羽意识到了一种让他厌恶的信息——瓦米尔此刻的欣喜,是出于他的满足——满足于能从穿越者那双永远云淡风轻的眼睛里激起那由他而起的波澜·    震惊,不悦,尴尬,无措,强装镇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亲王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人类会情不自禁,蓦然而出的情绪·    真是……恶劣呀。
    理清了前因后果的墨羽面色沉沉,低下头颅的同时却也不可自抑地勾起了唇角,他用那双并不有力的苍白双手冲瓦米尔做了一个噤声等待的手势,方才压下心中的不悦感触,冷了眼神于心中评判道。
    主角,你这次真的是玩大了··    ***·    虽然此时此刻,墨羽确实好想把瓦米尔拴到狗链子上揍一顿,但是穿越者与生俱来的情节感受还是让他体会到了深深的悲悯。
    瓦米尔口中所提到的可是异变血族和人类的感情呀,是这个世界上最荒唐,最固执,也最可笑的心思感触,更何况,这样的言论还发表在审判日里,在各大家族的代表人的面前。
    主角是另类的,但瓦米尔却着实是太另类了·这种另类造就了他却也限制了他,以至于让他的为人处世都高估了私欲的力量,却又低估了恶劣的感情——他尚未明白,那不合时宜的言论意味着什么,不过,他很快就会明白了……·    没人能料到这个即将自立为王的异变血族会在审判日里公然示爱,就像是没人能料到那个身体软弱的人类治疗师的反应竟然是高声回绝,就这样,窃窃私语的骚动声在血族大殿的坐席内窸窣蔓延。
    墨羽和瓦米尔坐在长老院拱形座椅对面的第一排上,穿越者清楚地观察着眼前的阵阵骚动,观察着那些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事实上,不光是尤利西斯家族的族长,就连长老院的代表,拱形座椅上的无数血族,也都因为瓦米尔和墨羽愚蠢而莽撞的发言而乐不可支。
    他们在这阵骚动中暗暗地交换着眼色,仿佛苦难,抗议,莽撞,直言表述,求而不得都不过是软弱人类和异变血族在血族大殿中的荒诞演绎,为的是活跃他们漫长生命中的那无聊而沉闷的日子。
    不过很快,一场更大的骚动代替了它··    大殿的正门被重新打开,灵守们敏捷而迅速的身影仿若鬼魅般急窜进来·    这并不是瓦米尔和灵守们的第一次交锋,然而,一种仿若本能般的东西克制了他。
    如果没有位面管理条例的话,墨羽就会帮瓦米尔细心解释道,那是因为剧本上要多加一段主角的心理描写了··    总是……“玛莎。”
    瓦米尔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牵引了起来,在说出这个名讳的时候,瓦米尔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已经丢失了勇气和自信··    他的语气短暂而艰难,就像是在用某种他正在学习的外语所说出的第一个词汇,胆怯,生涩且小心翼翼。
    而回应他呼唤的声音却干脆利落到毫不拖泥带水··    “异变者不得掌权”·    灵守是听命行事的种族,他们是佣兵,也是棋子,却从不直接参与政治,所以,又是那位运筹帷幕于千里之外的新主人·    瓦米尔隐隐间感到有些火大,他起身握剑,正欲言语,就猛然间感到心神一震·    铺天盖地的威压倾袭而来。
    夜空,海浪,大漠,深渊……吸血鬼·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整个大殿的骚动都安静了下来,遥远得仿佛穿越了亘古的传说,临近得好似哀愁了眼前的月夜,那是血统最为纯正的血族的气息呀。
    瓦米尔的身子一僵,他和墨羽同时回首,然后,两个人一起看见了一个修长而优雅的高挑身影··    金发血族的瞳孔骤然一缩,安静而冰冷的夜晚就这样将其淹没,尽管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可思议,但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了。
    那个人,就是玛莎的新主人·☆、第86章 血皇遗孤·在墨羽曾经穿越过的一个世界里风靡过这样一个问题··    一个父亲带着他五岁的小儿子骑着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然后,悲剧发生了,父亲当场死亡,而小男孩则被带到了附近的医院进行抢救,但当外科医生看见了那孩子的面容时却惊呼了起来,“我不能给这个孩子做手术,”那医生解释道,“这是我的孩子呀”·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瓦米尔那不可思议的神情落在墨羽黑色的眼睛里,穿越者于心中一叹,他推断得出,瓦米尔是猜不到这道题的答案的。
    ***·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刚刚莅临的纯血的身上,这给了灵守们的可趁之机,而墨羽虽说是洞察了心思,却也没有阻拦的能力。
    对于玛莎一行人来说,正面交锋着实是占不了便宜,但是悄无声息地奔赴到大殿中央,以一种迅速而诡异的手法解开丹尼尔等人身上的绳索,种种动作下来,却当是一气呵成,流畅自然。
    囚徒们是跑不掉的,无论是受伤贫血的身体,还是血族围观下的大殿堂都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条件,况且,那些为他们松绑的灵守们也并非是一群想带着他们逃出升天的善心圣子。
    灵守们要的是一种证明,是一种可以将长剑利刃抵到墨羽脖颈处的犀利言语··    “告诉我,他是谁”·    纤细而清冷的女声在大殿内升起,那是玛莎的声音。
    她漂亮的手控制着丹尼尔孱弱的身躯,并迫使那可怜的人类转过身来,面对着瓦米尔和墨羽的方向··    丹尼尔在这样的变故下发出了一声破碎而凄厉的本能叫嚷,但是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墨羽的脸,他看见了那个被人类所神化后的主教的面庞。
    墨羽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人类囚徒那因为折磨而格外狼狈而瘦削的面容,而他身边的瓦米尔则依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门口处的高挑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一刻,世界里的一切都乱了套……·    ***·    丹尼尔那仿佛死寂的绝望和墨羽那晦暗的眼神相遇了,穿越者清楚地注视着受囚者眼中那微妙的感情微动,像是在虔诚地祈祷,也像是在痛苦地诅咒。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或是相信不相信,毕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失去的了,毕竟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拯救的了··    墨羽的长眉轻挑,他看见丹尼尔的嘴唇痛苦地翕动了一下,就好像放下了什么前尘往事一般,见罢,穿越者心中便默默地感到了一阵了然。
    是呀,这才对嘛,既然你恰好看见了那仿若神祗的救赎,既然一切都是那么得顺理成章又荒诞不经,那么……·    “大主教”——就该呼唤我呀。
    就像一个濒临死寂的人偶,在一瞬间被注入了某种令人眩晕的烈焰魔法,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旷的圆形大厅内带着让人惊惧的力量··    他喊的是,主教,大主教,红衣主教,教廷的尊崇,人类的信仰,他喊得是墨羽,是那个被瓦米尔带到审判大殿的可笑人类。
    人类呀,可怜而卑微的蝼蚁呀,给他的同胞们以愚蠢的希望,但却用这样的希望来杀人·    “火刑·”·    玛莎清冷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判——按照吸血鬼的法律规定,私通人类的吸血鬼,将被处以火刑·    瓦米尔心仪了软弱的人类,众血族只会觉得可笑,但若那个人类是大主教的话,那么众血族只会感到仇恨。
    瓦米尔就这样犯了众怒,一时间,血族们炽热的目光全都定落在了金发异变者的身上,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本来情况大好的权利承接竟然开始变得一边倒了起来。
    “夜血同源,异变者不得掌权”·    “夜血同源,异变者不得掌权”·    呼声一遍高过一遍,成排山倒海之势向瓦米尔侵袭而来,但比这些呼声更为撩拨人心的却是那个从大殿正门处逐步前进到瓦米尔身前的优雅身影。
    银灰色的若上等绸缎般的秀丽长发倾斜而下,蔚蓝若深海取色般的漂亮瞳孔闪耀着美丽的光泽,白皙而丰腴的脸颊,优雅而极富礼节- xing -的步履身姿……来人是奥瑞拉,也只能是奥瑞拉。
    她依旧那么美,带着让人魂牵梦萦的优雅,即便是在纯血气场全开的情况下,也依旧展露着端庄而贤淑的温柔笑容,当她来到瓦米尔身前的时候,那秀眉明眸中也尽是怜爱关切之态。
    温温柔柔的,像风吹花,似雾浮柳··    然后,她半是赤诚半是羞怯地冲瓦米尔起唇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呢”·    听了这句话,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墨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那剧情兜兜转转,但总算也是回来了,位面主角瓦米尔的正房夫人,不可能是个空有其表的无名小卒··    穿越者没有理会那金发血族的神色,倒是思绪飘扬地想起了那个关于医生的问题的回答。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那个答案其实很简单,至少比大多数人想得都要简单··    ——那个医生,是那个小男孩的妈妈呀·    自古以来,女权主义者的斗争并非毫无道理,即便是在现代社会,人们依旧会倾向于把医生律师等高收入者定- xing -为男人的形象。
    即便是在这个崇尚血统的吸血鬼的世界,妇女依旧可以被具体地换算成一定数量的土地或是马匹,而现下,在奥瑞拉蓄精养锐,卧薪尝胆的努力后,她竟摇身一变般地收复了父辈的权势。
    墨羽低头一笑,灵守易主,南方的维斯奇家族受袭,血族亲王的身体被毁,种种手段,哪一件不是铲除异己的好手段,至于那些曾经拿奥瑞拉当羔羊筹码的人,也不知道要被冲击成什么样子了呢·    纯血呀,墨羽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奥瑞拉确实是尤利西斯家族的养女,但他同时也是当年血族内讧后那侥幸逃脱的血皇遗孤,甚至,墨羽勾唇一笑,她以后还会成为瓦米尔的妻子··☆、第87章 蓝色瞳孔·“走吧。”
墨羽拍了拍瓦米尔的肩膀并拉着他穿过大殿,而当他和奥瑞拉目光接触的时候,也大大方方地给了一个亲切而友好的笑容··    “去哪”瓦米尔慌着心神问。
    墨羽回头望了他一眼,去哪当然是回去呀,虎视眈眈的审判大殿早就没了瓦米尔当初精打细算后的排场,若不是奥瑞拉明确地表达出了对主角的喜爱,那么此时此刻,自己早就和金发血族一起被分尸了的好吗。
    没有理会瓦米尔的后知后觉,墨羽竟是一直带着主角畅通无阻地到了大殿门口,然后,他们就一起看见了维利塔··    尤利西斯家族的少爷在这几天里瘦削得厉害,夜风拂过,孔雀石般的艳丽眉眼竟然会惹得人心疼。
    左右守门的侍奴仍在,连根寒毛都没掉,联想此前种种,不难猜出维利塔就是他们的引路人··    墨羽懒得去蹚这趟浑水,自己去牵了匹马来,而瓦米尔则是身姿不动地和维利塔对视了好一会儿,方才牵起唇角凉薄一笑。
    “为什么偏偏是你”瓦米尔喑哑着声音问··    你清楚我所渴望的功成名就,你知道我心心念念的绝地反击,你了解我所有的一切梦想,为什么偏偏是你,怎么可以是你·    然而,“真想知道,就该去问她。”
维利塔答得毫无愧欠··    瓦米尔苦苦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就听见维利塔怒极反笑的声音调笑道··    “那么亲王呢,他又为什么偏偏选得你”·    一阵风吹过,带起瓦米尔的前额金发,他感到自己的心被维利塔的言语牵引着,慢慢地指到了某个隐晦的方向……他应该向亲王询问吗询问那个他被选择的理由。
    维利塔在风中慢慢地抬起眼帘,然后定定地锁住墨羽黑色的瞳孔,他不知道墨羽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这天底下能让瓦米尔上心的事情着实不多,因此大的方向倒也是不难猜测。
    墨羽没想到自己牵两匹马也能中枪,木着脸不发一言地站着,却刚好捉到了瓦米尔小心瞟来的目光,登时就没有了独善其身的打算,他转过身道··    “在这个世界上,亲王在乎你在乎得超越一切”·    瓦米尔蓝色的瞳孔微微一动,他从来没有如此热切地渴望去相信墨羽的言语,他全心全意地希望这就话是真的。
如果亲王不是从灵魂深处去在乎着他的,那么墨羽对他此前所做过的一切事情,岂不是只能用残忍来形容·    他早就不是那个初识战事的少年骑士了,他知道一个人可以在乎另一个人胜过一切,但当施爱者立身于利益网中心的时候,他就会很可能变得不怎么在乎另一个了,无论是亲王还是维利塔。
    “奥瑞拉也一样·”维利塔这样说,但却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    瓦米尔勾唇一笑,他看着维利塔,用那双蓝色的吸血鬼的眼睛,这双蔚蓝色的眼睛曾经倒映过他过往人生中的每一个细节,醉人的瞳孔中染着和奥瑞拉双眸相同的颜色。
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维利塔硬邦邦地说了句,“蓝眼睛·”·    当时维利塔说这话的时候瓦米尔并没有在意,但当他真的明白的时候,却又发现这又着实是太残忍了。
    墨羽没了乘坐马车的打算,他翻身上马,而他身边的瓦米尔也听话地表示了顺从,在这个寂静的多事之夜里,瓦米尔向维利塔坦言了他对对方的主观评价。
    “你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瓦米尔接着补充道,“但你也的确是个混蛋”·    对此,维利塔不置可否。
    ***·    不是每一朵鲜花都能代表爱情,但是玫瑰做到了··    夜幕退去,黎明降临,墨羽一进门就看见一房间灿烂若春日的玫瑰花束,不可谓不动容。
    用玫瑰花来示爱是一件很俗气的事情,但墨羽仍然用苍白修长的手指折下了那阳台边缘处娇艳欲滴的花朵,他把花蕊放到鼻息下轻嗅,甚至还带了点享受。
    其实这个房间中哪里都有,只是墨羽更加喜欢阳光下的东西罢了,但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和瓦米尔说得好··    “你应该娶她·”墨羽在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里既带着赞许也带着告诫。
    “我不要,”瓦米尔失魂落魄的声音道,“我曾经爱过你·”·    墨羽听罢转了身子,在他看来,‘尊敬’,‘仰慕’,‘畏惧’,无论瓦米尔说哪个词,都要比那个‘爱’字来得更好,也更贴切。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然而,“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了”墨羽挑了下眉发问。
    “我爱你·”·    墨羽皱了下眉头,他感觉瓦米尔这次答得更离谱,连‘过’字都没有了··    但瓦米尔却只当是自己的答非所问惹了亲王的不快,低了头补充道,“我不该违背您。”
    寂静的月光披落在吸血鬼的肩头,墨羽知道,瓦米尔是在诚心诚意地承认错误,但他却沉默了··    穿越者可以清楚地推断出瓦米尔的未来,作为位面主角的雄- xing -吸血鬼,他是注定要和奥瑞拉结为伴侣的存在,他们甚至会产下子嗣,而这一切,即便瓦米尔不愿接受,却也并非可以依靠原谅来进行改变。
    瓦米尔仍然不敢动,他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般规规矩矩地站着··    墨羽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语调略略哀伤柔软了些,“以后还听话吗”·    瓦米尔很感激这样宽容的对话,他站在男人的对面使劲地点了下头,方才表态道,“听话的,会听话的。”
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一次不同以往,墨羽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那句‘好啦,我原谅你了’的宽恕,并没有让瓦米尔等到。
    冰冷的空气穿堂而过,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默无言地站立··    瓦米尔心口一痛,低声乞求道,“求您了·”那言语中的意思很明白,带着热切的爱恋和卑微的忠诚,他不知道墨羽可以具体地做些什么,但他却坚信男人从来都是特别的。
    但是墨羽这次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动··    骇人的沉默暴露了穿越者对瓦米尔所作所为的爱莫能助··    然而瓦米尔却并没有理解,他将对面人的沉默解释为了袖手旁观,年轻的血族睁大了眼睛,他定定地望着墨羽漆黑的瞳孔,那意思是,·    “还不行么我以后都听话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违背你的意愿了还不行吗”·    墨羽的瞳孔因为这样的疑问而染上了怜悯之色,他知道瓦米尔还没懂得事态的严重- xing -,命运中有一种错误是一次都不能犯的,因为它不会给你改正的机会。
    而有一种并非是错误的错误,却更加残忍,因为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进行自我救赎,就像瓦米尔的爱情,这算什么错误呢不过是博得了一个女孩子非此人不嫁的芳心罢了。
    墨羽手上用力,微微合上手掌,花朵凋谢··    越美好的东西越脆弱,在这个世界上,爱情和玫瑰花一样,它们的缺憾不在于太美,而在于它们必要走进一个更为荒诞而且滑稽的世界,而等到那个时候,只怕是它们太娇嫩。
    “我阻止不了奥瑞拉·”墨羽坦言道··    男人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瓦米尔光芒暗淡的蓝色眼睛··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瓦米尔喑哑着嗓子问。
    墨羽的嘴角边多了一抹凉薄的笑容,他的眉眼弯弯,语气轻松道,“有,尽你所能地让她满意·”·    瓦米尔想起奥瑞拉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疑问道,“你想让我娶她”·    然而这一次,墨羽并没有接话。
    他知道瓦米尔没得选,落入血族的人类大主教在吸血鬼的规则中是不得好死的··    墨羽必死无疑,但是有一样东西可以救他,那就是纯血贵族的特权,而豢养血奴的名分足以让墨羽活下来。
    男人的计划轻轻松松地脱口而出,却吓得瓦米尔猛然跪下··    “怎么能”瓦米尔颤抖着声音疑问道,怎么能,怎么能让亲王受这样的侮辱·    “这不是侮辱。”
墨羽耐着- xing -子劝诱道··    作为天下第一务实派的穿越者表示被某个纯血咬一口,从此体能速度加持,容颜不老,治愈技能满格,这种交易,简直不要太合算的好吗·    当然,如果瓦米尔不是异变的血族的话就更好了。
    而事实上,瓦米尔也确实不仅仅是一个异变的血族——只要他能和奥瑞拉完成初拥·    墨羽默默地凝视着主角,看着他那双美丽得仿若天空海洋般的蓝色眼睛,看着他那双和奥瑞拉有着同样颜色的美丽瞳孔。
    “你知道奥瑞拉非你不嫁的理由吗”·    墨羽语气浅浅,轻声呢喃道,“血皇的瞳孔是蓝色的·”·    瓦米尔和奥瑞拉,他们是姐弟·☆、第88章 教巷圣阶·“我不能”·    瓦米尔回绝的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划破空气的短刃,但是于此同时,奥瑞拉的音容笑貌却倒映在了刀身的光影上,于血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能,因为,那是*·    墨羽坐在椅子上,房间内血红的玫瑰花衬得他不似真人,薄薄的唇角勾着笑意,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
    “你还没弄清楚现状吗”他嘲讽道,“你现在是血族·”·    对于血族而言,血统的纯正是高于一切的。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瓦米尔骇然,他还没有办法接受这玄幻般的身世变换··    吸血鬼和人类世代为仇,混血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但也不过只是‘几乎’罢了。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血族的脑海一片混乱,母亲临终前的遗言于脑海中盘旋着,盘旋着,经久不散,‘我爱他,我杀了他·’·    弒夫……她杀的是血皇·    瓦米尔无法想象,几十年前,他的母亲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男孩诞生下来的,就像他也无法推断,在墨羽那安闲度日的时光里,穿越者又是端着怎样的心态讲述了他父亲的往事种种。
    “满足奥瑞拉的野心没那么难,”墨羽‘贴心’地补充道,“只需要孩子就可以·”·    瓦米尔慌乱无措的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他甚至连一句‘你说什么’之类的自欺欺人的疑问都说不出。
    而始作俑者墨羽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空间,就这样,一下子就变得寂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来多久,瓦米尔方才艰涩地开口道,“我曾经爱过你,而现在也是。”
    所以,你不能这样对我,也不应该这样对我,因为这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墨羽已经懒得对这种荒诞的爱情来进行表态了,他对瓦米尔的言论置之不理,另起了话头道,“好呀,那你告诉我……”·    墨羽看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说,“瓦米尔,你为什么不恨我”·    恨恨。
    黎明的雾气缓缓褪去,露出寂静的薄薄的云朵,微凉的晨风从窗口处吹来,墨羽的眼角眉眼都温柔到不可思议,他看着瓦米尔那蓝色的瞳孔微动,然后一路栽进那些缠绵若情话的往事烟尘中。
    亲王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偶然的·    “你以为是我改变了你的人生·”墨羽轻笑道,“不,我只是让它回到了它本应的轨道里。
    为什么不恨呢·    你站在布满雾气的森林尽头,明明前方就是黎明,我却擅自将你拖进了无所退路的沼泽,到底是谁给了你归属·    是血液造就了你,墨羽垂了眼,归宿这般,天生如此,连你口口声声的爱情也并不例外,想清了这一点,那么自然……·    “不是的”瓦米尔尖着嗓子否认道,言罢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我是因为你是你而喜欢你,而不是因为你使我有了怎样的感觉……”·    “你不能拿血缘来说明一切。”
瓦米尔最后说··    “是吗”墨羽轻轻浅浅的调笑声,瓦米尔知道那不是故意的嘲讽,那只是眼前人最为寻常的感情流露,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办法不去感到屈辱和愤怒,但是他很快就愤怒不起来了,因为墨羽从椅子上站立了起来,修长苍白的双手解开了领子中央,白色外袍上的第一枚扣子,一路向下,直至长袍尽褪。
    光洁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瓦米尔蓝色的眼睛里,墨羽眉眼带笑,他用右手的食指轻拉下内衫的领口边缘,□□出胸膛上的皮肤,挑衅般的言语,轻声地呢喃道,·    “那你敢咬我吗”·    人类漆黑的双眸染着冰冷的笑意,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嗜血强大的魔王一般。
    瓦米尔,你敢咬我吗·    如果你的爱情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有所价值,那么就让我在你那尚未觉醒的力量之前,在你受灼热血液的引诱之际,在一切或荒诞或瑰丽的篇章的入口扉页,先瞧瞧你那可怜的自制吧。
    请给我个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那些信誓旦旦的誓言后,所有溃不成军的信念吧··    ***·    墨羽猜到了瓦米尔会逃,未完成初拥的主角,在血液面前的自制力,也不过只比异变的血族强上一点罢了。
    但他却是没有想到瓦米尔竟然会逃到教堂··    夜晚的教廷安详静谧得带着荒凉和肃穆之态,血族的脚步声在空旷寂寥的朝圣礼堂中穿行而过,与此同时,守夜人敲锣打更的声音渗过庄严厚重的教堂外围幽幽徐徐声声入耳。
    瓦米尔听见了那声响,吸血鬼出色的感官能力使他能够轻易地推断出来人的数量和装备,总计两队,一队十二人,每人都配有兵器……那些人在离他的不远处的街道上列队而过。
    垂了睫羽,他忽然希望那列队伍中有个人能够发现异样,然后冲入教廷,认出他来并将他打倒在地,用银器或阳光烧灼着,游街示众,然后干脆利落地砍下头颅……瓦米尔蹙了下眉头,抬了眼,庄严肃穆的神像在天使雕塑众星拱月的簇拥中灼灼生辉,矗立在他的面前,一种特殊的悸动袭击了他,瓦米尔哑了嗓子,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样更好,守夜人快快走过,全世界的人和神灵都不来搭理他,留他一个人若浮游孤魂般飘荡寂寥着。
    然后,他就看见了圣坛阶梯下的骑士阶梯——他曾经在那里跪过··    而如今,血族蓝色的双眸竟是出乎意料得柔软,他跨步上前,竟是又跪了一次·    ***·    这些年他长高了不少,但容貌上倒是少有变化,当初他少年加封,一身战袍,面容秀丽,身姿挺拔,载着族人的期盼,配着荣誉的勋章,说不出的少年志气,大好的前途在未来的曙光内等着他,那个时候,他跪的是圣坛上的神像,跪的是史书中的天神。
    可事到如今,流年暗转,阅尽沧桑的今天,坚毅而决绝的血族,在这干脆的一跪后却蓦然得迷茫了··    深深的疑问从他的脑海里升腾而起。
    瓦米尔,你跪得到底是谁或者说,瓦米尔,你跪得到底是什么·    其实按道理,除了血统,没有什么是值得吸血鬼去跪的,血族的建筑里没有供奉信仰的神庙,他们最为奢华秀丽的高墙屋宇甚至不是给长老院准备的。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林林立立,相传百年的王爵城堡,才是他们的关注点所在··    由此可见,血族是一个很务实的种族,他们信仰的是血统,也只信奉血统,而优秀的血统则可以轻轻松松地带来功绩财富以及其他的种种桂冕殊荣。
    作为血族的瓦米尔,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拥有着最为优秀的血统了,那么,他到底是在跪什么呢·    在庄严肃穆的骑士受封台上,瓦米尔思绪飘扬,记忆回溯。
    很多很多年前,强大的亲王曾在冰室里给年轻的小吸血鬼讲述过力量的意义··    “刀剑只是工具,而力量却是你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与生俱来吗可我并不想要这样的身世呀··    于布满冰冷空气的殿堂内,瓦米尔颤颤巍巍地将双手合十,依据记忆中那些虔诚信徒的模样,将手掌高举过头顶,然后又徐徐地落下,虔诚跪拜。
·    从这个异常生涩的动作里,瓦米尔方才于心中荒荒凉凉地意识到,他已经在一种没有信仰的生活里度过了太久太久··    “所有你能想到的锻炼都只是在刺激它,不会增强,也不会消失。”
    但是如果我打从心里排斥,那么它的增强和消失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眼前的神像端庄肃穆,神色慈悲,看样子,他们和墨羽曾经解释过的‘力量’的概念极为相似,仿佛漫漫长夜,亘古轮回,都和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神灵们就在那里,不会欢笑,也不会哭泣,不会生活,也不会死亡……·    在瓦米尔孤寂而无助的幼年时期,他曾经全心全意地信奉过神灵的存在,他甚至会将母亲临终时那头灿烂而柔软的金发擅自解释为神迹。
    只是后来,当幼童长大,他手中的力量已经足够去握剑时,连绵不断的战争生涯便开始喧嚣着让他不屑去相信了——人的灵魂该去往何处与战士们无乎,但是*腐烂时的酸臭气息却是真真切切的。
    瓦米尔收了那祈祷的手掌,有神无神并不是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但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自然会忽略现实,转而向虚冥之中寄托一份虔诚的祈盼,瓦米尔的胸口闷闷的,眼眶酸涩,模糊了视线,他跪的并不是一座神灵雕像,而是一份祈盼。
    “它们在你的血液里·”·    它们在我的血液里吗·    血液里,血液里,血液里呀·    就像是剪短了最后一根自制和骄傲的心弦,年轻的血族倾倒在苍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匍匐着身体,肩膀颤抖着,心绪激动着,眼泪扑朔而下,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那样的名词,并不是在描述一个隐喻,血液血液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就流淌在他血管里的东西呀·    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绝望,瓦米尔无比清楚地感受着身体内部血液沸腾时的状况,极速升高的温度,凛冽燃烧的动脉,热气喧嚣的翻滚,从心房到指尖,越过灵魂,喷薄而出,直到最后,蒸腾至彻底干涸,誓要将他烧灼成一个全新的人。
    然而这一切却并没有结束··    “我要你找到它们·”·    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一点都不想去相信怎么办·    火焰熄灭了,但瓦米尔却并没有感到庆幸,深深的倦怠包围了他,他像一个精疲力竭了的溺水者,一望无际的绝望海水淹没了他,浪头打过金色的短发,冥冥之中的远方外传来血族父辈们的呼唤……·    合上眼睑,在他彻底丧失知觉,葬身寒冷的间隙里,瓦米尔想起了亲王在冰室内,那段低语解释的最后一句话。
    “它们是你的宿命·”·    而宿命,是逃不掉的·☆、第89章 尘埃落定·在瓦米尔从教廷回来的黎明里,他毫不意外地在自家的府邸里看见了奥瑞拉等待已久的身影,让人难过的是,对着那张美丽到极致的脸,他就算提着精神却也牵不起任何一个出于礼节- xing -的敷衍笑容。
    奥瑞拉上前,她异常激动地为那孤身归来的血族计划着日后收复权力的旅程,她用热烈而悦耳的声音表达着她对瓦米尔的喜爱和对可能失去他的恐惧··    对此,瓦米尔选择痛苦地睁大眼睛以此来看清事态的发展,但在那个和奥瑞拉单独相处的寂静夜晚里……却闭上了双目。
    但尽管如此,情/事的感觉还是如此得实实在在,甚至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瓦米尔异变当晚那些疼痛的,抽搐的,汗淋淋的身体感受还要真实··    从奥瑞拉柔软得仿若丝绸倾泻般的长发,到圆润光洁的指甲,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感触都是那样得不容忽视。
    那是云游诗人用成千上万的诗词佳句也赞美不完的曼妙身姿和绝美容貌,那是女人的*,以及宿命的具象··    对于瓦米尔来说,繁衍的责任是一种有形状,有重量,有温度,有质地,还有着恶俗品味的东西,而他的人格在这份责任里同时变得恬不知耻和异常崇高了起来。
    在那些不经意间的双目对视中,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彼此的神情容貌……瓦米尔在那一瞬间直升天堂,随后便失魂落魄地坠入地狱··    结束后,金发的血族赤身从房间内走出来,冰凉的空气包围了他的躯体,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心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终究是明确了自身的定位,他也真的,去尊崇了吸血鬼的规则。
    “瓦米尔,你敢咬我吗”·    墨羽挑衅的声音依旧在脑海里清晰入耳,瓦米尔低头一笑,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    墨羽在高台上一回首就看见赤身*的主角正眼含笑意地望着他··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蓝色的瞳孔带着惊心动魄的风情,仿佛是从日升月落的海洋尽头取色。
    “我知道你想让我怎样做”瓦米尔注视着穿越者一丝不苟的服饰,浅浅淡淡地开口道··    金发血族欺身向前,夜风吹过,带着惹人心悸的蛊惑之感,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触从墨羽的脖颈处弥散开来。
    纯血的咬食,没有了异变者那不堪而混乱的疯狂之感,冷静中带着丝丝的温柔和关切··    黑色的瞳孔缓缓放大,墨羽在这片感受中回抱着瓦米尔,手之所及的是对方光洁的苍白皮肤,主角的尖牙埋进穿越者的动脉,人类的指尖陷在血族的皮肉间,在那个痛苦却又隐含温情之态的拥抱中,墨羽清晰地勾画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混血体质的瓦米尔使奥瑞拉拥有了更高的受孕率,他们会产下子嗣,以此来巩固自身的地位,而人类和血族也将不再这般排斥,战事也会消停。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条人类和血族不得通婚的规则的崩溃,渴望后代的俊美血族不难找到人类女孩的倾心,长此以往,血族的血统将愈来愈稀薄,吸血鬼的特征在一代代的繁衍中将会越来越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那最后的最后,曾经名望一世的血族将定格成那古老诗篇中的荒诞传说。
    但那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只说今夜,完成了初拥蜕变的瓦米尔,是没有辜负位面对他的期许的,今夜之后,他将无坚不摧,他将战无不胜,没有人能阻止他,连墨羽也一样。
·    思及至此,墨羽的唇角缓缓勾起,他带着赞赏般的笑意冲瓦米尔呢喃道··    “好孩子·”·☆、第90章 心慈·月升,金色卷发的小爱莎从她的棺材里醒来,小小的手掌推开烫金的木头棺盖,交替着一双小短腿,轻车熟路地从地下室跑到大厅,拉开厚重的深红色窗帘,纷扬灿烂的繁盛桃花就这样隔着玻璃盈盈入眼。
    听墨羽说,那桃树是好多年前一户好人家种的,日夜培育,悉心浇灌,待结果时又大方地赠与那些有缘路过的旅人,是一桩美事··    小爱莎平时也喜欢得紧,只是那树干上凹凸不平地刻着一个唐字,虽说时间久了就斑驳了许多,但看着也着实碍眼。
    转身去厨房,小爱莎拉开冰箱门,一排整齐的小老鼠就这样映入眼帘,简直和那个唐字一样惹人讨厌··    “我不喜欢这样的早饭。”
小爱莎挑了下眉然后便转身对早就在餐桌前忙活的墨羽抱怨起来··    其实我也不喜欢·墨羽在心里默默地回应了一句,但是家长的架势不允许他的实话实说,此外,他也挺喜欢这个不知道是瓦米尔的第几代的重孙女的小吸血鬼的。
    金色的卷发,海蓝色的眼睛,小巧而精致的五官,眼下的爱莎不过五岁女孩的模样,但是心智已经成熟,板着脸抱怨的时候竟也十分讨人喜欢··    墨羽被她逗得高兴,揉了揉女孩的头顶,然后抬手从冰箱内拿出一只新鲜的小老鼠,吸血鬼的指甲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墨羽在小老鼠的后腿上轻轻地挑开一点,然后微微用力,整张皮子就像是衣服一样从老鼠身上脱了下来,再一转,扇动的肺和跳动的心脏也就都捋了出来。
    轻车熟路地将那些收拾好的血挤到杯子里,再一回头,就看见小爱莎已经直接将她的尖牙埋到另一只老鼠的脖子里了——墨羽忽然觉得自己的斯文做派其实是挺对不住自己血族的尖牙的。
    墨羽并没有责怪小爱莎的嫌弃,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就连他自己也找不到什么比吸血鬼更憋屈的种族了,法制社会,就连户籍管制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要不然也就没有那么多吸血鬼自助会的存在了·    “爸爸呢”这问的是瓦米尔。
    虽说小爱莎和主角之间不知道差了多少个辈分,但是为了遵从人类的生活法则,也就这般委曲求全··    “你爸出门养家了·”墨羽说。
    瓦米尔的生意是三年不开张,一张吃三年,像这种不在家的情况其实也挺少的··    不过在家又怎么样墨羽对瓦米尔早就是懒得搭理了。
穿越者收了杯子,默默地心想道,按照时间线来说,他早就超额地完成了任务,该回家了呀,呀,呀·    难得地深思了一把,视线越过玻璃窗,外海市的夜晚就这样透过纷扬的桃花点点扑面而来,明明,该回去了呀。
    “墨先生,您的书·”小爱莎吃了早饭就从书架上取下圣经··    墨羽接过,微微一笑,宗教什么的,从来都是控制人心的好手段,但是在吸血鬼自助会里给血族们念念圣经什么的,也终究是让人不可思议了些。
    “自助会的活动,爱莎还是不去吗”墨羽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不去,”小爱莎摇摇头说,“我在家等爸爸回来。”
    ***·    临近黎明,小爱莎依旧没有等到她爸爸,但是瓦米尔等到了‘传教’归来的墨羽··    三月阳春,桃花点点,纷纷扬扬的春意透过大开的窗户穿堂入室,瓦米尔在这样的料峭春风里双膝跪地。
    墨羽一进门就看见了那跪在门口的青年,原本随意披散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眉目平和间甚至还隐隐带着一分肃穆之态··    按照这个时代的社会风尚,瓦米尔穿的是一身修身平整的漆黑色西服,纯白色的内领间还系着深蓝色条纹的领带,脊背挺直,神色肃穆,带着某种禁欲般的- xing -感。
    墨羽见后轻轻地调了下眉,他和主角相处得太久了,他清楚地知道瓦米尔此时为什么要跪着,或者说,他为什么要这么跪着——这是瓦米尔独特的求爱方式。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别家的,不管是嫦娥还是糟糠,要想引到那欢好的事来,全都是双目含春,衣衫不整的模样,唯有自家的,神色肃穆,又非要穿那些禁欲平整的正装饰服,好似赴刑场。
    墨羽在门口静立了一小会儿,眯着眼睛默默地算了下日期,在看着主角抚出手想要帮自己换鞋时,却又迈开步子离开了··    穿越者不建议在某些时候帮着自家的小吸血鬼解决下生理需求,但是那种惹了麻烦却又来找他安慰的事,他却觉得真的没有必要去做。
    不出所料的,那餐桌上的杯子里盛着新鲜的血液,是人血··    瓦米尔的生意做得简单粗暴,没有成本,迅速,暴利而隐秘,是那种夺人- xing -命的差事。
    墨羽冷冷地看了瓦米尔一眼,却又因为金发吸血鬼的行为而感到丝丝疑惑··    静坐在冰冷的金属餐桌前,打量着玻璃杯中的红色流转,倾入耳廓的却是一声惹人动容的乞求,“求您了。”
青年抬眼,海蓝色的眼睛里缀着星辰流光般的光芒,他开口道,“我想做·”·    在一阵短暂的对望后,瓦米尔获得了允许,青年颤抖着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伏上墨羽的腰际,时间静止,空间安静,瓦米尔清楚地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男人满意。
    悉悉数数的声响在安静异常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暧昧··    ***·    口腔被塞满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金发血族的喉头微动,眼角泛红,潮红色袭上面容,但这一切的变化也不完全是因为痛苦,墨羽垂眼向下,就瞧见瓦米尔身上的某个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浅浅淡淡的诱人声响从瓦米尔的喉头间流泻出来,带着仿若忏悔般的烦恼的音色,但这一切却并不完全是因为□□··    “被看见了。”
瓦米尔含着东西解释起来,呜咽而出的语言破碎而眷恋··    墨羽听罢,冷笑了一声,这也就是瓦米尔的另一面,和*上一丝不苟比起来,他对自己那份养家糊口却又夺人- xing -命的工作向来是懒得认真的,但即便如此,吸血鬼的能力也让他鲜有失手。
·    但若是一旦有了,也就够让大家一起烦恼一阵子了··    “没灭口”墨羽浅浅淡淡地发问。
    “……没有·”瓦米尔垂了睫羽回答··    墨羽似笑非笑地向下瞥了一眼,他瞧见瓦米尔的身下已经膨胀得不像样子,坏心眼地将一只脚踏在那难以启齿的部位,隔着布料,粗糙的皮鞋底部和瓦米尔灼热的*相接触。
    “是个小孩子·”瓦米尔紧张兮兮地补充道··    “够了·”墨羽像是已经不在意一般,用右手抓着眼前人后脑的头发命令道。
    这是一个让瓦米尔专注当下的命令,金发血族清楚地知道墨羽已经临近快感的边缘,喉头微动,方才缓缓地将男人的身体部位从自己的口腔里送出来··    但是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在墨羽发泄出来的时候,达到快感的却并非只有他一人。
    墨羽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兴奋时那只是惩罚- xing -质的一踩居然会让瓦米尔- she -出来,黑色的西装裤- shi -了一片,他垂了眼帘看着瓦米尔,就瞧见那人神色茫然,脸上沾满白浊。
    强装平静的声音从金发血族的喉咙里喑哑而出道··    “……我去洗脸·”·☆、第91章 血族卷全面故事线·血族卷全面故事线脑洞(划掉)说明。
    第一季血皇的荣耀·    在er大陆上,崇尚血统的血族和信奉神明的人类之间进行了长达数百年的战争··    其中老血皇家族的长子在跟随父亲入侵人类的战争中立下了不世奇功,但是戎马一生的老血皇却厌倦了战事,一心想将王位传予他主和派的小儿子,这使得雄心勃勃的长子感到异常愤恨,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夺回那些本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了赢得王位,长子不惜在弟弟的沉睡期中联络了人类军团,但对于血族的秘密邀请无人敢应,只有一个名唤希洛克的佣兵团铤而走险赴约而至··    长子在佣兵团的帮助下威胁父亲传位于他,但老血皇却训斥长子与人类为伍,经过一番激战,盛怒之下的长子竟意外地将老血皇杀害。
    长子为了化解此事,只得让佣兵团斩下自己老父亲的头颅,戴上王冠后便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希洛克的- yin -谋·而带着首级回到人类战壕的希洛克佣兵团则一跃成为了全人类的英雄,自此声名远扬,家族显赫。
    长子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新的血皇,却因为父亲的死而久久不能释怀,只得寄情于声色犬马,不过他曾经创下的赫赫战功也足够血族的吟游诗人们记史传颂了。
    可让新任血皇没有想到的是,他近百年的享受岁月竟然撩拨起了贵族们的贪欲,在那漫长的沉睡期即将来临的时候,贵族们的私兵拦截了前来守护的灵守··    适逢沉睡的血皇最为孱弱,他被众贵族追杀,而血皇的小女儿奥瑞拉也被迫出逃。
    第二季纯血的复仇·    年幼的小吸血鬼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却正好赶上子嗣单薄的尤利西斯家族收养孤女,从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对于此事并不知情的血皇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后人,他担心自己夺得王位的行径会遭到弟弟的猜忌,便想在出逃期间,利用人类和血族比那高得不像话的受孕率为自己产下血脉子嗣,以便将来复仇。
    出于某种恶意的迁怒,他将目标定在了正在出游的希洛克家族的长女身上,就这样,阅历万千的负伤血皇轻而易举地哄骗了一个涉世未深的贵族少女··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然而好景不长,少女于一次意外中发现了真相,自知大限将至的血皇用冷嘲热讽的语气揭露了希洛克家族的发家史,大受刺激的少女于伤心欲绝中杀死了那个曾让她神魂颠倒的男人。
    但是悲剧却并没有因为血皇的死而结束,它像一粒种子一般埋进了少女的子宫,行进的马车滴答作响,十五天后,那出游归来的少女不知所措地发现,此时的她,竟然已怀有身孕。
    第三季亲王的骑士·    人类和血族的通婚在两方阵营中都是为大忌,少女不得不自吞苦果,隐瞒了血皇的身份,十月怀胎后,她诞下了一名混血体质的男婴,取名瓦米尔。
    饱经痛苦的母亲被生活折磨得奄奄一息,她在濒死前对年仅六岁的瓦米尔坦诚了自己弑夫的过往,以及,希洛克家族的发家史,年幼的孩童大为震惊,从此对培育他的家族产生了隔阂。
    另一方面,血皇的暴毙使吸血鬼阵营陷入了新一轮的权力斗争,曾经不可一世的血族在内讧的影响下,在对人类的战斗中节节败退,十一年后,十七岁的瓦米尔在家族的支持下,于反击战中获得史上最年轻的白金圣骑士的封号。
    也正是在这一年,(墨羽穿越成了这个位面最强的存在),沉睡了两个世纪的亲王,在灵守的守护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违背了血统至上的贵族们毁掉了史卷,并将错就错地拒绝为苏醒后的亲王进行加冠仪式,亲王阵营的灵守玛莎提议举办一次巨大的庆典以树立威望,却遭到了主人的拒绝,原来,在一次战斗中,亲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瓦米尔的真实身份,老谋深算的亲王决定以瓦米尔为棋子,招其至自己的麾下效力。
    第四季古堡的野望·    灵守受命放出消息说,血族亲王将出席今年的骑士加封仪式,一时间,人类阵营人心惶惶·照常加封还是取消仪式,两种声音在教会中争论不休,最终在黄金圣骑士的号召下,众人决定,加强防卫,一切照旧。
    但是人类低估了亲王的能力,按照给出的消息,亲王轻轻松松地闯入了戒备森严的加封礼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瓦米尔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事后,希洛克家族被迫对即将异变的瓦米尔进行了囚禁,自知已经成为弃子的瓦米尔心灰意冷,在亲王的命令和蛊惑下,于行刑场上,屈服于曾经痛恨的仇敌。
    在亲王的古堡中完成了痛苦的异变,自此倒戈于吸血鬼阵营,并接受亲王的训练·但出乎瓦米尔意料的是,在古堡的平静时光里,他竟然爱上了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
    同时,亲王对瓦米尔的鲜血产生了一种难以满足的*,为了克制住这份不稳定,他提前请来了医药世家尤利西斯家族的天才药剂师维利塔来至古堡制作止血剂。
·    维利塔与瓦米尔在古堡中明争暗斗,却意外地使瓦米尔意识到了他对亲王的感情··    在无措而混乱的思绪下,瓦米尔逃离了古堡,并被埋伏在外的血族探子袭击,面对这样的情形,亲王被迫牺牲了玛莎,瓦米尔因此而保住了- xing -命,却在古堡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第五季新生的号角·    瓦米尔遇袭之事惹怒了高高在上的亲王,肃杀清扫之势涉及各大家族,但是混乱的血族阵营却意外地得到了整合,一时间,人类和血族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战事也隐隐有了和平的征兆。
    但是,连瓦米尔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亲王的下一次沉睡期即将到来的时候,他竟然会被亲王借给尤利西斯家族的一位招募客卿的夫人··    在尤利西斯家族森严而古老的府邸中,维利塔的妹妹夏丽尔喜欢上了瓦米尔,而维利塔则爱上了血皇的遗孤奥瑞拉。
    纯血之间的独特吸引使奥瑞拉又惊又喜地发现了异变血族瓦米尔的真实身份,但她清楚地知道,相认的时机还未成熟,只得在暗地里联系灵守,命令玛莎毁掉亲王的身体,并阻止任何人查明真相,而一心练剑的瓦米尔则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瓦米尔时常受罚,夏丽尔可以大大方方地为心上人喊冤,但奥瑞拉却只能在心里心疼,有一次恰巧被维利塔撞见了,便被尤利西斯家族以为奥瑞拉倾心瓦米尔。
    后来瓦米尔出门历练,势力越来越大,尤利西斯家族有心拉拢,便想牵了这条红线·在这期间,夏丽尔半是联姻半是真情地远嫁了南方,而瓦米尔则在亲王的古堡里遭遇了灵守玛莎的袭击。
    瓦米尔并不知道灵守已经成为了血皇的纯血女儿奥瑞拉的私兵,负伤之后决定和维利塔联手查明真相,却被尤利西斯家族顺势硬塞了一个漂亮养女··    而与此同时,瓦米尔又收到了人类计划偷袭亲王古堡的密信,盛怒之下的血族亲自出战,却在冰室里和谎称亲王手下的随军治疗师墨羽重逢,对此,瓦米尔将人类的战士囚禁在了地下室,却将墨羽请到了自家的城堡里好生供养。
    第六季染血的王冠··    奥瑞拉对墨羽这个突如其来的座上宾深感忌惮,便吩咐灵守一族对瓦米尔的城堡进行偷袭,逼迫墨羽交待其身份。
    但玛莎的运气实在是不好,破窗而入后才发现瓦米尔和墨羽正在对峙,空气中漂浮着的是毁人心智的甜腻药香,但是灵守却并不知道,墨羽心有不忍地点出了真相,却因此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瓦米尔则在这失而复得的疲惫感中选择了忠诚。
    奥瑞拉不想再打草惊蛇,她将矛头对准了身处远方南境的夏丽尔的夫家·在奥瑞拉的安排下,维斯奇家族受袭,血族人心惶惶,夏丽尔也打着探亲的名号,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娘家。
    在瓦米尔受邀参加的尤利西斯家族的家宴上,族长夫人明明白白地要将奥瑞拉托付于他,这引起了一直钦慕奥瑞拉的维利塔的不满··    远在古堡的墨羽清清楚楚地明白此时大局已定,他好整以暇地为主角讲起了成王败寇的道理。
    而奥瑞拉则以失落的维利塔为媒介,和尤利西斯家族进行了结盟,她交出了亲王破碎的尸首,并让盟友送到瓦米尔的家中,好让瓦米尔死心,然后到她这里来寻觅归宿。
快穿穿越时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墨羽就是亲王,相反,亲王的尸首却深深地刺激到了瓦米尔反抗的野心,他把墨羽带到了长老院,以当初囚禁的人类贵族的战俘为筹码,孤注一掷地想要打破血族和人类之间不能通婚的传统。
    对此,奥瑞拉感到深深地失望,但大权在握的血皇之女也没有了顾忌,她以亲人的身份对瓦米尔进行了坦诚,而瓦米尔,却毫无选择··    ……·    他们结合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夏夜,夜空晴好。
☆、第92章 偷窃·“……我去洗脸·”·    伴随着这轻轻的一声,墨羽的眼神暗了一下,心道,多懂事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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