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下[重生] by 一颗青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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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在下[重生] by 一颗青梅(4)
·原来情思早已在相见时悄然种下,早已在年少的时光里暗然发芽生长··只是自己太过迟钝,竟是丝毫未曾往“情”字上想··现在想开了——却是迟了。
太迟了··我欲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他方·【1】·时何弱眨了眨眼,看了眼在靠近一点点彼此就能触碰上的唇··薄唇色浅,唇形的线条柔和而好看,唇上有着一道刚刚新生的褐色的痂。
看着疼·时何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殷书欢唇上的伤口——小心翼翼极了··时何弱闭了闭眼终是没有用最温柔地方式去抚慰殷书欢唇上的那道伤。
吻落在地上人的眉心——轻而浅,浅却长··再站起身来已是心静气平,只是紧握的拳仍是不能松开··“殷神医喝醉了,桃红姐姐你去叫几个人来送神医回房休息。”
桃红看着迎面走来的时何弱,低声作了礼,却听见站着的人开口吩咐道··“殷神医喝醉了”桃红顺着时何弱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真见穿花折廊不远处的地上正坐了一人。
桃红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了过去,伸手想要扶起地上的殷书欢:“殷神医你快醒醒,这夜凉,坐地上可是要受寒的呀”·无奈却是力小不能成,正想着叫时何弱过来搭把手,却抬头一看折廊早就没了人影,心里不由地暗暗疑惑。
“桃红姐姐,这是怎的了”桃红一看,原来自己眼前不知何时蹦出来一个提着灯笼模样机灵的白皮小厮··只是桃红一时看得觉得有些眼生,不得一下认出是府上哪个院子里的。
但眼下重要的是先把地上的人扶起来,桃红一个弱女子不管怎么说总是不能以一己之力扶得起殷书欢这一个成年男子的,于是她赶紧招了招手,让那小厮前来相助:“你来得正好,来,快帮我把殷神医给扶起来。”
那小厮听了吩咐忙不迭地走上来给桃红帮忙··说也奇怪,那小厮生得瘦弱,眉目清秀却是力气大得很,竟是独自一人将“醉”了的殷书欢全挂在了自己的肩头。
“桃红姐姐去给大少爷送药吧,殷神医就由我扶他回房中去·”那小厮自告奋勇地道··桃红本见那小厮身材清瘦,恐他受不住将人摔了,却左看右看地不见对方肩上有半点不稳,扛着殷书欢站了会,面上也始终笑嘻嘻的没有吃力的模样,这才勉强放了心:“那好,就麻烦你送殷神医回去。
路上若是支撑不住,记得叫人来帮你的忙,万不可逞强好胜·”·吩咐完了,桃红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小块碎银塞在那小厮手里:“那便辛苦你了。”
那小厮正欲推脱,桃红却手一推将对方阻住了:“快拿着,还我做甚么·再说,这不是过年的么”·说完话,桃红就端起放置在一旁的药盘子转身走了。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殊不知,自己转身走了没几步,身后方才还白皮大眼的小厮就变成了脸上一把山羊胡、身上一件灰白道袍的道人了··“你这小子重死了,老夫一把老骨头差点给你压散垮了。”
空空道人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走远的桃红的身影:“这桃红与傻小子的大哥一样,都是心善好心之人·两人心底也都各自有意,只可惜啊……”·空空道人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又看到了昏在自己旁边的殷书欢:“啧,我得哪天有空去问问月老。
你喜欢的傻小子他家的姻缘线是不是有甚么问题,从他爹开始是乱的,傻小子的是呆的,他二哥的是藏着的,大哥则是忍着的·”·空空道人说着说着觉得没人理他,甚是无聊——大过年的,着实孤单。
但看看自己身边没了意识的殷书欢又只能叹气,伸手拍了拍殷书欢的肩:“不能喝酒就别喝么,这下子好错过傻小子跟你表白心意了罢”·“不过么,你小子运气好。
得亏有我这么一个见证人是不是”空空道人笑了笑,掌心引出一道亮光,正要按上殷书欢脑门的时候又停了住,迟疑了了片刻,才把那道亮光打入殷书欢的额上:“现在时机不合适,待甚么时候合适了你再想起来罢。”
说完,空空道人宽大的道袍袖一甩,眼前殷书欢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立刻眨眼不见了··时何弱回到自己屋子,转身就把后头的门给关上了,背靠着门地站着。
他一直都倚着门地站着,许久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渐渐地腿脚开始酸痛,双手紧握作拳以至于指甲深刻入掌心的痛感也越发尖锐分明·夜的寒气慢慢侵入四肢百骸,眼前开始发黑,出现许多空幻漂浮的斑斓彩点。
时何弱闭了闭眼,平了平气,好会才抬起有些麻木的腿走了一步,却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崔叔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响起:“少爷,老爷从宫里回来了,他叫你去书房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表白了~·这章四舍五入可以算块糖了·祝大家520快乐~·我欲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他方·【1】·出自《清诗纪事》。
还有一个版本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第45章 第四十四章·时何弱推门进去的时候,时父正抬手落下一颗白子,见人来了,时启章稍稍抬头看了时何弱一眼,然后冲着时何弱招了招手:“你来了。
坐下,来陪为父下盘棋罢·”·时何弱虽不知自家老爷子半夜请自己来书房下棋是个甚么理,却也不敢逆了老爷子的意·再说他现在心头烦闷,正不知如何发泄,眼下落子博弈倒也不失为解愁消闷的好法子。
时何弱深深吐纳了几口气,整理好面上的情绪,走上坐榻··“你为黑,我为白·”时启章一一拾起棋盘上的白子归入棋罐··“是,父亲。”
时何弱点了点头,将棋盘上剩余的黑子拢入手心,两指拈出一枚稳落在棋盘之上··烛火跳耀,灯花轻落··已是第三盘——时启章慢慢一颗颗捡起被白子包围吃掉的黑子。
声线沉稳:·“你又输了·”·“是,父亲·”时何弱低头看着棋盘上的局势——黑子零星无几散落溃败,白子满目遍布占据江山大半。
“一味蛮攻,不知退守·”时启章淡淡开口道:“有心事”·时何弱抿了抿唇,好会沉默,半天才闷出两个字来:“没有。”
这没有才是怪了,时启章却也不点破·收了棋盘上所有的黑子,探身取过时何弱手边的棋罐:“这一盘,我为黑,你为白·”·“是。”
时何弱伸手接过时启章递过来的白色棋罐··黑子为先,时启章先落··时何弱沉下一口气来:方才他心中烦躁,下子只欲猛杀猛打,不考虑守备·而白子却如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来,有条不紊,看似走得随意瞧不出杀机,实则却是步步精妙,内藏玄机,一旦联合便是困杀敌方的大招。
前三局接连惨败,时何弱静下心来,下子不再鲁莽随意,一颗白子在手正要落下时,坐在对面的时启章却忽而淡淡出声道:“今个圣上在宴上封了李长笑那小子为四品的怀化中郎将。”
时何弱心下一惊,手中白子落下,神色愕然:“长笑那小子甚么时候回来的,怎的也不来看看我”·话一出口时何弱又惊觉说漏了嘴,忙不迭打腔掩过,伸手去拾棋盘上掉落的白子:“我是说……他怎么也不来看看三弟。
毕竟三弟生前与他可是好友不是么”·时启章按住时何弱要拾子的手,出声慢道:“落子无悔·”·“这是我不小心失手掉下的,不算”时何弱一听,忙辩驳道。
时启章却是不听,仍按着时何弱欲拾起白子的手,又慢声强调了一次:“落子无悔·”·“父亲你这是设计故意坑我”时何弱不服。
时启章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兵不厌诈·且我所言非虚,长笑那孩子约是五六前日回的京城·此次他大破北境联军——人人自是夸他年少英勇有为,忙着巴结他。
再说他长途征战,现好不容易回了家,自是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一时半会当然得不了空闲来府上·”·“否则依他的- xing -子,怕是才到家没半日就过来……”时启章边手下落了一子,边看了时何弱一眼才继续道:“就过来看你三弟了。”
时何弱被时父那一瞥看得有些心下一惊,总觉得老爷子在说这话时别有深意·不过所幸时启章只瞧了时何弱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睛仍是注视着桌上的棋盘。
时何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抽出被老爷子压着的右手,转而取了棋罐里的另一枚白子:“父亲说得是,是孩儿考虑不周·”·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时启章微微颔了颔首,静等时何弱落子。
·时何弱执子欲落,却在看清棋盘局势时猛地吃了一惊——原来他方才无意失手落的一处,不仅失去了大好追杀对方棋子的时机且卖了个纰漏给对方。
而更为糟糕的是,对方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牢牢捉住了他的漏洞——并开始启动第一记杀招··时何弱登时面白如纸,惊疑不定——一颗白子夹在指间,看了棋盘一遍又一遍却不知手中的白子究竟往何处落才是好。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时启章端起棋盘旁的茶盏,低头浅饮了一口··忽得点拨,时何弱顿时觉得心中如云开见日——变得明朗起来。
一颗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趁其不备,攻其弱处·”·“切断中联,使之孤立·”·“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时启章的指点下,白子渐渐逆转形势,时何弱不由地兴奋起来,捋起袖子兴致高涨··“夜深了,”时启章却是将袖子在棋盘上一拂,乱了棋局:“不下了。”
“甚么父亲你……”时何弱正当兴头之上,却不想自家老爷子来了这么一盆劈头盖脸的冷水··再去看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早就移换了位置,乱作一团。
时何弱不由地怒从心来,正要发作,却又冷静了下来··自家老爷子今天好生古怪,从宫里出来不回房睡觉却来请自己下棋,下棋时又故意拿李长笑的事来诈自己··棋局杀得正欢的时候又扫了棋盘说不下了。
时慎守识破自己身份的事情在先,老爷子如此精明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知觉莫非今日是在试探自己·时何弱心中思绪万千,时启章面上神色却依旧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别样的情绪来,只是伸手慢慢地将棋盘上乱了的黑子一一拣了出来,收入自己手旁的棋罐中:“新的一年可有甚么心愿么”·时何弱一愣:“父亲问的是我”·“嗯。”
时启章颔了颔首:“说来给为父听听,总不会新的一年又来你却没甚么打算罢”·心愿·自己的心愿自然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1】·纵然是年少心气高,不知战场凶险,但也向往有朝一日能杀敌为国,一雪顺和年间文炀帝丧南丢北之耻·可……·可现在自己终是困于这方寸宅院之间—莫说是上战场杀敌,就连这京城都恐怕踏不出去。
想至此,时何弱不禁有些灰心丧气,垂下头,道:“儿子的心愿……怕是此生都无缘得以实现了·”·“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2】时启章的声音沉缓:“你心中若没有坚定的信念,又如何能等到时机的到来”·时何弱一听心头大为触动,随即低首对时启章行了礼:“孩儿知错,谢父亲指点。”
“嗯,夜深了·回房好生休息罢·”时启章颔了颔首,接着道:“你棋艺虽不差,但却过于鲁莽,做事不够周全,也缺乏冷静,太易受敌手影响,还需多练。
接下来几日我会好好教导你,你务必要一一记在心上,不可马虎·”·对于自家老爷子突然要紧抓自己棋艺的事,时何弱有些困惑不解,想要开口问问缘由又怕漏了马脚,只好双手拱礼应下。
时启章见时何弱应下了,便挥了挥手示意时何弱退下,而后阖上了眼,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面容看上去有些劳累疲乏··“父亲可是累了,儿子送您回屋”老爷子这般累乏的样子倒是极少见到过的,时何弱心底有些不安,忙走到时启章旁边,想要搀起他。
“不用,我还要在这书房呆上一时半会·你先回屋去罢·”时父摆了摆手,拒绝了··时何弱无法,只好放手:“那父亲再呆一会便要回屋休息好么”·老爷子的脸色着实不是如何的好,眉眼之间的倦累更是明显。
“好,好·”时父笑了笑,连声应下··见自家老爷子答应了,时何弱才算稍稍安下心来,于是告了退要走·但才没走出几步,就让身后的声音给叫了住:“等等,你……”·闻声,时何弱转过了身子,见自家老爷子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时何弱还以为自家老爷子还有甚么吩咐,于是赶紧走了过去,却见老爷子伸手拍了拍时何弱的身子,示意他弯下腰来··“若你这几日棋艺大有进步,能赢得了我一盘。
那为父便答应你一件事,随便事都可以·若是你想要龙啸枪……”时启章伸手摸了摸头时何弱的头,缓缓开口道··“龙啸枪爹……啊不,父亲你当真……当真愿意给我”时何弱一听激动万分,当即一下子就直起了身。
时何弱如此激动,自是有激动的缘由··龙啸枪并不是甚么旁的宝兵贵器,而正是当初时启章大杀逼退南奴,在带兵夺回黑河八州和南山七郡的战役中所用的武器。
枪出龙啸天,南奴魂胆碎··这枪实则是时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只是到了时启章这一辈才真正显出了威名··枪名有龙,时启章生肖也为龙·于是黑河一带和南山边上的百姓都私下称时启章为“双龙将军”。
受百姓爱戴,敌人钦佩——时启章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担心这“龙”字过于大胆会冲怒了天子威严,只好后来把龙啸枪更名为时氏枪··但对于时何弱来说,对于溃败的南奴来说,对于被解救的百姓来说——时启章手中的那把枪就是叫龙啸枪。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时父微微笑了笑:“是·不过条件是——你下棋赢了我,知道么”·“知道知道,孩儿知道。”
时何弱兴奋不已,忙不迭地点头应道··“那便接下来几日看你的表现了·”时启章拍了拍时何弱的肩··“好我定不叫父亲失望”时何弱自信满满,兴奋非常,抬眼却是正好目光撞上时启章的鬓发。
竟是银丝根根分明——·自家老爷子何时头发白了那么多了时何弱心下一慌,忙道:“虽说父亲这几日教我棋艺,可务必也要好生休息。”
·“为父知道·”时启章笑着应答··时何弱见时父也应是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多言,再次告了礼退下·然而当手挨上门框时脑子里却突然浮现了一段熟悉的对话来。
“今日是元宵佳节,你们三兄弟有甚么想要玩的,想要吃的,尽管说出来·只要不过分的,为父都答应你们·”·“孩儿嘴馋,想吃南街的百合桂花糕。”
时慎守对着时父行了礼,温声道··“百合桂花糕那不是桃红姐姐喜欢吃的么大哥也喜欢吃”时何弱一双眼滴溜溜地转,随后开口提了自己的:“至于我么,我想再看爹你打一次前几日在院子里耍的那套拳法。”
“二哥轮到你了,你想要甚么”时何弱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一旁不说话的时玉守··那时的时玉守还未遭遇变故失声,一把嗓子还是清润好听,但却好会答不上来:“我……我……”·“我甚么呀,二哥你快说呀。
反正不管提什么,爹他都会答应你的你别怕”眼见时玉守我了半天都没下文,时何弱不由地急了··时玉守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给出了一句:“我……没甚么想要的。”
“二哥你怎么能甚么都不要啊爹不是说了,只要提了他都会答应的么”晚宴结束后,六岁的时何弱扯着七岁的时玉守的衣袖道。
“可父亲不是说了么,不过分的他才会答应……我那个……怕是父亲不会答应……”时玉守苦笑了一下··“能有甚么过分的二哥你说”时何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想……我想见见我娘的画像……”·“大娘的画像”时何弱道:“这有甚么过分的,我去找爹要”·“别你别去”时玉守赶忙拉住时何弱:“算了,算了。
我一向只在父亲的房里看到过何姨娘的画像,而我娘则是……”·时何弱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自家二哥更怕的是知道老爷子根本手上没有他娘的画像·“不会的,爹手上定然是有大娘的画像的,只是未拿出来罢了。”
时何弱知时玉守心中所想,恐他神伤,忙出言宽慰道··时玉守听了,却是仍是轻轻摇了摇头,拉着时何弱的衣袖不肯让他去问时父索要··见时玉守这般举动,时何弱当时自是只能放弃。
可这样一件事,二哥的心愿他又怎能不理他决心要弄到大娘的画像,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了时父好几次··然而得到的结果却真是没有··时父的手上没有大娘的画像。
“殷师父,您画鸟、画鱼、画虫画得那么好,可会画得人么”时何弱站在殷丹青身侧,开口问道··“画人你想画谁”殷丹青笑了笑。
“我想让殷师父您帮我画一张大娘的画像可使得么”眼见有望,时何弱忍不住兴奋地问道··时何弱未见过王凤歌,而王凤歌走时时玉守也不过一岁多点记忆甚为模糊,而时启章那边时何弱自然不敢贸然前去问来,更何况……他还想瞒着时玉守说这画像是父亲书房中的。
如此,他只能拐着弯地从时慎守那里套出点话来,又从府上找了年纪大的仆役来问——这才通过口头描述,让殷书欢的师父殷丹青画出了一张王凤歌的画像来。
时何弱脚步滞缓,终是生生停下:“父亲……我不要龙啸枪了·若接下来几日我能赢得了父亲你,还请父亲答应我旁的一件事·”·时启章登时吃了一惊:“你不要龙啸枪了”·时何弱转过身来,笑了笑:“不是不要,而是另有别的一件事要求父亲。”
“别的事”时启章微怔,很快却又笑了起来:“行的,行的只要你这几日能有一盘棋赢了我,我便答应你·”·“谢父亲。”
时何弱得了许诺,深深吐出一口气来,随后开门离开··一直坐在木椅上的时启章终于扶着椅扶手慢慢起了身,走到书桌角上的玉老虎旁,用手轻轻转动了虎头。
身后的书架慢慢退开,黄花梨木的兵器架上正有着一把铁枪横放,枪身乌黑发亮上有一条金画游龙,枪头则尖尖发亮,寒光四- she -··“这龙啸枪沉睡了那么多年,也是该醒来了。”
时启章慢步走到那枪身面前,伸出手缓缓抚摸过·突然心头一痛,忙俯身急咳··然咳了半会却不见歇止,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哇”地一声吐出血来,时启章才堪堪停了下来。
眼前书房的事物顿时在视野里变得天旋地转起来,七星灯盏的灯火因油火尽了而渐渐微弱,时启章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画像里面容温婉的女子,轻声笑了一声:“弱水,我以前只当虎儿是你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所以恨不得捧在手心里让他受不到一丝损伤。
哪知这孩子竟是和我如此相像,武学将才更是出众·眼下齐王勾结羌兵企图谋反作乱,而我勐国又无甚么能人与之对抗……”·时启章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不知是上天垂怜还是你芳魂有灵。
竟让这死魂返生的事发生了,虎儿- xing -直不懂掩饰,自是被我早就看出来了·只可惜我们父子无法相认,这奇事我听南山塔上的阿婆讲过·死魂复生者不得以本身而存,我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叫虎儿的名字,他就当即七窍流血地死在了我的面前……所以我不敢,不敢啊……”·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不过没事,我知道他是虎儿就好。
待我教完他,我便下来陪你了,当初你走时,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不要怨我好么……”·作者有话要说:·五千长更··掐指一算,大约还有四五章弱弱同学就要上战场了。
被我拖了那么久才上战场,感觉他很想打我啊哈哈哈·【1】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辛弃疾《破阵子》··【2】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苏轼《晁错论》·【3】章节名来自白居易的《梦微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第46章 第四十五章·正月初五的时候,柳白蔻来了时府,进了府,便先恭恭敬敬地去时老爷子书房一趟,告了礼,说是家父让自己特来拜访。
时启章心下略有些吃惊,虽说柳丞相与他各为朝上文武的一把手·可各自交集实在极少,若不是之前有时何弱无心- she -伤柳白蔻这事,恐怕两人不会再有除朝堂之上点头之交的情分了。
毕竟柳丞相与时启章一个作为文官之首,一个作为武将之领,各撑着朝上的半边天,实在不适合有过多交往··想勐国开朝八十几年来,历代文武之首不是相互对立,彼此各成一派,相互牵制,便是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少有交集。
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是保证皇权安危的方法,也是坐上或文官之首或武将之领必须要谨记的事情··而柳丞相作为两朝元老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而如今却……·柳白蔻看出了时启章心中的困惑,低了低身,拜了礼道:“爹爹说他年纪大了,其他的事都- cao -劳不动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婚事……”·柳白蔻越说着声音越轻,头也越发低了下去,不敢抬头,脸上开出一朵朵红霞,娇媚非常:“小女子今日来还带了罐蜜饯,就是不知道二公子他会不会喜欢……”·话说到这份上,时启章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柳白蔻容貌殊丽,才学满纶,更别说时启章一直暗自钦佩柳相的为人。
此时柳相主动示好,有联姻之意,时启章自是有心答应··而至于殷书欢和时何弱的事,起先时启章是不知道时何弱重生了·只当是时玉守有这断袖之癖·再加上他虽对自己二儿子多有不满,可从心里还是很喜欢殷书欢这孩子的,又见殷书欢对时玉守的情分是真,故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放任去了。
但现在不同了·他发现自己二儿子身体里住的是他最喜爱的小儿子——·分桃断袖终究有违天地自然- yin -阳,更何况殷书欢已心有所属·眼下柳白蔻这门亲事正好解决了时启章心中的烦忧。
只是当初太后的一句“天家媳妇”犹在耳边,时启章迟疑了一会,方才对着柳白蔻笑着回道:“既是柳小姐亲自做的,他小子焉有不喜欢的道理”·话说完,又站起了身,对着柳白蔻浅行了半礼,显然是已把此次来的柳白蔻当作是柳相:“犬子能得柳丞相的青眼,柳小姐的垂怜,实在是三生有幸。
只是当初太后一句‘天家媳妇’仍在耳边……”·柳白蔻忙急步向前,托住时启章的手臂:“时将军万万不可·这礼是要折煞小女子了。”
“白蔻今年已十八了……”柳白蔻低声道:“七岁那年白蔻承蒙太后怜爱,有幸担了这‘天家媳妇’的名头,一时传遍京师。
但想来……白蔻终是蒲柳之质,容貌不丽,德行不够,才学亦浅——实非能入得了天家高门之人选……”·柳白蔻七岁那一年被定了个“天家媳妇”名,然而现在十一年过去了。
这所谓的天家媳妇却远在门外面·既无定礼,也无再诺··只有一句十几年前似真非真的玩笑话··寻常女子十四十五便已订婚,十六十七便已过门,十八十九更是早已与夫君琴瑟和谐抑或膝下有儿有女,一家其乐融融。
而柳白蔻现已十八,仍还待字闺中,连个亲都没有定下··因为甚么,一切自是明白··可十一年前的话终归是太过久远,皇家之间的姻亲也并非说连便连的。
柳相四十才得一女,视若珍宝·天家的水太深,天家的女人更是难做·柳相本就不想自己的女儿卷入其中,却无奈于太后的一句话压在上头··眼下十一年过去了,太后又没再有别的表示,自家女儿已十八了,再耽误下去,恐怕良缘难寻了。
柳白蔻一番话说得时启章心生怜爱,再加上时启章也为人父更是懂得柳相的心情,当下携住柳白蔻的手,道:“柳小姐天生丽质,又博学多才——犬子能得此良缘,实在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小儿素来- xing -子莽撞,做事冲动,我年事已高,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头了·管他不得,愿柳小姐你能在日后我不在时,多多提醒指点他,老夫在此谢过·”·“将军言重了……”柳白蔻低首,右手提着篮子的手指收紧,面上更红。
时启章只当柳白蔻是害羞了,忙道:“老夫多言,柳小姐勿怪·犬子现在应当在自己屋子里,我叫人带柳小姐你过去”·“不劳烦将军,白蔻找得到。”
柳白蔻低了低身子,行了礼,退出了时启章的书房··书房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趴在墙角的翠烟来不及躲藏,惨白了一张脸地站起人来··柳白蔻笑意然然,声音清脆悦耳,喊得亲热:“翠烟姑娘来得可巧,能把我提一提这食盒子么”·“是……是……柳姑娘。”
翠烟口舌打绊,走到柳白蔻面前不过七步的路都走得几次摔倒···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小心点,翠烟姑娘·”柳白蔻扶了一把腿软的翠烟。
翠烟却忙不迭地甩开了柳白蔻的手,哆嗦着道:“谢……谢姑娘,翠烟没事·”·面对翠烟如此不敬的行为,柳白蔻却也不恼,只是放开手中的食盒子让翠烟拿了。
翠烟提着食盒子在前面走着,穿过回廊,正要往左时,一直跟在她后头的柳白蔻却发话了:“翠烟姑娘要往哪走”·翠烟惊慌地转过头:“柳姑娘……你不是要去二公子屋里么”·柳白蔻却不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右边的方向,慢声道:“往这走。”
翠烟一听顿时吓得跪了下来,磕头哭道:“姑娘姑娘……婢子知道错了·婢子不该偷听您和将军的对话……但婢子对天发誓,今日婢子听到的一句话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还请……姑娘放过翠烟吧”·柳白蔻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泣求饶的翠烟,面上的神情却是淡然得很:“就算你说出去也无妨,反正这事成不了。”
翠烟愣住:“姑娘……你这是甚么意思”·柳白蔻慢慢蹲下身来,打开食盒子,取出里头的一个小罐子而后又把小罐子里的蜜饯一一挑了出来弃在了地上:“我又不喜欢你们家二少爷,为何要嫁给他”·翠烟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柳白蔻丢在地上的蜜饯,半晌才回过神来:“那……那姑娘你又为何……为何在老爷屋里那样说”·罐子里的蜜饯被扔了个一干二净,柳白蔻又慢慢将丢出去的蜜饯给一一拾了回来:“那你又为何那么喜欢你家二公子以前壳子里没换魂的他不喜欢你,现在壳子里换了魂的他也不喜欢你那是因为无论是换了魂的时玉守,还是没换魂的时玉守,他们都不喜欢女子。”
翠烟哭声渐重:“我知道二少爷对我无意,可我没想到二少爷喜欢的人竟然是殷神医·这是在是太奇怪了……”·柳白蔻微微笑了笑,拿出巾帕擦掉翠烟脸上的眼泪,柔声道:“你错了,喜欢殷神医的是你们家小少爷时何弱。
你们家二少爷喜欢的人是当今圣上在众皇子中最中意喜欢的——安庆王楚函·”·“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能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说……难道说……”翠烟张大了嘴,惊恐至极。
柳白蔻轻笑,面上自嘲之意显然:“当初父亲大人把八岁的我关入祠堂·说我心肠歹毒枉为男儿身该是个恶毒妇人才是·如今……竟是真让他说对了。
难道顺我时玉守当真如此万恶不赦,就连天道也看不过去,要如此罚我”·柳白蔻在时府养伤之时,便是翠烟在左右伺候。
翠烟对时玉守心存爱慕,自然对时玉守的习惯举动熟悉非常··眼下翠烟见柳白蔻突然自曝真实身份,再联想之前自己在侍奉时,确实有发现柳白蔻与时玉守在很多事上的习惯相似,于是顿时就相信了柳白蔻的话,扑到柳白蔻怀里,泣不成声:“二少爷,二少爷,当真……当真是你么”·“是我。”
时玉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膀示作安慰··翠烟埋头痛哭,哭了一会,方才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于是赶忙抬起头来望着时玉守:“二少爷变成了柳相的千金,那现在的二少爷又是谁是……小少爷”·时玉守颔了颔首。
翠烟错愕:“二少爷你和小少爷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眼下你却要却要……”·时玉守面上的神情淡定从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声音不带起伏:“他若死了,这婚事不就没有了么”·第47章 第四十六章·时玉守提着食盒子站在时何弱的屋前,屈指轻叩了门扉:“二公子你在么我是柳白蔻。
上次说要给二公子你带蜜饯吃,这次我可算是带来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二公子的口味·”·话说完了,屋子里的人却没有应答··时玉守不死心,又敲着门叫唤了几声依旧是无人应他。
“不在”时玉守道,犹豫了半会,自己推开了门进去··果真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还真是心大,人走了。
门都不锁的么”时玉守冷笑,大步踏进屋子里··刚进了屋子便瞧见,屋子中间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白气的茶··“怎么刚走的么真是可惜我用心为你做的蜜饯呢。”
时玉守边说着边伸手端起了桌上的茶盏:“不过没事,你待会也还是会吃到的·”·茶盏中的茶叶飘飘浮浮,时玉守垂眸看着,茶水映照出柳白蔻娇俏清丽的容貌来。
时玉守看着茶水里那张又陌生又熟悉的脸许久,慢慢勾起唇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果真美极··柳白蔻是个美人,但却不美而无才,相反的—她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 xing -子更是温婉柔顺,善良可亲··她是柳相的手中宝,掌心肉——是被疼着宠着的掌上明珠,是被细心呵护长在闺阁里娇嫩的花··被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险恶。
当那个拾着她不小心掉落的珠钗的穷书生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的春心萌动了··穷书生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穿着洗得泛白的灰白长袍,一把嗓子清润好听,态度低卑谦和:“姑娘,敢问这是你落的珠钗么”·柳白蔻回过身去,只见到自己面前出现一张清隽好看的脸和一双承满天星辰明亮的眼。
君子如玉,彬彬有礼··柳白蔻低了首,红了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摊开的手:“是小女子的珠钗,真是多谢公子了·”·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微凉的指尖与温热的掌心相碰,柳白蔻险些把刚拿到的珠钗又给丢了。
“姑娘面色苍白,手脚微凉,回去可叫下人煮碗四红补血粥补补身子·至于那四红分别是红枣、红豆、花生和红糖·”穷书生道,但讲着讲着又自觉多言了,忙住了嘴:“姑娘还请勿见怪——小生只是顺口一提,顺口一提。”
柳白蔻低身行了一礼,面上羞红:“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谨记·”·一颗春心暗许,自此花前月下语,情浓两不疑··“待我金榜题名时,便是我段霄娶你之日。”
情郎有志怀四方,自己又岂可拿相府千金的身份压他一头且说等到她的段郎金榜题名之时,自己再向父亲说明亦不算太晚··岂料未盼得情郎得志,却招来歹人觊觎——·原来当地一个名叫徐大的地痞恶霸见段霄一介穷书生竟能得柳白蔻这样的绝色女子,遂动了歹念,找人假拟了段书生的字迹约柳白蔻出来见面。
柳白蔻不疑有异,欣然赴约·然而到了约定的地方,她却发现她的段郎不在,在的只有一个贼眉鼠眼、行为猥琐至极的男人··“哟,哪来的小娘子,生得如此漂亮,来,给哥哥亲一个。”
徐大拉住柳白蔻的衣袖就要拉人过来亲··柳白蔻自然是坚决不肯从,奋力反抗:“滚你这个恶心的东西我家段郎去哪了你把他怎么了”·徐大一心想要轻薄柳白蔻,自是不曾设防,他没想到柳白蔻一个弱女子竟会突然发难,顿时被推得摔倒到了地——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摔了屁股的徐大恼羞成怒,爬起身就一把抓住了要逃跑的柳白蔻,甩手狠劲给了柳白蔻一个巴掌··柳白蔻一介弱质女流哪里受得住这么大力的一巴掌,当即便应声倒在地上。
偏偏这一倒后脑勺还磕在了石头上——血花开散··徐大也是个外强中干的,一见出了人命立刻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跑·然而跑了没多久,又不由地柳白蔻那张娇媚动人的脸——终折身返回。
美人死了也还是美人,再说了现在不是才刚死么赶快回去说不定摸着都还能是热的呢·徐大想着··等他回来一看,果真见柳白蔻的尸体还躺在原处,立刻喜滋滋地凑了上去——徐大的一张脏嘴正要往柳白蔻的香颈靠去,却觉得自己脖子上猛然一痛。
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徐大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只见满手的鲜血··“哪里来的恶心的东西·”时玉守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慢慢站起身来。
不过时玉守才一站稳人,身子就立刻僵住了··想他八岁失声,刚才是如何说出话来的而且……·为何自己刚刚说话的声音竟分明是女子的腔调·带血的金钗落在雪地上——开出点点红梅。
恶心猥琐的男人翻着白眼躺在地上··身体原来主人的意识侵入脑袋——·时玉守呆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他死了却又重生了,只是他一介男儿,魂魄居然却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地上男人的尸体,以他现在女子的身份根本处理不了。
荒山野岭,不如就此弃下,待人发现左右也要好些时日·再说山中野兽出没,指不定会把尸体毁坏成何样··自己眼下可是柳相府的千金,谁敢把一句野外荒山的男尸联想到一块去·时玉守想着,即刻做出了决定:必须得尽快离开。
然而他眼下是个弱女子,且柳白蔻在摔倒时又扭伤了脚,行动极为不便·风雪越来越大,时玉守越走越绝望,终于一个支撑不住又倒在了雪地里··莫非才活了过来就又要死了么·“姑娘,姑娘。
你醒醒,醒醒·”·一双手又悄悄地摸至自己的胸前··难道又来一个好色之徒·时玉守费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甩了眼前人一个巴掌。
“啪·”声音清脆而响亮·被打的人左半边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掌印··“姑娘醒了”那人微微愣过之后,慢慢转过脸来。
面冠如玉,朗目星眉,端的是君子之风、少年风流··“是你……”时玉守错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在此时此刻见到他··戏场一杯清茶洒落初识,青石小街智擒小贼再见,清风酒楼一酒一琴畅谈。
最后——·以天为被地为席糊涂赴一场巫山··“姑娘认识我”楚函有些惊讶··楚函近来的心情着实有些烦闷,虽说他是当今圣上在十五个儿子里最疼爱的一个,可就因为这过分的疼爱,他的烦恼也比一般人多。
他以及弱冠,早已过了该成亲的年龄,只是他生- xing -洒脱不愿被儿女情长纠缠,故而一直能推就推·可推了那么多年,终于还是推不过去了··父皇身体日渐病弱,国局隐隐有不稳之迹。
外有南奴、羌兵虎视眈眈,内有大小藩王企图不轨·父亲有意将皇位传给自己,自己也有心接下这个担子··可是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位妻子。
这位妻子不需要美貌、不需要贤惠、甚至可以不需要感情——需要的,重要的就是她妻子的父族或是母族在朝中势力够大,影响够深以保证楚函日后登上帝位能够稳住朝中的局面。
王清瑶——九门提督王铉的侄女,傅玲珑——傅太师的孙女,柳白蔻——两朝柳相的女儿··“这三位女子既容貌出众又家族背景深厚。
函儿你便从中择一个你喜欢的罢·”姜皇后指了指平展开在楚函面前的三个女子的画像,而后又似想起什么般的,指了指最右边的一副画像:“对了,这个就是你皇祖母当年给你指的‘天家媳妇’柳白蔻。”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楚函抬眼看去——只见右边画像上的女子容颜娇艳、眸含秋水、身姿若柳·比之其他两幅确实更胜一筹··然美人如此,楚函却无心去想。
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举手投足间的温雅、言语谈吐的智慧以及可念不可说的风情··那夜的雪下得那么大,他的身子又向来不怎好,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喝了几坛子的酒,欲望就如同野兽挣破牢笼——将他狠狠地压在石壁上,粗暴地撕扯开他的长袍……·待楚函醒来时,他却自己的身侧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剩下的只有石洞外飞舞的大雪,以及地上被石头划写出来的一行字。
一夜荒唐,一夜梦·自此天涯不复见··他说了不复见,就果真再也不肯见——自己踏马到处寻,都寻不到他·一年了,整整一年,现在再过三个月自己要和别的人成亲了。
他呢他也会和别人成亲么·楚函本意是想听皇祖母的话娶柳白蔻的,可他后来发现九门提督的侄女——王清瑶眉眼之间竟是有一两分像那人。
不多——只有一两分·可是这也够了··楚函想着,但心里却是越发烦了,只能纵马出门来到他与那人曾经“荒唐”过的地方··却不想路上竟是捡到了一个女子。
衣衫不整,青丝拂乱,面色苍白··楚函是见过柳白蔻的画像是以一眼便认出了倒在地上的人,于是立刻跳下马来——将地上的人扶起,又见柳白蔻胸前的衣襟散开,好心想要帮她理回去。
却不想对方竟是误会了,不客气地赏了他的一巴掌··楚函挨了巴掌也不生气,依旧将人小心翼翼地抱上了马,展开披风将人裹在自己的怀里:“姑娘放心这样待会进城就没人会看见你了。
我带你去换身衣裳,之后便送你回家·”·披风隔绝了外面的风雪,鼻尖是熟悉亲切的味道·时玉守慢慢靠近了楚函的胸膛··一年了,整整一年。
他又见到他了··当初的荒唐错乱依旧历历在目——那一夜新来的店小二拿错了酒,误把合欢酒当做醉仙酿给了他,那一夜两人都一样喝下了错误的酒··可他时玉守并不后悔喝下那杯错误的酒——做了一场错误的事。
·也许疼痛不堪、也许粗暴非常,可是若是喜欢没甚么不可以的··但也正是因为喜欢,这份感情就只能到此为止··他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是心怀平天下安黎民的未来的明君。
要走上帝位的人怎能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这会断送他的前途、他的未来··时玉守清楚,所以他离开·主动离开·道一句天涯不复见,心底里却是日日思君不见君的煎熬。
故人重逢,喜不自禁·倘若上天注定要自己成为女子才能与他相守··那么就算耻辱、就算不堪——也可罢了··可是……他还是不能,就算屈辱地变成了一个女子也不能·“你要娶……王清瑶”·“……是。”
“为甚么因为……因为你喜欢她么”·楚函沉默,很久才闭上眼摇了摇头··那因为甚么时玉守其实很想问,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甚么还重要么总归是他要娶别人了··手中的茶盏被越捏越紧,手间一滑,茶盏落地·啪啦一声碎得四分五裂,泼- shi -了裙摆。
时玉守回过神来,手抵着背后的桌角站稳身子,却不小心碰翻了甚么,只听得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时玉守转过身去,只见地上洒了一地的黑子,再一看桌上竟是还摆了一局棋。
方才他进屋时虽是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棋盘但是并未太过多地注意它··此刻棋子这么一被打翻,他倒是被棋盘上所摆的棋局给吸引了住··黑子已被白子团团包围住,正如垂死挣扎的困兽。
下一刻只要白子再汹涌攻来,黑子可以说是只有死路一条··在寻常人看来,这局已经是定了——白子胜··可时玉守是甚么人,须知他从四岁起便开始学棋,十几年来都不断苦研棋艺。
眼下黑子是死局,他就偏要让这死局变成活局··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枚黑子,而后站起身来看了桌上的棋盘许久··黑子无论从摆放布局都重于攻击对手,而白子却恰恰相反他以柔克刚,重于防守极少主动出击。
黑子猛烈攻击,白子也依旧平淡如水,慢慢布局——目的就是为了一点点耗尽黑子··有道是: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黑子者虽远厉害于常人,攻击猛而不绝,杀势越挫越勇——甚至到了后头大有同归于尽的迹象。
但若是这样,最终也只能算是个平局··不行既然有平局的可能,那为何就没有获胜的可能黑子之前的攻势迅猛激烈,白子曾一度被压制,白子之所以后来能扭转败局,是因为它肯舍敢舍·丢弃了一半的守卫,以余下的一半分散开牵制黑子。
而黑子却不敢舍,甚至可以说它从来没有想过舍·拼命地护住每一处,导致力量分散反被包围··黑子在中心地区的力量还是远强于白子的,若是反胜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时玉守执子落下。
东南、西北两处全部被弃··棋局发生变化,他看了眼四周,瞄到书桌上的纸笔快步走了过去,提笔写道:“舍小保大,凤舞鸾歌·”·想了想又不放心地添了一句:“胜则还可返而救之,若败则全盘皆输。”
作者有话要说:·二哥剧情任务解锁,柳同学剧情任务解锁·下一章笨弱弱上线,殷狐狸上线·顺带兄弟什么也该相认了对吧对吧·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第48章 第四十七章·时何弱还是输了。
整整四天,共五十六盘,四十二局输,十四局平··无一局赢··时启章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白子,看着低头皱眉死盯着棋盘的时何弱··发丝散乱,面颊枯黄。
一双眼睛红丝密布,下巴长出短而刺人的青色胡茬来··想来这小子几日来没有少费工夫钻研·其实自己下棋的路数都是一样的,以守为主,耗尽敌方士气,部队以四合纵分列,敌若杀势过猛,则舍其他而以保主力军队为要,继而再将队伍分成十二小队,不断分散骚扰敌方主队。
这是齐王楚赫手下的第一大将朱睿最常用的斗敌之术——“千堤万蚁”·名取自“千里之堤毁于蚁- xue -”一句,这一战术的最高明之处就是尽最大的力量保全主力部队,而后不断牺牲次要部队攻击敌方。
当年朱睿曾与时启章一同出战南山,是以时启章能够知道朱能的战术布阵··眼下齐王举兵造反,必然会派出朱睿作大帅·自己已经年老,朝中可用之人又寥寥无几,李长笑虽然出色,但终归比起久经沙场的老将朱睿还是稍逊一筹。
更何况他是儿子的好友,未来勐国的将星——若在此时就折损,大勐国未来去向又在何方·想自己当年强盛之时都不一定有信心能赢朱睿,而眼下自己的儿子竟能有好几次与朱睿打成平手·然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儿子已不再是以往那个能纵马快奔、舞刀弄枪的少年将星了··身躯孱弱,力不能提——这样的时何弱,时启章又如何能放心让他上战场·时启章闭了闭眼,扶住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声——只愿自己这副残躯败朽之身还堪堪能用,能抵住已朝京城的叛军。
“父亲可是累了”时何弱从棋局中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对面以手撑额的时启章,忙关切地问道··“无碍,无碍·你别担心。”
时启章笑了笑,摆手示意时何弱不要紧张:“对了,你小子倒是说说柳姑娘做的蜜饯你可喜欢么”·“柳姑娘”时何弱茫然道:“她不是回柳相府去了么”·“怎么你俩没见到柳姑娘之前带了东西来书房里,说要去看你。”
时启章吃了一惊,随后却又释然过来,道:“许是你急急忙忙过来,她急急忙忙过去·你俩正好打了擦肩·”·“应该是这样·”时何弱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眼棋盘,道:“今日父亲也累了,孩儿再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改日再来找父亲请教。”
时何弱告了礼,抬脚转身欲走,时启章却赶忙叫住了他:“等等……”·嘴边的一句虎儿险些就脱口而出··时何弱闻声回头:“父亲还有何事”·时启章看着时何弱,心中滋味难辨。
眼下齐王楚槐勾结羌兵,让出东合四郡以换取羌兵协助,战火已经燎至安州,安州若再失守,京城岌岌可危·自己请奏带兵的折子前几日便已经递交上去了,昨夜皇帝召他入殿,允他率领二十万兵马出征对战。
可这一些他的儿子都不知道·时启章瞒下了除崔叔之外所有时府的人··战事急迫,刻不容缓·三日后出发··现在只剩下两天了··“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时何弱望着眼前盯着自己的时启章,不知为甚么他竟然感觉自家老爷子的眼里有隐隐的泪光,与此同时自己的心也不知为何地难受了起来,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
“无事无事·就是……就是突然想叫叫你,叫叫你罢了·”时启章笑了笑,摇头道:“行了,回去罢·人家柳姑娘是贵客你可要好生招待,不准给我惹祸知道么”·“父亲……”·“行了,快去。
人家柳姑娘说不定还在你屋子里等你呢”时启章两眉竖起,佯装怒道··时何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而心底里那种怪异的情绪又着实无法解释,只好低头应了是退出书房。
一寸丹心为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时启章仰天长叹一声,举袖掩面,掌心- shi -热··时何弱回了自己的屋子,抬手欲推门时,却忽然觉得脸上有甚么东西,抬手一摸自己的脸,——竟是有泪。
为何流泪·时何弱一时有些茫然,心里更加难受无措起来,却根本不知缘由为何··他心烦意乱地走至桌前,却见棋盘旁放了一张小纸条,白纸黑字,字体端秀:“舍小保大,凤歌鸾舞。
若胜还可反而救之,若败则全盘皆亡·”·时何弱抬眼再看棋盘,果然黑子已多落一颗··看清楚一个指点之人的意图后,时何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竟是要他舍去东南、西北两大处·不可不可时何弱连连摇头否决,因为他深知若是东南、西北两处的黑子被舍了,那两处就唯有被白子吃尽杀完的份·所有黑子都是自己一步步下下去的,就如同自己手下的兵一样。
怎能随意弃之·时何弱手一抬,就是要把棋盘上的摆的棋局给扫了·但是目光又无意地扫到了放在棋盘旁那张小纸条上的字··若胜还可返而救之,若败则全盘皆亡……·黑子已被逼至绝境,纵自己再有如何办法,也终难以得胜。
倒不如断尾求生,拼死一搏·胜还可返而救之……东南、西北两处虽一被舍去就只有被白子一点点吃了的下场但若自己能让剩下的西南、东北两处与中心呼应,并共同联合形成主力反杀白子,一旦反杀成功,自己就还是有机会去回头解救东南、西北的黑子。
时何弱悟了——他左手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假代时父下·这几日,他天天与时父下棋,时父落子的规律与布局,多少他也知道明白了几分·于是便以左手执黑,右手落白,相互对决厮杀。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三盏茶后,棋局上的局面已与先前不同——黑子反胜··见此情景,时何弱自是兴奋不已,高兴得拍手欢呼起来·却又猛地瞧见桌上的那张纸条,忙伸手去拿了来:“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指点了我……”·“舍小保大,凤舞鸾歌。
胜则还可返而救之,若败则全盘皆输·”·时何弱又将纸条上的字念了一遍,纸上的字小巧清秀,该是女子的字··能在自己屋子里留下纸条和字的女子……·“是柳姑娘留的……”时何弱迟疑地开口道,忍不住又把纸上的字看了一遍。
而这再看的一眼,时何弱终是发现了纸上字不一样的地方··凤舞鸾歌的凤字与歌字分别少了一横与一撇……·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相认··QAQ最近我追的文都陆续完结了,而我的基友们也不知道完结多久了·有种全世界都在完结,而我还在……·第49章 第四十八章·当初时启章为怀念自己逝去的爱妻故而把时何弱的名中的两字都取了妻子的姓和名。
按常理来说,这是不符合世俗规定的··依礼制,晚辈对长辈怀有敬畏尊重之心,而身生父母更是为要,是以对母名父名皆要避讳·恰如司马迁著《史记》避其父讳“谈”,改赵谈为赵同,化张孟谈为张孟同。
又如苏轼拒作序文,避祖父名讳,若必不得已要作之,则改“序”为“叙”后又觉叙字不妥,改“引”··更如《红楼梦》中林黛玉其母名敏,是以黛玉凡遇“敏”字皆读作“米”或“密”,写时则总删添竖横。
时何弱的名中有其母闺名本是不合法礼,但这两字是其父亲自择选,为惦念亡妻,其情又可谅解·再者,古之女子闺名大多只有家中父母、丈夫、子女知晓,外人一般不得能知。
故而时何弱这名也没什么大关系··只是自五岁时何弱拿到自己母亲给自己留的信后,再写名时,弱字二弓内的两点终是各去了一点··而现在拿在时何弱手中纸上的“凤”字与“歌”字分明也是少了笔画。
凤字内中少一横,化“凤”为“风”,歌字右半欠少一捺··避的正是“凤歌”两字··这凤歌两字不恰恰正是自己大娘的名么·世上哪里有这般凑巧的事·时何弱拿着纸条的手颤抖起来,又凝神仔细去看纸上的字。
纤细端秀确像女子的字迹,但若再认真去看,又能在每个字的每一笔每一划捕捉到某种不可名状的熟悉感,如小字竖勾的顿提,抑或是落点的左右偏毫··时何弱写字向来随情随- xing -,跳脱不羁,毛毫沾墨,便已提笔落纸。
并不像时玉守那般运度有量,笔顺井然··“二哥作字如写兰,波磔奇古形翩翩·写兰又恰如写字,秀叶疏花见姿致·”时何弱常对自家二哥的字赞叹不已,所以更是对时玉守写字的微末习惯了解得透彻。
时何弱收好手中的纸条,急匆匆地在门外随手拉了个小厮询问:“你可看见柳姑娘去哪了”·那小厮答:“小的刚刚好像看到柳姑娘往西角院去了。”
知道了地方,时何弱忙不迭狂奔而去·胸腔里的一颗心简直就要狂跳出来……·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柳白寇,或是说要问的他的……·时何弱脚下的步子跑得更快:“柳姑娘”·房门被猛地一下推开,时玉守惊慌地站起人来,方才他拿着东西正在想事,一时还沉浸在其中,却不想时何弱突然闯进屋子。
“二公子”时玉守站起身来,两手相叠,以衣袖掩住手中的东西,面上勉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知何事以致二公子如此匆忙赶来”·纵然时玉守遮得再快,时何弱还是看到了他手中东西的露出了的一小部分——金属材质、花纹繁复。
若是猜得没错,当是一把匕首的外鞘·时何弱心下登时凉了半截··柳白蔻若真是相府的千金,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带甚么匕首说是防身也未免太过可笑,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了……·杀人,杀谁·能是谁呢时何弱突然心里松了一口气,装作甚么也没发现地低下了头,对着时玉守行了一礼:“父亲说姑娘今日特来府上看我。
想来不巧,我刚有事·没和姑娘碰上,是以现在特来赔罪·”·“原来是这事·”时玉守笑了笑,忙称着时何弱低头向她赔礼道歉之时,把手中的东西往袖子里塞好:“二公子不必介怀。
其实我今日来找二公子是因为小女子特意为二公子做了一罐蜜饯子,想请二公子尝尝·”·时玉守说着就要转身去拿桌子上的小罐子,时何弱却抢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姑娘不急,我有事要问姑娘你。”
手被捉住的那一瞬,时玉守身子陡然一僵,表情都跟着不自然起来:“不知……二公子要问白蔻甚么事”·时何弱乃是一时情急才有此举动,待意识到忙放开了时玉守的手:“在下失礼,冒犯姑娘了。”
时玉守扶着桌沿,坐下人来,又不着痕迹地把手掩入了衣袖之中:“二公子坐下来问罢·”·时何弱坐了下来,正要开口想问,话到了嘴边却又堪堪止住。
自己要问甚么难不成一张口就单刀直入地问你是不是就是二哥·“二公子有甚么事就尽管问罢,白蔻一定知无不言·”时玉守见时何弱面有难色,忙假意劝慰道。
又贴心地给时何弱倒了杯热茶,放在了时何弱的面前··时何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纠结了好会,却是问了个这样的问题:“不知柳姑娘现在身体好些了么”·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噗嗤。”
时玉守掩唇而笑,女子的娇态做得十足:“有劳二公子惦念,白蔻现在身体已无大碍了·”说着,又把时何弱面前的茶推得更近:“公子快喝些茶,一路急着跑过来怕是嗓子渴得紧。”
时何弱盯着眼前的白玉茶盏,却是好会不敢伸手去拿·他不是担心茶中有毒,也不是怕死·若他二哥真要杀他,他没有怨言·只是差一点点他说不定就能实现时玉守的愿望了,他二哥这么多年来的愿望,这么多年来的怨恨……·早知道自己应该先去老爷子那里,再过来柳白蔻屋子,这样他就不用在此时面对这么一杯茶而犹豫不决。
“二公子为何不喝”时玉守见时何弱迟迟不拿桌上的茶盏,索- xing -帮时何弱拿了起来,端送到了时何弱面前:“二公子喝呀·”·时何弱见推脱不得,索- xing -也就一把抢过茶盏,掀了盖子就往嗓子眼里灌,仿佛喝得不是茶反倒是一大坛子的酒似的。
时何弱喝得又凶又急,不少茶水顺着唇角流了下来,他也顾不得去擦,只一把放了手中茶盏:“柳姑娘敢问你生母的闺名是甚么”·原来时何弱只当那茶中有毒,所以抢着先行喝完了,又心里担心那毒是当场毙人命的,只怕自己连问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就歪头倒地死了。
时玉守想不到时何弱会突然有此一问,当即面上的笑容就凝住了:“二公子怎么忽然问起我家母的闺名来”·“我……”时何弱心中急于知道答案,可嘴上又说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又担心自己下一刻就被刚喝下去的□□给弄死了以致于听不到答案,无法确认真相。
顿时一张脸急得通红,挠头抓腮··时何弱这样一副情状,时玉守倒是突然想开了——·男女双方联姻定亲,媒人交换两家彩礼时,还须问清记下两方父母、祖辈的姓名字号忌讳等,以便两人共侍双方父母,遵应孝礼。
一想到是这个缘由,时何弱才突然相问,时玉守不由地人一阵犯恶心··莫非上天就非要折辱他时玉守至如此地步么时玉守掩在衣袖里的双手不由暗暗攥紧,当即心中对时何弱的杀意又暴涨了不少。
“二公子现在……问白蔻这个不免有些太早了罢”时玉守对着时何弱脸上再次强出一个笑容来··时何弱哪里知道时玉守已经误会了他他满心只想要知道答案,确认真相,于是立刻摆了手接口道:“不早不早。
一点都不早还请姑娘快说”·时玉守一见时何弱这副猴急的样子,更是心中烦乱,一时恼了,怒道:“你这样,那殷神医可知道的么”·时玉守此人心细如发、观察入微。
焉能看不出殷书欢对时何弱的那点意思况且别说是殷书欢对时何弱的感情,就连时何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对殷书欢的那点情爱,时玉守都知道·只是他不爱点破,更懒得点破。
而其中的原因自是十分简单,因为他不希望时何弱过得好·在他眼里,时何弱已经有了他没有的亲情,怎么又可以拥有他求而不得的爱情·他对时何弱- xing -格了如指掌。
他知道只要没人去特意挑明,他的蠢弟弟说不定永远都不会意识到有人喜欢着他而且他也喜欢着那个人··有几次,时何弱险些领悟出了点甚么,都被时玉守成功地给引导回了原地。
“二哥,你有喜欢过人么甚么算得上喜欢呢”时何弱歪着脑袋,手托着下巴,望着正在写字的时玉守道··时玉守的笔一顿,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但他又很快地闭上眼,逼着自己把脑海里的人强行抹去。
脑海里的人影消失后,时玉守放下了手中的笔,对着时何弱微微一笑,紧接着打手势回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莫非你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我也不知道对他算不算得上喜欢……”时何弱犹豫地挣扎着道:“只是前几日我听桃红姐说,喜欢一个人就会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就会忍不住去一遍一遍看他的脸,就会时时刻刻地想着他,就连自己在做甚么的时候思绪飘到他的身上去想他在做甚么……”·“桃红说的对却也不对。”
时玉守的手指比划着··“二哥我不懂·”时何弱眨了眨眼··时玉守笑了笑,手指接着比划道:“时刻惦念着心中人确为喜欢。
可又不止情爱·例如手足好友,也不也是时刻惦念的么再或是有些人或许优秀,太过锋芒毕露,也不免被人视之为目标,使人目光专注于他·”·“就比如殷神医,”时玉守看了时何弱一眼,手指飞快地动着:“殷神医文质彬彬,容姿上佳,又医术高超。
我便是好生佩服他的,但这种情感无关情爱,惟是敬爱罢了·”·时玉守不仅对时何弱于殷书欢的感情认知有所阻碍,更也对殷书欢于时何弱的表露心迹横加阻拦。
他看得出殷书欢对时何弱好友李长笑的介意,所以时常加以引导,让殷书欢更加误会··除此之外,时玉守还知道殷书欢一直在为了能让时何弱活过十八而努力,因而他时常有意无意地在殷书欢面前提起时何弱的身体状况,好让殷书欢专于研究时何弱的保命之法而无暇顾及他对时何弱的那份感情。
时何弱出征北境的前一个晚上是时何弱十八岁的生辰·他这个傻弟弟既有着他没有的父亲的宠爱,又有着爱人为他的默默付出,眼下又能够实现心中抱负··凭什么凭什么·时玉守心里恨极,怒极。
他想杀了时何弱,杀了他·酒里的毒原本是剧毒,是要人命的毒··时玉守假装醉酒,非缠着时何弱要他送自己回去·而后在时何弱送自己回屋的路上,装作醉酒发酒疯的样子打时何弱骂时何弱,哪知他那个傻弟弟依旧好脾气小心翼翼地搀着他,还怕他摔倒。
时玉守更恼,索- xing -偷偷扣了自己喉咙吐了时何弱一身,可时何弱还是不恼··心软了,时玉守心软了·于是把酒中的□□给换成了只会使人浑身虚软无力的药。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却不想时何弱竟是在第二天出发前死了·时玉守大吃一惊,不得其解·但又暗自庆幸自己昨夜下的不是□□,那使人浑身无力的药乃是他以安神的药材所制,不过是再加上了点他的特殊的处理罢了。
纵然殷书欢瞧得出什么,也无法证明那药有害人- xing -命的作用··人不知鬼不觉·无论是甚么原因,他那个傻弟弟总归是死了·时玉守很高兴,可高兴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以诉说的失落感。
时玉守说不清是为甚么,甚至心里还滋生出了一点后悔和愧疚·但这一点后悔和愧疚很快地就被时父的一句话给完全掐断了··“好啊,你不是如此羡慕虎儿么那我就满足你。
从今个起,你便不再是时玉守,而是时何弱·”·以往的恩怨纠葛加上现在这般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时玉守面上的表情近乎都扭曲了··无奈时何弱却并未觉察,更想不到他问时玉守柳白蔻生母的闺名会关得殷狐狸甚么干系,只好直头直脑地反问回时玉守:“我这问题和殷神医有甚么关系么”·“好啊,没啊。”
柳白蔻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来一般:“我生母姓倪,闺名屈思·”·“倪屈思……”时何弱低声念了一遍,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再抬头一看时玉守,果然见他脸上有杀意··事已至此,柳白蔻的真实身份昭然若揭·时何弱佯装没有参破那名字里的玄机,反而微微一笑,对着时玉守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告知,家父说若柳姑娘不嫌弃,可在府上多住几日。
也好让我好好弥补上次误伤姑娘之过·”·说完话,时何弱告礼退下··时玉守还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过桌上时何弱刚才用过的杯子扔到了地上,白玉的茶盏眨眼间四分五裂,时玉守充满寒意的声音响起:“多住几日好啊,我还真是求之不得。”
时何弱出了门,左右寻思着胡乱走来走去,这毒发了,自己死哪里比较合适·死的地方得离西角院远,可又不能在东合院,若在东合院说不定只剩一口气殷书欢还能把自己救回来。
那去北院,北院还有个问心湖来着·等到毒发了自己就跳到湖里去,一时半会也没人发现得了··不行,那是母亲生前住的地方自己怎么能去侮辱那处·那去南院……那更不行了。
老祖宗的祠堂在那·时何弱一时犯了愁,这下好了,死都没地方死了··真不行的话,自己就只能骑马去外面死了·时何弱有些懊恼地想着。
“你在想甚么呢”·时何弱吓了一跳,不知自己身旁何时来了人,忙转头去看,正撞见那人眼底温柔的笑意··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再也不乱立FLAG了,看我那漫山遍野倒了一堆的flag旗。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殷……狐……不是……殷书欢”时何弱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见殷书欢,登时吓了一跳,人整个往后倒去。
殷书欢眼疾手快地揽过时何弱的腰,将人拉到怀中,笑道:“怎么看到我跟看到了要吃人的老虎一样”·自从那次除夕夜表白之后,时何弱就尽力躲着殷书欢,纵然知道对方那日醉了酒定不记得,可心里总归惴惴不安,惊疑不定,一会担心对方突然想了起来,一会又害怕对方永远都想不起来。
反反复复,纠结不已··只能强迫着自己不去想,也尽力地躲着殷书欢,却不想自己在这会子碰到人了,时何弱顿觉自己心如潮起,激荡难静·他勉力地脱出殷书欢的怀抱,站直了身子:“殷神医,我还有别的要紧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话,时何弱忙脚下不停地往时府外走了··他没有方向,没有明确要去的地方,只能随着心意乱走··走到哪算哪罢·时何弱想着··却忽而听到一声高亮悲鸣的马的嘶喊声。
时何弱心下好奇,忙寻声跑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圈子里有一三十上下的汉子一手持着大刀,一手拉着马的缰绳,那马体型倒是健壮,可模样却是极丑——马唇外翻,马齿外露且突出,两只马耳一大一小,最重要的是这马的眼睛只有一只是睁着的,另一只倒像是瞎了灰蒙蒙的。
·这马模样丑得出奇,眼睛又只余了一目,怕是无法愿意花钱去买,所以马的主人只能把它杀了,卖点肉··那汉子拿着刀,手却在颤抖,眼中泪花滚滚:“阿丑,若不是母亲重病,小花饿得快死了,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你原谅我,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那被叫做“阿丑”的马,仰颈高鸣了一声,声音凄凉悲壮·鸣叫完之后,阿丑又低下了头,望了望汉子,把头凑了过去,在那汉子的脸边舔了舔。
“这马倒是颇通灵- xing -·”时何弱想着··大刀高高地被举起,汉子泪流满面,那马乖乖地垂着头,俨然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时何弱顿时心头大受触动,忙开口喊道:“慢着”·可那大刀已经起势哪里还收得住时何弱心下着急,想也不想地就冲了上去,人群惊呼。
“大哥,且慢·”·声若玉石相碰,清润温雅··沉重的大刀仅被两根手指就拿捏住了··殷书欢看了眼自己身后傻呆呆的时何弱,笑了笑,又转过脸对着那汉子道:“这马我要了。”
那汉子还惊讶于殷书欢能仅以两指就接住大刀,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殷书欢··殷书欢取了包银子走近汉子,把银子放在汉子手中,低声道:“你母亲的病可去百草堂找鲁老先生看看。”
待那汉子反应过来时,只见到殷书欢已经牵马走远了··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那公子你……”汉子看了看在原地仍愣住的时何弱。
“那没事了没事了·”时何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神色有些尴尬·又转头看了看走远的一人一马,咬了咬牙,拔足狂奔··身后急切的脚步声踏来,殷书欢装作不经意地放慢了步子。
“你……干甚么要买这匹马”跑得太快,气都有些喘不上来,时何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努力给自己顺气··殷书欢回头笑了笑:“那你为甚么又想买”·“我……”时何弱一时有些语塞:“我想买就买啊。
这马长得难看,又瞎了一目,你到底买它做甚么”·殷书欢其实已经猜到了时何弱在担心甚么,只是看着时何弱这样一副上火着急的样子,心里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故作沉吟地道:“胆虚不眠。
用马头骨灰、乳香各一两,酸枣仁炒二两,为末·每服二钱,温酒服·”·时何弱虽然听不懂殷书欢文绉绉地说了些甚么,可是马头骨灰这四个字却是听得清楚,顿时白了脸色:“你要杀了这马”·殷书欢笑吟吟地反问:“不然怎么取马头骨”·“不行,这马是我的。”
时何弱扑身去夺殷书欢手里的马缰··殷书欢一个轻巧的闪身避过,马缰牢牢地握在手里:“二公子,这可是我花了银子买来的马·怎的突然成你的了”·时何弱气极,猛地一跺脚,咬牙道:“你花了多少银子,我十倍向你买”·殷书欢还是笑:“二公子现在身上可曾带了一银一两了”·时何弱一摸自己的腰间果然甚么都没有。
别说是银子了连个铜板都没有··“你等着,我回府就马上给你”时何弱转身随手一指,却正正看见时宅两个大字,瞬间一怔:“我们回府了”·殷书欢点了点头,对“我们”两个字的称呼很是受用,上前走了一步,把马缰绳塞到了时何弱的手中:“马给你了,回府记得用膳。”
“马你不要了吗你不回府吃饭吗哎哎哎……你要去哪”时何弱对着殷书欢走远的身影连珠炮似地发问道。
殷书欢心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地勾了勾,没有转过身,只是脚步顿了顿,向后摆了摆手··“真是的,也不知道要去哪·”时何弱看着渐渐走远的殷书欢好一会,才不情愿地转过身,拉着马走进了大门。
而在此时,时何弱身后原本走远的身影却转了过来,慢慢地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夜色,直至不见··“笨蛋·”站在月光下的人,虽然嘴上骂着,可眼底的温柔却无法遮掩。
只是一眨眼,站在月光下长身而立的翩翩公子却突然蹲下了身子,青丝缭乱··月光如银铺满光华的地上,无声地开出一朵朵小小的血色的花··一声叹息悠悠响起:“七七四十九天只剩三天了啊……”·作者有话要说:·QAQ今天三更,渣作者已经废了,后面还有两章。
第51章 第五十章·时何弱牵着阿丑进了马棚,把阿丑拴在了飞将军旁边:“阿丑,你以后就跟飞将军住一块,它吃啥你吃啥·”·占独居独食的飞将军看现在多了一匹马来跟自己抢地盘和食物,心里相当不舒服,扬起马蹄就要踹阿丑这个外来者。
幸好时何弱眼尖地发现了,一个闪身就挡在阿丑前面,自己屁股结结实实地挨了飞将军一下··“你不准欺负它阿丑是我今天新买的马,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欺负它,我就收拾你。
听到没”时何弱龇牙咧嘴地边揉着自己屁股边警告飞将军··飞将军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时何弱··时何弱摸了摸阿丑的马脖子,道:“阿丑啊,我觉得你这名不好听,我给你换个名字吧,从今以后你就叫小将军。
如何”·阿丑本就颇通人- xing -,听了时何弱的话,乖乖地点了点头,又抬起头凑到时何弱脸边蹭了蹭,以示顺服··“好,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将军了。”
时何弱满意地拍了拍阿丑的背,接着道:“既然你现在和飞将军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多事我要先跟你说,免得你以后被欺负了,飞将军它脾气坏得很,不过相处久了,它就会对你好起来的。
它吃粮的时候,你要让它先吃,它睡觉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去打扰……”·时何弱异常耐心地嘱咐着,飞将军在一旁听得蹄子都不知道扬起几次··终于讲得口干舌燥,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的时候,时何弱才住了口,又望了望天上皎洁凝圆的月亮:“我去用膳了,你俩以后要好好相处。
飞将军你不准欺负小将军,听到没”·飞将军再一次扭过头··时何弱又摸了摸阿丑的头,脑海里却猛地忆起一件事··不对,他到现在都好好的,生龙活虎,能蹦能跳的……·“茶里没下毒”时何弱反应过来。
“少爷,原来你在这的·害得桃红好找,该用膳了·老爷和大少爷都等着你呢·”时何弱一抬眼,正看见桃红边拿着巾帕擦着额角的细汗,边小步向他跑来。
“翠烟呢这几日我好像没怎么看到她”时何弱突然想起来一个人··“翠烟啊,去给柳姑娘送饭了。”
桃红道:“少爷快随我去用膳罢,大公子和老爷等了你好会了·”·时何弱点了点头,跟着桃红向前厅走去,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古怪··这翠烟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柳白蔻过分热心了……·莫非她很早就知道了甚么不成·席间时何弱飞快地用完了饭,搁了玉箸,在一旁静等时启章吃完。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见此情景,时启章不由地发笑问道:“看样子,你是琢磨出法子赢我了”·时何弱用力地点了点头··心底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今晚他定要赢老爷子一局。
七七四十九天未完成肉身所宿原主心愿,将与原主共同魂飞魄散··四十九天只剩三天,而眼下二哥对自己又杀心大起……·老天留给他的时间真的没剩多少了……时何弱皱了皱眉。
时启章很快用完了饭,两人共同回了书房··一场新的棋局博弈再一次开始··时何弱依旧执黑,时启章持白··黑夜寂静,唯有棋子落声··白子黑子,厮杀拼搏,不止不休。
汗水浸透衣衫,时何弱抬袖随意抹了把脸,继续专心于棋局··烛火幽幽,红泪斑斑·一只红烛燃了大半··棋局两人,却没有人再落子了··时何弱忐忑不安地等着,手心里的黑子转了又转。
“哈哈哈……”时启章忽而纵声大笑:“好棋,好棋吾儿你赢了·”·听到这句话时何弱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时启章笑了笑,目光之中满是赞许与欣慰:“吾儿真乃天赐将才·”·“说罢,你有甚么心愿·为父定答应你”·费劲心力想要赢自家老爷子,为的就是这一句话。
然而到了这最后一步,时何弱却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他也许会伤害自己的父亲,也许会辜负了自己的母亲……·时何弱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时启章身边,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甚么”时启章吃了一惊,忙伸手想搀起跪着的时何弱··可时何弱偏偏犯了犟,固执地不肯起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缓缓出声,近乎哽咽:“孩儿不孝……恳请父亲恢复我母亲在……时家家谱上的名分……”·时启章惊得跄踉倒退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身子:“你说甚么……你竟要我恢复她在时家家谱上的地位……”·“你可知你可知……”时启章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时何弱:“你……”·一句你娘就是被她活活害死的哽在喉咙之中,时启章闭了闭眼,良久才又开口:“你何姨娘当初就是被她害死的,你知道么……”·时启章说着说着,落下泪来。
时何弱的头依旧磕在地上没敢抬起来,他不敢,他不敢抬起来,不敢看他说出这句话后时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知道·”时何弱忍住哭声:“我知道,父亲……只是她们都走了,走了那么多年了。
我娘也为了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这还不够吗”·时启章悲愤至极,伸手狠狠打了时何弱一巴掌··时何弱顿时被打得眼前发黑发昏,神智一度迷失。
“你当年把匕首亲手给了她让她自裁,倒还不如你一刀杀了她你对我的母亲有多残忍,你知道么她那么爱你,你最后却逼着她死她活生生地被自己爱的人逼死你知道她的绝望吗我呢我又有甚么错你宠大哥,宠三弟,却唯独讨厌我为甚么凭甚么我活着就是个错误么不,错的是你你保护不了爱的女人,也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的事实,所以你逃避不敢面对时启章你就是个懦夫你对不起你爱的那个女人,也对不起我娘”·待时何弱回过神来,他只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时启章:“爹……我不知道,不是我,刚刚……是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我好像突然被控制住了……”·“爹我错了,你打我吧,骂我吧”时何弱扑在时启章的怀里失声痛哭。
时何弱不知道的是,由于期限将近,他又没有完成时玉守心愿,导致对非本原肉身的控制逐渐减弱·而时玉守心中对自己母亲的事一直又怨恨颇深,刚刚时何弱和时父的对话恰好刺激了时玉守身体内残留的精神意识。
这一段话是当初时玉守悲愤致吐血而亡的临死前的念头,时玉守的怨念很深,加之这番话又是他死前的感悟故而精神力量极为强大,时何弱又正值被时父一巴掌打得神智不清之时,故而时玉守的精神意念就主宰了身体。
时启章过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伏在自己身上的时何弱的背,惨然一笑:“爹知道,不是你·是他回来了,他怪爹呢……爹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她……”·时何弱听得脑袋糊涂,只好抬起脸来:“谁回来了他、她、她又是谁”·时启章笑了笑,摸了摸时何弱的发,轻声道:“夜深了,回去睡罢,我也累了。”
“我……”时何弱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甚么,他无法解释刚才那段话是怎么回事,更懊恼现在这副情形他又完全无法处理,涨红了脸半天,又只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时启章淡淡一笑,不再言语··时何弱无奈,跪了许久才又慢慢起了身,行礼退出了书房··屋内,时启章慢慢闭上了眼又睁开了眼,恍然间看见十九年前青石小街一场春雨中那位撑着伞的身穿一身素色衣衫却依旧明媚夺人的少女……·作者有话要说:·拿小本本记一下,2017年6月11日,晋江某咸鱼作者发疯三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时何弱出了书房,左弯右绕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只是低着头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胡乱走着··“少爷,当心。
石路- shi -滑,夜色又黑,您真不用翠烟帮你带路么”·时何弱心下一惊,这不是翠烟的声音么·她叫谁少爷时何弱忙躲掩于一棵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去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时玉守拿过翠烟手里的灯笼··“她果然是……二哥·”白天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时何弱心里五味杂陈。
又突然想起两人似乎说要去甚么地方··二哥要去哪时何弱有些困惑,于是偷偷跟上了时玉守··时玉守东拐西绕,又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外的铜锁。
灯火被亮起,时玉守慢慢地一点点开始打扫屋子··王凤歌的屋子与何弱水的屋子都是常年被锁住的,只是不同的是,何弱水的屋子一直由时启章亲自打扫,而王凤歌的屋子别说是打扫了,时启章在王凤歌死后都从未再踏入过。
屋子里灰尘满布,有些呛人,时玉守声音呜咽:“娘我回来了,我给你理屋子·”·天色将白,时玉守终于打扫干净了屋子,临走前在地上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娘,我走了。”
“还有……娘……”时玉守顿了顿,低声道:“我为我的好弟弟准备了一罐他爱吃的蜜饯……”·“十九年前,您一命抵一命,十九年后……”时玉守突然笑了:“大不了等他死了我也再自尽还他一命就是……反正这人生活得也没甚么意思了,孩儿喜欢的那个人也要娶别人了……”·“只可笑我时玉守成了女子……也不能与他楚函相守……”·时何弱站在门外只听得浑身发抖……·他二哥要杀他这不意外,但他二哥居然想着与他同归于尽而楚函又是谁二哥喜欢的人不是殷书欢吗还有这楚函的名字为何听起来如此耳熟·时何弱站在原地苦苦思索,却听得王凤歌的房门再一次被人打开了。
窗纸的小孔现出那人的面容来,时何弱一句爹险些惊叫出声··来者正是时启章,只见他整个人颤颤巍巍,面容憔悴,待他看清屋子里的景象时,却是微微吃了一惊却又很快释然过来:“该是慎守那孩子给你整的屋子罢”·“凤歌……”·“我来看你了……”时启章打量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又慢慢地走到每一处地方。
忽然墙上的挂着的伞吸引了时启章的注意,他走了过去,想要取下那伞,却听到“哗啦”一声响似是触动了甚么机关,紧接着右手边的墙壁却突然移动,推出一幅画来。
画轴展开··素衣、红伞、青石小街、春雨缠绵··以及伞下少女娇羞含水的双眸··画卷旁提了两句话——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时启章一瞬间泪如雨下··“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弱水·是我都负了你们……”·时何弱站在窗门外也同样动容,眼泪疯狂地往外·冒……·温柔如水默默包容付出的母亲,敢爱敢恨却误入歧途导致悲惨收场的大娘……·世事总是如此残忍,总是半点不如人愿……·时何弱咬住下唇,忍住哭声,狂奔离去。
“少爷少爷……你这是”·时何弱抬起头来,却看见一身穿着青色衣袄的翠烟站在自己面前··“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遇上甚么事了”翠烟受时玉守之命要请时何弱过去,结果找人找了半天却哪都没找到,反倒在废园的石头上找到埋首哭泣的时何弱。
时何弱随手擦了擦脸,突然抬头对着翠烟笑了:“是不是柳姑娘叫你来找我过去”·翠烟一呆,心里奇怪,可又不敢多问,只好点了点头承认。
时何弱掸了掸身上的雪花,忽而变得精神抖擞起来:“我们走罢”·翠烟领着时何弱到了屋前,时何弱正要推门进去时却忽而转了头对着翠烟笑道:“柳姑娘是个好人,翠烟喜欢她么”·不待翠烟回答,时何弱又道:“喜欢的话,就要让她好好活着知道么”·翠烟自是没办法明白时何弱这番稀奇古怪的话是甚么意思,她也懒得去多作理解,只好胡乱地点了点头当做应下。
“还有……告诉殷神医,他喜欢的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倒是他不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他·”时何弱说完最后一句话,推门入屋··屋内时玉守转过身来,对着时何弱盈盈一笑,装着蜜饯的罐子被推到时何弱面前:“二公子,这是我为你做你蜜饯,可赏脸吃么”·时何弱同样冲着时玉守一笑,伸手往罐子里拣了一颗蜜饯:“荣幸至极。”
说完就是往嘴里放·时玉守见状,也伸手在罐子里取了一颗蜜饯,笑道:“也不知道我这做的好吃不好吃·”·“你别吃”时何弱一见时玉守也把罐子里的蜜饯往嘴里放,顿时慌了,一把打掉了时玉守手里的蜜饯。
“柳姑娘既然是做给我吃的,又怎可贪嘴偷吃呢”时何弱白了一张脸,好会脸上才挤出一个笑容来··“二公子说得是,白蔻知错。”
时玉守笑了笑,收回了手·对着时何弱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请二公子独享罢·”··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好·”时何弱苦笑了一声,重新在罐子里挑了一颗蜜饯,举到时玉守面前:“这颗最大,一定最甜”·蜜饯已被送到了嘴边,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突然破门而入,身形飞快地就夺过了时何弱手里的蜜饯扔在了地上。
殷书欢将时何弱紧紧地护在怀里,看着时玉守冷笑了一声:“柳白蔻或是……时玉守二公子你别来无恙啊……”·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作者卒。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时玉守的神色淡定自若,似乎并不意外殷书欢识破了他的身份··反倒是时何弱顿时面白如纸,呆愣了一瞬后又飞快地横出了手臂捂住了殷书欢的唇,转身愣愣看着时玉守。
“与其担心我,你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时玉守并不看时何弱一眼,只伸手慢慢拿起了桌上装着蜜饯的罐子··视线专注于罐子,而右手则不停地抚摸过罐身。
突然间时玉守猛地将手里的罐子狠劲掷到了地上,赤红了双目地看着时何弱,厉声喝道:“时何弱我的好弟弟我这身子想必你用得是极为顺当的罢”·面容近乎扭曲。
掷于地上的罐子眨眼间四分五裂,里头装着的蜜饯纷纷滚落了出来··“二哥……”时何弱愣愣地看着地上罐子的碎片·耳朵嗡鸣发疼得厉害,仿佛被这声音给震聋了耳朵一样……·原来……·自家二哥所谓的同归于尽,竟是这种方式么·未达成所宿肉身心愿,不得以真身存于世,否则所宿者与被宿者肉身魂魄同毁。
这也是时何弱明明已经猜到了柳白蔻的真实身份却不敢开口问,不敢开口认的原因·在听到殷书欢叫出了时玉守的真名后,慌乱不已地阻止殷书欢的原因··“时玉守你疯了”殷书欢一把狠狠地掐住了时玉守的脖子,红了眼,低吼道:“他做错了甚么以致于你三番五次地要置他于死地他这个笨蛋甚至为了能解开你的心结不惜去死他拿你当亲哥哥,你呢”·“哈……哈……”时玉守被掐得面色涨红,面上却仍是带着嘲弄至极的笑容。
“二哥……你就当真……这么恨我……”·殷书欢闻声转头,只看到时何弱还好端端地站着,既没缺胳膊也没有少条腿。
“你……”殷书欢反应过来,面上的惊愕一瞬间迅速被狂喜所代替,他立刻放开了放在时玉守脖子上的手,转而一把抱住了时何弱:“时何弱你个没心没肝没肺的笨蛋”·“不……这不可能。
为甚么你不可能……你不可能实现的……”时玉守跌坐在地上,看着在自己面前相拥的两人,不停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他怎么能没事……”·“难道说……”时玉守神色一愣,随即像突然想起甚么似的,猛地站人来,冲出门外。
“二哥”时何弱见时玉守夺门而出,下意识地整个人也跟着想要追出去··殷书欢一个拽拉就将人给圈回了怀里,回身一踢关上了房门,抱紧怀里的人:“十几年的心结不是说能解开就解开的,他需要时间。”
对,二哥需要时间……·看来老爷子当真恢复了大娘在家谱上的身份……·“你也需要时间·”殷书欢看了看在怀里出神寻思别的事的时何弱,突然又低声添了一句。
“我需要甚么时间”时何弱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殷书欢会觉得他有些难过,于是他忙开口解释道:“二哥这么做,我虽然难过不假,可是我还是能理解他的,现在我和二哥都没事,也算是皆大欢喜。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唔”·亲吻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汹涌,时何弱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殷书欢的唇就这样霸道地欺负了上来,咬开唇瓣,撬开齿列,侵入口中,展开了一场最密不可分的纠缠。
手被牢牢地按压在门上,半分不得动弹,胸腔里的空气被压迫得近乎完全殆尽··“我说的时间是……我们的时间·”直到看到身下的人因有些喘不上气而眼角发红的时候,殷书欢才心软地放过了时何弱,但转念一想,殷书欢又些不甘心地在撑起身子前,再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时何弱的唇:“时何弱,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是完全一点都没意识到还是你心里另有他人,所以故作不知”·“那个……我……”时何弱喘着气,答不出来。
“你喜欢李长笑还是喜欢你二哥”殷书欢低头认真望着怀里的人··时何弱一听,激动得一个纵身跳了起来:“你疯了他俩一个我兄弟,一个我哥”·“那你喜欢谁”殷书欢再一次伸手将人拉了回来,按在了门板上,眼睛一动也不不动地盯着时何弱。
“我……”时何弱不敢和殷书欢对视:“那个……我……”·“你让翠烟转告给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殷书欢继续问。
“啊……”时何弱低呼了一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殷书欢突然笑了:“时何弱你现在可真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殷狐狸,你说谁小姑娘”时何弱立刻被成功地激怒到··“你·”·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我哪里小姑娘了,你说”时何弱捋起衣袖,怒不可遏。
“既然你觉得不是,那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别吞吞吐吐,别别扭扭·”·“好那你再问我绝不迟疑一下”·“要真话。”
“真话就真话”时何弱继续上钩··殷书欢笑了一声,再一次低下身撑开双臂将眼前的人困住:“你喜欢我么”·靠得太近,彼此的呼吸都是交融的,时何弱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后是门板。
殷书欢伸手将时何弱转开的脑袋给拨了回来,继续紧盯着眼前的人:“回答我·”·“我……”·“说好的不迟疑,说真话的。”
“我……”·“时何弱是个别别扭扭、婆婆妈妈的小姑娘”·“你”时何弱气得不行,可又确实因为殷书欢靠得太近而觉得气喘,胸口的一颗心跳动得聒噪。
索- xing -闭上了眼,不看自己面前的人··时何弱咬了咬牙,正要开口回道··却觉得耳根子一热: “真话,你说过的你会说真话·”·温柔到无法拒绝,一句假的赌气的不喜欢立刻死于喉间。
“喜欢……”软硬兼施之下,终是避无可避··“我……喜欢你·”除夕夜的表白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个人再也不是醉了酒,神智不清,会记不得的人了··“可是你不是喜欢二哥么现在二哥回来了,我祝你们……”·“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他了喜欢他我刚刚会掐住他的脖子险些掐死他要他跟你一起死么”·“可是你明明……一直叫我……”时何弱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口,猛然间明白过来,抬眼呆呆地望着面前笑着的殷书欢:“你……早就识破我的身份了”·“是,从你醒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是你。”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能认不出你”·“笨蛋,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是你这只笨得要命的笨老虎啊……”·作者有话要说:·昨个……电脑死了……·心意互通啦,恩爱恩爱可以夫夫携手一起上战场了哎呦喂·第54章 第五十三章·时何弱傻愣愣地怔住,半会才反应过来,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殷书欢:“不是……你说你……甚么我……”·殷书欢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可奈何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还是再一次地抬起脸,抬起眼,一字一顿极尽耐心地开口道··“我喜欢你·”·“我殷书欢喜欢你·”·“我殷书欢喜欢你时何弱。”
脑子彻彻底底地被喜欢两个字占据,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耳朵也像是突然失了聪,满耳只能听到喜欢两个字,满眼只能看见眼前的这个人·胸口的心跳跳得厉害,近乎给人以要下一刻就撞破出来的恐惧。
呼吸急促得没有章法,无法平息··时何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尝试着开口道:“那个……我……现在脑子有点糊涂……你让我想……”·有人想想,自也有人不想想。
殷书欢左手紧揽住时何弱的腰,右手灵活地开始解去怀里人的腰带··“你做甚么”时何弱彻底慌了,一把捉住了殷书欢放在他腰间活动的手。
殷书欢反手将时何弱的手抓在手里,引着时何弱自己去解··“殷狐狸,殷混蛋你要做甚么”·殷书欢低低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我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衣袍松松垮垮地已经散开了大半,微凉的空气落在皮肤上,着实让人忍不住身子一抖··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殷书欢挑了挑眉,将时何弱滑至肩头的衣领子拉回了些,随后动作利索地将人打横抱起,一步步向屋子床榻稳稳走去:“是我疏忽了,该是芙蓉帐暖才是。”
气力不敌,反抗无用——敌强我弱·那就只能先——尽量拖延,麻痹敌人··“你等等”时何弱两手抵住殷书欢要压下来的身子:“我……我还没有想好、也没有准备好。
而且这太突然了,你得让我缓缓……缓缓·”·殷书欢笑了,笑得十分得好看,像极了一只优雅漂亮的狐狸:“你要准备甚么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浅绿的膏体发出淡淡好闻的气息,若不是此刻被不合时宜地拿出来,时何弱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小罐简单的香膏··“……这是那玩意”·殷书欢看了时何弱一眼,点了点头:“你知道”·时何弱静了一会,才道:“不该是媚红色的么”·殷书欢微微眯了眯眼:“媚红的是平常勾栏娼馆备的,我这罐是我亲手调制的。”
殷书欢笑了笑,压低了声地凑到身下之人的耳边再添了一句:“为你专门调制的·”·缓兵之计——败··好不容易掩回去的衣袍又一次解开,而衣衫散开的速度又不知比方才快上了几倍。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可我,可我还没想好”时何弱再一次挣扎道··“没事的·”殷书欢微微一笑,语气温柔:“我做我的,你可以慢慢想。”
“……”·眼看身上的人又要压了下来,时何弱只能继续使出第二计··“等等,我肚子疼·特别疼·我要上茅房……”时何弱捂住肚子开始打滚。
殷书欢微微一笑,随即手立刻十分体贴地探到了时何弱平坦光滑的小腹上:“这样,那不如让在下好好为小公子你检查一下·”·苦肉计——再败。
而且不仅败了似乎还引了狼入室……·“殷狐狸,我我不疼了不疼了·只是……我们现在真的有点太快了·”时何弱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绊:“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你究竟喜欢我些甚么呢”·“我的相貌”时何弱看了眼殷书欢,很自觉地换了问题:“那是我的才学”·时何弱想了想自己这副身躯的原主人,咬了咬舌头。
“那……那你是喜欢小爷我耍枪舞剑、骑马- she -箭的飒爽英姿”·殷书欢但笑不语··时何弱总觉得殷书欢这时候的笑总带了点别的甚么意思,脑子一热就起身反抓住身上人的衣襟,成功反客为主。
·“你说啊,你喜欢小爷甚么”·殷书欢抬眼看着时何弱,不答反问:“那你呢,你喜欢我甚么又是甚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的样貌才学还是我耍枪舞剑、骑马- she -箭的飒爽英姿”·“是第一眼见到我就喜欢上我了还是我师父仙逝后你特意买了两坛子酒闯进落霞山来找我的时候抑或是……前几日除夕夜你趁我醉酒时对我的表白”·“你怎么……难道说你那天没醉”·殷书欢忍不住笑了。
那日他是的确醉了,而且本来也的确是不会知道时何弱向他表白的事··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柳白蔻或是说时玉守··其实,从柳白蔻第一次出现在时府的时候,殷书欢就对柳白蔻的身份产生过怀疑。
早在时何弱真正起死回生之前,殷书欢就已经知道时何弱会重生了——因为时何弱的魂魄就是他用半口灵气存住,再以招灵之术召唤回来的··只是刚开始,殷书欢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导致时何弱的魂魄没有回到他自己的身体上去,而是到了他二哥身上。
殷书欢曾就此事占卜问卦,可丢出去的三枚铜钱,不是一枚竖立就是一枚滚到远处不可寻,总而言之,无法成象··对于算卦之人来说,卦象缺失意味着——天意不可测,天机不可说。
而所谓的招灵之术也不过是殷书欢翻遍古书,在一本奇怪的册子里找到的术法··到底有几分把握又能否成功,殷书欢其实心里也甚清楚··可他还是试了。
只要有一线转机,就不能放过··幸好,他殷书欢成功了··而就在时何弱重生不久之后,空空道人的出现又很好地为殷书欢指点了迷津··原来并非他那自学使用的术法出了甚么问题。
而是时何弱本身的身份有些特别··白虎星君薛仁贵,生前为唐太宗手下大将·一生作战四十年,仅败一次,从未犯过一次军事指挥上的错误·死后飞升为仙,掌管记录人间战事、并依据风水轮择选十二州国将才。
君有道,则将大能·君无道,则将大能亦无用矣··勐国本该在文炀帝时就倾覆了,只因出了个奇才时启章这才力挽狂澜地拯救了这个国家··好在文炀帝的儿子——文和帝楚权虽没甚么大的政治才能,但却为人亲善,有一颗仁政之心。
而文和帝楚权的第五个儿子楚函更是具有帝王雄才··但由于文炀帝的昏庸无道,勐国已经丧失了许多土地,而文和帝楚权又- xing -子优柔寡断··是以勐国必将有一场劫难。
时何弱样貌神肖时启章,军事天赋又继承了时启章的几分··其母何弱水生前又多积善德·时何弱自身也怀有一颗赤诚之心··故而白虎星君就选定了时何弱——将才天授。
可谁知时启章与王凤歌、何弱水的感情纠葛竟是如此复杂以致于牵累到下一代·是以借时玉守身死、时何弱魂还之际,索- xing -将过往的爱恨怨怒都一并清算了。
只是- yin -差阳错之下,时玉守的怨恨太重导致时何弱的魂魄还归错体,而柳白蔻意外死亡和其最终会成为楚函的皇后的原本命理归属,又因为时玉守与楚函不清不楚的爱恨纠纷出现了状况,是以时玉守的魂魄才会还到了柳白蔻的身上。
而至于柳白蔻的魂魄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代才女美人的芳魂,没了肉身寄宿自是被鬼差捉到了地府··可这柳白蔻死的虽是意外,但这肉身却是被天给“借”来化解时家的恩怨了。
所以于情于理,天有亏··柳白蔻的魂依旧在地府奈何桥上停留,等着时家这场恩怨了结后,天能给她和她的段郎一个好的安排··柳白蔻的事殷书欢也是在他怀疑柳白蔻的真实身份,套出空空道人的话之后才知道的。
柳白蔻当初当初中箭,殷书欢就有所怀疑·正如他所说,柳白蔻一个相府千金怎么可能好端端想到一个人孤身去北祁山倘若柳白蔻那番去看心上人的言论是真,那么所谓的心上人也不可能是他与时何弱。
殷书欢后来打听到,那日在北祁山打猎的还有安庆王——楚函··而他后来又在时玉守的屋子里偶然发现了楚函的画像,以及一些时玉守与一个叫“林定”男子的书信。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林定二字不正是“楚”字拆分而书信之中时玉守则姓依母氏,化字为名,叫做“王于渊”··再加上翠烟对柳白蔻的态度、柳白蔻对时何弱的态度、柳白蔻许多与时玉守相似的行为习惯等等都让殷书欢开始怀疑起柳白蔻是不是时玉守的可能- xing -。
但猜测只能是猜测,时玉守掩藏得太好以致于殷书欢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断定··要不是因为昨个他无意间从两个婢女口中听到了时启章欲让时何弱娶柳白蔻的消息,他昨夜也不可能成功地从空空道人口里套出话来。
今天也就不能及时出现救了时何弱一命,更不能让看到了除夕夜那夜状况的空空道人恢复他醉酒时的记忆··一想到眼前的人差一点就又再“死”一遭,殷书欢不由地感到十分无奈,伸手捏了捏骑在自己身上的时何弱的脸颊:“你能不能好好珍惜一下你的这条命,嗯”·时何弱只当对方是故意岔开话题,抓着殷书欢的衣领子又逼问了一次:“你老实交代,除夕夜那晚你个死狐狸是不是根本就没醉”·其中的曲折弯绕解释起来也着实麻烦,殷书欢索- xing -爽快地点头承认。
“你果然”时何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殷书欢看着骑在自己身上张牙舞爪的人,面上的笑意不减:“所以说,你是除夕夜那天才彻底的喜欢上我的那你又喜欢我甚么呢”·问的人突然变成了被问的人——时何弱一下子觉得有些适应不过来,更觉得这样一口一个喜欢,说来说去的,着实让人有些难堪。
“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喜欢这喜欢哪的”时何弱红着脸,扬起头··假装自己十分有道理··“所以,你到底喜欢我甚么”时何弱低下头,推了殷书欢的胸口一把:“你说”·自己倒是简单的一句喜欢就是喜欢了就打发了,问起别人来却非要别人说出个三七二十一来。
·殷书欢不由地有些失笑··“虽说我长得也不差,可是……”·“书也读过那么几本,但是……”·“要说你喜欢小爷舞刀弄枪时……嗯”·殷书欢挺起身子,一手扣住时何弱的后脑勺,紧紧地吻了上去。
“全部·”·“我喜欢你的全部,喜欢你的每一处·”殷书欢哑着声音,道··吻开始落在颈侧,彼此赤/裸的身躯开始相贴相亲。
时何弱感觉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像走在云上一样,漂浮不定··突然间时何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我不要在下头。”
时何弱捧起殷书欢的脸··殷书欢弯眼笑了,轻轻在时何弱的唇上一啄:“乖,不疼的·我会让你舒服的·”·疼不疼自然是不重要的,难不成他时何弱会怕只是上下这个问题却是很重要的。
只是眼下这个状况自己很明显只有被压的份,就算是有反攻的机会,自己现在这个身子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城池迅速地失守,对方双手游走过的地方很快地撩拨起情火。
时何弱险些把持不住··正要扯着嗓子叫喊出三个大字不公平时··紧闭着的房门却突然被人猛烈的拍击··带着哭音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姑娘,姑娘你在么大事不好了柳相他出事了姑娘你快回府看看啊”·作者有话要说:·四千更打卡。
将军也算是走入收尾阶段了,最近会勤更完结··在这里首先要鞠躬谢谢各位不嫌弃我(更新不勤、剧情废渣、文笔为零)看文的小天使们·为此渣梅做了一份感谢名单:·谢谢抱树小天使的10瓶灌溉(QAQ),还有之前的营养液。
谢谢小猫头之前的营养液··谢谢锈君同学的一路留言鼓励·(真的超感谢哭唧唧·)·谢谢念白的各种花式催更地雷··谢谢湘云缕的地雷、听说我喜欢的人姓刘的手榴弹。
还有其他每一个留言的小天使我都记得你们,也许你们在养肥,也许你们已经默默地弃文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满怀感激的··比心啦最近一定会努力完结然后圆润(并不)地滚去期末复习QAQ·第55章 第五十四章·“柳相”时何弱立马反应过来,一个翻身从殷书欢身上滚了下来。
“你小心点,还当自己能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的么”殷书欢赶忙伸手扶了时何弱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你放手殷狐狸,你没听见那丫鬟说柳相他出事了么”时何弱只当殷书欢要拦着他开门,登时急了眼。
“我们俩现在可是在时府柳小姐的屋子里,你此刻又衣衫不整地去开门,你让那丫鬟怎么想”·殷书欢一语点醒梦中人,时何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但听着门外丫鬟的喊叫声,柳相所谓的出事看来又绝非平常之事,时何弱心下惊疑不定,看了看被拍得一震一震的房门,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殷书欢,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般坐视不理罢”·“你不觉得这丫鬟来得有点古怪”殷书欢忽而轻声一笑,望了眼门外。
“古怪”时何弱起先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明白过来殷书欢所说的古怪是甚么了··一个从堂堂丞相府出来的婢女怎会如此惊慌失措、淡定不能。
且柳相是丞相府的主人,他若真出了甚么事,府上的人来请柳白蔻也自是应当是掩人耳目、小心翼翼,绝不可能是在现在这般大呼小叫,唯恐天下人不知的样子··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那柳丞相他是真出事了还是……”·“那就不得而知了……”殷书欢的神情凝重起来。
“不好,那丫鬟好像走了”时何弱一直留心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殷书欢脸色一变,两人彼此对看了一眼,匆匆整理好衣袍,打开屋门,却见外头已没了人,只有翠烟闭眼斜倚着柱子。
“你做的”时何弱看了殷书欢一眼··“嗯,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打晕了她而已·”·“那就好·”时何弱点了点头,又道:“那丫鬟该是去找我二哥了,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老爷子那看看那丫鬟有没有去我爹那,我去祠堂或是大娘的屋子里看看二哥在不在。”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个不怀好意、来路不明的丫鬟带我二哥走·”·“好·”殷书欢颔首答应··正要分头行动时,殷书欢又拉住了时何弱的衣袖,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
时何弱一怔,点头应下,转身欲往另一边走时却又转过了头:“殷狐狸”·“嗯”殷书欢微微侧过头。
“你也是,万事小心·”·“好·”·殷书欢慢慢转过身,看着狂奔而去的时何弱的身影不由地笑了笑··可嘴角的笑容却是慢慢定住,殷书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手再拿下来时,沾染的是猩红刺眼的血··殷书欢只觉眼前猛然一黑,险些支撑不住地要倒来,他勉力撑着一旁的墙壁才站稳了身子:“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有机会……或是时间吃你这只小老虎了。”
从怀里拿出的擦过鼻尖唇角的素白巾帕,在殷书欢的手心里悄无声息地、缓缓地绽开一朵朵血色的小花··时何弱追到王凤歌的房间里——不见时玉守。
追到祠堂还是没见到时玉守··“那他到底去哪了……”时何弱扶着柱子,不停地喘气··“少爷你这是在找谁”·时何弱一抬头,眼前人正是桃红:“桃红姐姐……你……你有没有看到……看到柳姑娘”·“啊”桃红低呼了一声:“刚刚有个小丫鬟跑来找柳姑娘,一副又是哭又是急坏了的样子。
我问她甚么事,她正要说时,柳姑娘便出现了·柳姑娘一出现就狠狠训斥了那丫鬟一顿,说是慌慌张张、大惊小怪成甚么样子·”·“那丫鬟就不再开口,我自然也不敢再多问。
只见那丫鬟俯身在柳姑娘耳边说了几句·那柳姑娘便要我说转告老爷,说她柳相与她有要事相商,她不及辞行就先走了·”·时何弱一听时玉守已经被带走,哪里还敢再耽搁,立刻又拔腿向大门冲去,只盼能来得及阻止。
“柳……柳姑娘”时何弱追出门去的时候,时玉守正要踏上马车··“柳姑娘……请请请等一下”时何弱扑了过去抓住时玉守的衣摆。
“时公子有何事”时玉守居高临下地看着时何弱,淡淡开口··“有事我也不想听,家父现与我有要事相商,我得尽快回府。
还请时公子莫要阻拦·”时玉守用力扯回自己的衣摆,又趁机踢了时何弱一脚,而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中··时何弱想不到时玉守会突然发难,顿时脱了手,摔倒了地上,等他站起来时,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徒劳地追赶了几步之后,时何弱终是放弃·转而跑回府中,直往时启章的书房冲去··“爹大事不好了,二哥有危险你快去救救二哥”时何弱破门而入。
屋内时启章提着龙啸枪站起身来:“书欢,你与我去柳相府走一趟·”·时启章转头又看了时何弱一眼:“虎儿你在府里待着·”·“爹,你都知道了殷狐狸跟你讲的”时何弱一愣,随即又叫道:“不行,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胡闹你给我在府里好好待着”时启章板起脸来,大声斥道。
“爹……”时何弱委屈万分··“乖·时将军是为你好,此去凶险,相府里头还不知道是个甚么情形呢·”殷书欢走到时何弱身旁,摸了摸时何弱的头。
“可我不怕危险”时何弱仰起头··“你不怕危险,我怕”时启章怒道:“就你现在一副身子——刀不能拿、剑不能提的,到时候出了事,我和书欢还得分神照顾你。
你说你去做甚么,添乱拖后腿的么”·时何弱被训得哑口无言,反驳不能··“时将军是为了你好·”殷书欢出口低声安慰道,又递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罐在时何弱手心里:“抹脸的,消消肿。”
时何弱摸了摸自己的右脸,这才想起昨夜时老爷子气急之下甩的他一个巴掌··“爹,殷狐狸·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在府里等你们把二哥平安接回来”·时启章的脚步顿了顿,殷书欢则转身对着时何弱微微一笑:“好,你放心。”
时启章带着殷书欢到柳相府的时候,守门的小厮拦住了他们,赔着笑道:“时大将军,殷神医好·老爷最近在静养身体,谢绝外客·”·时启章冷笑了一声,龙啸枪一个虚刺:“你这看门的小厮眼力倒是好,不等我递上帖子就能认出我了。”
“哎呦喂”那小厮哈着腰,笑得更是讨好:“小的再眼瞎也不能认不出时大将军您的银龙枪啊·只是柳相有令,近日不见外客。”
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令你一个看门的小厮哪来的令柳相前几天约了我今日来他府上陪他下棋,你又可知道”时启章懒得多说,龙啸枪直接指向那小厮的嗓子眼。
那小厮霎时吓得脸色铁青,可还是哆嗦地说出话来:“那您来就来了,这带着龙……龙啸枪……做做做甚么”·时启章手腕一转,枪头调转,反着在那小厮的腹上戳了一下:“本将军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厮来管。”
时启章放完话,持着龙啸枪踏门而入··“家父身体抱恙,今日恐不能与时将军您相叙了·还请将军见谅·”·时启章与殷书欢才走进大院没几步,就见时玉守缓缓走了出来。
“再说,小女子未曾听家父提起过他今日与时将军您有约,还请时将军您请回罢·”时玉守做了个请离的手势··时启章提着龙啸枪僵在原地。
殷书欢看了眼时启章怔住的神情,朝时玉守走了一步,拱手行礼:“时将军知柳相最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特地带来在下前来,小姐若是不嫌弃,可否让在下为家父看看”·时玉守皱了皱眉,一句不必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就只见殷书欢猛地向前大踏了几步··“你现在要故作清高不受恩惠也好,依旧怀恨在心不肯原谅也好,但柳相的- xing -命你当真能做到不在乎不成”殷书欢压低了声道。
这一番话说得正中时玉守的怀下,自从他重生以来,柳相一直对他极好,事无巨细一一照顾得妥帖得当,唯恐他受半点委屈··即使时玉守明白,这份疼爱只是给的他现在这副身子原来的主人,他也不仅为此而动容。
时玉守半会无言,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看了殷书欢一眼,行了一礼:“那就劳烦殷神医为家父好好看看罢·”·钨金香炉缓缓吐出檀香,时玉守屏退了下人。
屋里一时只有殷书欢、时启章、时玉守以及躺在榻上的柳相四人··“请问父亲他到底怎么了”时玉守看着殷书欢道··殷书欢又切了会脉,方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前面前,提起笔来:“柳相他没甚么大碍,只是近来- cao -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罢了。
我给柳相开个方子,柳姑娘待会按着这方子去抓药即可·”·时玉守松了口气,却见殷书欢提笔写的不是甚么药方··“无事,但被下了过量的安神散。
恐怕这七八日内都会处于这种昏睡状态·”·“过量的安神散是谁下的”时玉守接过殷书欢手上的笔。
“齐王·齐王勾结羌兵,意图谋乱·大军都已经打到了安州了·”时启章忽而开口,用极低极轻的声音道:“柳相身为两朝元老,在文官之中威望颇大。
齐王不敢贸然杀了他,但也知柳相定不会为他所用·为防止柳相会阻碍他的大业,他才会有如此一招·”·时启章这话一说完,时玉守立刻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这样轻的声音,门外的人听不到的·”时启章反应过来,讷讷道··时玉守不点头不摇头,只淡淡从时启章面上收回了目光,转过脸,在纸上继续提笔写道:“那可有办法能让我父亲尽快醒来那人虽说现在对父亲没有加害之意,可难说以后他又突然变心。”
·殷书欢沉吟了半响,挥笔落墨,将两张方子塞到时玉守手中,轻声道:“第一张方子你要坚持自己去煎,让下头的人以为这碗药你是为柳相煎。
并有时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对这碗药下手·”·“而第二张方子你就说是我开了让你补气血用的,这个你放手让下面的人去煎·”·“以假乱真,混淆视听。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不让柳相醒来,所以他们对你的药并不会下手·但是以防万一,第二张方子熬出来的汤药拿到手后,你可以用青梅验一验·先吃青梅再尝一口汤药,味道从酸变甜说明汤药没有问题。
否则就是有问题·”·“好·多谢了·”时玉守颔了颔首,拿着药方站起人来,转身就是要出屋··“柳……”时玉守正要往前再走一步,时启章却突然横臂阻拦。
时玉守后退一步:“不知时大将军有何事要指示”·“为……”为父两个字就这样生生卡在喉间,上下不得,时启章闭了闭眼,方才开口道:“今日柳相身体不适无法与我对弈棋局,听闻……”·“听闻……柳……小姐棋艺冠绝,不知柳小姐今日能否代柳相……与我这……老匹夫对局一盘”·“家父身体抱恙,恕小女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时玉守绕过时启章的阻碍,向门外走去:“殷神医还要留下来为家父治病,至于时大将军若是没甚么大事,还请回罢·”·“看来柳相待他是……极好的是不是”时启章看着时玉守决绝走远的身影,忽而转过头对着殷书欢,道。
“时将军……”·“你好好照顾柳相,我去屋外等着罢·”时启章摆了摆手,踏步离开了屋子··待殷书欢忙完手上的事,天色已经转黑,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只见时启章站在走廊的尽头。
“时将军·”·“你来了,你看看这柳相府的景色是不是比时将军府的景色要好看得多”·殷书欢看着站着认真望着走廊外景象的时启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定是好看很多的·在玉守那孩子眼里,时将军大约就是个深渊地狱般的存在罢……所以他取字于渊,你说是么”·“时将军……”·“你不必安慰我,他是恨我的,他也该恨我。”
时启章苦笑了一声,转过人来:“马上我就要离开京城了,今夜就好好在欣赏一下这京城里的夜空罢·书欢,你可愿陪我”·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夜风寒凉,吹落枝上的叶。
“新叶抽生,败叶落·这是你们新一代人的时局了·”时启章忽而朝天大笑了一声,又转过人来,对殷书欢道:“书欢,帮我去找几张纸和一支笔来罢。”
一封信被时启章放到殷书欢的手里:“这封信他若愿意看,你就给他·他若不愿……你便弃了罢·里头还有一封给柳相大人的信,你务必要交给柳相大人且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时将军……”殷书欢垂眸看了看手中的书信,共有三封——最上头的那封正正写着“与子书”三个字··时启章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殷书欢的肩:“好了,今天你都叫了我几声时将军了。
虎儿我就不给他写了,他小子有你我还担心甚么”·“再说,我偏心他偏心了那么多年,这一次也该偏心偏心他两位哥哥了·”·时启章交代完话,提着他的龙啸枪大步地朝柳相府大门走去。
“探虎- xue -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风萧萧兮易水寒……”·探虎- xue -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乃是《易水歌》最后两句,而千古著名的乃是其前两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夜紧闭房门突然猛地被人从内向外用力推开,时玉守站在门前,怔怔地望着大开的朱红色柳相府大门,面色青白:“父亲为甚么要唱《易水歌》,他要去哪”·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居然有四千八·可怕·第56章 第五十五章·“安州。”
殷书欢迟疑了一瞬,方才答道:“时将军要去安州·”·殷书欢的话音刚落,时玉守便向着开着的大门狂奔而去··“父亲”·殷书欢一看时玉守这般反应,立刻也追了上去。
但才追了两三步,眼前就又突然一黑,脚下一软,险些栽了··“敢问姑娘可是柳白蔻柳姑娘”时玉守向前跑着,却突然眼前出现身穿官服的一群人来,阻挡在他的面前。
“滚开都给我滚开”时玉守没心思多想为甚么这时候会有一群官差模样的人出现··“柳姑娘,前几日有人递了状纸到本官这来,告你柳白蔻杀了徐家村的徐大。
徐大的尸体前几天已在沧山找到·下官冒犯,还请柳姑娘去大理寺走一趟·”为首的身穿深紫官袍的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行礼道··官袍为紫,金玉带垮十三,乃三品以上官员至宗室皇亲等人可用之色。
大理寺卿正三品,掌平决狱讼··“滚开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时玉守歇斯底里地叫喊道,挥着手想要推开眼前此刻阻挡在他面前的人。
那中年人面色一沉,随即向身旁的人做了个手势:“那柳姑娘,下官就只能得罪了·”·中年人身侧立刻有两人出列向前扣押住了柳白蔻··“父亲父亲父亲”一声一声的呼唤,却只能看着那身影一点点缩至小点,模糊不见。
“父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时玉守跪在地上··“大人……这……”·中年人眉头一皱,下了命令:“带走。”
“大人,敢问这事怎么回事·”待殷书欢追到门外时,眼前就只是时玉守被人扣押着的情状··“有人状告柳相府千金柳白蔻涉嫌杀人。”
殷书欢一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时玉守:“敢问大人,谁人上状上状这又告柳姑娘杀了何人”·“死者好友,上状者名字本官不便透露。
至于死者乃是京郊外五里的徐家村人—徐大·”·殷书欢还要再多问两句,却见那中年人已摆了摆手示意不再多讲··“带走·”·殷书欢乃一介布衣,而那中年人乃是三品大官,殷书欢不敢横加阻拦。
再加上现在眼下的情况都不分明,倘若太轻举妄动,恐还会更为误事··时玉守这时已不再挣扎,只任由着被别人架着走··“还请柳姑娘上轿·”殷书欢这才发现在柳相府不远处竟有一顶轿子在。
时玉守被塞进了轿子中··殷书欢心下惊疑不决,又恐其中有诈,一路跟踪,直至亲眼见到时玉守的轿子进了刑部后门才勉强定下心来··“不行,大哥。
这都一夜了·爹和殷狐狸还没有回来·我得去柳相府看看·”心中的不安焦虑越来越强烈,时何弱终于按耐不住地站起人来··时慎守是昨日到了吃晚膳来找时启章时,方才知晓了所有事。
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时慎守也与时何弱一样,近乎一夜未睡地守在客堂,等着殷书欢和时启章能成功平安地将时玉守带回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时何弱看着孤身回到时府的殷书欢道:“我二哥呢”·时慎守发现了殷书欢脸色古怪,不由地颤声问道:“为何连父亲都不见了”·殷书欢静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安州,时将军今早带领二十万兵马前往了安州。”
“今早安州这是甚么时候的事,爹怎么一个字都没和我提起过”时何弱惊愣在原地,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来的太过突然的消息。
“我也是今日在时将军出发之时才知道的……”殷书欢低声道,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封信来递于时慎守:“大公子这是时将军要我转交给你的……”·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时慎守却视殷书欢递过来的书信如洪水猛兽一般,面色惊恐,连连推开拒绝:“我不要,我不收父亲这次为甚么要给我们留书信……他以前哪一次出征打仗是给我们留书信的不会的,我不要……”·时何弱劈手夺过殷书欢手中的书信。
信封上与子书三个字正正地写着,笔锋刚劲有道,雄浑豪气,确为时启章的手笔不错··“我不看,大哥也不看我们谁都不看”时何弱红了眼,拿起信作势就要撕了。
可刚刚两手一使劲,时何弱就停住了·滚烫的眼泪一涌出眼眶,时何弱就立马抬手狠狠地擦过脸,把眼泪都抹了个干净:“这信,我不看我也不撕……我要等爹回来,回来问他为甚么不告诉我们……”·“他居然骗我们,瞒着我们。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时何弱一眼瞥见殷书欢手里还余着的两封信,伸手又要去夺··“这两封,一封是给柳相的,一封是给二公子的。”
殷书欢将手臂一退,收回两封信来··“二哥对了,二哥人呢”时何弱拉住殷书欢的衣袖。
“二公子……”殷书欢顿了顿,道:“他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大理寺”时慎守吃了一惊。
“是·”殷书欢点了点头,接着道:“而且还是大理寺卿亲自来的柳相府抓的人·”·“他们为甚么抓二哥二哥怎么可能和大理寺……”·殷书欢打断时何弱:“杀人。
听说前几日有人一纸诉状告到大理寺卿那说柳相府千金杀了人·”·“杀人二哥怎么可能会杀人”时何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大理寺卿乃是海振海大人”时慎守沉吟道:“我听闻海大人为人一向刚正不阿,清正廉明·从不为权贵折腰·”·“但玉守也不可能会杀人,这其中必定是有甚么误会……”时慎守转头看向殷书欢:“你可知是何人告的,他们口中的死者又是谁”·殷书欢摇了摇头:“何人告的,我不得而知。
至于死者,听说是京郊五里外徐家村的徐大,一个普通的平民·”·“一个普通的平民怎么会和相府的千金扯上关系”时何弱怒道:“再说二哥又怎么可能会杀人,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二哥”·“殷狐狸,我们走。
去大理寺”时何弱一把拉住殷书欢的手··“大理寺不设监,玉守怕是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时慎守道··“大公子猜得没错,二公子被送进了刑部。”
“那我们就去刑部问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何弱心中急切,索- xing -再也不多说,直接拉了殷书欢走··“你们万事小心,三弟你千万不可……”时慎守的话来未来得及说完,就见时何弱早已拉着殷书欢走远了。
“你……不要和我说你要来刑部的大牢劫狱……”殷书欢靠在石墙上,微微喘着气道··“我疯了不成,刑部的大牢我哪里能劫得出来我是来刑部看看二哥现在怎么样,顺便问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徐大又和他是甚么关系·”时何弱瞪了殷书欢一眼,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人面色青白,半分血色都没有的样子··“殷狐狸,你怎么了”时何弱被殷书欢的脸色吓得不轻,伸出手想要探一探眼前人的额头,却被一把抓住了手。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胡来·”殷书欢闭了闭眼,又喘了口气··“殷狐狸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时何弱反手捉住殷书欢的手,却觉得对方的手- shi -冷得厉害:“不就跑了几步,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无事。”
殷书欢笑了笑:“约是昨夜受了冷风,现在人有些难受而已·”·“你方才为何不说”时何弱有些气急败坏,可看着殷书欢虚弱的样子心里又着实心疼,不由地软下气来:“我先送你回府,然后去给你请大夫,你好好休息。
刑部那边我自己去·”·殷书欢还是没法放下心来,望了时何弱一眼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时何弱气极:“你这样我才不放心”·时何弱说完话就立刻扶着殷书欢往回走。
“我自己能回去的,你快去大牢,把这件事问清楚·”殷书欢摆手拒绝道:“你二哥在那多待一刻便多危险一分·”·“你闭嘴”时何弱恶狠狠地道:“我心里有数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回去,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吓人”·原以为自己这般凶恶的语气怎么说也能震慑到对方,却不想反倒惹得那人笑了起来。
“殷狐狸,你笑甚么”·“没甚么,就是觉得高兴·”殷书欢微微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点生气来··时何弱懒得再想其他,扶着殷书欢继续往前走。
殷书欢却突然停步不走了··“殷狐狸你做甚么”时何弱气恼··“前面有轿子·”殷书欢眯了眯眼,伸手指向小巷的四个轿夫抬着的一顶花轿道:“每日这个时候,这花轿都会去醉梦阁接姑娘。”
时何弱不明白,这个时候为甚么殷书欢要和他说这个:“你这时候说这个做甚么”·“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你二哥现在境况很危急。
再说我此刻也没甚么力气……”·时何弱看了眼花轿,又看了看殷书欢,明白过来:“这花轿……你当真不介意”·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情况紧急,哪里还能顾及得了这么多。”
殷书欢忽而又换了语调,笑着看了时何弱一眼:“我给你做新娘子你要不要”·时何弱哪里想得到这时候了眼前这个人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由恼怒:“要甚么要,都甚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样的玩笑。”
时何弱放开殷书欢,快步跑上前拦住了花轿:“你们这轿子先借我们使使,你把我身后这人送回时大将军府,成么”·轿夫们面面相觑了一会,神色为难:“这……这恐怕……”·“劳烦大哥了。”
殷书欢这厢已自己走了过来,对着轿夫其中一人行了一礼,递了银子过去··那轿夫顿时叫起声来:“殷神医,竟是您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受了点寒罢了,就是现在没甚么气力……”·那姓周的轿夫忙道:“原来是这样,刚刚我没看出是神医您,来来来,您快上轿,我送您回将军府。
这银子我也不能要,您当初可是帮了我们家多少……”·殷书欢将银子推了回去,温声道:“周大哥,一事归一事·这银子您收下,也不能让其他几位白白为我费力是不是”·时何弱扶着殷书欢进了花轿,花轿艳红,红影落在殷书欢的苍白的面上,竟一时让人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别说,还当真像个新娘子似的·”时何弱轻声嘟哝道··“你说甚么”殷书欢轻轻眯起眼,看着低着头的时何弱。
“没甚么,没甚么·”时何弱矢口否认:“你回府好好休息……唔”·殷书欢突然低下身子,抬起时何弱的下巴,吻了上去。
很浅很浅的吻,简单的唇与唇的碰触··“我是不当新娘子的,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子·”殷书欢伸手点了点时何弱的鼻尖,忽而笑了··“谁要……”时何弱脸上涨红,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用力推出了轿子外。
时何弱屁股落地,摔得甚疼··“殷狐狸,你这样永远都别想我当”时何弱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气到不行··抬花轿的几个轿夫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等着时何弱走远了方才转过头冲轿子里问道:“那殷神医,我们起轿了”·可话说了半天却等不到里头有任何回应。
姓周的轿夫急了,挑起花布帘,却只见里头的人早已昏了过去,花轿的板上落了一小滩血,血的颜色与花轿的颜色映得分外得合衬··作者有话要说:·期末了……·第57章 第五十六章·时何弱送走了殷书欢,只身一人前往刑部。
刑部的大门自是不好进的,时何弱没想过硬闯,但左右也并无甚么好的法子·他虽然是二品镇虎将军时何弱的儿子,可当官的是他爹,不是他自己··要说他时何弱还没死之前去北境那会,皇帝还给他赐了个正五品的定远将军——可他现在……·纵有是二品镇虎将军之子的名头悬着,但到底终究是无官无职,仅为一介布衣而已。
刑部闯不得,也进不得··为今之计只有一字——等··时何弱沉下一口气来··天色渐渐完全被黑暗吞没,刑部的大门终有一身着绛红官袍的人缓步走了出来。
时何弱心下急切,恨不得立刻便冲上前去,可终是努力克制忍耐下来··不能让殷书欢失望,不能冲动行事害了二哥,不能让大哥再担忧了··时何弱暗暗握紧拳头。
心里却越发难受惶恐起来··“好像……刚刚和殷狐狸分开后,就感觉心里一直很不踏实一样·”时何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起轿”一声高亮的男声将时何弱的思绪扯了回来··时何弱回过神,拔足追赶上轿子··跟着好一会,时何弱才终于在一处小巷拦下了轿子。
“大人小人有冤要诉”时何弱抢身到轿子前,双膝跪地··“大胆侍郎大人的轿子岂是你这等小民小辈可以拦得的快给我速速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一只竹清骨瘦的手伸出轿外,冲向时何弱呵斥的随从轻轻摆了摆手,又伸手微微挑开轿帘一角,声音温朗低沉:“所跪何人又有何冤”·时何弱一怔,随即叩头拜地:“草民听闻今日柳相府的柳姑娘被扣押进刑部大牢了”·“确有此事。”
轿内的人微微颔了颔首··时何弱再一次叩头拜倒:“柳姑娘堂堂一相府千金怎会去杀害一个远在京郊五里的村民且不说柳姑娘一个娇弱的女子如何能杀死一个男子,就说她作为两朝元老柳相的千金,太后钦点的天家媳妇又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所以草民斗胆——请大人务必仔细探究其原委,我相信柳姑娘定是被冤枉的”·轿中之人静了片刻,方才道:“可柳白蔻已画押认罪。”
“甚么”时何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不由地完全愣在了原地··轿帘终于被完全挑开,一人从轿中缓步走了下来,行至时何弱面前:“走罢,同本官一同去一趟徐家村罢。”
在去徐家村的途中,时何弱总算清楚了一些事情:他拦下的是刑部侍郎赵同的轿子,何许是柳相的学生,而赵同又是何许的学生,也就是说柳相算得上是刑部侍郎赵直的师公。
时玉守杀了的那个人叫徐大,是个徐家村里有名的地痞无赖·至于徐大的尸体则是在一处大坑里发现的··重生欢喜冤家灵魂转换宅斗·一纸诉状拦下大理寺卿轿子的是——徐大同村的好友——徐三。
“徐三此人与徐大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混混,贪生怕死·之所以来诉冤告状,据他说,是因为徐大常常半夜满身鲜血地出现在他的梦中,口里不停地喊着我死得好惨……”赵同顿了顿又道。
“此次事件牵连的不仅有柳相府,还有本届的新科状元——段霄·”·“状元郎”时何弱讶然。
赵同颔了颔首:“柳白蔻毕竟身份不同一般,海大人告知圣上时,圣上下达了命令——要求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半月内务必将此事查个清楚但同时要暗中进行,不可声张。”
“今日海大人亲自带人去将柳白蔻带入了刑部大牢,后马上传唤段霄、徐三,让三人当面对质·结果段霄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人,柳白蔻也承认是自己杀了徐大,至于徐三则指着段、柳两人,说是柳白蔻拿金簪刺死了徐大,而段霄因与柳白蔻有私情,在柳白蔻刺死了徐大之后,段霄帮柳白蔻处理了徐大的尸体。”
“黄昏时分三人当堂对峙才结束,紧接着,到了夜里,段霄与柳白蔻就都自己写了份认罪书,又按了血指印呈了上来·两人都一口承认是自己杀了人,并坚称绝对与对方没有任何的半分关系。”
此时,时何弱与赵同已到了发现徐大尸体的地方··时何弱蹲下身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地面上的深坑道:“坑内有生锈的铁器,说明这坑原来该是猎户为捉捕猎物而设的陷阱。
坑壁有杂草说明此坑并未被填过,若真杀了人要处理尸体掩盖痕迹,好歹怎么说也该把尸体埋了,就这样扔这,掩也不掩,实在不合情理·”·赵同点头赞同道:“确实。
其实本案从一开始就有诸多疑点,但很可惜的是这些疑点到现在都无法解决·而对柳姑娘最不利的就是她遗失了的那枚金簪·”·“在下冒昧,敢问那金簪是甚么道理如何就能确定那一定是柳姑娘之物”·赵同道:“因为那百花穿蝶珠玉金簪是当初太后送给柳姑娘的及笄之礼。”
时何弱沉默··赵同微微笑了笑,拍了拍时何弱的肩膀道:“虽然眼下证据对柳姑娘不利,但毕竟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们还来得及调查此事·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时何弱心下不安,可又无法说出其中缘由,只能默默点了点头··两人又一同好好研究了一番现场,直至深夜方才罢了··“草民斗胆,还请大人允我去见柳姑娘一面,我有些话想问她。”
赵同沉吟了半会才道:“并非本官不许,而是柳姑娘她说了——她拒绝见任何人·”·“他……”时何弱愕然,嘴张了半天却再也不能多说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那便随他罢……”·自家二哥的- xing -子固执,若是他说了不见那便是不见,就是能进了牢房也不见得自家二哥会说半个字。
赵同见状又宽慰了时何弱几句,时何弱有些神情恍惚,呆呆地点头回应,也不知最后听进去了几句··“那今日便到这罢,你我再一同来徐家村·”赵同摆了摆手,道。
“好·”·两人走回到城内,分开之际,赵同突然仰天长叹道:“时将军今日领兵前往安州,愿其不日能大败叛军,凯旋归来·”·时何弱微怔,随即咬了咬牙低声道:“父亲一定能大败叛军凯旋而归的”·“是的,时将军一定能凯旋归来的。”
赵同肃然··时何弱回到时府之时,已是三更·他心中惦念殷书欢,一回府便往殷书欢的屋子急急走去··“殷狐狸”时何弱一把推开殷书欢的房门。
殷书欢本在半睡半醒之中,听闻声音猛地惊坐而起,待看清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含笑道:“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刑部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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