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夫夫[重生]+番外 by 春风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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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夫夫[重生]+番外 by 春风无邪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文案:·大混混王征一朝不慎,死了再醒来却变成了小神棍余丛一··神棍就神棍吧,好歹还活着··但是,谁能告诉他,这接二连三的灵异事件是怎么回事被替换的魂魄,会吃人的食人鬼……·这神棍竟然不是坑蒙拐骗的,还有真本事·相信科学文明的王征有点懵逼,而最懵逼的是,他竟然把自己掰弯了·而他弯的对象,还是自己前世的兄弟……·【求助】重生后和前世兄弟睡了,但我怀疑这是原主的- yin -谋我该怎么办·PS:我是直的在线等挺急的·本文又名#原主到底有多坑# 剧情向、都市灵异、夫夫虐鬼日常、不恐怖·帅逼腹黑见钱眼开斯文败类没事总撩不上攻VS牛逼轰轰自以为是攻暴躁混混受 HE 互宠·扫雷提示:·都市灵异,悬疑冒险,无逻辑解密。
有惊悚无恐怖,内容虚构,无从考据·主角开挂,坚持不管遇到什么鬼都归主角虐·重生不复仇,跨行业再奋斗··本文攻受视角都有,偏主受。
受是重生那个,但由于特殊原因,第一次他是攻不能接受请慎点·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余丛一(王征) ┃ 配角: ┃ 其它:灵异,互宠,伪年上,伪年下,自己弯·第1章 余老四·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 求收藏~开篇有点慢热,主角对待重生非常规反应,但不会一直这样的,看我真诚的双眼~~·现代都市、剧情向、夫夫携手虐鬼(狗)灵异文~ 坚持主角无论什么情况都战无不胜,一点不恐怖~~ 求读者大大们不要嫌弃~~~收了我吧~ ·观县有一座叫圩镇的古镇,在山明水秀的古道边,镇上山环水绕的地有座历经数百年的宅子,几经风雨,依然百世不易。
但即使是离宅子最近的住户也只知道‘那宅子里住着一户姓余的有钱人’,至于怎么个有钱法,或者为什么有钱只有坊间流传的各种猜想,其实谁也没有真的去敲过那间宅子的门探究过。
——因为,那宅子据说里有鬼··其实这个传言也不假,那宅子里确实有鬼,而且还不少··这天傍晚刚下过一场秋雨放晴,在如火的晚霞里,因老当家过世离家数月被找回就晕迷不醒的新当家终于醒了。
这新当家叫余丛一,排行老四,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据说他出生时暴雨骤然放晴,红霞染了半边天,是潜龙破天之兆,可惜8岁那年被乱了命格,- yin -弱阳盛,三魂不稳,全靠了老当家费心费力,最后把命搭上才算保住。
余丛一首先是闻到了房间里檀香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猛然打了个喷嚏也彻底清醒过来·他睁开双眼映入眼睑的是雕花木床和丝绸幔帐,再转眼就是天花板上奢华的锈花八角灯笼。
但他猜灯笼里装的一定是灯泡,不然每晚还得搭楼梯点灯多不方便··他想着起身坐起来打量眼前这间如同暴发户附庸风雅的房间,一时回不过神来,他的记忆停留在他从30层楼高的屋顶掉下来的那一刻。
可他抚过完好的四肢,指尖是温暖的体温,甚至连以前受伤遗留的肩肘炎都好了··“我这是还活着”余丛一不可思议地自问,随后再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我真的还活着”·余丛一兴奋得跳起来,一脚踢在床塌上,脚下的痛觉刺激他的神经让他确切感觉到自己鲜活的生命,他不自觉咧嘴笑出声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头发花白老头,少说也该年过花甲,却目光精邃,炯炯有神。
他下意识地问:“这哪儿你是谁”·“老爷,我是余忠,您叫我忠叔就行,二爷今早来检查过,您的身体没有大碍。”
叫余忠的老管家悉心地回答··“老爷忠叔”余丛一的目光定在老头脸上,像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看了半晌才说,“别告诉我这是大清朝电视上不是演过,叫穿越”·余忠慈目地动了下嘴角,被他这话逗得有些乐了,但还是把笑忍下说:“老爷,现在是公元21世纪,这是您家。”
“我家”余丛一的视线更加奇怪地在房间里乱瞥,最后回到余忠脸上沉着声说,“您也一把年纪了,别嘴巴一张就是一条河,我王征向来恩怨分明,若是您救了我一命,这人情将来一定还上,但是想糊弄我,我会让你明白道上这声征哥不是白叫的。”
“老爷,您的大名不叫王征,叫余丛一·”余忠淡定地纠正道,床上余丛一的眼色瞬间冷起来,像是被激怒地拧起眉头喝道,“老子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从来都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什么时候成了什么一”·余忠面不改色地竖在床前,把背挺得笔直地回:“老爷,太老爷临终将余家家主之位托付给老爷您,您是余家新任的当家,打小在圩镇长大,今年才二十二,别说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成年前您都没离开过观县几次。”
“狗屁”余丛一骂了一声脏话,把眉头攥得更紧,怀疑地瞪着余忠,又隔了半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只记得我叫王征,没空和你在这儿浪费时间,我要走,你别拦着”·“老爷,余家乃相传数百年的- yin -阳世家,但今非昔比,到您这一辈子嗣就只有三弟兄,大爷早年离家从商,二爷没有继承余家的灵脉,三爷是太老爷的养子,除您之外再没人镇得住余家这宅子,您不能走”余忠上前一步加重语气挡在余丛一面前,见余丛一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他笑着拿出一面手掌大的镜子,玻璃的镜面镶在古铜的八卦阵中间,正对着余丛一的脸。
余丛一越加疑惑地将目光转向镜中,许久之后才终于彻底萎下来,十分不确定地问余忠,“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这种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老爷,您不是借尸还魂,是命中有此一劫。”
余忠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剪报在余丛一面前展开··剪报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普通报纸上一栏普通的讣告,不过讣告的名字是王征而已·余丛一像是要用视线将这张巴掌大的报纸烧出两个洞一般,双眼瞪得一眼不眨,房间里静谧得令人发慌。
余忠一言不发,像是在等他接受事实··然而,这个事实余丛一有些接受不来,散乱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此起彼伏·他记得他叫王征,有个一方大佬的养父,从小在弱肉强食的黑社会里打滚。
他有四个一起长大的兄弟,情同手足,后来老三越级坐上老大的位置,他也让得心甘情愿·最后因为他三弟毫不留情地清除他养父的余党,逼得他养父的兄弟姜扬狗急跳墙拿他当挡箭牌,诬陷他背叛养父出卖兄弟。
他一生视养父为天,视兄弟为地,顶天立地,从未做过背叛出卖的事,却被逼得从30层楼高的屋顶不慎跌下去··坠落的感觉他还深刻地留在记忆里,真实得如同刚刚发生,他仿佛还看到了自己摔碎的画面。
他不应该还活着,谁从30层楼的高度摔下去都不应该活着,可他他不止活着,还活成了另一个人·他回忆着镜中那张明显与记忆不符合的脸,细碎的短发,轮廓分明的五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那张脸他并不陌生,他清晰地记得他从高空坠下时,镜中的那张脸正好抬起头来迎上他的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在急速的下坠中将这一幕看得如此清晰,只是那张脸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脑中,就如他看到镜中的‘自己’一样。
终于,余丛一的视线转向头发花白余忠,放缓语气问:“忠叔,其实您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我是谁对吧”·余忠没有回答对与不对,只是语重心长地再次说:“老爷,这是您命中的大劫,并非人为的结果。
是命”·“别再跟我提命,老子不信”余丛一刚压下的脾气又涨起来,可对着一个年迈的老头他还是强忍下来,放平语气继续说,“忠叔,我不管是借尸还魂也好,还是命也好,总之我只记得我是王征,那我就得去了结王征没了结的事,我当不了你家老爷”·余丛一说出这话已经想好了如果余忠不让他走,他要怎么忍着不以强欺弱地对一个老头动粗。
可是余忠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接着前面讣告的事说:“老爷,这讣告已经是半年前的了·”·“你说什么”余丛一觉得他坠楼不过是眨眼之前的事,现在忽然就变成了半年前,而混社会不是个能消失半年来酝酿的职业,也许一夜之间就能将他过去二十年的奋斗重新洗牌。
此时此刻他心底的挫败感瞬间破土而出,提脚踹在旁边的楠木柜上,有种再也回不去的绝望和到底怎么回去的茫然·最终他还是坐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盘扣丝绸睡衣,大老爷们似的对余忠说:“我知道今天说不清楚,我走不了,说吧,余丛一究竟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忠上前耐心地由头开始解释,“老爷,余家乃几百年的- yin -阳世家,捭阖- yin -阳,镇鬼守衡,承一方福报,化凶煞戾气,以——”·“打住”余丛一朝余忠抬手,听着跟念经一样的话他是半句也没听懂,头疼地捂着额说,“给我说普通话”·余忠顿了顿,没露出什么的不妥的神色继续说:“老爷,余家守着这块地数百年,到您这儿是宿命所归,您当家的一天余家就是您的责任,并且必须将这份责任传承下去。”
这话余丛一勉强听明白了,可他不明白的是他明明不是余丛一,凭什么被算计到这里来归什么宿命向来不信邪的黑社会又怎么可能传承这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责任不过他也明白现在是别人的地盘,已经不是他说什么就算什么的时候,于是脑子难得地转了个弯,问道:“这个传承是什么意思收徒弟吗就算传承下去了”·“恐怕不行,余家灵脉是血脉相传的。”
余丛一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血脉相传那岂不是要他找个人生孩子他一生什么都想要,就是没想过要孩子,立即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怎么这么麻烦”·说这句时余丛一的表情何止是麻烦,赫然一副头痛得不行的样子,余忠不得其解地问:“何来的麻烦”·“哪儿不麻烦生孩子就要娶媳妇,娶了媳妇就要爱她哄她讨好她,要一心一意,还要被管这管那,更不能去拈花惹草,到处都是麻烦”余丛一用这不是明摆着的眼神对着余忠。
余忠眉头蓦地一收,抿着嘴露了个憋笑的表情,余丛一不屑地看过他质问道:“我说错了”·“没错,希望老爷将来娶妻之后能做到您现在说的。”
余忠像个长辈一样欣慰地笑了笑,“若是太老爷年轻时能有您这样的想法,恐怕也不是如今这样了·”·余丛一眉头微沉,随口一接,“你太老爷年轻时是个花心大萝卜”·“老爷,那是您的父亲”余忠严声指正他。
对于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父亲余丛一找不到真情实感,可余忠严厉的样子他也有些失言的窘然,于是正了正色,“那余丛一,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去过C城”·余忠思忖片刻回道,“半年前,太老爷过世,您悲痛过甚,离家散心了一段时间,您去了哪里我们并不清楚。”
这就和打太极一样的回答余丛一觉得跟废话差不多,逼供他有无数种方法,可没有一种是只动口不动手的,他想着怎么从余忠嘴里问出原由,忽然一人破门而入气势汹汹地对着他吼,“忠叔,他要知道就告诉他有什么好瞒的”·“三爷”余忠诧异地回头看着刚进门来的年轻人,露出了和余丛一刚开始时相似的头疼。
而他背后的人就像瞪仇人一样地瞪着余丛一说,“什么离家散心你就直接告诉他是他自杀了三次都没有成功,被大哥关起来后逃跑的”·余丛一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本来就不清晰的思路被绕得更加扯不出头了,这个余丛一因为他爹死了就自杀了三次然后跑出去正好和坠楼的王征遇上,最后该不是为了寻死主动跑到王征落下的地方被砸死了,然后王征就借尸还魂到他身上,所以造成了他现在这样子但这个猜测仔细一想又很不可能,一个人的重量从30层楼的高度砸下来不可能把人砸死了,身体还完好无损。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所以,他究竟是为什么变成了余丛一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或者说意外·“老爷,您不必太过在意,这都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您现在活着,活着就得向前看,王征已经死了,这阳世的牵扯也就断了,您只能是余丛一。”
余忠劝解地说··余丛一勾着嘴角朝余忠和另一个男人发笑,笑得嚣张,“忠叔,你这是承认我是王征了吧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一个人的真正死亡是当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现在我还记得我是王征,你就不能说王征已经死了,王征的感情还在我心里存在,我就不可能是余丛一。
是这个理吧忠叔·”·余忠丝毫没有被说破的窘迫,反而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老爷,理是这个理,可是你也不可能是王征了,就算你换了个名字,你依然是余家的当家,灵脉不是身外物,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余丛一被这老头的强盗理由彻底惹火了,霍然站起来要跟人打一架似的说:“老子不信这个邪我今天要走,你们觉得能留下我就试试”·说完他踩着要去大杀四方的脚步冲向门口,余忠并不拦他,但他还是只到了门口就兀地僵住,因为门外凛然立着一只堪比成年雄狮的不明黑色物种,头抬起来快到他胸口,朝他张着满口獠牙的大嘴。
面对巨大的‘怪物’他不由得认了一回怂信了邪,梗着脖子一动也不赶动地问余忠:“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第2章 替死鬼·圩镇是个地势非常奇特的地方,处在山峦与平地的交集之处,本来式微的山势陡然而起,又仿佛被鬼斧拦腰斩断,山尾齐齐断成一条笔直的悬崖,突兀又浑然天成地在圩镇中间形成一道形似斧刃的屏障,分隔东西。
一天之中太阳东起西落,圩镇总有一半在- yin -影之下··余家宅子就处在这- yin -影断绝之处,背靠斧口的山崖,向外有一江环抱,整个镇子都被江纳在其中·环水生气,余家就是- yin -阳交替相融的中心,确实是鬼灵精怪聚集的好地方,幸好余家干的就是这行,不然住在这里恐怕几代人都要鸡犬不宁。
可惜余丛一并不知道,他只觉这是什么还没有被发现过的凶兽怪物,勉强维持着强硬的态度与之对峙,要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怪物’看起来能把他扯成两半吞下,而他背后余忠的声音却不紧不慢。
“那是您的狗,老爷·”·“狗”余丛一的嘴角轻轻抽了抽,这大概是他见过最不像狗的狗,若不是余忠在胡说八道就是那老头眼瘸,不然这浑身黑毛拖地,眉心长着第三只眼睛的怪物,除了都是四条腿外他哪里都看不出来像狗,脸倒是有点像变异过的猴子。
他勉强相信了余忠的话想绕开这大黑狗出去,可用两条腿站起来比他还高的‘狗’却亲切地靠过来,低下大脑袋蹭在他腰上嗷嗷低吼,他脑中立即盘旋出一副血腥的野兽吃人画面,只得继续僵着不敢动。
半天大黑狗还不消停,他不得不再次向余忠求助,“忠叔,能不能让叫它别挡道”故意扬起的声调像是强调他并非在胆怯··“老爷,它只听您的话,除您之外别人也看不见它。”
对于余忠的话余丛一连半个字都没信,看不见怎么知道这里有什么他恶劣地露出一丝浅笑,试探地朝面前的大黑‘狗’伸出手,当成他弟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结果出乎意料,大黑狗不止没怒,还偏着大脑袋使劲往他掌中拱。
他突然得逞地瞟向余忠问,“既然除我没人能看见它,那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老爷,我确实看不见,我知道它在那里只是因为他额上的印记。”
余忠解释··余丛一忙往大黑狗的额头一瞥,果真有个像卧倒的‘8’一样的符号微微泛着光,稍不注意就能忽视·他抱着怀疑求证的想法对大黑狗命令了一声,“喂,去舔他的脸。”
大黑狗拱开余丛一,果真朝余忠走过去,伸出长长的大舌头舔在老头满是折皱的脸上,垂涎的唾液泛出一股残暴的食欲感,余忠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老爷,我确实看不见也感受不到,请您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
余忠生硬地将愚蠢两个字替换下来··余丛一也觉得很幼稚,收起笑意,突然听到屋里一直当背景的男人嘲讽道:“余丛一,你脑子是太久没用放坏了吧既然不想活了,还醒过来干什么你以为这就能对得起谁了吗”·对这莫名其妙的控诉余丛一只觉得虚火上升,他一脚踹在脚边的门上回头瞪着冷眼看他的男人,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那张脸看起来白得有些异常。
不过此刻钉住他目光的不是男人的模样,而是那如同有形的恨意,让他不禁想起郑峪翔走的那天,似乎看他的眼神也和这男人的眼神一样,最终让他懒得计较地反驳:“我不是你恨的那个人”·余丛一这话像是戳在了对面的人心上,盯向他的视线犹如两把尖刀直插到他身上,一忍再忍,忍得开始牙疼,差点挥拳打过去。
余忠一把老骨头连忙拦在两人中间,“老爷,三爷,您们都冷静一点老爷,这是您三哥余锦荣·”·余忠劝得苦口婆心,余丛一闷哼了一声算作发泄,毫不理会地转身往外走。
外面是一座两层的小楼的楼上,屋外连着下楼的楼梯·此时太阳刚落下最后一丝余晖,青砖黑瓦的房屋围起来的院子幽暗地呈现在灯笼的光线下,斑驳的岁月痕迹仿佛诉说着宅子里几经沧桑的故事。
余丛一走下楼梯院子里站定,眨眼间就被层层围住,吵吵嚷嚷如同集市,可他很确定站在楼梯上时院子里是没有人的,这些围在他身边的‘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都散远了,老爷大病初愈谢绝见客·”·余忠苍老的嗓音却浑厚有力,忽地响在余丛一身后,吓他也肩头一颤,回过头发现那个老头不知何时提着红灯笼站在他背后,他甚至觉得余忠比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更吓人。
人呢余丛一回过神发现围在他周围的‘人’又如出现时一样,眨眼就消失了,他冷不防地想:该不是见鬼了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余丛一正思考着令他毛骨悚然的事,走廊里又突兀地冒出来一个黄衫人影,他还没看清是个什么样黄影就在他面前一闪不见,他心里不禁地万马奔腾: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结果他还在惊诧中,黄影消失后走廊里冷不丁地又冒出来一个人影。
好在这个人影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男人,双脚落地,也有影子,他暗暗地松了口气不想理会地打算绕开,男人却直接挡在他身前,眼神实在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得体··“余老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余丛一拎着视线盯着敢拦他去路的人,虽比不上余锦荣那么白,但在他看来仍颇有些‘小白脸’的味道,他蓦地地掀了下嘴角,却是有人抢在他前面呛了一句。
“不请自入也是你的为客之礼”余锦荣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楼梯处的柱子上,看人的眼神淡得如同隔夜的冷开水,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对着闯进来的男人。
实际上余家宅子没得到允许是进不来的,只不过现在这允许不是作为一家之主的余丛一允许的,从余丛一的角度来说不请自入也没错··“余家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我进得来就不是不请自入,我也不是来作客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余老爷。”
来人一点不客气地反驳回去,余丛一觉得他无论是做客还是请教这态度都是不合格的,蔑笑地开口道:“我说兄弟,你老师没教过你向爷爷请教问题要把腰弯下来嘛”·“余丛一”·那人要是鼻子下有两撇胡子此刻一定被吹飞了,余丛一看他生气就感觉被一股真气顺了经脉,斜着唇角用下巴指着人说,“要叫余老爷”·“老爷,这是从金陵城来的李爷,李泉。”
在气氛即将崩溃之际,余忠连忙拿出他老人家的架势挪到两个年轻人中间,轻咳了两声··余丛一装作看不懂余忠他老人家息事宁人的眼神,偏偏要挑衅地绕过余忠凑到人面前,“我只泡过温泉,没听过李泉。”
李泉这回倒是没怒,反而蹙起眉头,感觉到了余丛一的不妥,丝毫见不到传闻的沉默寡言,还满身痞气,像个江湖流氓··另一头的余锦荣嫌气氛还不够僵地朝李泉看过来,审视了半晌煞有介事地问:“李爷来得真是稀奇,从大城市来观县这种小地方,是不是南京城的路太好走磨不平你脚板上的疤啊”·“都说余家最防不住的,是余老四的腿和余老三的嘴。”
李泉僵住脸望向余锦荣,那是恨不得一刀子捅上去的表情·几年前一次事故,因他判断出错误入虫坑,最后能活着出来全靠踩着他师弟的背,他的脚被虫子咬伤留下一溜的疤,而他师弟整个人都烂在虫坑里。
不过这事在圈里传得人尽皆知倒不是因为他师弟的死,而是因为他师弟是个兔儿爷,还曾想强了他··余忠眼见话越说越离谱,忙岔开道:“李爷远到而来,先进屋里坐下歇会儿再说”·“不必了。”
李泉显然是真的被余锦荣的话激怒了,连嗓音都毫无声调地冷下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摊在手上问,“这符是出自余老爷的手吧前几天在观县一个车库里有两人被杀,这符落在现场,余老爷能否解释一下”·余丛一侧目不屑一顾地斜向李泉,根本不看那张符纸,即使看了他也不懂,“你是警察吗先把证拿出来看看”·“余丛一”李泉的眉头快要打成结,在他看来余丛一这是对他的故意刁难,顿时印象坏到了极点,觉得余丛一就是被圈里传得再神乎其神也盖不住这野狗般见人就咬的脾气。
好在有余忠打圆场,他把符纸接起来却是拿给了余锦荣,再才说:“李爷,这事恐怕有误会,我家老爷自太老爷过世已经卧床半年,今天才刚清醒过来·”可他刚说完,拿着符纸的余锦荣却点了点头。
对于余丛一大病的消息李泉很意外,他稍作思忖后问:“那这符有没有落入他人之手的可能”·“不可能·”余锦荣扬起他被屏风挡了似的嗓门肯定地说:“他的符从来都是现画。”
“你确定”李泉怀疑地确认道··余锦荣立即不屑地一瞥,“你既不信我,又何必问我”·李泉噎住不出声,余锦荣暗暗地盯着符纸出神。
余丛一在旁边感觉听了一个只有他不懂的笑话,对符的印象他还停留在电视里穿着黄袍神神叨叨的道士那种类型·此刻三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封建迷信,他觉得好笑又无聊,心想一群神棍,然后不想跟着浪费时间地转身就走,耳朵却不由自主被灌进了李泉的声音。
“七天前,观县城里的地头蛇大风哥在车库被车库的管理员梁文富所杀,致命伤是腹部被捅了七刀,但是他的头顶、眉心、舌头、喉咙、胸口、肚脐、下身各被刺了一个绿豆大的孔,共七个。”
李泉说了一半顿了一下,“梁文富对杀大风哥供认不讳,却说清这七处刺孔,而和符纸一起发现的还有这块手表·”·余丛一悬而未决的脚步突然停住,回头看过去,李泉掌中的手表不偏不移地撞进他眼里。
“符纸当时被这块表压着,你们见过这块表或者听说过王征吗”·余丛一两步跨回去抢过李泉手里的表,看到手表背面刻着的‘王征’二字,他问:“这是哪儿来的”·“余老爷见过这表”李泉惊喜地看着余丛一。
余丛一的指尖磨着表上的名字,整颗心地提了起来,“你刚说命案现场还有谁死了”·“就观县的地头蛇大风哥和一个管理车库的老头。”
余丛一听到完全不知道是谁的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确实认得这表,因为这表是他买的,买给他二弟18岁的生日礼物,因为摔过一次把后盖划裂了,他二弟说什么也不肯换,还直接在裂纹上刻了他的名字,戴了十年,也在他眼前晃了十年。
顿时手表在他手里捏紧,他二弟那么宝贝这块表不可能随便掉在什么地方,刚落回原处的心又揪起来·想到那人走时的决绝和看向他时仿佛此生不见的眼神,他没有料到他们真的就那样‘此生不见’了,而那个说爱了他十几年的男人在知道王征死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顿觉心里被什么重重地扎了一下,心里念着那个看他最后一眼却带着恨的人的名字——郑峪翔·第3章 替死鬼·三年前观县通了高速,这条县级道就少了大半的车辆通过。
此时天刚黑下来不久,郑峪翔开着租来的面包车毫无目的地飞驰在不算宽阔的公路上,这种把命系在车轮上的感觉意外的让他觉得平静··尤其是今晚··他束着很久没剪过的头发,下巴挂满胡渣,一副颓废的模样,可仍旧掩不住他眼神中的戾气。
就在刚才他杀了一个人,一个只能靠轮椅度过余生的男人,确切地说他并没有动手,只是和姜扬逼死王征一样,他做了同样的事情·再强悍的人也有弱点,就如他的弱点是王征一样。
其实说起来他并不恨姜扬,从十岁被收养开始就泡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自然明白其中的规则·可不恨不表示他能让姜扬活着,王征死了姜扬就得偿命这也是规则。
此刻他回想起姜扬从30层楼高的地方落进满街霓虹中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年前王征在时代大厦的楼顶意气风发地对他说‘总有一天整座城都会成为我王征的地头,其中一半永远是属于你的。
’·那时王征的笑耀眼得一发不可收拾,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当年幼小的王征搂着他的肩膀说他们是兄弟了,一辈子的兄弟,那一幕他一直都记得无比清晰,和此刻心脏像是被拧成一团似的疼一样,深入骨髓。
他常弄不清究竟有没有当过王征是兄弟,也许从王征第一次对他笑开始他的感情就已经偏离了轨道·然而之后的十几年里这份感情他却掩藏得很好,即使看到王征床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嫉妒得想把那些女人一个个弄死,也没让王征看出分毫。
他明白王征当他是兄弟,只当他是兄弟,如果不是一年前那一晚王征喝得太醉,他们没有闹到那种地步,也许他们还是兄弟,更或许王征也还活着··想到此他不禁自嘲地一笑,即使再来一次他也能猜到王征同样会一拳打得他鼻血直流,然后叫他滚。
而他能做的最多是厚着脸皮不滚,再眼睁睁看王征继续和不同的女人上床··“王征,你他妈真够混蛋的”·郑峪翔咬牙彻齿地骂了一句,随手取出一根烟,可咬在嘴里火还没点燃,车灯的光线里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一片血泊中间,他慌忙急转方向盘。
这山上的路是从坡上硬凿出来的,两边都是岩壁,他本来就开得快,这一下直接撞烂了车头,车身侧翻在地··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没受什么伤,侧躺在已经变形的车里冷冷一笑,心想自己果然命太硬,连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点起刚才没来得及点的烟,静默地僵着不太舒服的姿势抽完,四下依然没有动静,甚至连路过的车都没有一辆,这时他才不得不从车里爬出来··四周一片寂静,公路中间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他用手机照明缓缓走到刚才女人出现的位置,蹲下来发现路面上有一层干涸的血迹,覆着一层薄薄的泥土掩盖。
他肃起眉头心下觉得这事过于诡异,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上偶尔有车祸逃逸也不奇怪,像这样做些简单的善后没有人证物证很难追究责任··可他刚才分明看到的是个活人,地上还有一大滩血,眨眼的功夫就干涸成这样是不可能的。
还有刚才的女人透着一股诡秘的怪异感,就如鬼片里的女鬼一样,他不禁后背一寒,不由环顾四周,黑灯瞎火的连半点光都见不着··难不成真的见鬼了·郑峪翔如此一想,又立即摇头,心说怎么可能,他活了28年都没见过怎么就赶上了今天可又找不出原因解释他所看到的。
这时,与他来时同方向终于开过来一辆车,他站到路边招手求助··然而,当车靠近时,车灯的光线照到路面血迹的位置,已经消失不见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不过这一次她是趴在血泊里,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地爬过来,眼神痛苦地盯着他,如同垂死的挣扎。
他脚下不自觉往后连退好几步,而那辆车连减速都没有地轧过女人从他眼前呼啸而过,尾气都消失得干净··公路上又恢复一片安宁,郑峪翔却没办法安宁下来,若不是还能瞥见远去的车灯他甚至要怀疑刚才所见都是幻觉,或者真的只是幻觉他再次环视周围,黑黢黢的一片,连自己的双手都只看得出一个非常模糊的轮廓,此时此刻天地间犹如只有他一个人。
郑峪翔混了二十年黑头一回地思考起鬼怪来,自从他来了观县似乎总在发生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比如为了找姜扬他搭上了观县的地头蛇大风哥,然后没几天大风哥就死了,他恰好看到了大风哥死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当然他并不是没见过尸体,怪异的是他身上不知从何而来贴了张符纸·当时在车库里他确信在他身周十米都只有他一个人,而那张黄符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贴的·于是他连忙把黄符扯下来扔开匆忙离开了车库,然后发现他戴了十年的手表莫名地不见了,他倒回车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转眼之间,郑峪翔还没思考清楚就感觉气温骤然下降,他莫名地犯晕,踉跄地蹿了好几步勉强站稳时,面前赫然多出来一个人影·谨慎的本能让他连忙往后退开一步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影,动作却瞬间硬生生地僵滞。
深夜的光线并不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的长相,可他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他在车库里看到的大风哥的尸体,一种诡异的直觉··- cao -郑峪翔在心里骂了一声,一时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慌忙摸出打火机,啪啪打亮后顿时觉得不如黑点的好。
一张煞白的脸与他近在咫尺,几乎只稍一抬头就能碰在一起,肚子上一大团发黑的血迹不住往地上滴,整个头看起来像一锅烧沸的血水,咕咕地从七孔往外冒着血泡,映着张白脸和雪地里的红梅一样分明。
“我- cao -”这回郑峪翔骂出了声,毫不犹豫地把打火机朝对方砸下去,却透体而过落在地上,于是他再骂一声转身拔腿就跑·他没有功夫细想是怎么回事,反正肯定不会是好事。
沿着空旷的公路他没命似的往前跑,周遭一片漆黑他也不知究竟跑了多远,只觉跟在他背后的东西渐渐远了·他喘着粗气停下来,视线绕了一圈,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油然而生,直到他看到那辆撞烂车头的面包车时,浑身的神经瞬间都被冻僵,丝毫动弹不得。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接着,大风哥煞白的脸又出现在他眼前,翻起的白眼不知盯向何处,但却精准地抓起他的手,他能感觉到手掌传来的冰冷,如同冰块划过掌心,顿时毛骨悚然。
可是因为太黑,漆黑的身影被模糊视觉放成最恐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就如案上等待解剖的尸体一般,无法动弹,感官神经却变得要命的敏锐,掌心摩擦过的尖利触感扩大了数倍,最后毫无预兆地深深刺穿他的皮肉。
他紧咬着牙忍着没让自己叫出来,如果他能动,他一定会拔出藏在衣服里的枪,对准那双白眼扣下扳机,只可惜他不能·直到大风哥的身影转到了他背后,尖利的磨擦出现在他的头顶时他才清醒地意识到生命的威胁,嘴里不禁骂起来,声音是他现在唯一能动用的武器。
可他越是想忽略,感官越是集中在头顶,再轻微地刺激他都觉得像是被刺刀划过··当头顶传来剧烈地刺痛时,他却坦然地一笑,像是死亡带给他的不是痛苦而解脱。
终究他还是没死,只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深深地刺穿,从头顶到眉心,然后是舌头,往下是喉咙和胸口,再是肚脐,最后一下竟然刺在他的命根上,他有一瞬间想这该不是某种让他- yang -萎的针灸吧好在刺了七次就结束,他大概没有- yang -萎也还活着,被刺过的地方连痛都不觉得,只觉有股凉凉的触感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
再然后仿佛仪式完成,禁锢他的力道骤然松开,几乎是同时他背后刮起一阵冷风,接着响起一声凄厉地嚎叫,然后他的身体恢复了知觉··首先,郑峪翔立即回过头,但身后空无一物,环顾四周除他之外再无别人,连大风哥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而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根如同毛衣针一样的黑色铁针,再摸了摸他被刺穿的地方,除了手心上有个血印之外,其余全都像是他的幻觉,安然无恙··他不觉地愣住不动,刚刚所发生地一切都在他的常识之外,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真的见鬼了,可他并不相信世上有鬼。
半晌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把那根铁针收起来,随即又发现身后一米处有一张黄色的符纸·他过去捡起来借着手机的光线打量许久,即使不确定他还是认为和车库里那张黄符有什么关联,他想了想将符纸也收进了口袋。
·而后,郑峪翔打算离开时又看到了先前血泊里的女人,但这一次不在血泊里,而是在公路的远处,如同歌剧舞台上的演员,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打在她身上。
他细想了刚才的经历,全是由他在公路中间看到这个女人开始的,他思忖着手伸进了衣服里握着枪柄,然后朝女人的方向走去··那个郑峪翔怀疑是鬼的女人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妥的举动,她只是像带路一样把郑峪翔领到了路边的一处灌木丛,接着就消失不见。
郑峪翔用手机照过去,看到了被杂草掩盖的尸体,他上前轻轻地拨开,露出的脸正是带他下来的女人·从来他都不喜欢管闲事,但刚才的经历让他觉得如果丢下不管,那个女人一定会缠着他不放。
虽然他还是不愿相信他看到的女人是鬼的事,但在多年的电视剧教育下他还是想象出了一个车祸藏尸的前因后果,最终他蹙起眉将女尸抱起来··他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死了多久,但从公路上的血迹来看时间应该不短,可他抱起来的女尸除了冰冷之外却一点不僵硬,甚至像是抱着活人一般,还能感受到女人独有的柔软。
好在他是个正常的同- xing -恋,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最后将女尸放在开始看到女人的血迹处··若是有车辆经过一定能够发现,但之后如何,就与他无关了··郑峪翔安放好女尸,准备去车里取行李离开时脚下忽然失去力气,脑子天旋地转起来,往前蹿了几步栽倒在地。
他蓦地伸手往腰上摸去,温热的血液一下就浸透他的手,他记得那是车子撞上时被擦破了皮,可现在却像被砍了一刀似的往外涌着血·他眼中映着远远靠近的车灯,心想要是车上的人没有发现他,直接从他身上辗过去会不会死得很难看那样死后见到王征是不是很丑·“翔子翔子”·郑峪翔的意识开始模糊,蒙胧中听到了王征的声音,他微微抬了抬眼,看到王征将他抱起来,想他终于来接他了,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一出场就要死一次的攻~~~·第4章 替死鬼·余丛一在看到郑峪翔的手表后雷厉风行地放弃了马上离开余家的念头,然后和李泉面对面的坐下来,一改见谁咬谁的态度。
李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余老爷,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换命”·“换命我只听过买命”余丛一首先的反应是‘余丛一’和王征的命互换了,那真的‘余丛一’岂不是替他死了但他立即否定了这种猜测,转而另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横空出世——不是‘余丛一’替他死了,而是他替‘余丛一’活着·李泉面色一沉,装作没听见地转而望向桌子另一边的余锦荣继续说:“我受人之托来观县取一样东西,大风哥是中介人,正好在约我见面的前一天被杀,而且死得很古怪。”
他又顿了口气,“恰好,你们余家的符落在现场,我想我来要个解释很合理吧”·“李爷,你自己弄丢的东西来余家找难怪你师傅一把年纪还要再收个小徒儿,真替你师弟不值。”
余锦荣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刻薄·李泉的拳头捶在桌上,“余老三,你别太过分”·余锦荣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摆弄起面前的茶杯,像是在说你有本事你就揍我,李泉捏得拳头发白倒也没有真的动手。
余丛一没空看旁边两人针锋相对,他认真地考虑起接下来该怎么做·对什么杀人案件他是完全没有兴趣,可为什么郑峪翔的手表会落在现场那块表曾经被他扔过一次都被郑峪翔找回去了,肯定不会是郑峪翔弄丢的,他不由得担心郑峪翔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的思路又跳到了‘余丛一’身上,既然那张符只可能是‘余丛一’画的,但又显然不是他,也就是说真的‘余丛一’还在人世,最近还出来玩儿过而‘余丛一’的符和郑峪翔的手表放在一起,他立即得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结论——‘余丛一’难道想给他家翔子也来个借尸还魂·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去他大娘的余丛一心里大骂了一声,愤然而起,对着李泉说:“既然这玩意确实出于余丛一之手,那我一定还你一个明白”·余锦荣和李泉都惊异地瞪着余丛一,显然都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沉稳,这既不是以前的余丛一,也不是刚才的地痞流氓。
“走啊”余丛一对坐着没动的李泉喊了一声,然后阔步走出宅子大门,若无其事地抬眼望了望天色,刚黑下来的天空一片昏黑,远山的轮廓起起伏伏,默然落在他眼里,他倏地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欣然,莫名地想起郑峪翔说的那种没有争端的平静生活。
然而平静不过两秒,柱子后面突然蹿出来一个满头黄毛的人影,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哭喊:“四哥,求你求我”·余丛一动作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黄毛被他一脚路开,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冷眼一瞥,那一团五短三粗,灰头土脸的样子像是刚从山西煤窑回来,不放弃地又朝他爬过来··“四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梁胜啊你初中的同桌,喜欢偷你钱的那个”·余丛一掀起嘴角冷笑,他自然想不起什么初中同桌,可敢这么直白地承认喜欢偷他的钱他还是头一回见,想到刚被这哭兮兮的玩意抱过大腿,他连揍人都不想动手,嫌弃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离他远点可对方却不依,又对着他的腰蠢蠢欲动,“四哥,我爸死了还要缠着我,每天晚上都来吓我,你要帮我求你救救我啊”·“谁是你哥,叫余老爷”余丛一觉得变成了‘余丛一’他最满意的事就是别人都管他叫老爷,就像是古时候的大地主一样,让他有种他能上天了的错觉。
梁胜禁了声,抹干净眼泪鼻涕,盯着余丛一考量半天最终还是叫了一声,“余老爷·”·余丛一对梁胜稍微满意了一点,可这一点马上又被梁胜哭没了。
“余老爷,以前是我不对,你会救我的是不是你不是专门驱鬼的大师嘛你帮我除掉我爸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了”·“闭嘴”余丛一不耐烦地想,什么驱鬼的大师他连驱虫都不会,鄙弃地对着梁胜说,“你爱找谁找谁别在老子面前说什么‘除掉你爸’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养你这么大就是恩情我不爱听这”·“不,不,不是我——”梁胜立即瞪着小眼紧张起来,语无伦次了半天才说出来,“我爸,是他活该要去惹大风哥,杀了人被打死是他自找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你爸是梁文富”李泉冷不防地接了下句,梁胜立即朝他点头,然后去观县的车里就多了一个拉低颜值的梁胜,还坐在余丛一旁边令他浑身不爽。
车里,李泉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往后瞟,突然问道:“梁胜,你还知道什么你爸,梁文富他为什么要杀大风哥”·“我,我我怎么会知道”梁胜的视线直勾勾地定在车前的公路上,浑身都绷直了。
“李爷,你怎么不直接问他你要的东西在哪儿”余锦荣兀地插了一句进来··“余老三”李泉把这三个字念得咬牙切齿,斜着余光瞟过余锦荣,终于没忍住反击了一句,“一辈子都离不开余家大宅30里,三爷你是不是也很没趣”·隔着座位余丛一都能感觉前排两人间的空气中夹杂着不断交战的脑电波,他正好奇余锦荣一辈子离不开余家大宅30里是什么意思,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下来。
“你刹什么车”余丛一吼了一句,视线从车前窗望出去,发现公路中间倒着一个人,身下一大片血迹·李泉率先下车,他也好奇地跟下去,结果在看清路中间那人的模样时骤然怔住,脑子里轰的一声就什么也不剩。
王征过去的一生重情重义,为了他的兄弟随时随地都能把命豁出去,对兄弟他看得比自己还重,从未有负过兄弟丝毫·而王征草草结束的一生,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他二弟,因他离开王家的郑峪翔。
此刻余丛一急张地冲上去伏下身查看倒在地上的男人,嘴里不停地喊道:“翔子,翔子”·“王征·”地上的人眯着双眼,梦呓般地叫了一声就闭起眼睛失去了意识。
“喂翔子”余丛一嘴里骂着脏话把郑峪翔翻过来,最先映入眼睑的就是郑峪翔腹部染红衣服的血,他抬眼看到李泉,喊道,“去医院。”
意思是帮把手··李泉却不理他抓起郑峪翔的手看了看,蹙起眉头并不理他,而是起身望着公路的前方说:“等等,前面还有个人,我去看看·”·余丛一竖眉,冷眼一横,目光落在梁胜身上,可梁胜的反应却比李泉更糟,神情呆滞得像个木偶一样跟上李泉。
他又骂了句脏话,俯身一把将郑峪翔抬起来,怕压到人的腹部只能横抱起来,可一个一米八好几的大男人他抱起来并不轻松·最后把郑峪翔塞进车后座时,他不由的庆幸这具躺了半年的身体居然还这么有力,随即他坐进驾驶座,一股风似的地把车开走了,留下李泉和梁胜目瞪口呆。
“最近的医院在哪儿”余丛一不放心地朝后座的郑峪翔瞥过一眼,向旁边一直在车里纹丝不动的余锦荣问道··“这是谁你认识”余锦荣反问道。
“老子问你医院怎么走”余丛一狠狠吼了一句,车子开得飞快··“又没岔路,你眼瞎”余锦荣偏头目光从后座瞟过。
如果余丛一不是正在开车一定已经对余锦荣动手了,他狠狠地瞥向副驾,“有多远”·“半小时·”·他们到达医院时只不过用了15分钟,急诊的医生被郑峪翔一身的血吓住,连忙询问血型准备输血。
可当他揭开郑峪翔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住·郑峪翔身上除粘在皮肤上的血迹之外,只有腰侧一道半掌长的擦伤,还已经结了血痂·他顿时一眼瞪向旁边架好血袋的护士骂道:“究竟有什么伤要问清楚就这点擦伤挂什么血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护士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心说是你自己没问清楚,凭什么怪在我头上。
被拦在门外的余丛一终于一声暴喝吓住不让他进的护士,大步冲到医生面前满眼- yin -沉地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不用输血就不用,看看是不是伤到了内脏”话语间透着浓重的威胁。
医生不由吞了吞口水,壮起平日趾高气昂的胆说:“你先去挂号,再详细检查·”·“挂个屁的号先检查·”余丛一拎住医生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扬起拳头,连旁边的护士都吓得一颤。
医生心虚地提高声调说:“各项检查都是要排队的,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余丛一这拳终究没打下去,因为病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淡然地盯着病床前的两人。
“翔子,你没事了”余丛一立即松开医生,转过身关切地注意郑峪翔的动作··郑峪翔轻揉着太阳- xue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差。
他抬眼瞥过余丛一,心底不禁警觉起来·这世上除了他的养父和恩师之外就只有王征会这么叫他,很显然面前的人不是其中之一·随即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肩膀对医生说:“我没事,不用检查了。”
说话间他微微欠身,像个绅士一样,加上他有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即使一身狼狈也难让人不生好感··像余丛一这样无理的患者家属和像郑峪翔这样不愿接受治疗的患者医院里都很常见,因此医生也没阻挠,他一眼睨过余丛一,对郑峪翔说:“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这话说得倒几分真心··郑峪翔点点头说:“我只是血糖低,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十分钟后,两人并肩从医院出来,郑峪翔停在路边抄着双手对余丛一问道:“我们认识”·当然认识,二十年的兄弟,你下面的毛我都认识余丛一想这样回答,但话到嘴边又生硬地咽了回去,并不是他想隐瞒,只是照实说,不是郑峪翔不信,换他,他也不信。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郑峪翔不急不缓地继续询问··“翔子”余丛一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郑峪翔慎重其事,他很清楚不管编个什么样的故事郑峪翔都挑得出破绽,从小他脑子就比不上郑峪翔灵,索- xing -不如直截了当,以情动人。
于是,他情真意切望着郑峪翔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不信,但是每个字都是真的”·郑峪翔蓦地一笑,别有兴致地审视着面前的年轻男人,“你都说我不信了,还有必要说吗”·“我不开玩笑。”
余丛一双手握住郑峪翔的肩膀,像说临终嘱托似的说,“翔子,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从楼顶摔下来就变成了别人,但我是王征,虽然身体并不是以前的,可我真的是王征啊”·郑峪翔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片刻,挥开肩膀上的手突然笑了一声,像是大冬天从门缝灌进来的冷风,冷得余丛一后背冻起一身鸡痱子。
·“无稽之谈·”·郑峪翔把余丛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显然对他说的一个字都不住,然后直截了当地转身走人··“翔子”余丛一立即拉住要走的郑峪翔,“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你可以理解成是借尸还魂还是什么的,但是你要相信我”·“借尸还魂这世上真有这种玩意”·“我也觉得不可能有”·“既然如此,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都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王征,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郑峪翔故意倾着身凑近了余丛一,他习惯- xing -地露着微笑,却让人下意识地脚底发寒,然而余丛一却丝毫不受他的威胁··“后果什么后果老子找你找了一年,就差把地给翻起来了你告诉我有什么后果我不过就骂了你两句,揍了你一拳你把老子的手都打断了,都还没跟你算呢”余丛一越说越气,把他从郑峪翔走的那天起就压着的火都勾了起来,“你说,要不是你,你——,- cao -你不那样我能揍你嘛还给我不辞而别有种了啊巧得我今天一出门就逮到了你告诉你,这回想都别想跑”·一年半前余丛一还是王征,道上耀武扬威的征哥,而郑峪翔是他一同被收养的二弟,两人打小混在一起。
直到一年半前那个晚上,郑峪翔说要退出,问他要不要一起·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也不想让郑峪翔走,一生的兄弟没有半路就散了的·再后来他们都喝多了,他醉得不清不醒地被郑峪翔压在沙发上摸老二,摸完还吻得他头晕脑账。
接着他们就打了一架,可明明是他被打得更惨,郑峪翔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混蛋他拿人当兄弟,兄弟却想睡他,最后居然还骂他混蛋骂完还离家出走有这么不讲理的事·余丛一觉得这回他一定要纠正一下他二弟,让他明白兄弟和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女人可以换,但兄弟不能,两回事不能混在一起了··郑峪翔任余丛一激动的说完,然后眯着眼斜勾起嘴角,这个动作让他那张好看的脸平添了一股邪- xing -,然后就这么直直把这张脸凑到了余丛一跟前说:“那,你想怎么样你说你是王征,然后呢躺下给我- cao -吗”两人近得再近一分就能亲上。
余丛一瞬间怒目沉眉,他认识的郑峪翔是个永远都不会把情绪放在脸上,清心寡欲得像个古代专门读书的少爷,怎么就突然变得跟个老流氓一样他都要觉得这副躯壳内也和他一样换了个魂。
于是一把揪着人的衣服怒道:“我没跟你开玩笑老子姓王名征,认识你那年11岁,见到你第一面时正被罚光屁股站墙角,结果跟你打招呼被你一脚踢了鸟。”
呵呵呵呵·旁边的车里突然暴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接着车窗落下来,余锦荣强忍着笑盯着路边的两人,余丛一立即怒地一脚踢过去··“使劲踢,反正车不是我的。”
余锦荣满不在意··这会儿余丛一不想理余锦荣,手还捏着郑峪翔的衣领不放,“翔子,我们找地方坐下慢慢说,今天一定把话说清楚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郑峪翔却突然眉间一收,低头一瞥,他捂着肚子就见血从指缝冒出来,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余丛一:翔子,翔子,我真的是你征哥·郑峪翔:你怎么证明·余丛一:给你看我唧唧~·第5章 替死鬼·“翔子”余丛一惊恐地盯着滴在地上的血,连忙扶着郑峪翔又回头往医院里去。
“医院治不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吧·”余锦荣轻轻吐出一句··“你有办法”余丛一忙停住问,不过一晚上他建设了二十几年的现代科学文明就已经塌方了。
“先上车·”余锦荣不动声色,余丛一想了想拉开车门,也不管郑峪翔是否愿意,直接将人塞进车里··虽然余丛一有一堆疑问想问余锦荣,不过此时没有闲心,他脱了自己的衣服压住郑峪翔的伤口。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实在很难相信,刚才在医院里分明只有一道擦伤,现在却是一道翻起白肉的口子,而且血泛着黑还怎么也止不住··“血止不住,你开快点”余丛一冲前面开车的余锦荣吼。
余锦荣目光一瞥,“暂时死不了,你看后面有没有什么有字的纸,烧成灰捂在伤口上·”·余丛一这回没有跟他较劲,在后备箱里翻出一本像是古籍的书,想也没想就撕了几页下来,却发现没有点火的工具。
于是朝余锦荣吼:“打火机·”·“没有·”余锦荣回答得很干脆··他气得直想给余锦荣一拳,但看在余锦荣递了一盒火柴地份上压了下来。
他连忙点起书页,听到余锦荣在前面说:“直接放到伤口上烧,再用纸灰捂住·”·他听话地照做,发现火焰在伤口上的颜色变得发黑,没两下烧成一层灰,他揉成一团捂上去。
郑峪翔立即强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哀嚎,力气大得他几乎按不住·余丛一压住他的一条腿,另一条腿就猛踢过来,他干脆把人放倒躺在座椅上,他就坐在郑峪翔身上。
可制住了腿,那人手又不安分起来,掐得他的肩膀生疼··余丛一忍着疼一只手无法推开抓住他不放的人,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压在对方腰上的手,指缝间还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浸,掌中的温度就如火碳一样烫手。
而郑峪翔突然蹭起脖子一口朝他的肩膀咬下去,他嘴里大骂起来却没有动,直到肩膀被咬出血郑峪翔才卸下劲,瘫软下去·他缓了口气,见郑峪翔腰上的伤口血已经开始凝结,他怕他的皮带磨到伤口于是解了他的裤子,再转身问余锦荣。
“这究竟是什么伤你要带我们去哪里”·“你怕”余锦荣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看着余丛一着急的模样。
“我怕个屁治不好翔子,该怕的人就是你·”余丛一狠狠地吼过去··“我怕什么你再自尽一次余丛一,爸生你养你最后为你而死却没把你教好,让你这么不忠不孝你不怕”余锦荣声调越扬越高,最后把车停下来,回头冷冷地盯着他。
余丛一也彻底被他骂昏了头,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别再拿余丛一来说,我是王征,这是我一辈子的兄弟,他要是有事,就让你一命抵一命”·余锦荣突然讽刺地笑起来,“你是不是忘了要是没有余家你早就死了”·“重点是我还活着,你们做了什么我会慢慢算清楚的。”
余丛一松开一哼,“别废话,开车·”·余锦荣轻笑了笑,像是全然不介意余丛一的粗鲁,边开车边说:“他的七魄没了,断了身体的阳气,- yin -气渗进五脏六腑,熬不过今晚。”
余丛一双眉紧蹙,勉强能用平静地语气说:“放屁”·“你很怕他会死”余锦荣的语气显得寡淡,眼中却带着几分认真的疑惑。
“因为我们是兄弟·”这一句是余丛一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大有随时可为兄弟赴死的气势··“兄弟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余锦荣冷着眼,比他的声音更冷。
“兄弟是生死相交的义气跟血缘没关系·”·余丛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回想起几年前那个深秋的暴雨夜,他和郑峪翔被仇家追杀,最后两人逃到郊外一座山上,郑峪翔强撑起骨折的腿背着中枪的他,从没路的山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才下来,将他从鬼门关里硬拽了回来。
“余家和兄弟如果只能选其一,你选哪边”余锦荣突然地对余丛一问道,一改之前的鄙弃的态度严肃起来·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余丛一有些不习惯,但他的答案却不假思索。
“兄弟·”对余丛一而言一起长大的兄弟确实比凭空冒出来的余家要重要的得多··“上回你选的余家·”余锦荣轻声呢喃,余丛一没听清地望向他,他突然顿悟似的说:“也许有人能救他,但不是我。”
“谁”·余锦荣没有回答,车子拐进了一条- yin -暗狭窄的小巷里停下来,四周漆黑偏僻实在太适合打击报复·余丛一盯着他警惕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余锦荣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说:“火葬场。”
对于火葬场的印象余丛一还停留在很多年前,他养父除了四个养子,还有一个亲儿子,但在12岁时被人害死了,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愿踏足那个地方·现在他还谨记着那天站在他最小的弟弟墓前曾发过的誓——此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的兄弟。
“你最好有个理由,不然我也可以送你去火葬场”余丛一狠狠地瞪着眼,仿佛鼻息间已经闻到了尸体烧焦的味道··“你要送去送余承骞,他要住在这种地方关我什么事”余锦荣靠着椅背不紧不慢地往后座撇了个头。
“妈的,余承骞又是谁”余丛一感觉一下子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姓余的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余家老二,你二哥。”
余锦荣说着拿出手机,迅速拔了一个号码,在响得昏天暗地之后终于有人接听··“干啥”·“余丛一有事找你,楼下”·余锦荣一句话说完就挂断,扔下一句,“带他下车。”
余丛一狠狠一眼刮过去,他觉得要是跟余锦荣一起的时间久了,保不准哪天一冲动他就会把人灭口,能做到像余锦荣这样谁都想找机会灭口的也是不容易··这时余丛一见楼上的窗户灯亮起,一个人影在玻璃里面探头望了一眼,接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路从高处亮下来,他犹豫片刻还是把郑峪翔从车里扛出来。
“丛一这人是谁”·面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余丛一难以生出亲切,他眉头一抬,回话的却是余锦荣··余锦荣伸出脑袋对车外的人说:“二哥,老四交给你了,给二叔打电话。”
说完就猛踩油门,一眨眼就扎进黑暗里,连尾气都没留下··余丛一扛着郑峪翔冷眼打量着面前顶着一头凌乱头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如果穿戴整齐看起来会像个教书匠,但现在看起来像个失意多年的教科匠。
他先是骂了余锦荣一句再对余承骞说:“他身上有伤,先上楼再说·”·自家老弟满口的粗话让余承骞脸上微露愠色,但仍然笑着替他打开门说:“这一单元都没人住,不用小声。”
余丛一暗地抱怨没有电梯,又不得不跟余承骞爬楼梯,好在只是四楼,但背着一个大男人也不轻松·余承骞先他一步进屋敞开了大门,他跟进去激情的重金属音乐就直接扎进耳朵里,甚至感觉背上的人也抽搐了两下。
他终于知道为何整个单元都没有人住,这要换作是他早就提刀大杀四方了·再看房间里面,宽敞得夸张的客厅全是各类游戏周边,墙上贴的也是让人血脉膨胀的卡通人物海报。
显然这一切与余承骞谦和有礼的外表完全不符,卡通在余丛一的认知里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先把他放下来·”余承骞热情地腾出最长的沙发,意示余丛一把人放上去。
余丛一向来拒绝好意,但实在被音乐声吵得脑仁疼,出口的就是,“把音乐关了,吵死了”·“抱歉,我忘了·”余承骞挠了挠头,转身去关音箱。
余丛一则将郑峪翔放下来,再回头对余承骞问:“余锦荣说你能救他”对于他的称呼余承骞轻蹙了下眉头,重点却没落在他的问题上,反问道,“这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问你能不能救他,一句话给个干脆”余丛一急躁地逼近余承骞,就在刚才他注意到郑峪翔的伤口开始再次裂开,浸出了几颗血珠,他没心思跟人慢慢解释一个前世今生那么复杂的前因后果。
余承骞怔在原地若有所思,“他怎么了”目光斜过去打量着沙发上半躺的男人,是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岁数,长得可以说很帅的男人,衣衫不整混身是血,面色苍白困倦像是晕了过去,而他弟赤着上身,满脸急欲攻心的怒火。
好歹他还是个留过洋的医生,这个状况出现在这个时间,一个好看的男人和他家老弟,他能想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敛下眉毛语重心长地对余丛一说:“丛一,我知道爸过世对你的打击很大,可你也不能这样作贱自己,糟蹋别人”·余丛一顿时眉毛一挑,说实在的他没听明白余承骞的话,只觉得都是废得不行的话,打断道:“说重点。”
余承骞稳了稳情绪,转身朝沙发走过去,然后蹲下去轻轻地揭开男人的衣服,呈现在他眼中的伤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问余丛一,“这究竟怎么回事不要动怒,我要听原由。”
余丛一张了张口硬是把脏话收了回去道:“我清楚怎么回事还找你干嘛”·就在余丛一刚说完,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又一次突然睁开眼,有过一次经验,余丛一立即上前将人紧紧压制在沙发上,嘴里吼道:“你快想办法啊”·被钳制住的郑峪翔张开嘴,就如饿极的野兽急切地想撕咬什么,可嘴里空无一物,难耐至极干脆对准自己的舌头咬下去。
余丛一发现他的意图心里一惊,可双手腾不出来,他便凑过嘴去咬住他的唇,隔开他的牙齿,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不过这一幕在余承骞看来是这样的,衣衫不整的男人正被他弟压在沙发上,他弟掐着男人的双手强吻下去,对方正在拼命挣扎。
他连忙甩开胡乱的联想,在一堆手办下找出手机给名字存成二叔的号码拔过去··作者有话要说:王征:哦,你就是翔子长得真好看比大刘家的闺女都好看·郑峪翔盯鸟。
王征:往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一辈——·郑峪翔朝鸟头一脚踹去··多年之后,郑峪翔默默地想,原来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惦记上那玩意了真没劲他怎么没趁早给折了,害得这么多年他都不省心。
第6章 替死鬼·余承骞虽然是余家的人,但跟普通人一样在学校里长大,接受现代教育,并看不见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从小观望着他家四弟艰难的成长过程他甚至有过庆幸的心理,但庆幸过后又开始心疼,所以对余丛一他向来有种能称之为宠的纵容。
这会儿见着郑峪翔腰上的伤,根据多年的耳濡目染还是知道这与他在医院里见的不一样,拨了他二叔的电话,祈祷他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叔这会儿还在服务区·他焦急地等电话接通时转头看向余丛一那边,冷不防地被激烈的画面惊得一抖。
余丛一贴着郑峪翔压在沙发上,相互不肯放弃主导权般地缠绕在一起,看起来激情又热烈·可实际这如同充斥着荷尔蒙的画面,却更像两只相互剔牙的野兽··余丛一感觉他的腮帮子已经开始发酸,再下去可能他和郑峪翔一会儿都丙缺两颗牙。
再三思考之下,他缓缓躬起腰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迅速提起膝盖用力顶在郑峪翔腰侧,对方吃痛地往前倾,嘴自然地张开·他立即抓起沙发边的小人偶塞进郑峪翔嘴里,再抽出他的皮带迅速捆住那双手乱动的手,终于松了口气,回过头正好见余承骞拿起手机递给他。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二叔有话跟你说·”·“我爸是独子·”余丛一记忆搜索不出叫作二叔的人··“是堂弟。”
余承骞解释道,根本没想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注意到沙发上的男人嘴里的人偶,一声痛呼,“余丛一,你干了什么我的泳装MIKU我要跟你决斗”·余丛拿着手机转向另一边,没理余承骞莫名的叫喊,开口就道:“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听怎么救人”·“老四”·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惊讶,余丛一实在无法想像以前的‘余丛一’是沉默到什么程度,才会导致他多说几句就让人下巴掉地的。
“你就当我是余老四·”余丛一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好,但他确实已经在尽量压制了··电话里轻嗯了一声,如同想到了什么,感叹道:“承骞说你忘了过去的事,有的事能忘也是好的。”
“别说废话·”余丛一生硬地打断对方的话,他一点也不想了解‘余丛一’ 有什么样的过去,他只想尽快找到救郑峪翔的办法··“呵呵话倒是变多了不管怎样没事就好,你要问的事老三刚才已经跟我说了,我那个队友正好离观县不远,但是逆道而行是有报应的,你可要想清楚。”
“队友”余丛一自动过滤了报应二字,脑中闪现出一个不入流的神棍团伙,自然地冷笑一声··“别笑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记得要喊张哥。”
哪来那么多哥余丛一抽搐着嘴角,从他变成余丛一后他哥就多得跟雨后的春笋一样,遍地都捡得到,这让当惯大哥的他很难适应·可惜对方没等他表达不满已经挂断电话,他转向余承骞问:“他是谁靠得住”·余承骞还没从他深度痛苦的情绪里回来神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还被沙发上男人咬在嘴里的人偶,魂不守舍的,却也回答了余丛一的问题。
“是爸的堂弟,也算是在国家单位工作,大名余岱延,比老三可靠多了·”·“俞岱岩他不是残了吗”余丛一最先想到的就是电视剧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武当三侠。
余承骞像听了个冷笑话一样地笑了一声,“跟你一个姓,不是那个俞·”·“我管他是哪个余他说要发个号码,你看看”·余丛一说完把手机扔给余承骞,因为小人偶快要被郑峪翔咬烂,他掐住郑峪翔的下巴说:“我说你是属狗的嘛”·郑峪翔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想挣脱再往余丛一身上咬一口,余丛一脾气一上来干脆把自己的皮带也抽下来绑住他的脚,郑峪翔就像一条鱼一样在沙发上弹跳几下终于放弃了挣扎,转而幽怨呆滞地瞪着双眼。
而余承骞捧着从郑峪翔嘴里掉下来的人偶,快要魂断气绝般,隔着眼镜泪眼婆娑··屋里突兀地安静下来,余丛一直直地盯着郑峪翔,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人一遍,郑峪翔那双仿佛深水幽潭的眼睛空洞得什么都不剩了,他异常无奈地叹了口气挤到沙发上坐下,提了提郑峪翔那被解开快从胯上掉下去的裤子,脑子里突袭一样地就跳出了那晚他和郑峪翔大打出手前的画面。
那天向来都无欲无求得像个- xing -冷淡的郑峪翔跟嗑了春|药一样,他半昏半醒地感觉下面被一股温热包裹着,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美人,压着那颗脑袋挺了两下,结果看清趴在他腿间的那张脸时如遭雷击。
他惊着把那颗脑袋拎起来却被发疯似的郑峪翔压到了沙发上,掐着他的双手吻下来,然后用比他那些情人还旖旎暧昧的口吻对他说,“王征,我爱你·”·登时他五雷轰顶地跳起来和郑峪翔干了一架,最后被郑峪翔折了一条手臂衣衫不整地倒在沙发上,他对着郑峪翔骂,“老子他妈的当你是兄弟,你他妈当老子是女人,你恶不恶心我- cao -你气死我了”他扔了茶几上的烟灰缸,“滚老子现在不想看到你”·“王征,你他妈真混蛋”·这是郑峪翔走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决绝得像是被伤透了心一样。
之后他冷静了,反省了,心想兄弟不就啃了他几口嘛,有什么大不了,就算真捅了他那也还是他兄弟,他想着要给人道歉,想着不想失去好兄弟,可是他却再也找不到人了,直到王征死。
·“翔子,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还有话没跟你说清楚·”余丛一怔怔地对着郑峪翔开口,也不管他是不是听得进去。
“老四,你真的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余承骞仿佛突然从绝望的深渊里回过神来,把他手里的人偶揣进了裤兜里,凝重地望着余丛一··“我这条命本就是兄弟的。”
余丛一坚定地回望着余承骞,即使现在换了一个身体他依然是义气的征哥··余承骞看着他不说话,然后眉头深锁地转进厨房,余丛一以为他要去拿宵夜,他确实饿了,于是喊道:“带我一份”·果然余承骞出来时端着两只碗,余丛一伸手接过来却见一碗白水,“这是什么”·“盐水。”
余承骞简洁地回了两个字··余丛一见他抬起郑峪翔的头就将水往人嘴里灌,并且几乎没有洒出来的,显得很有技巧·郑峪翔喝下去后毫无反应,抱着怀疑求证的心态试探地喝了一口,结果噗地一口吐出来骂道:“妈的真是盐水”·“你以为我开玩笑”余承骞淡笑着收起碗,余丛一鄙夷地瞟过他,要不是开玩笑会谁会真的端一碗盐水给他·余承骞善解人意地递上一瓶矿泉水说:“喝口水。”
余丛一接下来也没注意水瓶被打开过,咕咕地喝了一大口,余承骞说,“你先睡一觉,我替你看着他·”·“我不困·”余丛一警视着余承骞,结果对方只是象征地问一问,他一说就直接转身回了卧室,进屋前还替他把灯关了,咔嗒一声他听到了房门落锁的声音。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嘁·余丛一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注意到失去光线的屋子仿佛都古怪起来,很快他就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过去丰富的经验让他立即明白问题所在。
还是王征的时候,可以说在情|事上他很不克制,于他而言女人就如同他对权力的追求,能够让他得到满足,他喜欢漂亮的女人对他撒娇,喜欢他被崇拜的感觉·所以欲望上他从来都遵从身体的反应,可此刻却完全不合时宜。
卧槽·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咬着牙强撑起身,结果一分神又跌坐回去,手正好落在郑峪翔敞开的裤裆处,顿时对方发也一声低吟,就是这一声勾起了他心底压制的邪火。
从十几岁开始他就从来没委屈过自己这方面,也不懂得忍耐,更别说此刻在他身体里不断咆哮的药效·他不怀疑自己是中了药,就在余承骞递给他的那瓶水中,郑峪翔喝的说不定也不是盐水,因为那人一直冰凉的身体开始有了躁热的温度。
漆黑的房间里,余丛一的手摸索到郑峪翔露出的腰上,指尖发颤·男人的身体没有女人的柔软,可在欲望的鼓动下他也觉得异常地惹人·对同- xing -恋,或者对男人与男人之间他并不陌生,他家五口喜欢男人的就有三个,身边也曾有人为了刺激与男人上床的。
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违反生理构造的事都是不合理的,不是吗·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受不了身上欲望的蛊惑,仿佛心底有只野兽急切地需要挣脱牢笼、破体而出。
不对这是兄弟不是别的什么人·理智从欲望的墙角冒了一个头出来,他立即像触电似的缩回来靠着沙发的一角,手不自觉地隔着布料抚慰自己,心想他就是冲进里面的房间把余承骞办了也不能动郑峪翔·“- cao -难怪他要锁门”·余从一顿时心里的怒火和欲|火烧到了一起,手却如何也安抚不了他的AK47,目光总控制不住的瞟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即使黑暗中他也能看出那人身体的轮廓,和那双握着从裤子里直直伸出来的长|枪,上下动作的手。
“松开我”·躺着的人冷不防地开口,吓得余丛一一惊,微弱的光线下郑峪翔睁着眼如火如荼地瞪着他··“翔,翔子”·“我叫你松开,快点”·郑峪翔语调平稳,丝毫不像刚才失神的模样,他手脚都被绑着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靠到余丛一身边直接用双臂套住他的脖子,贴到他耳边继续说:“放开我,我帮你”·那声音轻挑又暧昧,比起以往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对人冷眼旁观,将所有感情都内敛深藏的郑峪翔,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热情的、还带有一丝- yín -靡魅惑的男人。
余丛一被陌生的刺激冲晕了头,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也许是因为药效的原因,他竟觉得郑峪翔此刻看起来异样的- xing -感迷人·而郑峪翔直接侧身坐进他的腿间,不由分说地吻住他,嘴里模糊地混着一声低喃。
“王征,我想要你”·余丛一感觉脑袋一热,下意识地就把绑住郑峪翔的皮带解开了,也因此踏上了一条越走越远的不归路··作者有话要说:余承骞:余老四,你伤我老婆,决斗吧·余丛一:谁TM碰你老婆了·余承骞举初音手办。
余丛一:翔子快醒醒,你把人老婆咬成两截了·第7章 替死鬼·第二天,余承骞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看了床头的手表,时间才刚过4点,还没天亮。
他起床打开房门先是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原本打算开灯的手僵住动作喊道:“老四”·余丛一没有应声,只是抽着烟,余承骞就见黑暗中一点红光忽明忽暗,终究还是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来他就看到余丛一坐在地上,穿着他的背心,而郑峪翔也穿得很整齐,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丛一你没事吧”余承骞有些心虚地询问。
“没事·”余丛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撇开嘴角- yin -森地一笑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但拳头却一点不慢,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小腹··余承骞完全没有避开的机会,弯腰捂住肚子却又被余丛一猛然抵住胸口压到墙上,听他狠狠地说:“姓余的,这笔帐我会跟你算清楚的。”
余承骞推开他的手,反倒愠怒地回道:“我是你二哥这笔帐你真还算不清的”说完他撇开余丛一径直朝大门走去。
门外的人等了半天也丝毫没有不耐烦,仿佛在等屋里的人做好准备,见到余承骞开门微微朝他一笑·余承骞连忙抱歉地说:“你是张哥吧快请进”·“叫我张春就行。”
自称张春的人朝他点点头,走进来目光定在余丛一身上问:“那位就是余队所说的老四”·余承骞关上门回头答道:“舍弟,余丛一,他就这狗脾气你别介意。”
瞟过余丛一那- yin -沉得和他几世仇人的模样,他摸了摸他兜里的手办··余丛一看着张春走到他面前,他不由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穿着件在这个季节显得太厚的黑色外套,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却显得很老沉,眼角浮着一股浣洗过沧桑的淡漠,但说话时带着笑又让人自觉亲切。
他不由放缓了语气问道:“你真的能救他”他指着沙发上身着的郑峪翔··张春伫在沙发前回道:“这我说不准·”·“那余岱延让你来干什么”余丛一急躁地脱口而出,其实他这一句只是纯粹的问句,可被配着他凶神恶煞的表情说出来就像是讽刺。
好在张春并不介意,他弯腰凑近郑峪翔腰上的伤口瞧了一眼,却发现周身都是深深浅浅纵情的痕迹,了然似的瞥了眼余丛一,然后仿佛自问又像在问别人一般地说:“他这是”·余丛一瞪着双眼有种作案被查的慌张,强忍着拽开张春的冲动,并不想掩饰得太明显。
张春突然回过头对他问道:“你对他做过什么”·“关你屁事”余丛一立即气急败坏地吼回去,上前拉了张春一把。
可对方却纹丝不动,连表情都跟着消失不见,语气冰冷得像换了另一个人,冷眼瞥向郑峪翔说:“关他的事·”接着稍顿了一下继续冷声说:“我要一支没用过的毛笔和一根侵过尸水的红绳。”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张春突兀的态度转换让余丛一和余承骞都一时反应不过来,两人同时认为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就是张春这种人··“我去隔壁火葬场借。”
余承骞迅速回过神来,直奔下楼··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一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余丛一没话找话,“你是道士吗做这行这个多长时间好赚钱吗”在哪里发财算是他以前的行话,套近乎专用。
对方却对他的话罔若未闻,反而命令道:“搬两把椅子过来·”·“我在问你话”余丛一不自觉就大喝起来,他受惯道上的谄媚不习惯被人命令,更受不了的是别人拿他不当回事。
但张春丝毫不理会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理着口袋里的东西,权当什么也没听见··余丛一顿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抽搐着嘴角最终还是妥协去搬了两把椅子摆在客厅中间,愤愤地道:“椅子来了。”
“把他抱起来坐在椅子上,两把椅子要背靠·”张春保持着面无表情,抬头瞟了一眼··余丛一心里暗想等翔子没事了再找你算账手上已经按照吩咐摆好凳子把郑峪翔抱起来。
他的手一触到郑峪翔的皮肤,凉得几乎毫无温度,他慌忙抬头看着张春说:“他的体温越来越低了·”·可张春仍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立即眉头一凛再次心里暗念了一遍等翔子没事了再找你算账然后他扛起郑峪翔放在椅子上,虽然郑峪翔浑身冰凉,但脸色却不像昨晚那样灰白,双目轻闭就像睡着一样。
郑峪翔确实是睡着了,他感觉自己正在做一个很真实的梦,在梦里他看到了王征,两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曾经无数个日夜他也做过这样的梦,却不如这一次真实,他甚至宁愿沉迷在梦再也不要醒来。
由于一夜的激情他现在浑身找不回一丝力气,甚至连眼睛也睁不开,但他能清楚地听清外界的声音··“他能不能活过来全看你·”张春的目光落在余丛一脸上,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余承骞带着借来的东西进门。
余丛一还在想张春的话是什么意思,张春已经接过余承骞带回来的东西,终于他从衣兜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挑出了几个小玻璃瓶,眼也不抬地说:“给我一个干净的碗。”
余承骞立即拿了碗给他,态度就像实习时对带他的老师一样,眼睛专注地盯着张春手里的瓶子·虽然他学医但对张春从玻璃瓶里倒出的东西却完全看不明白,不禁问道:“这些是什么”·“三月三的洞泉蝌蚪。”
张春仍旧低着头将小瓶中的黑色粉末倒入碗中,和进碗里的黑色液体转身抬起郑峪翔的下巴就往他口中灌,动作比余承骞还要娴熟··余丛一愣愣地盯着郑峪翔,见他即使闭着眼睛也不断干呕,忙问:“你给他喝的什么”·“药。”
张春只回了冰冷的一个字,接着又掏出一只小瓷壶,盖子一揭开就蹿出一股刺鼻的腥味··余丛一先骂一声再又问道:“这什么鬼玩意”·张春冷声答道:“冬蟾血。”
说完解开郑峪翔的衣服露出了大片的红印,他却视而不见地用毛笔蘸上血依次在郑峪翔的眉心、头顶、舌尖、喉咙、胸口、肚脐各点了一下,最后手落郑峪翔的裤子上,余丛一终于忍不住拦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精魄在- sheng -殖轮,还差一点·”·张春毫无感情地平铺直叙,仿佛那里与眼角眉心也没什么区别,余丛一的手却紧紧了,最终咬着牙说:“我来。”
“点在头上·”·张春毫无犹豫地直接将毛笔递过来,他窘迫地接过来,然后他俯身挡住身后两人的视线,浑身发烫,满脑子都是之前两人纠缠的画面,小心翼翼地掏出郑峪翔裤裆里软软的东西用笔尖往上戳了一个红点又匆匆地塞回去。
“你坐到他背后的椅子上·”·余丛一把毛笔还给张春后,张春又吩咐了一句··“我坐下”·“你当真是余家当家人你不知道你把自己七魄引到了他的身上”·张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余丛一还想问个明白,却被余承骞一推按到椅子上。
接着张春将红线的一头绑在郑峪翔的中指上,另一头则让余丛一攥在手里握住·然后用小刀划破郑峪翔的手指,血不见浸进红线而是沿着线流向另一头,跟有意识一样顺着线往上爬。
“不能放手·”张春一脸慎重地嘱咐道··接下来的事余丛一都恍若做梦,先是张春在郑峪翔的胸口用小刀划了一条口,等血流出来,又用毛笔蘸上蟾血混上去在郑峪翔胸前画了一幅如同医生开方子的符文,再转到他面前,表情严肃地问:“他本已被- yin -气侵蚀心脉,救回来也非死非生,若不是因你的阳罡体质他的三魂已散,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做”·余丛一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然我坐下来干嘛”·“- yin -魂阳魄,他失了七魄相当于是断了阳气,离了阳世,好在及时用符固住他的魂,腰上的伤流血不止是符从他体内驱除来的- yin -气。”
张春定了定神,突然地问:“谁让你给他止血的”·流血不止他又不是白痴余丛一心里想,但随即又觉得似乎不对劲,而张春继续给他解释。
“止血相当于堵住了- yin -气的出口,- yin -气积于体内影响了固魂的符的效果,若不是你及时把你的精元- she -进他的体内,镇压了- yin -气,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唯一救他的办法是将你的七魄锁在他体内,从此你们七魄共有·虽然余当家天生阳罡之躯,但七魄离体对你也是会有影响的,并且如果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但若你死了,你的七魄会完全归他所有。”
张春背书一般的叙述结束,还特地加上一句,“我说得明白吗”·余丛一没明白的挺多的,什么阳魄- yin -气,阳罡之躯,七魄共有他都不明白。
但是他总是听懂了两样,一是精元,二是他不该给郑峪翔止血·他想了想就算他不知道什么- yin -气,可余锦荣不应该不知道,却误导他去止血还是说余锦荣和他一样无知他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和余锦荣好好讨论一下,向来他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最后他回答张春,“明白,意思就是我一命换一命,反正我是捡的一条命,能换关翔子一命算赚了”·“不过,他的身体并无法承受你极阳的七魄,若完全接纳你的七魄可能会导致三魂飞散”·余丛一眉角一抖,腹诽这不就是同生共死的意思后面那句不要行不行而张春没再说什么,俯身同样在他心口处划了一条小口,然后用蟾血混合画了与郑峪翔胸前一模一样的符文。
接着又回郑峪翔面前伫立不动,仿佛变成一尊雕塑,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凶狠,瞪着郑峪翔向是瞪着十世仇人一般,电灯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断闪烁··也许余承骞看不见,但余丛一却看得很清楚,房间里的灯光被以他背后为中心蹿起的黑气挡住瞬间变得什么也看不清,如同咆哮的狼群一般四处乱撞,还伴着低嚎的吼声。
他感觉手中的红线越来越重,仿佛被人用力拽着另一头与他在拔河,又好像有什么沿着那条绳子攀上了他的手臂,然后爬满了他的全身将他牢牢地捆住,他很想回头去看郑峪翔,却一丝也不敢松懈。
最后他听到一声嘶吼,分不出究竟是谁发出的,房间里那些黑气就如同被吸风机吸走,一股脑地消失在他身后的位置,手中的红线也轻下来,他整个人一下从窒息的空气中放松下来。
张春突然毫无预兆地倒地,余承骞恍然未觉发生过什么,只见灯泡闪几下人就倒下了·他上前扶起张春问:“张哥,你没事吧”他的想法是这人面色苍白四肢发凉肯定严重贫血。
“没事·”张春推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余承骞的手机正好响起来,他古怪地看了张春一眼接起来就听到余岱延的声音··“承骞,你张哥去了没”·张春一听不由分说抢过手机,对话筒冷冷道:“姓余的,别再给他找这种事,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扔回给余承骞,走到沙发边躺下去,虽然他很想撑到身体的疼痛过去,但还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余丛一这时回过神来,什么都顾不上连忙转到郑峪翔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终于回了一点生气。
他松了一口气,嘴角爬了一层笑意,感激地对张春说:“兄弟,这样就没问题了吗”·张春嗯了一声··“这分恩情我一定记着,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余丛一拳着双手朝张春躬身··张春揉了揉眉心艰难地坐起来,没理余丛一背的电视台词,揉着疼痛的肩膀反问道:“结束了”他缓了缓劲站起来裹紧身上的外套,仿佛很冷一般,接着走到郑峪翔面前看了看说:“他让我转告你,你们的七魄相连,最好不要长时间相隔两地,不然会很麻烦。”
说完他微微一笑,还拍了拍余丛一的肩膀,仿佛有一腔话,最后却只道:“保重·”·“什么麻烦”余丛一感觉张春这一句透露了许多消息,但他抓住的重点只有这一点。
“我也不知道·”张春不好意思地一笑,余丛一想再问清楚,对方已经不理他地转过了身,到了门口又想起似的地回头对屋里的两人说,“我告辞了。”
余丛一不可思议地瞪着张春,他觉得这人就像身上有个人格切换的开关似的,一眨眼就完全是另一种态度·余承骞深有同感地看了看他,然后跟上张春说:“张哥,我送你下楼。”
“不用·”张春回过头冷声说了这一句,直接出去将门关上,砰的一声像是惊醒了太阳,东方开始泛出一片白光·                        ·作者有话要说:张春带夏树打酱油~~~·第8章 替死鬼·阳光穿透玻璃照进窗台,郑峪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就嘭的一声滚到地上。
他扶着酸软的腰坐起来,发现自己赤着上身盖着厚厚的棉被,捂出了一身汗·起身打量着陌生的房间,他记得他的车撞了,然后遇到了应该是鬼的女人,再然后——。
他立即摊开手,掌心的血洞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一点疤都没有留下·在他诧异之际,耳中隐隐听到争吵的声音·他站起来放轻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房间靠近,但争吵声在他看清屋里的人时嘎然而止。
余丛一狠狠一脚踹在房门上,抓起他的手腕怒冲冲地说:“翔子,我们走”·“丛一,你这不能怪我,昨晚我问过你的·”余承骞挡在门口不让,余丛一顿时又火冒三丈地吼,“我- cao -你那叫问我过吗你怎么不直接说给老子下春|药了”·春|药两个字刺进了郑峪翔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把视线集中在余丛一脸上,思绪越沉越深,最后仿佛掉进了深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当时他没分清和他纠缠在一起的是谁,可清醒后一想就明白。
所以昨晚只是因为‘下药’,这个认识他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翔子,不要理他,我们走”余丛一拽着郑峪翔就往外走,郑峪翔却定着脚一动不动,视线从屋里另外两人脸上扫过,问道:“我能不能问问,王征和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面前两人眉目间隐隐的相似,要说不是兄弟他到觉得像是骗人,可他从没听过王征和这余姓一家人有什么关系。
“你要我说几次”余丛一现在又急又躁,睖过郑峪翔,拿墙壁出气,“我就是王征,因为我占了他弟的身体,现在要我去给他爸守孝三年够清楚不”·郑峪翔淡然地点头,轻撇嘴角轻笑着说:“这也是应该的。”
“你他妈根本不信我”余丛一无人发泄地愤然转身,一口气冲下楼,然后在路边停下来,蹲在路边抽烟,心想好在他从郑峪翔的烟揣进自己兜里,不然他现在能把楼给掀了。
当余丛一抽到第三根烟时,一辆警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他起身往旁边挪开两步,冷眼瞟过车里下来的一老一小两位警察··老警察也瞅了他一眼径直走向他身后的单元铁门,门铃一连按了几次都毫无反应,继而向余丛一询道:“请问你住这里吗认不认识住在这楼上的余承骞医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住那边的火葬场,不认识你说的余承骞。”
余丛一微微抬眼,嘴角扬起诡谲的笑,这让看起来已经快要退休的老警察老脸一沉·对此余丛一不禁笑出声,转身的脚步才迈开他身后紧闭的单元门就不合时宜地打开。
余承骞急急忙忙冲出来,一眼瞥过边上的警察大步上前拦住余丛一说:“大哥让我给你的,并让我转告你别忘了你身份证上的名字·”·余丛一低头看到余承骞递过来的钱包,接起打开一看,果然是他的证件,还有两张银行卡和信用卡。
他抬眼笑着说:“替我谢谢他,再转告他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是可以改的·”·“你别胡闹,以大哥的脾气吃亏的只会是你·”余承骞微微蹙起眉头,满眼都是- cao -心和无奈。
“那我们走着瞧”余丛接过话将钱包在手掌上拍出一声闷响,抬头正好见郑峪翔出来,“翔子,我们回老家·”·然而郑峪翔没机会应余丛一的话,出门就被边上两名警察堵住,“余医生,我是县局的警察老李,以前跟你爸打过交道的。”
他身上穿的是余承骞的衬衣,半长的头发- shi -漉漉地垂在肩膀,明显刚洗过,和余承骞相差不多的体型让衣服显得很合身,加上他俊朗帅气的模样看起来确实很像风度偏偏的年轻医生。
“我不是余医生·”郑峪翔瞟过老警察脚步不作停留,他不喜欢警察,任何一个黑社会都不会喜欢警察,尤其是快退休也还没升上去的老警察·而老警察对此感到很诧异,却见顶着一头凌乱头发,穿着动漫人物T恤的余承骞朝他走来。
余承骞客气地说:“我是余承骞,您有事吗”但心里想的却是昨晚的动静不会是又被周围的居民投诉扰民了·老警察花了一会儿时间来接受余承骞与他听闻的差异,再才开口说:“昨晚发生了一起案子,想请余医生协助调查。”
作为警察的开场台词,老警察说得过于客气··余承骞锁眉侧目,余光窥见余丛一和郑峪翔已经走远,心中思忖起郑峪翔的情况和余锦荣难得的出现在城里,以及过去的经验来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为难地说:“不知是什么案子,上楼坐”·老警察吁了口气盯着余承骞说:“余医生,我也不拐弯抹角,在观县清楚余家底细的人不多,我也是曾和令尊打过一次交道才略知一二,务必请令尊出手再帮一次忙。”
虽然余承骞并不管余家老宅里的事,但外人相求于余家的时候却找的总是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为人谦和有礼,明显比他专横独栽的大哥让人觉得更好说话,况且余老大一年在观县的日子也没几天。
至于乖张的老三和寡言的老四,那基本就没外人乐意主动与他俩打交道··余承骞面露悲色看着老警察,“实在抱歉,家父半年前已经过逝了·”·“抱歉,请节哀。”
老警察立觉失言欠身··余承骞点头表示不在意,两人沉默地对望一眼,老警察不放弃地又问:“那令尊可有传人”·说起余家的传人,除了余锦荣就是余丛一,可这两人却都不是好相处的人。
余承骞越加为难地摇头说道:“有是有,可我请不动人·”老警察精邃的目光顿时有些疑惑,余承骞低头想了想说:“刚才走过去头发短的那个,叫余丛一,就是你要找的传人。”
老警察疑惑地盯着前方的背影半晌,余承骞又提醒道:“他的脾气不怎么好·”老警察点头跟余承骞道了句谢,然后和小警察一起开车追上去。
余丛一丝毫不知自己被余承骞出卖,并且出卖的不只这一件·他围在郑峪翔身边,就像缠着别人家闺女不放的流氓,心里牢记着张春说的不能长时间分隔两地的话,却硬生生被他理解成了要随时随地拴在一起。
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郑峪翔都无动于衷,让他很暴躁··“余丛一,昨晚在县郊国道发生了一起杀人案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不得不说老警察很擅长利用身份,余丛一愣了半秒盯着拦住他去路地老警察,想他昨晚干过的坏事就只有一件,可那轮不到别人来管,于是说:“老头子,你可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先要查清楚咯。”
作为当惯大哥的黑社会来说,进一趟警察局那绝对是件大事,一般的事下面的小弟都顶了,轮不到他去··“进了局里就清楚了,上车”老警察还算客气,没有上前给他带手铐。
边上一直跟着的小警察连忙给打开车门,讨好的态度不像面对嫌疑人,倒像是见了他大爷·余丛一的目光瞥到他身上,还憨傻地笑了笑··“话可说在前头,你们要是定不了我的罪,就请你们局长亲自送我回来。”
余丛一满不在乎地坐进车里又探头对车外的郑峪翔喊道:“翔子,我回来慢慢跟你说·”·郑峪翔什么也没回,只留给了余丛一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然后拐进一条小路。
警车开动余丛一只能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仿佛有什么从他心里被拽出来,越离越远,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并不属于他的情绪,让他莫名地不安起来,顿时翻腾起来想要下车。
“停车”余丛一怒喝了一声··开车的老警察突然目光一瞟,盯着一份随意扔在空着的副驾座的报纸,版首就是一份通缉令,发现上面被通缉的嫌犯照片确实很像刚刚离开的年轻人。
他突兀地把车停下来,余丛一立即要开车门下车,他没有打算阻止只是叫了一声,“小余老爷·”然后把报纸给余丛一递了过去··余丛一警觉地看了老警察一眼,然后古怪地接过报纸,一眼就看到了版头的新闻和通缉令。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只是有个断腿的男人从30层楼掉下去摔死,疑是被杀,嫌犯是个年轻好看的男人·但是断腿的叫姜扬,而嫌犯叫郑峪翔·用报道上的话来说嫌犯是个毫无经验,或者叫愚蠢的人,他的样子、如何进死者家,又如何去的楼顶全都有迹可寻,警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嫌犯。
但是他知道,郑峪翔若要杀人绝不会留下半点线索,根本不可能犯这种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你什么意思”余丛一紧盯着老警察,将手中的报纸捏成了一团。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老警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余丛一,“这是今早的报纸,那个姜扬本来就不干净,和大风哥一样都是本县的毒瘤,你那位朋友长什么样子我刚也没看清。”
“你威胁我”余丛一不屑地笑··“不敢,我这是在求小余老爷帮忙·”老警察热切诚肯,藏着老狐狸一样的眼神。
余丛一不动声色地怔了一下,然后又坐回来把车门关好,真跟大老爷一样地说了句,“开车·”··第9章 替死鬼·车里,余丛一如一尊满身肃杀的门神巍然不动,弄得坐他旁边的小警察都远远地靠到了窗边。
而实际余丛一此刻心里如同万马奔腾,他不用想都能猜到姜扬为什么会死,若是他和郑峪翔的位置反过来,他一定也会豪不犹豫地为兄弟报仇·可是他不懂郑峪翔居然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居然报仇报得在报纸上有名有姓还有脸,像是深怕谁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一样。
他说不上此刻他到底是在气还是在恼,他既怪郑峪翔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又恨自己当初说了那些无情的话让郑峪翔走得义无反顾·可是他更多的是庆幸,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他还能活着,活着见到郑峪翔,活着知道郑峪翔为他做了什么,活着知道郑峪翔从没负过他心中的那份情义。
“余老爷,余老爷”·小警察叫了两声余丛一才反应过来··“到了,您请下车·”·余丛一淡然地瞟了一眼大门上的警徽,下车后就被老警察引到了一间角落里的小茶室。
老警察热切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下··“小余老爷,我先跟你说下案情·”·老警察开口就让余丛一暗自抽了口凉气,上辈子作为十几岁就当惯了警局常客的混混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警察向自己‘坦白交待’的,顿时乐得不行,拍着桌子笑起来,抬了抬下巴,跟他才是警察似的,“你说。”
老警察怪异地对余丛一抬了抬眼,先是从一个文件夹里抽了几张照片出来摆到茶桌上说:“昨晚和凌晨在县郊国道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晚上接到报案的车祸,受害人是住在车祸附近的一名妇女,另一具凌晨4点在车祸现场附近,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车祸受害人的衣服纤维。”
余丛一低眼看了看桌上的照片,立即眉头一紧,那个车祸的女人他没见过,可另外一个却是昨天抱过他大腿的梁胜,脑子里立即产生了郑峪翔是否和车祸有关的联想。
老警察注视着余丛一继续说:“但古怪的是车祸的受害人死亡时间超过18小时,距发现尸体的18小时前是白天,不可能途中一辆车都没有发现路中间的尸体·”·听到这里余丛一又是眉毛一敛,昨晚发生过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郑峪翔,他记得在见到郑峪翔时李泉确实说过马路上还有一人,可他当时的注意都在郑峪翔身上没有仔细看过,不确定老警察说的受害人是不是李泉说的那个,更不敢确定郑峪翔是不是与其的死有关系。
还有梁胜,昨晚都好好的,他把车开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梁胜死了,那李泉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意外·老警察着重地指了一张局部放大的照片,“这是今天凌晨发现的尸体,名叫梁胜,没有固定职业,经常混在各个娱乐场所。
致命伤是腹部被石头砸出的伤口流血致死,但奇怪的是在他的头顶、眉心、舌头、胸口、喉咙、肚脐、下体各被刺了一个孔,一共七处,与七年前的另一起案件死状完全一样。”
余丛一有种会头痛的预感,老警察盯了他一眼,又拿出两张照片出来,对着其中一张一指,“这个人叫刘卫峰,外号大风哥,是观县数一数二的地头蛇,七天前在本城一家叫金碧辉煌的娱乐会所的地下车库被杀,身上和梁胜同样的位置有七处刺伤。”
老警察停了一会儿,又指向另一张尸体照片,“这是梁文富,生前是金碧辉煌的车库保安,梁胜的父亲,被指谋杀刘卫峰,后被刘卫峰团伙打死·”·余丛一实在没有当侦探的基因,再听下去恐怕都要弄不清自己是谁了,他连忙捂着额头让老警察打住,“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你跟我说的这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老实说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吧”·“小余老爷,今早发现梁胜的尸体后,我们立即赶到了现场,然后接触过尸体的一名警察在回来之后就开始七孔流血,现在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里。”
老警察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这,你不该找医生吗”余丛一皱着眉盯着老警察,觉得这老头一定老糊涂了,“我又不是医生。”
老警察立即转为一脸悲痛,乞求地望着余丛一说:“我知道你是余老先生的传人你不能见死不救”·这会儿余丛一的头真痛了,终于明白老警察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见过张春之后他原本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重塑,可明白归明白,但他确实什么也不会,找他也是白搭,只能见死不救地说:“你还是另请高明,我帮不了你”·老警察表情一愣,突然扑通跪到余丛一面前,让余丛一吓了一大跳,就算他- xing -格恶劣也没有让比他爸还大一轮的老警察给他下跪的恶习,他立即站起身对老警察说:“警察先生,你这样把自己的尊严丢在地上任人踩,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男人的行径。”
这话是他养父说的,他只是复述一遍··“那个躺在床上的是我的亲侄子,我姐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的尊严能换他一条命没有不值·”老警察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余丛一眉角微沉冷漠不下去,旁边一直沉默的小警察也附和道:“余老爷,这案子明显不是一般的杀人案,你可听过剔魂针”·“什么东西”余丛一觉得听这名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斜眼瞟过还跪在地上的老警察对小警察说,“叫你老大起来,一把年纪不嫌腰疼”·老警察不用小警察叫,自己站起来欣喜地说:“小余老爷,你愿意帮忙了”·看着老警察笃定他绝对能行的表情,余丛一觉得他说什么这老头也不会信,于是故作高深地说:“不是我不帮,只是你我没这个缘分,你再去找余承骞吧,就说我说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学得跟路边的算命先生七八分像,老警察和小警察都一脸窘相,他却不当回事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句他认为颇有文化的台词,“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后悔无期。”
余丛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察局,没人多看他一眼,出大门的那一步让他有种又回到他还是征哥时的威风·不过一想到郑峪翔,他的威风瞬间落地,心里大喊着:老子这回非揍你不可·“余老爷,真巧。”
李泉跟剪辑似的忽地就出现在余丛一面前,实在是看不出哪里巧·余丛一冷眼审视着他随口回道:“不巧,你才来,我要走了·”·“余老爷,我们坐下来谈谈”李泉有些明白了余丛一的行事风格,四个字——凭他高兴。
果不其然,余丛一不想理他地瞥过眼回,“没空·”·李泉没打算跟余丛一争执,而是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他,面色不改地说:“这个郑峪翔余老爷不觉得很眼熟吗”·余丛一瞟过报纸,缓缓抬起笑得森冷的脸,“都他妈用这招”·李泉不解地盯着他,“你别误会,我还不缺这点奖金,不过这个姜扬就是大风哥替我联系的卖主,余老爷现在想不想跟我聊聊”·“什么意思”余丛一怒瞠双眼瞪向李泉暗藏笑意的脸,他感觉李泉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揉在了一起。
如果那什么大风哥还是梁胜的死都和郑峪翔,还有他现在这身体的原主扯上关系的话,他没办法当作与他无关··隔了一会儿,余丛一眼神缓和下来说:“你选送我去个地方”·“上车。”
李泉什么也没问地回了两个字,余丛一跟着转身就是一辆红色的牧马人赫然在目,并不是昨晚被余锦荣开走的那一辆··上车后余丛一随口地说:“这车不合适你。”
他并没有讽刺的意思,确实是李泉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关键是白得让女人嫉妒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更像写字楼里朝九晚五的青年白领,不适合这么粗犷张狂的车··“不是我的车。”
李泉冰冷地回答,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被触到了什么伤心事··余丛一对李泉有什么伤心事没兴趣,倒是换了一个正经的问题,“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梁胜怎么会死的”问出来后他发觉他并不怀疑李泉,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直觉。
李泉眉头倏地往上一提,余光终于斜到了余丛一脸上,“我不清楚,黑灯瞎火的,我和梁胜一转眼就走散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死了·”昨晚余丛一把车开走之后,他先是打电话报警,然后梁胜忽然不见,他在路边左等右等,等得遭了鬼打墙,跑了几里路才出来,最后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搭上一辆送猪的拖拉机回城,弄得他一身猪屎味,回想起来他就想干掉余丛一。
余丛一瞟了眼李泉那恨不得带他一起去撞车的表情,换了一个问题,“那姜扬呢怎么又扯上他了”提到这个名字他还是忍不住怀恨,虽然现在人死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解恨。
“我没见过姜扬,本来和大风哥约好一个星期前与姜扬见面的,但是在见面的前一天大风哥就死了,然后姜扬就失去了消息,看到报纸我才知道姜扬死了·”李泉说着斜眼瞟向了余丛一,目光精邃,“所以,余老爷,你的那位朋友在哪里我是不是能见见”·“你觉得他拿了你要的东西”余丛一冷笑。
“不然他手掌上的伤,你没注意到吗”·“什么伤”余丛一回忆起来,郑峪翔的手昨天晚上确实好像有什么伤,可是今早起来不见了,所以他不确定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但笃定地对李泉说:“不管怎样,我保证他绝对对你要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余丛一不屑地扭过头,“不凭什么,我说没有就没有·”·李泉觉得余丛一那股凭他高兴的劲又上来了,放弃争辩,换言问道:“那余老爷,现在去哪儿”·“前边左转。”
余丛一脱口而出,他心里想的是去找郑峪翔,实际上他并不知道郑峪翔去了哪里,可他的意识里好像系着一条线,就是知道郑峪翔在哪里般,他想着那股仿佛有什么离体的缺失感又冒出来,心里涌进了一阵不属于他的情绪。
十多分钟后,李泉在余丛一的指挥下三弯四拐,终于在一条低矮杂乱的老旧小巷口停下来··“老城,人多楼旧,最好的藏身之所·”李泉点评般地赞赏了一句,已经猜到余丛一的目的。
两人下车,余丛一不理他地走进热闹嘈杂的小巷,挤着密度过剩的人群,最后往巷子深处一间破旧的招待所拐进去··余丛一进门就一掌拍在柜台,活像要打家劫舍地说:“是不是有个头发很长,个子很高的男人住这里”·前台小妹被他吓得一跳,眨了眨眼半天也没找出话来回答。
“有没有”余丛一不耐烦地追问,小姑娘终于象征地摇了摇头·他高高弯起嘴角冷笑着,“真的没有”恐吓的意味很明显。
结果小姑娘吓得哭起来,声音响得传遍整条巷子,门外的人听到都侧目望进来,余丛一甩头狠狠瞪出去,就一眼望见了对门小饭馆里的郑峪翔,正悠闲地吃着一碗面条···第10章 替死鬼·余丛一抢劫一般地杀进了对面的饭馆,径直走到郑峪翔坐的桌子对面,坐下。
“你以为你躲这种破地方,我找不到你”·余丛一怒不可遏的样子,郑峪翔却淡然地抬头瞟了他一眼,风轻云淡地问:“吃饭没”·如果余丛一是易燃品现在一定已经烧起来了,可是他的滔天怒火还没出口,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郑峪翔对着他一笑,他瞬间就泄了气。
他沉默地想从他醒来到现在粒米没沾,不说还好,一说真的挺饿,但他不是来和郑峪翔吃饭的,于是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给我解释一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郑峪翔没看报纸,而是打量着余丛一,半晌才说:“小学没毕业吗哪个字不认识你要是想当个好市民,也跟我没关系。”
他的眼神就如寒冬的雪,捂热了会化,但放着又觉得冷·余丛一觉得倏地吸到了一口寒气,双手一齐拍在桌上,差点把郑峪翔的面碗都震得一跳,郑峪翔不慌不忙地扶住又吃起来。
余丛一立即跳起来,“没关系你打断老子手的时候怎么不说跟我没关系脱老子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跟我没关系你最后说的什么走了会更好就你他妈这副怂样畏畏缩缩地在这种地方躲一辈子还真是好”·郑峪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如同汛期的河水一样交织着过多的情绪而变得浑浊,接着恢复成不变的淡漠说:“要我再重复一遍跟你没关系”·“跟我走。”
余丛一拉起郑峪翔,瞪过周围盯着他俩的人,不用他开口那些人就主动地缩回目光··郑峪翔不忘拿走桌上的报纸,留了十块零钱,再反拉起余丛一重新回到对面的招待所,走进一间房里重重把门关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抱着双臂背靠房门开口道:“你想说什么,说吧”·余丛一直接扒开郑峪翔的衬衣,露出他胸前暗红的痕迹,昨晚他就发现张春画在他和郑峪翔胸前的符文像是渗入皮肤里一样,即使洗干净血迹还是能隐约看到。
他粗鲁的动作和那些还没散的红痕显然触怒了郑峪翔,只见郑峪翔顿时目光黯然一凛,十指已经掐住他的手腕,接着猛然用力往后一扭,牢牢将他反押住·他脸贴着墙,就如警察抓小偷一样的姿势被抵压在墙壁上。
当年他们训练时擒拿和枪总是郑峪翔玩得最娴熟,若现在郑峪翔手里有一把他身上说不定已经开出一个血洞··郑峪翔冷厉地盯着余丛一的后脑勺说:“小子,昨晚的事我都没还跟你算这会儿一起结”·余丛一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明白郑峪翔指的是哪一件,撇过脸对他嘿嘿一笑,“翔子,那是被余承骞算计的。”
“算计的”郑峪翔扬起声调用膝盖顶在他腰侧,其实作为一个男人一晚被上几次顶多是后面和腰有点难受,况且开头的人是他,此时再来计较显得很矫情。
他不过是不能接受自己把别人当成了王征,更不能接受醒来之后发现一切只是一场幻觉··郑峪翔突然拽下床边不知是否有用的电话线绑住余丛一的手,马上听对方喝道:“翔子,你妈的想干什么”·他又一脚踹在余丛一的膝盖窝上,余丛一立即双脚不支向前跪下去,他再用余出的电话线绕上余丛一的脖子,淡漠无情地威胁道:“你最好一字不差地交代清楚,你冒充王征究竟想做什么”·余丛一倏然笑起来,仰头正好对上站在他背后的郑峪翔低头垂下来的视线,故作深沉地说:“兄弟是一辈子的事,可如果我今天死在你前面,你一定要活着回去把我的牌位供到那群狗- ri -的堂口。”
这一句是王征和郑峪翔被追杀那次,王征以为自己快死时对郑峪翔说的话··郑峪翔的手不由地抖了一下,冷冷地凝视着余丛一问:“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你非要我说你大腿根有个被你自己割出来的‘十’字伤才肯相信我”余丛一忍不住破口吼道,而郑峪翔被他这一吼就愣住了,他腿根确实有个‘十’字形的伤,是他和王征被追杀那次,他被毒蛇咬了为放毒血自己割的,结果下手太狠留了疤。
王征知道是因为当时要替他吸毒血,他不肯才割伤放血的,但最后王征还是替他吸了流不干净的毒血,而他光着大腿直接在王征眼前硬得从底裤里钻了出来,这事就成了两人间的禁忌,没再提过,确实除了王征没有人知道。
余丛一见郑峪翔走神,举着脑袋精确地顶在他下巴上,双手趁机挣开电话线反手擒住他径直往旁边的双人床压上去,两人便暧昧地叠在一起·“现在信了”他翘起嘴角勾勒出王征标志- xing -的痞子笑脸。
郑峪翔盯着他,仍旧不为所动似的答道:“纯粹无稽之谈,滚开”·“可这是事实,我也以为我死了,可不想还能再回来见你今天你不说你信了,我就不松手”余丛一十足无赖的语气,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架势。
“王征·”郑峪翔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余丛一顺口应上一句,“好兄弟,说你信了·”·“他在你后面·”郑峪翔的视线越过余丛一眺向房间的另一头。
余丛一感觉浑身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若是从前他还不会信,可这会儿他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就冷不防地冒出个不知是什么的鬼,嘴里大骂着放开郑峪翔跳起来,“什么玩意敢冒充你征哥”·然而他转身却只看到狭小破旧的房间,他求证地又看向郑峪翔,却见对方坐起身来不咸不淡地说:“我真看见了”·余丛一醒悟过来他这是被捉弄了,一个猛扑压住郑峪翔的双腿,拎起他的衣领说:“死小子,敢耍我”·他说着作势要一拳揍下去,郑峪翔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中仿佛藏着历尽悲伤过后的绝望,缓缓地说了一句,“其实我真觉得你有点像他了,特别是发火的时候。”
余丛一瞬间僵住动作,像是从郑峪翔眼中看到了王征的模样,他泄气地翻身与郑峪翔并排躺在一起,感觉有口难言,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的魂魄拎出来给郑峪翔瞧个清楚,免得他说什么都不信。
彼此静默了半晌,余丛一突然坐起身认输地说:“老子认了郑峪翔你给我听着,我叫余丛一,跟王征没半点关系·我就是想跟你做兄弟,大不了我们再喝一次歃血酒。
行不行”·“可我不需要兄弟,我要的是男人·”郑峪翔说着凑近余丛一,声线变得暧昧,“王征没对你说过我们当初为什么翻脸”·“翔子,你别这样。”
余丛一压着嗓子,看郑峪翔这模样他实在很想一拳揍上去·可郑峪翔仍旧越凑越近,最后几乎贴着他的唇说:“因为我准备下药迷女干他,可惜被他发现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余丛一的嘴角向后抽了两下,脑中浮现起当时的场景,郑峪翔咬着他下面的画面实在太过记忆深刻·他拎起郑峪翔狠狠往床的另一头摔过去,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郑峪翔,你妈的给我清醒一点我说我是王征你不信,即然不信就当王征死了,那就别拿话来试探我”·他说着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前的符文印记,“由于这狗屁的符我们的命被拴在一起,从今往后除了有我的地方,你哪儿也别想去,这辈子我们还是兄弟”·郑峪翔盯着余丛一,先是微微蹙起眉头,然后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从床上弹起来把余丛一逼到了墙根,两人紧贴着胸口。
他故意地压着嗓子说:“想跟我做兄弟,那先把昨天晚上的帐结了再说·”·余丛一觉得他家翔子的内在一定也换了一个人了,那几乎快在贴到他脸上的唇让他浑身的血都流得加快了速度,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跳出昨天晚上郑峪翔动情时的样子,顿时脑门一热。
可是贴着他的人突然说了一句,“你以为我会吻你”·- cao -难道不是吗余丛一心里骂··郑峪翔却冷不防就撤了,余丛一感觉胸口突然凉下来,离了他两步的人望着他正经得不能更正经地说:“其实我是想上你”·余丛一脑子里登时五雷轰顶,强制冷静地抖了抖衣服,“正经点,这事你没得选,今后你得跟着我。”
“把烟还我·”郑峪翔突然笑了一声,靠着床头坐下来,一条长腿踩在床上搁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两根平常夹烟的手指··余丛一盯着人发愣,他有时觉得自己很了解郑峪翔,可有时又觉得从来都猜不透郑峪翔的心思。
过了片刻他抽了两根烟,一根塞进郑峪翔嘴里,一根自己咬着,先点燃了再把打火机凑过去给郑峪翔点·但是郑峪翔却错开他手里的打火机,拉着他的衣领让他勾下身来,直接凑到他嘴上的烟点,点完后又靠回去满眼沧桑望着他不说话。
余丛一莫名觉得很恼火,郑峪翔惹了一身的麻烦,他焦躁得心脏都要在胸腔关不住,可正主还这么不急不忙的,他狠吸了一口烟站在人面前质问,“姜扬的事,是你做的”·“嗯。”
郑峪翔咬着烟,垂着眼没看余丛一··“谁让你动手了”·“他该死·”·郑峪翔不咸不淡地答,余丛却一肚子的火要往上蹿。
“他该不该死不重要重点是你他妈把自己弄成了通缉犯你告诉我,你不是有意的”·郑峪翔终于抬眼瞥过余丛一那咬牙切齿的劲,对他一笑,“我怕王征隔得太远,不知道我替他报仇了”·余丛一登时心间一抖,捏紧拳头,不过此刻他想揍的却是自己,让郑峪翔如此犯傻的自己,脑子里忽地响起郑峪翔走的那天对他的说那句——·“王征,我爱你”·郑峪翔看着发愣的余丛一摁灭了烟头,从床边拿了一个牛皮纸的包裹,塞到余丛一手里,“你二哥叫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余丛一咬着烟说得含糊不清,手倒是迅速地拆了包裹,里面是两本封皮都磨烂了的书,旧得像是放了个几百年一样,他随手一翻感觉他从来没有识过字,顿时眼睛发疼,“给我干什么”·“叫你学习。”
“学什么鬼画符啊我闲得”·余丛一直接把书扔到床上,没再看一眼的打算,郑峪翔却捡了起来认真地翻了翻说:“别扔,看着挺值钱的,说不定是什么孤本。”
终于看到了郑峪翔见钱眼开的精明样,余丛一终于打消了郑峪翔换了内在的念头,只见郑峪翔把书又包起来塞进一个不大的行李袋里,提起来走向门口,他正想去拦上去,郑峪翔却转回头来说:“走啊,你不是叫我跟你走吗”·余丛一一愣,然后喜出望外地跳过去搂着郑峪翔的脖子,笑道:“翔子,你这是认我了吗”·“翔子是你叫的叫翔哥”·“休想。”
“我比你大,不该叫吗”·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余老爷恨不得去改身份证,老爷什么的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嘛·“真不叫如果你叫了我可以教教你跟男人做怎么才更爽。”
郑峪翔撇过头,就着被余丛一搂脖子的姿势,嘴唇刚好贴着余丛一的耳朵,他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余丛一立即松手一脚朝他踢过来骂道,“欠揍是不是”·余丛一骂完却拉住郑峪翔的手三两下给他戴了块手表,郑峪翔收回去一看,惊喜地问:“怎么在你这儿”·“天意”·作者有话要说:郑峪翔:叫翔哥。
余丛一:休想··郑峪翔:我比你大,你不该叫吗·余丛一看裤裆,看完再扒郑峪翔裤裆:给我看看·第11章 替死鬼·李泉坐在车里,嘴里叼着烟微微低头,指尖拈起火柴的动作很优雅,然后轻轻一划火光燃起。
烟刚点完余丛一和郑峪翔就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他刚看到两人进了房间就没再跟上去,现在两人看来似乎有点意见不合远远看着在吵什么,不过隔得太远他听不见。
余丛一堵在郑峪翔面前,拦路抢劫的架势,“你等等先回答我除了姜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别的”郑峪翔不解地反问。
“比如车祸撞人什么的”·郑峪翔盯着余丛一看了半晌,突然笑起来,故意凑近把声音压到了暧昧的程度说:“放心,我手上从来没亲手沾过人命,姜扬也是他自己掉下楼的,我不会做让王征黄泉不安的事。”
不会个屁老子就是在黄泉这会儿被你气得要爬出来了余丛一心里骂,可郑峪翔说没有就是没有,他从来不怀疑自家兄弟,于是轻舒了一口气。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郑峪翔突然眉毛一抬瞥向那辆红色的牧马人说:“车里的人是谁一直在看你·”·“和姜扬约了买卖,结果买卖没成姜扬就挂了,他觉得他要的东西在你手里。”
余丛一说话间一直盯着车里的李泉··李泉捏着烟狠狠抽了一口就摁灭剩下的一大截扔到窗外,然后下车朝余丛一和郑峪翔走过去,“余老爷,你不是想过河拆桥吧”·“我们之间有桥可以拆”余丛一巍然不动地盯着他。
李泉虽然和余丛一并没什么交情,但传闻或多或少总听过,他想不通中间是哪里传错了才让他没能事先了解这小痞子一样的余老爷·他默默地告诫自己淡定,然后笑道:“我只是想和余老爷的朋友聊几句而已,不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余丛一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向身边的郑峪翔,一副放心交给你了的表情·郑峪翔蓦地朝他一笑,然后换到余丛一前面,对李泉问:“我们见过”·“算是,不过当时你昏迷着,李泉,白水泉。”
李泉朝郑峪翔伸出手,结果没等郑峪翔握上来就被后面的余丛一挥巴掌打开,“别来这套有话说话”·郑峪翔瞥了余丛一半眼,直接把李泉被打开的手拿回来握了握,“郑峪翔,嘉峪关的峪,飞翔的翔。”
李泉诧异地打量着面前两人诡异的互动,紧接注意到了郑峪翔手腕上的手表,好一会儿才说:“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方便·”·显然人来人往的路边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况且郑峪翔上了今天的头条,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一个刚看过报纸的人。
余丛一半点没有这是别人的车的客气,领着郑峪翔率先坐上去,叉着长腿,靠着椅背,像是带着情人等小弟上来开车的老大·郑峪翔坐得靠他很近,近得两人大腿紧贴着大腿,本来跟以往兄弟间的亲密动作没什么不同,可是那只该死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腿上,还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害他的老大气势顿时撑不住,把腿收回来,避开了郑峪翔的手。
经常昨天晚上的事后,他已经没办法完全像以前一样笔直地看待郑峪翔了,更是不敢细想他和他最重要的兄弟之间到底有了什么本质的不同··好在李泉上车化解了他的异样,随口聊了两句李泉就把车开出老城区,找了个人少的路边停下来。
李泉转过身来看着后座的两人,然后拿手机调了一张照片出来递给郑峪翔看,“你见过这样东西吗”·郑峪翔凑近手机,还放大了仔细看了又看,然后摇头说:“没有,这是什么东西”·余丛一好奇地往李泉的手机瞟了一眼,看到两根黑漆漆的,像针一样的东西,不过要粗得多,然后就听李泉说:“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剔魂针”·郑峪翔若有所思,余丛一却随口回答:“听过。”
车里另外两人的视线都朝他移来,他讪讪地解释,“之前有个小警察问和你一样的问题·”·“警察”李泉的目光不觉沉下来,剔魂针不是锈花针随便一说都会知道的,他来的时候他师父交待无论如何也要把东西带回去,却不想过还有其他人关注这东西。
“剔魂针是什么”郑峪翔好奇地问··“据说能剔出人的三魂七魄,传说是东汉一个炼丹师制造的,用来取人魂魄炼丹·”李泉回答。
“神经病·”余丛一插嘴骂了一句··李泉暗抽了下嘴角,他也觉得那像是神经病才干的事,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回:“不管来历如何,现在剔魂针失踪了,还有两个相关的人被抽走了七魄。”
“七魄”郑峪翔转眼看向余丛一正好收到余丛一向他转来的视线··余丛一问:“怎么被抽了七魄”对七魄这个词他现在脑子里还一直接转着张春说的他的郑峪翔七魄共有。
李泉刻意地盯着郑峪翔,但除了纯粹的好奇没从他眼里看出别的,权衡了一下解释道:“根据记载剔魂针能取生人三魂七魄,而七魄的脉轮正是眉心胸口这几个位置,与大风哥和梁胜身上的刺孔正好吻合,无疑是被抽走了七魄。”
郑峪翔视线微微一沉,他终于明白昨晚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也从余承骞告诉他的寥寥数句中整理出了一条思路,虽然一切都与他以前的认识不一样,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接受他是被大风哥的鬼魂抽去了七魄,然后才有了他和余丛一后面的事,甚至因此两人的- xing -命相连,而这所有事的开端都从那天他在车库里目睹了大风哥的尸体和身上被贴了一张符起。
“我听说过一种换命术,需要人的49魄作引,虽然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如果真的碰上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李泉继续说··“你是你,什么我们”·余丛一不服李泉的归纳,李泉眉头一凛,脸上表情不见起伏地沉下嗓音来说:“余老爷,剔魂针是不会自己动的,大风哥死时那张符总不至于凭空而来。”
“别给我绕弯子,老子根本从来没听过什么大风哥,他死不死跟老子有狗屁关系·”·“我只是陈述事实·”·“就是我真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啃手指”·两人没由来的就吵起来,李泉微笑地望着余丛一,他看起来确实比较年轻,但实际比余丛一大了十来岁,这句要换过来他对余丛一说才合理,于是收起笑意说:“余老爷,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去你家喝过满月酒。”
余丛一的脸立即皱得很难看,李泉有种报复的快感,继续道:“难道余老爷是打算否认这张符不是你画的吗”·李泉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像警察亮物证一样呈到余丛一面前。
余丛一眉头微蹙,没什么感想,郑峪翔却怔怔地盯着李泉手里那张符出神·他的记忆力很好,虽然没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确实要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况且那张符最后一个像8的收尾他记得很清楚,这就是他在车库里扔了的那张,顿时余光瞟了一眼余丛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车里的气氛僵了片刻,李泉轻吁一口气放平的语气说:“余老爷,我不怀疑余家的人,但现在谁也说不准剔魂针还会出现在哪里,况且你也不想不明不白地丢了自己画的符吧”他意有所指的盯向了郑峪翔腕上的手表。
余丛一也下意识地望向了郑峪翔的手表,‘余丛一’画的符不可能凑巧和郑峪翔的表在一起,而郑峪翔被抽走七魄,若是大风哥和梁胜也被抽走了七魄,那是不是三人都是因为那什么鬼的剔魂针为什么他会变成‘余丛一’,郑峪翔又怎么恰好在观县姜扬又怎么会有剔魂针这种东西·所有的问题搅在一起就像有人给他织了一个天罗地网,那股被算计的不安始终都萦绕在他心头,仿佛面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随时随地都有陷阱出现在他面前,他怀着不安不由自主地转眼朝郑峪翔望去。
郑峪翔收到余丛一的目光,安慰地握起他的手环到了自己腰后,看起来像强要了一个余丛一搂着他的姿势·而余丛一眉头一紧一松,感觉手里被塞了根又细又尖的东西,却见郑峪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仿佛什么都胜券在握一般。
他突然就冷静下来,心里蓦地涌出无穷无尽的庆幸,他想变成了余丛一也不尽是坏事,至少他还能活着,还能再像从前一样与他最好的兄弟举头并肩,想到此他冷不防地笑起来。
·李泉诧异地看着到两人暧昧的动作,听郑峪翔开口道:“李先生,第一,我没在姜扬那里见过你要找的东西,第二,我也对你要找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更从没听过。”
“那姜扬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李泉没好直接问是不是他杀了姜扬,郑峪翔坦然一笑,“他是自己摔下楼的,我并没有动手。”
“那大风哥死的那天,你是不是在现场有没有看到什么”李泉继续问··“没有,我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两具尸体。”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李泉在手机上一滑,翻出了另外一张照片,“大风哥死的那天,因为一只戒指落在卫生间被一个包房服务员捡到,然后那个服务员被打了一顿,还被逼脱光在酒吧大厅里跳舞,隔天大风哥就在车库被杀,凶手正是那个服务员的父亲。”
“这就是那个服务员”郑峪翔审视着手里里的照片··“对,他叫梁超,在大风哥死的会所里当服务员·”·“我见过这人。”
郑峪翔不只见过,还亲眼见到这人去姜扬家里偷了什么东西,如果凑巧可能偷的刚好就是李泉要找的剔魂针,“就在大风哥死的那天,我在车库里见过他,当时,他就像被催眠一样,视线发直,一步一癫地走出了车库。”
“等等”余丛一插道,“怎么又扯出来一个梁超难道是他剔了大风哥和梁胜的魂”·“是魄。”
李泉纠正余丛一定义,“死于非命者阳寿未尽,魂魄无法远离死所,所以会杀人制造新的枉死者代替自己,俗称找替死鬼,我怀疑有人利用这一点收集人的七魄。”
“为什么为了那个什么换命术”余丛一异常的不屑··“这只是我的猜测,梁胜死亡的时间正好是大风哥的头七,如果大风哥真的变成了鬼要找替死鬼的话,头七是最好的时机。”
李泉分析道··“可是为什么大风哥找替死鬼要找梁胜呢按理来说找梁超不是更合理吗”郑峪翔觉得有跟线头在他眼睛总是抓不住。
李泉接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梁胜实际上并不是梁文富亲生的,而且据说他们父子三人关系并不好,梁胜长期打骂梁文富和梁超,大风哥若是真的要报复的话,应该找梁文富疼爱的亲生儿子才对。”
“你是说梁胜和梁超是非亲兄弟而且梁胜经常欺负梁超父子”郑峪翔蹙起眉摸了摸下巴,“大风哥死前羞辱过梁超,梁胜也长期欺负梁超,有没有可能——”·“梁超才是凶手”余丛一随口接了一句,郑峪翔夸赞地朝他一笑,“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梁超住哪儿”李泉说··“去看看·”郑峪翔接道··“看个屁”余丛一直接给了郑峪翔的脑袋一巴掌,“郑峪翔,你凑什么热闹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了吧”·郑峪翔微扬起嘴角,把余丛一拍他那只手拿下来,捋了捋他到肩膀的头发说:“要不,你给我剪个头发”·“你早该剪了”余丛一对郑峪翔的发型嫌弃得不行,实际上他见了人第一眼就想给人把头发给剔了,反正以往他的三个弟弟都让他剪过头发,几年练下来如果失业也能去理发店当个初级发型师。
郑峪翔直直地望着余丛一,像是从他眼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笑得弯了眼,可惜余丛一没有领会到他的情绪,把手又伸过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别可惜了我家翔子这么帅报纸上的照片太没水准了”·李泉抽了抽嘴角,实在没眼看嫌通缉令拍得不好看的余老爷,转过身发动车子说:“我先去洗个车。”
然而没有人理他··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求评论从来没有求到过~~  是不是因为作者不够萌~~ QAQ~~·第12章 替死鬼·郑峪翔说要剪头发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剪得极不讲究,余丛一半路下车买了趟东西,然后趁李泉去洗车,他就借了根水管在角落里把剪头发的事搞定了,甚至还刮了郑峪翔许久没打理过的胡子。
洗完脸,郑峪翔扫了扫没了头发挡风的脖子,看着和头发长长前几乎一样的发型,一脸可惜地说:“王征死的那天起我就决定头发再也不剪了·”·“不剪个屁,像女人一样。”
余丛一随口骂道,但实际上郑峪翔绑个小辫的样子男人味十足,还留着点小胡子,帅得别有风情·不过他就是看不过眼,觉得那不是他心中的翔子,这会儿剪了头发他终于觉得顺眼多了,还顺手往人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评价道,“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来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泉恰好走过来,觉得余丛一说得一点也不夸张,若不是他知道那是郑峪翔真认不出是之前那个男人,眼镜掩去了眼神的锐利,剪短的头发显得精神得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严谨内敛的精英气息,与之前那不修边幅的落魄浪子形象简直天差地别,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让他更意外的是余丛一剪头发的技术水平竟然还不错,虽然更多的归功于郑峪翔的底子,但他剪得至少没减分··余丛一像是从李泉眼中读到了夸奖,自满地拍着郑峪翔的肩膀展示他的成果,说:“李爷,要不我也帮你剪剪开业酬宾,免费”·“谢谢,不必了”李泉当机立断地钻回车里,等外面两人也跟着上来后他才知道余丛一准备有多充分。
郑峪翔一身从头到脚,除了内裤连袜子余丛一都买了,然后坐盯着旁边的男人从头换到脚,一身休闲西装把郑峪翔的精英范称得更明显,最后居然连发胶都备着,本来垂到眉上的头发被郑峪翔全梳到脑后,露出脑门突然就平添了一股不容人忽视的气势。
“都按你以前穿的牌子买的,看来我没买错·”余丛一欣赏着他家帅得男女通杀的二弟,怎么看怎么骄傲·可是郑峪翔却不满意地凑到了他耳边悄声地说:“你忘买内裤了。”
“给老子正经点”余丛一一掌把郑峪翔推正了坐好,心想要怎么才能把他二弟这没事就撩他的毛病治好··李泉十分无聊地去猜郑峪翔到底说了什么不正经的话,一路都他忍不住揣测后座两人的关系,他觉得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又不敢确定。
余家数百年其他人不说,但是家主是不可能不结婚生子的,因为家主不仅仅只是为自己延续子嗣,更为了延续整个余家·如果两人真的如他所想的那种关系,余家肯定是不可能接受的,可看余丛一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又觉得是他想多了,作为余家的当家,再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或者余当家只是随便玩玩是个花花公子·李泉的思绪越绕越远,还是差点开错了路才回过神来,将车停在一栋破旧的楼房前说:“梁超家就在这楼上。”
入秋后天黑越来越早,此时已经亮起了路灯,余丛一抬眼望向7层高的楼房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才问李泉,“你来过”·李泉点头,“前两天为了找姜扬我跟踪过梁超,结果他居然一整天都没下过楼。”
他说得有点挫败,然后瞥了一眼狭窄的公路,“3单元3-2,你们先去,我找个地方停车·”·这条路虽然窄,但停个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可李泉宝贝他的车就跟宝贝情人一样,郑峪翔刚下车他就开出去找位置停车了。
李泉一走,余丛一就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东西,那是郑峪翔在车上把他的手拿到身后偷偷塞给他的,凑到路灯下他顿时双眼一亮,一根铁针一样的玩意,赫然是李泉给他们看过的剔魂针。
表面黑漆漆的看起来至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却不见锈迹,一头如针尖,另一头盘着几圈螺旋纹,顶上像一只小蛇昂着头,个头比普通筷子要小上两圈··“这哪儿来的”·“捡的。”
余丛一不相信地瞪着郑峪翔,要是能够随便捡得到李泉何必千辛万苦到处找,想起昨晚的事郑峪翔也说得不清不楚,他顿时冷眼一横,“郑峪翔,给我说实话”·“我说是捡的,就是捡的。”
郑峪翔语调不着起伏地回了一句,余丛一虚火往上升起来,审人似的逼视着面前若无其事的男人说,“别糊弄我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郑峪翔朝余丛一招了下手,那张嘴角带笑的脸即使上辈子直了快三十年的余丛一仍觉得好看,他凑过去以为郑峪翔有什么至关紧要的话,结果对方却贴到他跟前,压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忘了”·那吹在余丛一耳边的热气让他不自觉一阵毛骨悚然,脑子却又不由得地想起那沙发上肉欲横陈的画面,怒道:“说正经的。”
“正经的·”郑峪翔真的正经起来,“我觉得我好像见鬼了,小余,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他望着余丛一,像是很困惑,但余丛一听入耳的只有‘小余’两个字。
“小余信不信我揍你·”·“那叫你什么”·余丛一认真地想了想说:“余哥·”·郑峪翔两步跨到他面前,直接搜他的身说:“身份证给我看,比我大就叫你哥。”
“男人在外混靠的是气势,不是身份证上的年龄·”余丛一拍开他乱摸的手,义正言辞地说··“嗯”郑峪翔轻轻一笑,眯起双眼朝他靠手,双手已经搂住他的腰,“什么气势证明给我看”·说话间两人的嘴唇已经碰上,余丛一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压着嗓子吼,“郑峪翔,给我放手有人来了。”
郑峪翔满不在意地松开手,余丛一鼻子哼着气转过身,李泉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他身后··“原来你们真是”李泉惊讶之后一脸笃定。
余丛一冷冷睖他一眼,“关你屁事”他这么说只是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却忘了这会让人误解越深··郑峪翔更是再自然不过地看了看李泉说:“走吧,上楼”·于是三人一起摸着黑爬上了路灯早坏的楼梯,停在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前,六只眼睛互看了一眼,即使是普通人也都感觉到了那扇门里- yin -森的寒气。
余丛一毫不在意地上前,粗鲁地拍得铁门嘭嘭作响,但是许久都没有回应,最后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响起了开锁的声音·接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挂着一对熊猫眼从门里伸出头来,被余丛一人高马大的架势吓得脖子往后一缩,语句不顺地问:“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余丛一不管对方是否邀请他进屋,一只脚卡住门缝,硬是把门掰开了,三人就和土匪一样的闯进去。
灰暗老旧的两居室里透着一股浓重的纸灰味,门口就摞着的纸钱跟搞批发似的,余丛一冷眼看向开门的男人问:“你就是梁超”·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都已经跟警察说过了,我什么也不知道”男人瑟瑟发抖地站在门边,死死盯着余丛一,像是很怕他。
余丛一随意地打量了一遍屋里的陈设,他实在看不惯一个男人这副窝囊懦弱的模样,自己地拉了一把椅子到屋中间,坐下来,和他是主人一样地看着郑峪翔和李泉,眼神好像在说你们有什么就快问,他不说我就替你们揍他。
对余丛一完全放弃了思考的态度郑峪翔没什么意见,李泉倒是像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样诧异地吃了吃惊·然后郑峪翔就转向梁超,亲切得跟和平大使一样对人说:“你不用怕,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大风哥的人。”
显然这一句还不足以梁超放下戒心,郑峪翔继续道:“实际上我们也是被大风哥坑苦的人,他收了我们的钱却吃了我们的货,现在人死了,我们钱也没了货也没了,没办法回去交待。”
郑峪翔说着朝前逼近一步,梁超立即紧张得绷紧身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紧张·”郑峪翔松开了一点和梁超的距离,“你不知道什么是不是大风哥跟你说过什么还是你见过什么”·梁超不住地摇头,说什么不紧张,他看着郑峪翔就像看着一个戴着好看面具的死神。
“你真的不用紧张·”郑峪翔推了下眼镜,伸手向余丛一说,“把烟还我·”·余丛一还是靠着椅背大喇喇地姿势,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咬在嘴里点燃了再才递给郑峪翔,然后他自己再点了一根瞟向李泉问,“抽吗”·李泉摇头。
梁超注视着当自己不存在般的三人,郑峪翔吸了一口将烟朝他递过来问,“来一口冷静一下”·“我不抽烟。”
梁超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郑峪翔又满不在意地收回去,然后连吐了五六个烟圈,拉家常一样的开口,“你家就你一个人吗”·“嗯。”
梁超下意识地往后退··“其他人呢”·“都死了·”·郑峪翔立即眉头往上提了一下,惊道:“都死了”·梁超双眼圆瞪。
“那站在那边的是什么人”郑峪翔嘴角勾笑,朝着厨房的门口抬眼望去,除了他以处屋里的另外三人都是一惊一颤,反应最大的是梁超,他慌张地望过去问道:“什么人没有人在哪里”·郑峪翔一脸不解地说:“刚刚还在那里,怎么不见了”·梁超浑身发抖地跌坐到地上,抱着腿整个人都卷缩起来,嘴里念叨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梁超,你是不是也看见了”郑峪翔蹲下来平视着梁超,像诱导小孩张嘴拔牙的牙医一样,“大风哥还是梁胜”·“我爸我爸他在屋里他一定想找我当替死鬼一定是”梁超颤着肩膀惊恐地盯着郑峪翔,像郑峪翔就是缠着他不放的梁文富一样。
“为什么你觉得你爸会找你当替死鬼因为你对他见死不救了吗”郑峪翔实际什么也没看见,不过是试探梁超的,却不想试探出了超他所料的答案。
“不我没有”梁超这一声提高了嗓音,“是他叫我跑的,不是我见死不救”·“他叫你跑的所以说大风哥死的现在你也在场,是不是”·梁超立即双眼一瞪,往后退了半步,“不,不在。”
“那他怎么叫你跑”·“因为,因为……”·郑峪翔拍了拍梁超的肩膀,温柔细语地说:“因为是你杀了大风哥你爸是替你顶替的,对吗”·梁超瞪得眼珠几乎要掉下来,郑峪翔紧逼不迫地继续,“是不是因为大风哥叫你去偷东西在一个断腿男人的家里”·郑峪翔的问话不只梁超,连李泉也差点把眼睛瞪出来,片刻之后,梁超慌张地摇头,要把头从脖子上摇下来一般。
“你是不是用过你偷来的那东西”·郑峪翔最后一个问题,梁超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直直地盯着他·几人都注视着梁超,没发现郑峪翔说话间一旁的卧室门底下的缝隙缓缓地伸出来一股黑气,像是一条细长的触手轻轻地缠上了郑峪翔的脚腕。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作者不是修文狂魔~ 只是回头反省了一下~ 剧情大体没变~ 只是修改了描写~ 希望主角不会再看起来那么暴躁了~这两天眼睛发炎没能码字OTL·第13章 替死鬼·陈旧的老楼房内,本来就粗造烂制的家具在浓重的纸灰味下显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感,横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长年累月在灯管里积了一层黑灰,早不复当初的明亮,把整个屋子里都映得昏昏暗暗的。
那股浓郁的黑气就贴着暗沉的水泥地面,如同蝮蛇一样游到郑峪翔的周围,看起来不慌不忙似的从脚踝钻进了裤腿里面慢慢地往上攀,无声无息··余丛一吸光了最后一口烟,半灭的烟头往上一弹,零星的火光在空中碎了个干净,啪落到地上时他倏地站起来一脚踩上去,然后径直走到梁超面前,居高临下地在地上磕了磕鞋尖,撞出规律的轻响。
梁超瞪着他视线还没找到落处,他就倏地弯下腰拎起人的衣领,张着嘴吐到唇边的话却戛然而止·他斜眼往头顶望去,日光灯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伴着嗞嗞的电流声此起彼伏。·别是灯要歇了吧·余丛一心里刚冒了这个念头,灯管就倏地暗下来,最后一声嗞嗞的电流声消散,屋里屋外都黑得像浸进墨里一样,除了黑什么都没有,将之前在屋外就感觉到的森冷寒气放大到了极致。·这情节实在太像他印象里的鬼片,他连忙丢开梁超去摸兜里的打火机,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倒是脚下冷不防地被两只冰凉的手掌扒上,他登时眉头一紧,毫不犹豫地一脚把抱着他小腿的不知什么给踢开,然后喊道:“翔子你怎么样”·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等了一会儿,余丛一没有听到郑峪翔的回应,他心头一颤,终于在裤兜的深处摸到了打火机,他忙不迭地打起来,漆黑的屋子被一束火光照出淡淡地暖光,他立即看到了僵坐在地上的郑峪翔,被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层层缠住。
“翔子”余丛一一步跨到郑峪翔面前也没顾上那黑糊糊的是什么,伸手往上一抓,结果什么也没抓住,那黑东西像气一样的散开了,而他的手靠近的地方黑气全主动地四处退散,他立即明白过来,那东西不管是什么,总之很怕他。
有了这种可以完全不把敌人放在眼里的底气,他就注意到了郑峪翔的表情··郑峪翔一手撑着地,半仰着上身坐在地上,紧锁着眉留了一簇余光朝余丛一瞟过去,这感觉比他被大风哥拿剔魂针扎的时候还要强烈,他浑身除了眼珠外哪里都动不了,而缠在他身上的黑气像有无数细小的触手要从他身上的毛孔扎进身体里一样。
而当余丛一靠过来时,他终于感觉那股巨大的压力轻了一毫,喉咙一滚,求救的声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余,我动不了了·”·余丛一怔了一刹,穷死地勾起了嘴角,虽然郑峪翔的语调不轻不重,表情淡漠如常,可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害怕。
曾经他二弟被二十几人提着半米长的西瓜刀包围没有害怕,被枪指着脑袋半挂在窗外没有害怕,居然怕这不知是什么的玩意余丛一感觉又新鲜又意外,他觉得他终于找到了郑峪翔除了没钱外另一样害怕的东西。
这良好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就问出来,“翔子,你怕鬼吗”·“这世上有鬼吗”郑峪翔反问,他活了二十八年都觉得没有,可是一晚上他的认识就被颠覆了,这会儿让他说没有他还有点说不出来。
余丛一嫌戏不够地干脆蹲在他面前,松了松发烫的打火机,屋里一下又漆黑一片,接着他又把火打起来,笑望着他说:“好翔子,叫一声余哥来听听”·郑峪翔当然也注意到缠在他身上的黑气在余丛一靠近之后都安分下来,没了那股想往他身体里钻的劲,可又像不舍似的绕在他身周不肯离开。
他面不改色地对上余丛一的视线,从容得跟他躺在太师椅上似的,挑起眉角说:“你靠近点·”·“干什么”被骗过无数次的余丛一警觉地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要听我叫你哥吗”郑峪翔嘴角擒着若有似无的笑,猛地瞥到一条黑糊糊的东西勾到了他的脖子,顿时脑袋都麻了半边··余丛一仔细地分辩了片刻,他想要是郑峪翔真打算叫他不听岂不是亏了而且郑峪翔的害怕已经明显地摆在了眼角,于是他放心地凑过去,不慌不忙地跟人讲条件,“叫吧,叫了我就帮你解决这玩意”说着他的手往郑峪翔耳边拂过去,那股黑气不等他碰上就先散开,算是证明他能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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