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师的烦恼 by 讳疾(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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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师的烦恼 by 讳疾(下)(5)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像是一块玉石被慢慢打磨而露出了其中的碧色,逐渐变得清透温润起来··虽然心情惬意,楚封瓷倒也没忘了怀里那只小兽··帅球固然是“身娇体软”,但到底有软绵绵的羊毛护着,这些天长大了不少,毛也厚实了很多,最明显的益处就是不易受伤了。
一指头戳下去,指尖温软,尽是靠着身躯的那圈软绒的触感,让楚封瓷也不自知的多戳了两下··“咩”像是终于被骚扰烦了,小羊咩将脑袋从羊毛中抽出来,中气十足地叫了两声,软软的羊毛像是因为愤怒的原因,炸了起来,看上去体型又圆滚了一圈。
两只水润润的黑眼睛瞪着楚封瓷,完整映出了黑发茶道师含笑的面貌,和那双同样乌黑、像撒了墨进去的眸子··十方羊算是很温驯的一种动物,帅球大概是年幼起就跟着楚封瓷的原因,也是撒娇卖萌精通无比,特别能讨人欢心,像个乖巧又柔软的小孩子——而如今这小孩子发起脾气,还是对着它平日最喜欢的楚楚爸爸,就很罕见了。
楚封瓷当然没有生气··他甚至还是有点愧疚的··一根手指就掀翻了四肢短短的羊咩,让它不能再反抗·随后慢条斯理地帮羊咩梳理羊毛,手指轻柔又灵巧得很,很快就把那只小羊咩揉的斗志全无,软在楚封瓷掌心里,舒服地蹭了蹭羊毛,还热情的用小小的舌头“啪嗒啪嗒”舔起楚封瓷的掌心。
等欢快的已经开始满掌心打滚的时候,才听见楚封瓷无奈地叹息一声··帅球立即不滚了··小羊尾巴立即不摆了··卷卷柔软的羊毛也紧张地绷直了。
直到听见楚楚爸爸很温柔的一句话··——虽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过那么温柔的语调,一定不是在教训它……·事实上,楚封瓷是在一本正经的道着歉。
对着面前毛茸茸,刚刚出生了几个月的幼崽绵羊··“……原谅我吧·”柔软的未束起的黑发从肩头散落,因着低头的姿势,冰凉的发梢有一些落在掌心,正好轻轻拂过了帅球的羊毛,让小羊不自觉的又在掌心滚了滚,避开了那恼人的发梢。
“下次无论做什么,再也不抛下你了·”楚封瓷短短叹息一声,那眼底还是墨都化不开的浓密的黑色,却偏偏透出一丝执拗的温柔来:“抱歉·”·那声调轻缓,似乎像是某种踩着韵律的乐曲,让人听着便安心。
帅球再聪敏,但不过是幼兽,它不大懂楚封瓷话中的意思,却是很喜欢楚封瓷此时的语气的··于是没骨气的小羊咩立马被征服了,将楚封瓷弄晕它独自探险()的错处既往不咎,乖乖用淡粉色小舌头兴奋地舔了舔楚楚掌心,羊毛蹭着掌心纹线,软绵绵“咩”了两声。
“不过,”楚封瓷一指尖点在似乎很有作天作地潜力的小羊咩头顶,唇边仍是含着笑的,却让帅球乖乖收敛了肥胆·“今晚乖一点,我抽空给你喂两片‘庐山云雾’,明白了么”·别的没听明白,倒是“喂”这个字让帅球精神起来了。
毕竟在这些日子养成的条件反- she -里,“喂”→“有好吃的”→“心情满足生活幸福”·这样愉快的认知让小羊咩又精神了些,十分有活力的打了几个滚,黑豆似的眼珠子亮了亮,软软的咩声叫个不停。
楚封瓷又开始无奈起来··……这小羊真的能乖乖待在育婴袋里不吵不闹吗··不抱希望地收拾了一下衣着装扮,等至暮色将近,夜色慢慢从边际吞噬而来,晚宴的时间也快到了。
黑发的茶道师站在窗边,凉风裹挟着草木的香气吹来,他静静看了一会天色,也就闭眼养神了··那景色并不大壮观,不过是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绿化植物加上鳞次栉比的建筑物。
但到了这个时候,楚封瓷才发现他对于双目可视的日子……应当是十分怀念的··怀念从前见到的光芒··好在他现在已经重新找到光芒了··不自知的,靠在窗口的少年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有人疾行而来,他隐在暗处,风吹抚过绿木的声音掩住了他的脚步,就像一抹无人可知的鬼魂般··“鬼魂”呆立着··他原本的目标是很明确的,正是窗边含笑的茶道师——·但是当他见到楚封瓷时,却一点动作也没有。
那个内敛而心思沉重的少年,摘下缚眼的绸缎后,却出落的像个真正矜持而雅致的茶道师了··那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简直像是脱胎换骨的感觉··也尤其的让人心动。
于是呆立的“鬼魂”,他的影子晃了一晃,像从未出现过那般,安然的离去了··而这些也只有一只傻乎乎的小羊咩察觉到了··柔软的十方羊被放在松软的抱枕上打着滚,因为对恶意尤其敏.感的缘故,帅球一个不慎就从抱枕上滚了下来,卷曲厚实的羊毛使它落在地上还弹了一弹,因此疼痛是免去了,羊咩只有些疑惑地睁着黑豆眼,软趴趴地“咩”了一声。
楚封瓷吹了会风,就离开了窗边,正好看见帅球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有些哭笑不得的过去将它抱起来了,还心情颇好的揉着它的羊蹄子玩了会··蠢羊立刻专心致志地扑起了楚封瓷的手指,将刚才一瞬间的野- xing -直觉忘到了背后去——·= =大概护爹小能手的头衔是与它无关了。
受大家族的行为规范所限,楚封瓷作为小辈是应该提前到场的··穿上那件繁琐太过的长衫,将为了美观而特意制长了一些的衣袖挽上去,再将哭唧唧抱着衣角不撒手的帅球给拎起来,放进了内衫中特制的育婴袋里——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和乐正前辈联系好了,是时候去赴宴了。
只是楚封瓷在临行前,低头的时候正巧注意到了自己已然长长很多的黑发,两三次试图将它束到肩后去,却总是不得成功··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明明前些时候,他还摸了摸自己头发的长度,不过肩膀而已——·楚封瓷模糊地想着。
是什么时候变这么长了·披发不易于打理,楚封瓷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条墨绿色的发带(姑且称之为发带好了),将黑色的发高高束起。
第一次上手用发带,实在生疏,但楚封瓷其实扎的很好,长长柔顺的青丝倾泻而下,从色泽来看,让人很想摸一把过过手瘾·从气质来看,更是添加了一分爽朗和英气。
这幅样子和乐正禹见面时,对方露出了明显欣赏的目光,并且不吝啬自己的张扬赞美之词,端着一张冰冷(故意做出的)的老脸将楚封瓷夸得天花乱坠··楚封瓷听着乐正前辈故意夸张了许多的溢美之词,却实在没有笑出来的欲.望——他无言地望着眼前觥筹交错的盛景,刻意压低了声音,以遮掩自己的一分恼怒:“乐正前辈——你不是说,这是家、宴么”这些穿着正装的宾客难道是来讨杯酒水喝就走·真·实诚人·乐正禹很是无辜,他理所当然地回复道:“当然是家宴了,来得都是带着血缘关系或者有过姻亲的世家。
要是正式宴席……”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计算具体的数量,最后只能笼统地给出一个数据:“人数起码是现在的二十倍以上吧·”·楚封瓷:“…………”·乐正禹:“……你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楚封瓷:“…………”·乐正禹:“它在说‘贵圈真乱’·”·“这你都看出来了·”黑发茶道师小声叹气,唇轻轻一抿,手指轻轻敲了下腰间,让不安分打着滚的帅球乖一点。
·乐正禹终究是太显眼了,来来往往过来问候的人不少·他们矜持地端着礼仪修养,明明是刻意凑过来谈话的,却偏偏保持着巧遇般的新鲜感和惊喜感。
就好像他们是随意从这路过,然后惊讶的发现站在一旁的是乐正家的继承人··楚封瓷的容貌气质都不差·他不笑的时候,站在乐正禹旁边就像一大一小两个冰雕。
而且这冰雕还实在是招眼,不少人都在猜测这是哪家的贵族少爷,虽然面容看起来稚嫩了一些,但光看这周身气度就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也是连接姻亲的好对象··只是他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看上去不大好相处。
而一向冷淡却心细的乐正家少爷,也仿佛没听出来客口中的诸多暗示,绝口不提这个小少爷来历,更别提为他们引荐了··乐正家的宾客大概精通车轮战术,每次上来聚谈的不过几人,时间有度,只说上几分钟便知趣的退了。
但紧接着,又有人上前和乐正禹谈笑风生,竟也没让他闲下来··楚封瓷在一旁听了一会,收下的打量实在不少,便找准时机和乐正禹说道:“我去取酒·”·乐正禹侧身,小声告诉他:“第五他们被老头子找去了,现在不在大厅。
你先坐着歇会,有事找我·”·楚封瓷表示明白,抽身离去··旁边的来客实在看的新奇,还没见过乐正家继承人如此和颜悦色的样子,忍不住出口问道:“那位小少爷是什么人”·乐正禹淡淡回道:“朋友。”
这算是什么也没说了··来客也不见尴尬的样子,与乐正禹聊了些经济往来的事情,便找个借口退下了··从乐正禹身边离开的楚封瓷依旧得到了很大关注——其中很大原因要归咎到楚封瓷的样貌上。
但出于世家子弟的警惕- xing -,几乎没人上来搭话,只是目光不经意在楚封瓷所处的地方流连··……唯一一个站在他面前的,还是曾经接触过一次的陌生人。
云烟烟··她梳着精心繁琐的发型,脸上用了淡妆,将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勾的更柔媚一些,原本七分颜色也衬成了十分·衣服倒不怎么抢眼,简洁大气的风衣,很显身段。
楚封瓷没有见过她的脸,但云烟烟一出声,他就想到这是谁了··不过也仅仅是想起身份,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第135章 交锋·云烟烟显然是久候多时。
她面对楚封瓷时,没有一分慌乱,反而眼睛亮的惊人,唇边盈满了笑意··这么一个五官姣好的女孩子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仿若春花乍然开放,像个羞涩的小姑娘碰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带着数不清的绵绵情意,连声音都带着甜味。
“楚少,”云烟烟说道:“能不能陪我去外面走走”·这是近乎直白的邀请了··虽然楚封瓷看上去太过年轻了一些,不过世家子弟,向来是很通这方面的人情世故的。
于是周围的宾客们,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眼神,随后体贴地移开了目光··楚封瓷淡淡抬眼,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的云烟烟,和记忆中的那个印象有些出入··他手指轻轻敲着衣料,好像在考虑着要不要答应云烟烟的邀请。
随后殷红的唇微微扬起,在云烟烟笃定的目光中露出有些玩味的微笑··“月下约谈这种美事,不如让给云小姐喜欢的人吧·我一个男人,去了未免折煞风景。”
云烟烟呼吸似乎乱了一瞬··黑色的眼睫重重垂下,云烟烟的声音听不出异常,依旧含着绵绵的笑意,酥进了骨子里:“……像楚少这样温文有礼的男人,再来几个,我也是不嫌多的。”
这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已经有些风流的少爷耐不住笑了出来,十分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望向楚封瓷的目光都充满了热切的亲近感,觉得这个走在旁边的少年,应该是他们的“同道中人”才是。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认同感的楚封瓷:“……”·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黑色的眼睛深了一些,弥漫上了一层寒气·楚封瓷漫不经心地挪开了目光。
“等晚宴结束吧·”·这就是答应了··云烟烟柔媚的微笑变得真诚了许多··她优雅地弯了弯身行了个礼,表示先行离开·然后很自然的与楚封瓷亲密地擦肩而过,像是要去拿黑发茶道师背后餐桌上斟好的红酒。
行动间,香风袅袅,柔软的衣料蹭过少年的手··空间在那一瞬间似乎有着绝对的静谧,谈笑声、应酬声,都被无声吞咽,唯余云烟烟压得极低的声音,像是贴在脸颊边耳语。
“楚少应当是个聪明人,你也不想乐正禹受至爱别离之苦,亲人永失之痛吧”·“……”·“晚宴结束,小竹园孤峰石处,一个人来。”
这句话落下,温热的吐息离开楚封瓷的耳边··下一刻,依旧是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人们嬉笑着,无人注意到刚才云烟烟和楚封瓷靠的过分接近的距离。
面对云烟烟离开的背影,楚封瓷淡淡叹了一口气·他绕到身后长桌边缘,眯着眼睛,在众多名贵的酒液中选了一杯蜜酿清酒,只尝了一口,便端在手里不动,望着泛出诱人淡粉色的清酒出神。
那里面,黑发黑眼的少年静静凝望着·五官很是精致,而神情却十分冷淡,带着一分难以言喻的陌生感··淡粉色的酒面上,黑发的少年突然弯起了唇··那实在是非常开怀的笑容,但其中又似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事实上楚封瓷是十分感慨的,过去的他,恐怕比修罗恶鬼还要让人忌惮些·现下却有人以“感情”为弱点,万分笃定他会中招··细细摩挲着下巴,楚封瓷心道:我看上去很像个好人吗·就算他真是个好人,乐正前辈也不是只会躲在塔楼里看着勇士牺牲的小白花——不论肉体强度还是精神强度,他都更像那条无恶不作的巨龙才对。
所以像孤身对敌这种危险的出风头方式,还是让给乐正前辈好了··楚封瓷毫无心理负担地想到··于是在乐正禹终于和自家父亲打完机锋后,一眼看见的便是楚封瓷坐在远处,对他露出一个称得上“乖巧”的笑容。
面貌精致的少年,坐在灯光交汇处,笑意温和·此情此景,本应怎么看怎么舒心才对,但乐正禹莫名打了个寒颤,心想楚楚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有好事——·拖着俱疲的身心,还要绷着一张冰山脸。
乐正禹竭力保持着镇静,步伐却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惹的旁人侧目,对楚封瓷来历的评价程度又偷偷往上提了一提··立定,先差遣着手下将宾客们无意识的隔出了一段距离,乐正禹神态自然:“何事”·黑发茶道师慢悠悠一指前面的座位,唇边还是不自觉上挑的弧度,看上去实在有些让人心痒的可爱。
“乐正前辈请坐·”·乐正禹盯着楚楚笑起来的模样,心中刷屏感叹着: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被幸福的思考能力直接降为零,乐正禹冷不丁便冒出一句话来:“只要你不是把我家老太爷打了一顿,不论什么事我都给你扛下来。”
楚封瓷:“……”等等这话题是不是跳跃的有点快·黑发茶道师有些茫然地侧过头的样子,更是会心一击··乐正禹咬咬牙:“……我觉得就算是把老太爷打了一顿,事情也有的商量。”
楚封瓷:“……”等等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再此充分感受了乐正前辈的不靠谱后,楚封瓷倒也不卖关子了,以免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上更多的黑锅。
他饮了一口度数极低的清酒,算是整理思绪·很快就将刚才的情况,包括云烟烟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乐正禹·乐正禹原本有些玩笑的神情,也在听到楚封瓷所说的话后收敛了起来,闭眼沉思的样子,看上去真有几分大家族继承人的威势。
“应该不是云家的意思,”乐正禹考虑了一会,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云烟烟一直有点不太对劲·抱歉,应该预先告诉你才是……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挑在这个时候出手,竟然把你也卷进麻烦了。”
楚封瓷撑着脸颊,很是随意地摇了摇酒杯,澄澈的酒液霎时浮起一层轻薄的红色,映在眼睛里,将瞳孔都映出一点暖色··“不关乐正前辈的事·”楚封瓷说道。
“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才起的麻烦——”黑发茶道师眯了眯眼睛:“毕竟云小姐对我可是恨得真情实感,只差没有动手直接将我按进酒里溺死了。”
“……”乐正禹无语凝噎了一瞬,艰难地开口:“难道真的是对我爱意深沉”·楚封瓷显然也凝噎了一瞬,慢吞吞回答道:“虽然乐正前辈俊朗不凡,但恐怕云小姐喜欢的是另一位……”说到这里,楚封瓷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淡淡转了话题:“乐正前辈,你背后有位长辈——五官和你有七成像的那位——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有促膝长谈架势的我们。”
乐正禹僵硬了片刻,想起自己究竟是受了什么吩咐才来找楚封瓷的,结果一侃起来便什么也忘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乐正禹整理了面上表情,十分霸道家主地一扯楚封瓷手腕,两人疾行而过,在围观宾客小声的惊叹中,硬着头皮走到乐正家主,乐正禹的父亲面前。
猝不及防见了家长的楚封瓷,内心,十分,复杂·还有一点,微妙的,丢脸··乐正家主看上去是很斯文的人,身上满满的书卷气,威势却很重,比起武将来得更加隐晦,也更让人拘着自己,不敢失礼。
他的五官和乐正禹相近,只是显得内敛许多,没有第一眼便英俊的晃眼的锐气·除此之外,还很年轻,至少与乐正禹站在一起,光从脸这一方面说,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兄弟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乐正家主望了楚封瓷一眼,微微颔首致意·转向乐正禹,却是轻描淡写的发了难:“你倒是很急切,连留给我这老头子唠叨几句的时间也嫌占的太多了么。”
乐正禹低眉顺眼:“请父亲责罚·”·“既然如此,”乐正家主竟也顺着乐正禹的话说下去了:“就罚你三小时之内,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前。”
这妥妥是要和楚楚谈小话的节奏啊··乐正禹眼神平静十分,神情冷漠,视角不曾往楚封瓷那里偏移半分·非常冷硬地回复到:“……此罚不妥。”
乐正家主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人背后直窜凉气··出乎意料,他倒没有威逼利诱·而是缓缓道:“你能护的了一时,还能护的了一世”·乐正禹尽力控制自己,不露出无辜的表情——他本就护好一时就可,以后不归他管。
垂眼做斯文状的楚封瓷:“…………”你们戏好多,能不能快点对完··一阵沉默··和自己儿子对视片刻,乐正家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情欠佳,但仍旧保持着非常好的礼仪教养,邀请楚封瓷去走廊尽头的茶室里··“听犬子说,楚少爷的茶道十分优异”·作者有话要说:_(:з」∠)_·第136章 见完家长·楚封瓷坐在下方,姿势实在严谨端庄得很,看上去就像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和乐正禹所描述的形象也相差不远,让乐正家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问法也算是客气的,黑发少年的脊背挺直了一些,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上位的乐正家主,突然唇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很文雅的笑容来:“不才正会。”
……·烟雾缭绕,玉石磨制的杯盏在光芒照耀下有一种温润的色泽,楚封瓷手捏杯盏边缘,面色不显,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怀念··乐正家果然身家丰厚,现在已离春季过了许久,所提供的茶叶却是娇嫩无比的碧螺春,银绿的色泽尽显成色,白毫显露,略微卷曲,要是懂茶的行家看见了,必然目光一亮。
而楚封瓷,也的确是那个品茶的行家··以沸水温杯,慢慢晃动·茶匙轻轻挑起一分碧螺春,自上投入杯中,初沸的茶水荡漾,顿出沁出极浓的茶香——·白玉杯底被润得极亮,半满的杯中,一抹新绿舒展着,徐徐飘散。
楚封瓷动作极快,温杯烹茶一气呵成,短短时间便沏了几杯茶,虽然不像别的茶道师般,将烹茶做成表演一般花哨,但自有一种娴熟的韵味··哪怕是惯来眼高于顶的乐正族人,也全都突兀地盯着楚封瓷的动作,像是渐渐入了神,直到碧螺春泡好,茶水渐显出浑色,才猛然回神,像是未曾察觉时间流逝般。
·乐正家所出的虚- cao -师寥寥无几,虽然不能直观的感受出茶的品级,但作为文臣世家,自然很有一番见识,完全能看出楚封瓷的步骤依古法而来,甚至比现存的许多茶道大师还要高深一些。
乐正家主打量着楚封瓷,眼中渐有考量·等用过那盏碧螺春后,眸里已全是赞叹,手指轻敲扶手,说道:“果然名不虚传·”·楚封瓷知晓他还有未说完的话,站在原地等了等,便听见上座男人接着道:“我原本想举荐你去一位茶道大师那里学习……”·乐正禹沉声打断:“父亲”·乐正家主不悦的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懂他为何如此失礼。
最后还是妥协般微微叹了一口气:“但依我所见,恐怕你比那位茶道大师更有灵- xing -,让你去反而是耽误你了·禹儿生- xing -愚钝,望你能多加照料·”·乐正禹:“……”等等后面两句话是不是说反了对象·楚封瓷显然很意外的模样。
——有实力的人值得尊重,非常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但也很有效··于是他慢吞吞望了乐正前辈一眼,点了点头··乐正禹:“……”眼里的笑意太明显了,差评。
乐正家主没有要留他们的意思,很快就带人起身离开,让他们这些年轻人自己去宴会上玩··只是离开之前,又尤为意味深长地说道:“禹儿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楚封瓷顿了一顿,面色如常,礼貌而矜持的笑容甚至更加灿烂了一些,热切地表达了自己对宴会的向往··——乐正家主那句话中的“朋友”两字,咬的尤其得重,也不知是某种警告,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过那也不是现在该想的了··楚封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帅球的羊毛··不管过多少年,这些上流世家奢糜的习惯似乎还是没有改变·乐正禹被拉去一边应酬,黑发的少年盯着面前堆叠精美的红酒塔,透亮晶莹的酒液映照出少年的眉目唇齿,透过那些酒红色,连苍白的面色都带出一点旖旎粉色来。
他实在看了许久,连背后有人靠过来都没有反应··那人靠在他的肩边,紧紧挨着,声音有些低哑:“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看·”·楚封瓷警惕地回过头,看到的却是第五涉远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眼睛更亮,脸上有一些薄红·虽然还是紧紧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总让人想接近他蹭一蹭··第五开口说道,满是酒气:“……那些老头,不让我来找你。
我把他们都喝倒了,他们就放我出来了·”·这个“放我出来”绝对是属于被动而不是主动吧·帅球有些挣扎地“咩”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黑发茶道师却像是没注意到,手指摩挲过羊毛,安抚着有些焦躁的羊球·他望着第五涉远,微微笑起来:“怎么不穿女装了”·第五涉远面色一僵:“女……女装”·“对啊,你不是很喜欢么,”似乎是意识到这个场合不适合讨论此类的话题,楚封瓷压低了声音:“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看不起你的。
上次你试穿的那条小裙子,我已经买回来了·”·楚封瓷露出一个迷之温柔的微笑:“回去就穿给我看吧,我很喜欢·”·第五涉远面色复杂,盯着楚封瓷的目光活像盯着个变态:“……好,好啊。”
之后楚封瓷开始仔细和第五涉远讨论裙子的款式、舒适度、和对蕾丝的热衷程度,直到第五涉远脸色越来越黑,目光已经从震撼到了敬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真的很喜欢夏季清凉款蕾丝a字连衣裙”第五涉远神智恍惚··楚封瓷笑眯眯点头:“要不你现在去试一试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赞成你压抑自我。”
那张脸上的红色热气骤然散去,像是酒意清醒·第五涉远咬牙切齿,神情有些狰狞:“你果然是在骗我吧”·黑发的茶道师退后一步,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帅球毛绒绒的脑袋,不动声色:“是你先骗我的。”
“你模仿他,”楚封瓷语调平淡:“一点也不像·乐正禹弟弟·”·那张熟悉的面容又有一瞬扭曲··“第五涉远”低低笑了一声,在旁人惊恐的目光中,开始搓左边的脸,搓出一个个厚厚的灰弹丸,露出下面一张完全迥异的面孔。
楚封瓷露出更加复杂的目光:“别用他的脸做这种事·”·乐正重倒是很惊讶,死皮赖脸地凑近问:“怎么,你对他的形象还蛮在意的嘛·”·此时伪装卸了一半,虽然五官单看起来英俊又出色,但拼在一张脸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楚封瓷撇过头,语调愈发冷了下来··“不敢正脸看我?”·楚封瓷:“你左边比较好看·”·乐正重:“你这是歧视。”
楚封瓷从善如流地点头··乐正重被噎了一下,很自觉地略过这个话题·抬起眉毛有些挑衅地问道:“那个女人……约你了吧?”·这话问的有点奇怪。
楚封瓷抬起头久久盯着乐正重,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起伏··“带我去·”·乐正重近乎无赖地扯皮,眸中神色却满是认真··“……我连乐正前辈都不打算告诉,凭什么带……”·黑发茶道师不自知的手上用了些力道,面色冰冷而警惕,即便再怎么冷静,他也不过是二十未及的少年。
“就凭我们在同一战线·”乐正重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而可靠:“我也想保护禹哥·”·“……”·“你可能不知道。”
和楚封瓷看上去差不多稚嫩的少年苦笑一声:“云烟烟来历很深,和那位……被称为‘魔王’的人干系莫大·我原本想通过第五涉远的形象,和你同去,但显然失败了,现在既然说了出来--不论你同不同意,我一定会去见云烟烟。”
·“你不恨乐正前辈吗?”·沉默良久,楚封瓷轻飘飘问出这么一句·他也不曾看乐正重的反应,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放松,像是突兀地想起了,便问了这么一句。
“我当然恨他,但他是我的家人,比起让别人杀了他,我更想好好保护他·”·更想好好保护他··身形有些瘦削的黑发少年顿了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乐正重:“……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第137章 怒火滔天·小竹园,孤峰石··云烟烟将见面的地点选在这里,果然是有缘由的··四周非常平坦,双目所触及的地方空空荡荡,除了栽种几支稀落的竹子,没有任何遮掩物。
而在中心处,是突兀冒出来的怪石,嶙峋陡峭,细窄而长,对这么一处光秃秃的地方来说,实在是丑的出奇了··于常理来言,偌大一个乐正家,也不会空出这么一块光秃秃的地界,似是有风水方面的说法,便辟了这么一块地处。
平日里,也有许多客人来这里看个新奇,今天却连个人影也不见,和适才结束的晚宴觥筹交错人群熙攘的状况截然相反,要是说没人在这里动手脚,反而不可信了··凉风习习,竹叶沙沙。
楚封瓷的衣着繁复,却不怎么保暖,脸色因寒气显出一丝苍白来·又神色如常,抱着双臂,像是在等什么人··——远方,一道袅娜的身影缓缓步来。
云烟烟脚步轻轻,面上带着娇媚又温柔的笑意,眼睛似乎含着春水,总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柔媚,当她这么看人的时候,其实是很难使人对她产生厌恶心理的——·孤峰下,美人当前。
楚封瓷却像是眼睛还没治好,仍旧是个看不见美色,不识风情的瞎子·他沉默地低着头,捏着自己被夜间霜露冻得青白的手指,等到云烟烟都主动开口了:“你果然是一个人来的。”
黑发少年抬起头,似笑非笑:“你也一样·”·云烟烟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她眉眼柔顺,又往前走了几步,孤峰的影子将她的影子盖住了,像是突然间湮灭痕迹。
“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肯放你出来·”云烟烟语气暧昧··黑发茶道师淡淡回应,言语中不乏一些嘲讽意味:“只是想看看你能搅出什么风浪。”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她叹了一口气··少女将脸凑近了一点,漂亮的五官即使近看,也是挑不出短处的精致·言语幽幽,呵气如兰··这样的距离显然令楚封瓷感到了不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很快被制止了,黑发少年抬眼正对,显得礼貌又克制,连唇边不带温度的笑容都让人心神荡漾。
不过云烟烟不吃这套··她的目光瞬时非常锐利,像是逮到了什么破绽,单手紧紧抓住楚封瓷的手腕,修剪圆润的指甲扣在青色的动脉上,纤细的五指变成了桎梏人身的铁爪,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划破温热的血管。
楚封瓷迷之沉默:“……”·总觉得他和云烟烟的角色定位弄反了呢··“你……”她语调冰冷,却是“笑吟吟”地说出这一个字,突然猛地向后一扎,躲过空气中乍然爆裂开的银光。
一缕腥味飘散在空中··云烟烟的左肩上,深色衣裳渲染开血渍,皮肉翻卷·布料被浸得很- shi -,鲜血一点一滴砸在地上,看上去十分落魄··她的目光- yin -鸷:“你骗我。”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楚封瓷的反应也非常快·几乎来不及思考,他向后微微一仰头,躲过了擦过喉结的银光,等静下来时,额头才渗出一丝细汗,似笑非笑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影。
——“……你没问题吧”·“绝对不会被发现·”·回忆完毕··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楚封瓷无声地对乐正重说道··那人笑眯眯的,丝毫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抱歉··“实在太闷了……何况,我担心你嘛·”·“相比云小姐,我觉得你的举动更能让我送命。”
楚封瓷冷静地说··“你违约了·”似乎是看不惯楚封瓷和乐正重如此自如的谈话,云烟烟打断了他们,右手摩挲着左臂,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楚封瓷眉眼微微挑起,仍是用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强调了一遍:“你也一样·”·云烟烟:“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空旷的平地上,凭空闪出几个隐约的黑影,手上捏着东西,低俯下身。
他们围绕着孤峰布阵,空地中的每一寸都缠绕着银色的丝线,将楚封瓷和乐正重包围在正中心,形成插翅难逃的局势··“九个高级虚- cao -师,云小姐可真是大手笔。”
乐正重凉凉地嘲讽··云烟烟定定盯了他一会,僵硬地牵扯了一下嘴角:“乐正少爷貌似算少了一位·”·“啪”的一声··乐正重闪到云烟烟身边,反手就是一掌,将那张柔媚的面容打得微微肿起,辣手摧花的效率十分之高。
那些虚- cao -师的目标似乎只是楚封瓷,云烟烟在一旁被人痛打,他们也没有一分反应,脚牢牢扎在地下,成了一座雕像··楚封瓷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闭上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凝滞的空气像被熬的粘稠的粥,缓慢地被搅动起来,无数银丝穿过空气,刺破皮肤,却堪堪被楚封瓷避开·稀拉的竹枝拔地而起,折成几段挡住空隙,虽然简陋粗暴,但却非常有用,直接逼退了楚封瓷的出路。
天空荫蔽,这一场景乍看起来就如群魔乱舞,倒也很让人害怕··黑色的瞳孔里,却完整的映出此刻画面,简直超越了人类视野能达的极限,一切都极缓慢的流逝着,不断重复着挑开破绽的过程。
楚封瓷什么也未想,只按照所“看”到的做,已经避过密密麻麻的封锁线,将一名黑影虚- cao -师踢翻在脚下··楚封瓷沉思了一秒,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
无解,随即又全心投入到踩人大业中··分明手无寸铁,但只要被轻轻碰到一处,痛楚就如烈火燎原疯狂涌来·杂乱的精神力躁动着,通过每一处血管骨髓,都像有刀刃舔舐,逼的这些高级虚- cao -师发出哀哀的叫声,眼睛有些发红,竟然是虚- cao -师惯有的后遗症犯了,跪在地上翻滚起来。
·这个时候应该更加难以控制,虚- cao -师陷入狂暴状态的能力几乎是正常状态时的三倍,但却被楚封瓷压制的死死的,比起亢奋狂躁更像是颓靡的垂死挣扎。
那边乐正重下手狠辣也不见轻些,他望着云烟烟一张被他毁的差不多的脸,也是柔情蜜意的起来,面上神色再绅士不过,看上去甚至显得有些可爱,眼中却含着一抹警告。
“……”云烟烟自嘲冷笑··楚封瓷收拾完几个人,走到乐正重身边,“喂”了一声··乐正重转头看他··楚封瓷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他的颈边,明明只是一点凉意,却和沸腾的血液产生了强烈的反差,让乐正重忍不住动了一下。
却被按得死死的··——很危险··上一刻出现了这个想法,这一刻乐正重便偏过头望他,微笑着问道:“楚楚,你想做什么”·“……”·乐正重仿佛恍然大悟:“很沉迷这种感觉吧”·楚封瓷唇角微微抿起,看不出喜怒。
“完全掌控压制别人,一手掌握生杀大权,将人像是蝼蚁一样的碾死,”乐正重眉眼弯弯:“这种快感恐怕很少有人能拒绝,楚封瓷,你也很喜欢呢·”·“我没有。”
是楚封瓷冰冷的声音,·“你有,”乐正重说:“你已经想杀了我了·”·……·根据所“看见”的景象,楚封瓷可以所向无敌,但他很清楚,那些缓慢回溯分解的画面,并不是教导他将所有人打败,而是教他掠夺别人的生命、肢解别人的身体——·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而他显然,非常沉迷。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于楚封瓷这样极端克制冷静的人来说,失去掌控身体思维的能力,比失去生命好不了多少··他冰冷的手从乐正重脖颈边拿了下来··云烟烟抬起眉眼,眼中是无尽的冷意,和楚封瓷目光相对的一瞬间,黑发茶道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胸口一阵冰凉,楚封瓷的左心房被无形的利刃贯穿,连血液都涌不出来··并不疼,只是酥麻,生命力从伤口处被逐丝逐条的抽出,那种流逝之感太过鲜明,却什么也抓不住。
乐正重还是一个非常年轻、俊郎的少年,然而他脸上深重的恶意和疯狂,几乎让人胆寒··“我要他受至爱别离之苦,亲人永失之痛·”·——楚封瓷便明白了,云烟烟口中的第十个虚- cao -师,恐怕就是乐正重了。
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悔意甚至压过对死亡的恐惧,负面情潮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后悔他的自负自大。
也后悔永远看不见那个傻子了··黑发的茶道师向后倒去,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中,视网膜下残余的景象,是乐正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慢吞吞张嘴念出了两个字。
——再后来··楚封瓷似乎是看见死神了··第五涉远冰冷的神情,黑色的眼眸透出残暴而疯狂的金色,唇向下撇着,楚封瓷从未见过他如此可怕的表情。
怒火滔天··……黑发茶道师迷糊的想··死神生气起来,还挺好看的··第138章 再次重逢·气浪冲击,火焰翻滚,热度淹没躯体,面前是一片猩红。
暗黑又隐隐透出金色的眸子,年轻男人疯狂愤怒的神情,那张让人惊骇的面容,还有——·遮掩不住的惊慌和悲戚··楚封瓷从梦中醒来,额前黑色的发被汗- shi -成一络,他有些烦躁地拨了拨,发现已经睡足了七个小时,干脆起身换了件干爽的衣服。
泡好红茶,在用餐区端来一盘冷食,顾不上先安抚空荡荡的胃,楚封瓷已经先端起瓷杯,修长的五指扣在杯壁——·下一刻便悬空了··有着像火焰一般灿烂红发,扎着小辫的男人笑眯眯抢走楚封瓷手上的红茶,非常自然地抿了一口,发出满足地喟叹声。
楚封瓷斜瞥他一眼:“……”·男人无赖地趴在楚封瓷的餐桌上,金色的竖瞳望着他,像只懒洋洋的猫,语气微微挑高,莫名显得妖娆:“你不是说早上喝茶对胃不好,嗯”·楚封瓷虚伪地笑了笑:“那是对你们,不是对我,小殷昧。”
“……权限狗·”·楚封瓷一脸安详平静,开始用起盘里的冷食··殷昧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将盘子撤走,赶在楚封瓷抗议前敲了敲桌子,吸引他的注意力,同时非常单刀直入地说道:“你又做那个梦了。”
“……是啊,”楚封瓷揉了揉眉心,有些失神,似乎是回忆起了梦中的画面:“很大的火,很多的血·”·还有那个黑金色眼眸的男人,那张如地狱修罗般英俊又让人胆寒的脸。
出于某种莫名的缘由,楚封瓷从未向别人提起他梦魇的全部内容——不仅是那场让他送命穿越的大火,真正让他心悸的该是那个出现了无数次、由陌生到熟悉的黑发男人。
即便只有这短短八个字的简短描述,殷昧也能看出楚封瓷神情中隐约透出的疲累·他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干脆站起了身,快速地往返用餐区,手上端着碗薏仁百合粥,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啪”的一声扔在楚封瓷面前,却奇怪的没有泼洒出半分。
“喏,喝这个,不用太感谢本大爷·”殷昧有些别扭地说到··楚封瓷似笑非笑地看了殷昧一眼,拿起汤匙开始慢慢搅拌着面前的热粥··这是他们在星际航行中的第二个月。
一年前的今天,楚封瓷也是在这艘星舰上醒来··与养父同归于尽,在他意料之内,偏偏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算是又多出一条命··时代步入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最神秘也受人尊崇的职业是“茶道师”和“虚拟- cao -纵师”,两者相辅相成,分别具有辅助和攻击的能力。
虽然对“虚- cao -师”十分陌生,但“茶道师”和他多年所学的茶道技巧不谋而合,在- yin -差阳错之下,他成为了这艘星舰的专属茶道师,用来调试几位虚- cao -师每次训练后都会爆发的负面后遗症。
·……不过,比起- yin -差阳错,楚封瓷倒更愿意相信是刻意谋划··楚封瓷被这艘星舰的主人救起时,据说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疗养舱对他毫无作用,只能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寻了古方慢慢将养,再用各种流质营养剂吊了一条命,直到一年前才堪堪醒过来。
在星际时代,生命被无限的延长,寿命几百至上千岁的人类屡见不鲜,楚封瓷的身体似乎也被影响,即便过去二十年,也还是少年模样,只是身量稍微抽长了一些,更显得瘦弱了。
在醒来的一年中,楚封瓷只见了他的“救命恩人”一次,至于星舰上的其他人,除去殷昧总爱闹着他外,对他的态度总是非常冷淡疏离的——其实说是厌恶也不为过了。
即便了解时间不长,楚封瓷也跟着他们干了些胡作非为的烂事,隐约觉得他们有些反社会人格,心- xing -也远超常人的冷硬,决没有那种花费心力救个半死不活的陌生人的闲情雅致。
楚封瓷本就不是有恩必报的人,何况这事情处处都透着蹊跷和诡异,所以对着他们总隔着一份警惕,相交便也平平··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原本早该找个机会离开,但在和殷昧玩了一盘虚拟网游对战后,楚封瓷突然对“虚- cao -师”这个职业解锁了浓烈的兴趣,开始学习虚- cao -师的战斗技巧。
而据他匮乏的认知中,虚- cao -师总数其实并不多·恐怕在外界也无法提供更好的战斗环境,索- xing -就留在了这艘星舰上,偶尔也帮着执行一些任务··相互试探,勉强也算得上相互利用。
奇怪的是,即使楚封瓷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位置,但权利却并不小,甚至担当了总指挥的位置——或许是因为他是唯一的茶道师,又或许因为那位“主人”奇怪的兴趣。
两相平衡的后果,就是楚封瓷在早食之后,先星舰所有成员一步,看到了令他胃疼不已的行动书··“……把这种东西给我换掉,比十碗薏仁百合粥对我的胃友善。”
楚封瓷冷静地将行动书盖上,假装从未见到过它··只是负责传递文件的殷昧很好奇地挑了挑眉,扯着自己的小辫晃来晃去,像簇火光一样,晃得楚封瓷眼晕。
“这次是什么任务”他问道··楚封瓷不答··殷昧开始漫无边际的想象猜测:“杀人放火抢劫”·楚封瓷:“你能想点好东西吗”·殷昧:“找小猫送包裹扶老太太上星舰”·楚封瓷:“猜对了十三分之一。”
殷越一脸懵逼:“”·楚封瓷淡淡道:“送命·”·殷越:“……”·这次的任务虽然不是真的送命,但危险度绝对在历来巅峰,连向来热爱搞事的殷越,听完任务内容后,手都微微一僵,情不自禁地拔下了一小撮红毛。
楚封瓷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他想起那个仅见过一面的星舰主人,此刻看到他下达的任务内容,心中竟诡异的有点“终于等到了”的感觉··将任务通讯发送到星舰每一个成员的虚- cao -器上,附带了暂定的计划,和冰冷冷的准备时限,楚封瓷就毫无心理压力的关闭了通讯。
毕竟他只负责通知指挥,不兼职心理辅导,也不会管接到任务的成员心理压力有多大··——刺杀帝国皇太子··楚封瓷想起任务内容,手指微微颤了颤。
那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杂乱的丝线,怎样也无法理清头尾··帝国皇太子的名声,即便是楚封瓷这种刚清醒了一年的外来者也很清楚,听过他种种辉煌事迹。
传说他一直在星际魔族和虫族交隙的堕落之地磨炼自身,十几年前凯旋而归,以嫡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坐上帝国皇太子宝座,让几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直接销声匿迹··这样强势的手腕必定会引起世家不满,然而令人吃惊的是,皇太子获得了将军世家、文臣世家两个几乎代表了帝国武力与智力巅峰的超级世家的支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受帝国约束的特殊势力,比如虚- cao -师管理会和驭兽师联盟,都纷纷表达了对皇太子归来的期待。
一下子,这位突然出现的帝国皇太子,仿佛众望所归般登位·更是众星捧月,坐稳了帝国第一继承人王座,所有不平的议论和争端,都被轻描淡写的碾死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帝国民众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头上那把椅子,似乎又多了一个人··事实上,帝国皇太子也可谓不负众望·他登位之后,旋即掀起几场大型战役,不但没有重蹈劳民伤财的覆辙,反而势如破竹,隐隐有将星际魔族绞杀殆尽的气势。
雷厉风行的态度圈粉无数,对待战俘过于残忍的手段也常常被人诟病··唯一能统一口径的,就是帝国迎来了一个新纪元,他们的皇太子绝不是个软蛋··除此之外,皇太子的感情生活也尤为让人关心。
现在的帝国皇帝早已退居二线,皇太子能力又十分卓越,皇帝陛下唯一能- cao -心的国事就是皇太子殿下的婚事··就在各大新闻媒体翘首以盼,星际论坛蓄势待发的猜测未来的皇太子妃是哪位世家女时,皇太子却抛下终身不婚的消息——·是真·不婚。
不仅没有姬妾,连后代都不打算留下一个··君王一诺,重逾千斤··皇太子殿下在疯狂席卷的“战斗疯子”,“- xing -冷淡”言论中,依旧不做任何公关解释,就这样还稳坐着太子皇位,也是帝国史上奇闻了。
楚封瓷在星舰上,即便消息非常闭塞,也把关于皇太子的各种八卦听了个遍,从军事生活至感情生活,无一不通·说起来,他对这位皇太子倒也不算厌恶,甚至是有几分欣赏的,偏偏唯一一次接触机会,就是死斗。
第139章 潜()入皇宫·相比起刺杀计划,楚封瓷做的更详尽的攻略,反而是如何逃跑··在传闻中,这位皇太子简直有如神降,擅长指挥作战不说,本身也是虚- cao -师行列的高手。
这样的人,就算攻讦他的敌人一致用了诸如“暴力疯子”、“无脑战斗狂”等等黑称,楚封瓷却能笃定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角色——狠厉的帝王心术加上天生的战斗直觉,足以使他所向披靡,成为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三日后··在众人整队准备出发前,给他们下达任务的那位星舰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良心不安,居然提前发来通讯,说要来鼓舞士气··当时的场面一片寂静,殷越嘴微微张开,打磨的刀刃被他狠狠一划,发出刺耳的噪音。
一位脸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成员抬头看了宣布消息的楚封瓷一眼,发出响亮的冷笑··楚封瓷:“……”·看我干什么,又不是冲我来的··他慢吞吞饮尽最后一滴茶,将椅子轻轻转开,去迎接那位星舰主人。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这是楚封瓷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见面,是楚封瓷刚醒来的时刻,那人在他面前晃了晃,对医疗师温和地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这一年中虽然联系不少,但都是有关于任务,两个人私交非常有限·可此刻见面,那位星舰主人看着楚封瓷的目光却异常炙热··——炙热到楚封瓷试图劝说那是自己的错觉都无果。
两人相对许久,星舰主人突然开口:“你瘦了·”·他眼中分外复杂的情绪交织,又是狂热又是爱慕,既有隐忍又有敬畏,黑发茶道师甚至能从他眼睛里读到一篇长达50万字的狗血小说。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把楚封瓷雷得不清,心想我们不熟吧,尴尬地接了一句:“……嗯·”·等别的成员都零零散散到场了,楚封瓷说道:“我们要走了。”
“等等·”那人顿了顿,依依不舍地将黏在楚封瓷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唇角咧开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迅速从怀里取出一个面具,不等楚封瓷反应便牢牢按在他脸上。
面具一触到温热的皮肤,便发出“喀嗒”一声细响,牢牢覆盖住了楚封瓷上半张脸··星舰主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楚封瓷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面具是什么样式,只见到一抹闪烁的银光从眼前晃过,下一刻面上冰凉。
楚封瓷:“……”·“听说那帝国贼子是恶中色鬼,”星舰主人慢悠悠说,炙热的目光不曾熄灭,唇间翘起的微笑带着怪异的满足感:“你这次去,便牢牢带着面具。
切记,一定不要取下来·”·楚封瓷:“…………”您的信息源大概和我不在同一个星际,我只听说过那位皇太子是个有战斗不要- xing -.生活的疯子。
黑发茶道师强忍着怪异的心情,去摸脸上的面具··其实那面具只牢牢遮住了从额头到鼻梁的位置,柔软的唇和下巴,都毫无掩饰的露了出来——毕竟有个美人的底子,仅从这么一处来看,就很是诱人了。
但要说防色.狼,这么一张银质面具非但起不到作用,还勾得人心更痒了一些··何况去面(刺)见(杀)帝国皇太子,带上这么一张面具简直将“可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为小命考虑,还是不要在帝国铁卫面前给自己加戏了,等一出门就将面具取下来——楚封瓷正毫无责任感的想着,就被一声像是从鼻腔中爆裂开的冷笑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脸上缠绕着层层绷带的那名队员低声嘲道:“这么一个小破面具,能挡住什么”·楚封瓷看着他脸上严实的绷带,默认他的确很有资格说这句话。
“不如,”他傲慢地看了楚封瓷一眼,隐秘的怨恨一转而过:“大人,让他再改个名字,现在这样,终究是太显眼了·”·“不用·”·星舰主人并不计较手下成员有些不敬的语气,而是非常满足地笑开了:“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直到离开,楚封瓷仍旧心不在焉地想着这句话,从心底涌上来一阵不安··这种像被人当棋子拿捏的感觉当然不大好,以至于他一路上抿着唇,不断地调试着自己的简易虚- cao -器,全身紧绷的像触之即发的弓箭。
连一向热爱招猫逗狗的殷越,都受到了这种情绪的感染,老实磨练虚- cao -术去了··楚封瓷心心念念某件事时,时间似乎就过得很快··星舰缓缓接近那颗整体呈现美丽蔚蓝,质量几乎是一般分子星百倍有余的星球。
四周其实环绕着非常可怖的宇宙风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空间像被吞噬了一道口子,细碎的陨石和宇宙垃圾汹涌地向口子处贯去,然后悄无声息地被泯灭干净··这样的景象让楚封瓷都抬眼多关注了两下。
蔫了两天的殷昧,见楚封瓷终于透出一股鲜活气来,笑眯眯凑过来解释:“这看上去挺像宇宙风暴现象的吧……其实是那位帝国皇太子,在第一次征伐边缘星球归来时,见到有不少帝国铁卫守卫在帝都星旁边清理星轨,问明情况后,就用虚- cao -器劈开星空划开一个黑洞,自动吸收那些宇宙垃圾,解放了不少帝国兵力。
哎你别说,这皇太子挺厉害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喝茶玩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概是终于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刺杀这位皇太子,而不是来朝圣偶像的。
楚封瓷的目光从外面浓稠的夜色中抽了回来,看向殷越,慈爱地一笑:“你也挺厉害的·”·殷越受宠若惊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方面。”
殷越:“……”·他委委屈屈地缩回去,再不说话了··获得帝都星的准入证明并不是很难的事,大概归功于那位皇太子殿下的迷之自信……或者说是自负了。
混进帝国行宫也不算困难,大宇宙时代使一切信息变透明,但花上一些小心思,也同样容易篡改··即便如此,楚封瓷还是觉得太轻易了些,一切发展都顺水推舟,几乎没花费什么心力。
他甚至开始思考队伍中是否出现了内女干,那位皇太子殿下早已将他们的计划洞悉,干脆顺势请君入瓮··原地修整了几天,楚封瓷再做了一份策划,便向皇宫里递了申请文书。
负责皇宫安全守卫的中士吊儿郎当地看着他,问道:“你们是游医”·带领着一个个杀气腾腾、体格健壮、目露凶光的队员,自己也十分可疑戴着面具的楚封瓷,冷静地点了点头。
“成了·”守卫在申请文书下盖了个章,敷衍地说道:“进去吧进去吧·”·楚封瓷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十分警惕,皇宫哪能这么说进就进——·旁边的守卫推了他一下,催促道:“快走,业务繁忙。
没见着后面等那么多人现在的小孩要有公德心懂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黑发少年回头一看,后面队伍跟着一列,人口密度堪和热季度景区人流量相媲美。
他有些错愕地让开·进了皇宫里,目光所及,人群熙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话——·楚封瓷颤抖着拉住路过的守卫小哥,问了下现在的情况··小哥怪异地看着他,大概是因为那面具下透露出的半张脸实在太好看,也不像歹人,便好声好气地回了他:“你不知道吗他们和你一样啊,都是为了医治皇室请进来的游医。
皇太子殿下有吩咐,只要提供了医籍证明,一律不过问身份,都放进宫来·”·楚封瓷脑袋“嗡”的一声··……这个皇太子该不是个傻子吧。
……他真的能活到自己行刺的那一天吗·楚封瓷忧郁地想··身边行刺成员,一进去便十分有职业道德的展开侦查·殷越倒是想腻在楚封瓷身边,被黑发少年几句毒舌刺激走了——·人一走干净,楚封瓷便十分熟练的开始浑水摸鱼,开始观看皇宫的内部建筑、设计格局以及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防御系统。
他的姿态是一种很难言喻的风雅,像是哪个世家的公子爷下来闲逛,而且这个世家还是跟皇室沾亲带故的那种——反正就是无形中竖起一道墙,即便人人都在看他,也没人想到这也是从宫外来的“游医”,更不敢上去搭话了。
看久了,眼神便很难移开·少年那仅露出半张脸的容貌足够诱人,让人心痒不已,要不是在皇宫之中,指不定就有人上场造次了··周边尴尬的沉默,诡异的目光并没有使楚封瓷不适,不过太引人注意终究不是好事。
逛完了花园,他便抬腿打算离开,却听远远传来喧哗声——·“小皇子往那跑了”·“抓住……呼……抓住小殿下”·“动作轻些别伤到小皇子啊啊啊啊啊啊啊——路上哪来这么尖锐的石子”·楚封瓷还在思考,这位小皇子殿下莫非是那位帝国皇太子的幼弟,便见到一个雪白柔软的球,“啪”的一声弹到他怀里。
抱着白球一脸懵逼的楚封瓷:“…………”·第140章 生死两难·软软的绒毛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浑圆的白球发出绵绵的“咩”声,像是撒娇讨好般,- shi -漉漉地舔着楚封瓷手心,又往那怀中更钻去了一些。
楚封瓷不是女孩子,也不是喜好柔软幼兽的小孩,何况这白球不知道吃什么长大,体量虽然不大,看着也蓬松,却十分沉手·要不是楚封瓷这一年做了不少身体上的训练,体质增强了不少,这么一下就能将他压趴下——即便如此多的缘由注定了楚封瓷不大喜欢这白球,他却没有立即将这胖球扔开,反而忍不住揉了一揉,动作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连刚才被这动静惊吓到的游医们,见了这场景,脑中竟蹦出两个幼崽相互舔毛的画面,好不可爱——·当然,他们使劲晃了晃脑袋,面前依旧是那世家公子爷艰难地抱着一个白球了。
许多人动了心思,想借这个机会,帮那个小少爷把白球抱下来,顺便搭上两句话·没等动身,却僵在了原地,冷汗直流··全身武装精良的帝国铁卫从侧路边冒了出来,手上拿着统一的n-201型光子炮,黑森森的炮口毫无疑问地冲着中间少年有些瘦削的身影。
带头的那位铁卫,棕色眼睛里映出冰冷的炮身和少年的面颊,语气中满含警惕和慎重··“交出皇子殿下”·有人认出了这就是刚才惊慌喊着“小皇子往那跑了”的声音,若是当初还觉得这人太过狼狈不沉稳,有些想发笑,现在被真枪实弹的指着,却是大气不敢喘了。
在炮口中心点站着的少年,却是不慌不忙,哪怕细看,能发现那人指尖有些泛白,但光从面色来言,可谓是波澜不惊了··他一手揉着那圆圆的球,一边垂下黑沉的眼睫,迎风直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也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懒懒散散地应了声:“嗯”·这一声,含着质问,拿着世家公子的腔调,反正就是没有心虚,倒是很能震慑住人。
楚封瓷心中有些懊悔,他一向不拖后腿,这次却一进皇宫就被帝国铁卫盯上,也不知是真出了内女干还是时运不济··思来想去,他怀里的“罪魁祸首”还可怜兮兮地又舔了他两下。
这微小的动作并没有被帝国铁卫发现·他们鹰隼一样的眼睛狠狠盯着挟持小皇子的恶人,哪怕那人看上去瘦瘦弱弱、相貌姣好——可要是被皇太子殿下知道了今天这遭事,流放到远星干苦力都算是万幸了。
其实倒也不怪他们误会,毕竟小皇子不怎么亲人,没有主动“投怀送抱”的前例,倒是被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小姐捉去玩弄过,后果可谓十分可怕了··两厢对峙。
突然间,一个铁卫手上的光子炮炸裂开来,发出巨大的轰响·他旁边的铁卫也反应极快,放出一道护盾,将那人围在中间·奇怪的是,虽然光子炮炸裂,但却没有能量随之泄露辐- she -开来,只是将那个铁卫的上身装备用火焰卷个精光,露出被灼的赤红的皮肤——他看上去痛苦难耐,显然是被烧得狠了,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受伤的地方。
带头的铁卫却暗暗心惊,发现那被烧灼的铁卫身上附着着一层古怪的能量体,将光子炮炸裂的威能隔开,以至于不让那些能量外漏·这样霸道又精密的能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顿时汗如雨下,将光子炮放到了一边,竭力屏住粗喘的呼吸,铁卫头领行礼道:“皇太子殿下·”·“我让你们陪着小殿下玩,不是让你们拿炮口对着他玩的。”
那人一步步走进了,听声音非常年轻,也莫名让人……不寒而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铁卫头领喘息渐重,几乎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膝盖肩膀都颤抖起来,他有些绝望地抬起头来禀报,汗水从额头渗出:“是……是、那人劫持了小殿下。”
他大力转身,像要扭断自己的肩膀似的,手指狠狠指向身形瘦削的少年··楚封瓷:“……”·哦豁,躺着也中枪哦。
“我没有,”楚封瓷顿了顿说道:“除了莫名其妙撞了只蠢物上来,我并未碰过任何事物·”·他一边说,一边还将白球提溜了出来,在胸前晃了一晃。
帅球满面幸福:“咩~”·铁卫头领抖得更加厉害了··那人似乎是笑了,一步一步走过来,脚步极轻,只是教人更从心底生出彻骨寒意,甚至忍不住腿肚发抖。
明明只有一人,却胜千军万马··想必这就是帝王威势··楚封瓷下意识后退半步,言行中满是提防——但心底,却生不出一丝的害怕,想来也是非常奇怪的。
“你手里就是我的儿子,帝国的皇子殿下·”他慢吞吞的说出这句话,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猩红,手腕微微转动,金色的细丝从虚- cao -器中蜿蜒爬出。
二十年前楚封瓷身死失踪,第五涉远从兵团脱离重归皇位,此后大兴改革四处征伐,好像这样就能将软弱的自己永远杀死在二十年前,留在楚封瓷死去的那个夜里。
他的父皇非常高兴,宴请兵团——不愧星际出名的喋血又残忍,终于将他培养成了合格的皇族继承人··副队帅君当场离席而去,队长和陆慈唐联手镇压这位不太靠谱的帝王。
第五涉远很清楚,他父皇所说与事实真相正好相反··兵团为他规避太多风雨,结下太多羁绊,而这只会使他成为一个软弱的人··软弱到什么也守不住。
无尽杀伐,不灭痛恨——这些钝刀日日穿心刺骨,终究将他打磨成了如今模样··所以待第五涉远走近,楚封瓷看清他的样貌时,心底便一沉··……和梦中那个人五官重合度太高了·但却绝不是那个人。
要说最大区别,梦里人是个怒火滔天的疯子,那种激烈的情绪色彩到至今仍令人心悸,面前这个却像斩杀万人的凶兵,一个是活的,一个却是……死的··第141章 反谣分队·楚封瓷由衷佩服帝国人民,面对这么一个行走的凶兵,都能不畏生死,热衷八卦。
不过面对皇太子殿下分外英俊又熟悉的样貌,楚封瓷还是忍不住问道:“皇太子殿下可有长相相近的兄弟子嗣”·第五涉远原本不打算理会,但正对上少年热切的目光,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我没有兄弟。”
楚封瓷有些失望,虽然年纪不大对的上,却依旧耐心地问道:“可有子嗣”·第五涉远面无表情:“……说过了,你怀里那个就是。”
帅球像是听懂了,急于证明自个根正苗红皇家接班人的身份,轻轻蹭了蹭楚封瓷的胸膛,软绵绵“咩”了一声··若说刚才听到这番言论,楚封瓷还当皇族的黑话来听。
但直面皇太子殿下本人,目光相接——·楚封瓷突然就明白了··这人言语没有一分虚假,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态度也是求真到苛刻的地步··黑发少年脸上瞬间出现一刻空白。
他满含复杂地望了怀里球状物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接着说,生物老师和辅政大臣的棺材板我给你按住了·”·第五涉远:“……”·他唇角微微向下撇,看不出喜怒,眼里的凶意却淡了些:“这是我与亡妻之子。”
围观路人:“……=口=”·前皇太子妃殿下是兽人还是皇族流有兽人血脉皇太子殿下说好的- xing -冷淡呢为什么突然有了亡妻——·这随便一出,都是皇族秘辛。
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恐怕能从首都星被追杀到边缘星系,通缉上下,不死不休·在场哪个不是人精,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不是他们该听的,便立刻打算脚底抹油。
偏偏这时候帝国铁卫也缓过神来了,无声无息就将他们围困其中,往哪个方向跑都是自投罗网··吾命休矣·无辜躺枪的游医心中嗟叹··不过那些帝国铁卫也没别的举动,只无声看向他们的皇太子殿下,汗涔涔等待他发布下一道指令。
第五涉远又迫近了一些,大约是想亲手接过他被人提溜在胸前的傻儿子·楚封瓷也十分上道,哪怕心中无比复杂,面上却冷静异常,手指捏得极稳,将体重感人的白球还了回去。
帅球便不太高兴了··那软绒绒的毛中艰难冒出了两只小羊蹄,凶悍地挥动着,啪地一声打在第五涉远手上,将那手打得向下偏了偏,还叫衅着:“略略略”·当然听在楚封瓷和第五涉远耳中是“咩咩咩”·楚封瓷一下便十分新奇,原来这小东西还分头尾。
忍不住便挠了挠它粉红色的小蹄子,按上去绵软的和棉花糖般··第五涉远立刻怒从心起,邪火丛生·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冰冷接近威胁:“再闹就把你做成羊肉火锅。”
帅球:“……qaq”·黑发少年揉了揉委屈的小羊,面无表情地安慰:“不怕,他不敢的·”·笑话,这世上还有第五涉远不敢做的事·傲慢的皇族立刻露出被冒犯的神情,黑色的眼眸更沉了一些。
他慢吞吞拉长了腔调,语气不善,更让人有些悚然:“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还没生出来,就是已经死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楚封瓷十分无辜地往后退了一步。
双目交接,第五涉远突然顿了一顿,脑子“轰”一声被各种信息冲击,因为血液沸腾而心脏骤紧,左胸处剧烈的绞痛起来,那样熟悉而漫长的折磨,此刻对应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如履薄冰的窃喜。
少年比他略矮一些,此时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完整地露出了脸上样式古怪的银色面具··那面具虽然遮住了大部分容貌,但仅是那小处未遮掩的地方,就美得令人心生遐想,很容易便能得知这底下是个美人。
于是第五涉远用十分炙热的目光,紧紧盯着银色面具相衬下依旧显得莹白的肤色,仿佛一下子便从心无旁骛的战斗疯子,变成了色中饿鬼··莫名压力很大的楚封瓷再后退了一步:“……”·他开始怀疑这些年听的八卦,是不是都是皇太子殿下放出的障眼法,属于皇室为了保持形象、竖立人设,放出的虚假宣传。
·第五涉远认真起来,是很有威势的,几乎令人生不出违抗的想法··哪怕他现在说的话是这样的——·“皇宫之中藏头露尾,成何体统,”第五涉远的唇微微挑起,几乎掩盖不住自己的司马昭之心,跃跃欲试这四个字只差写在眼里:“还不快把面具摘下来”·围观的游医和侍卫:“……”mmp,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讲的。
楚封瓷唇角一抽:“给我递文书的皇宫守卫,没提过有什么不妥之处·”·第五涉远一脸严肃:“哪个部门手下的本太子要革他的职。”
“……”·已经害己,就不再害人了··好在楚封瓷一向低调,这张脸从没上过任何一张通缉令与黑名单,这次前来用的就也是真容,不怕检查出什么端倪。
他速度很快,也不磨叽·微微低头,将脑后轻扣的机关解开,手捧着轻薄的银色面具,随即抬起了头,唇边笑意温和··然后这笑意便僵了僵··实在是第五涉远的目光太可怕了,像择人而噬的猛兽,眼底一下便掀开惊涛骇浪,直将楚封瓷整个人都吞没了。
僵直在原地的楚封瓷迅速回忆起自己究竟犯过什么事··……虽然事是犯得挺多,但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很好,”那样可怖又疯狂的表情似乎只是楚封瓷的错觉,面前的皇太子保持着冰冷的笑意,捏住楚封瓷的下颏,小心翼翼像是怕吓跑自己的猎物,一点点凑近了:“本太子对你很满意。”
楚封瓷已经雷得整个人都麻木了,下意识说道:“我对你很不满意·”·第五涉远脸色顿时沉得要滴出墨来··围观群众们先是被黑发少年的美貌震慑了一下——哎呀呀,虽然想到那少年肯定长得好看,但美成这个样子还是出乎意料。
随后又看到了想让他们自挖双目的一幕——皇太子殿下您倒是矜持点,我们一点也不想做关于您- xing -冷淡谣言的第一批反谣言志愿者啊·第142章 相互试探·大约是在皇太子的位置上坐得久了,第五涉远已经能很好的收敛怒气,哪怕上一刻面色- yin -云密布,这一瞬间却相当得和风细雨了,简直温和到令人警惕的地步。
楚封瓷下意识侧了侧头,脑袋上似乎蹦了一个“”出来,黑色的瞳子倒映出此刻第五涉远微笑着的英俊的面庞··第五涉远微微低下头,与楚封瓷挨得极近,连呼吸都交错了片刻,过于暧昧旖旎的距离,让楚封瓷眼睫颤了颤,下意识伸手梳理起怀中撒娇的圆球的羊毛,像是要找些事情做。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从这些细节而言,他并非像表面那么无动于衷——毕竟第五涉远的动作实在太流氓了,从各种方面来言,都极具压迫感··“你……”少见的,楚封瓷话间有几分犹疑,显然对第五涉远捉摸不透的态度很是头疼。
未来的帝国继承人,丝毫没有名流意识地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致的观察楚封瓷的表情,最后得出结论:“你脸红了·”·周边围观吃瓜群众:“……”这要不是皇太子殿下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帅球:咩~●u●·楚封瓷眼睛眨也不眨:“脸皮太厚,捂着热得慌·”·这指桑骂槐的并不隐晦,听得那些帝国铁卫心头跳了跳,唇舌有些发涩·哪知第五涉远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愉悦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外来的邪(抖)祟(m)上了身。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黑发的王室这么问着,唇角向上勾起,声音有着少年的轻挑,目光却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他似乎并不打算等到楚封瓷的回答,反而显得有些急切,兀自低声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叫你……”·“楚封瓷。”
身为异界来客,楚封瓷和这个世界的因果牵扯被降到最低,按理来说他是最不害怕暴露身份的,就算胡扯个名字也能安然应付过去·偏偏在第五涉远开口后,有什么东西迅速压过各方面考量和理智,给出了答案。
楚封瓷闭嘴后的表情显然有些懊恼··毕竟这种不经脑子的事,他不常做··第五涉远顿了一下,眼底无尽的深渊像是被燃起一点火焰来,将整个人都照亮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唇边笑意都透出一点温暖来··周边围观吃粮群众:“……”噢··帅球:咩~●u●·“楚河汉界的楚,封印的封,瓷器的瓷,对么”·一字未差。
楚封瓷忽略过心底一点怪异的感觉,毕竟这三个字并不生僻,猜中倒也很正常··“就叫你楚楚了·”第五涉远道,似乎将这个称呼细细琢磨了一下,十分满意。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什么鬼品味··“楚楚·”·“……噢·”你是皇太子,我让着你。
“我们,”第五涉远向前走了一步,语气轻松,像是浑然不觉自己将说出的话有多石破天惊,震得那些帝国铁卫个个心神不宁:“去内城吧·”·第五说这句话时,声音非常温和,音调很低,语气几乎像是诱哄一般的——若真要找个形容词,那就是传说中的塞壬,蛰伏海面之下,伺机吞噬无辜人类的灵魂。
楚封瓷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靠近·但接近帝国皇太子本就是他的任务,越能攀扯关系越好,无论从什么理由来说,他都是不应拒绝的··何况,即便是以他的私心来说,也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不去,恐怕一定会后悔。
楚封瓷低下头,下意识地攥紧了帅球卷卷的羊毛·他的面上换成一片恭敬之色,略微弯了弯唇角,像是一个仪式- xing -的笑容,黑色的眸子渐渐沉下去,问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治病,”第五涉远毫无犹疑地回答道:“治一桩我多年以来的心病·”·他话锋一转,笑容说不出的邪气:“你不是游医吗对你来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才对。”
……可我是个假游医··“殿下过誉,”楚封瓷深吸一口气,笑容不变:“作为医生,星际公认权威的资格证有高等学校医学专业录取书、二十四年医学课结课证、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三级以上医疗星cai认证资格证、联考实业医学证……近十四个证书,专业医师起码要考到七个以上。”
·围观游医有些是野路子出来的,见他说的十分正经权威,不禁张了张口,用十分倾羡的语气道:“那你考了几张证”·楚封瓷也十分诚实:“一张也没考。”
游医:“……”·第五涉远像是没看见游医被打肿的脸,他手掌轻轻按在楚封瓷肩头,凑近少年时很有压迫感,眼里含着笑意:“那你敢来皇宫应召,不是心怀不轨,就是艺高人胆大了。”
楚封瓷:“……”·预防针打的不怎么好,看来自己确实没什么医者天赋··楚封瓷一边暗暗盘算着怎么将消息传达出去,让那些合作伙伴们为自己的蹩脚医术打掩护,一边尽力避开皇太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含糊应道:“殿下说的很对。”
我就是心怀不轨··……·内城是皇室所居,或召见辅政大臣的地方··现在皇室几乎是皇太子的一言堂,所以即便楚封瓷入内城不合规矩,那些帝国铁卫们也无人敢反驳。
而围观应召而来的游医们,更是深谙话少命长的道理,别说去阻拦,简直恨不得将今天所看见的一切烂在肚子里··进入内城,帝国皇太子却仿佛忘记自己强硬的态度,并不提治病的事。
他定定看着楚封瓷——先是捧着脸专心欣赏了一会儿,唇边笑意餍足得有些诡异,后是不断地凑过来,惊得楚封瓷下意识后退两步··黑发少年实在被第五涉远的流氓举动撩拨的内心复杂,心想你国有这样一个皇太子迟早要完。
第143章 互相试探2·“我想请你见一个人……一个叫乐正禹的人·”看见楚封瓷后退的动作,第五涉远倒也不作妖了·他正经起来说话的样子是很能唬人的,说是帝王威势也不算夸张。
楚封瓷想了会:“此人是殿下心病症结所在”文臣世家乐正家,他当然清楚··这一时代中,世家地位非常高,联手起来能稳固一位皇帝,自然也能搬倒一位皇帝。
第五涉远作为皇太子,皇位的继承人,这些风吹不倒的大树定是他心腹之患……只是不知道让他这个假游医见这些世家公子又有什么用,他总不能冲上去用自己拙劣的医术扎死对方。
第五涉远像是被他问住了··“有一些关系,”他又笑起来:“你也可以顺便医医他的心病·”·楚封瓷:“……”患者一变二,比我医术成长的还快。
旁边的侍卫倒是很细心,上前行礼,说道:“一路劳顿,若是见乐正大人,还请神医休沐整顿·”·第五涉远眯着眼睛,懒洋洋看向那个侍卫··那侍卫体格很弱,武力值也不怎么高的样子,在一众身形健壮的侍卫里,孱弱的让人怀疑他究竟塞了多少钱才让审核官良心不会痛。
侍卫温驯地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柔软的后颈,乌黑的中短发似乎比规定的长度要长了许多,但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漂亮··比女人还要漂亮··第五涉远过久地凝视让他脸上渗出了细汗,颤巍巍的像是跪不住了。
这时楚封瓷应了一声:“谢殿下关怀·”·第五涉远转头看他··楚封瓷一脸无辜··第五涉远是很随着他的,楚封瓷要洗浴,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点了点头,旁边侍女便上前引路,只是离开前,楚封瓷深深地、含着笑意,瞟了那侍卫一眼··小憩片刻饮了热水,就开始沐浴换衣··皇宫的侍女簇拥着,总让楚封瓷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让那些女孩子都出去了,只留他一个在热水池子里……还有一只羊。
帅球还安稳待在他的手心,时不时用粉嫩的小舌舔舔他,软趴趴的像撒娇··楚封瓷用软垫包着羊团,放得离池子远一些,转头就将自己浸在温热的池水中,屏住呼吸。
雾气遮掩过了头顶,黑色的发散在水中,像是清水里骤然落下一点墨色··等憋得受不住了,楚封瓷才骤然浮上来··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黑发贴着雪白的背脊,少年坐在池边,有一出没一出地想着招。
他胆子不小,可也不心大·这次进了内城,见了传说中的帝国皇太子,本就冒险,更应该小心谨慎,可他却怎么也紧张不起来,如同负责警惕的那根神经突然睡死了,踹都踹不醒。
楚封瓷叹了口气,这一年来手上干的坏事不少,他又不是心慈手软的人——难道是在应劫·池水一直不太热,应该是怕楚封瓷一个人在里面,被雾气蒸晕了头。
起身喊人,进来的也全是侍女,低着头温顺地将干净的衣物和帕巾呈上来,便又退下了··楚封瓷一边懒洋洋用帕巾擦拭头发,一边看那衣服,隐约觉得眼熟··他从前出生茶道世家,底下腐朽再深,面子还是光鲜的。
因此没费多大功夫,便将这件无论面料还是绣工都不菲的衣服穿上了身··白色里衣上绣着墨绿的竹叶,外衫也做得十分精巧,比起衣裳倒更像是昂贵的藏品··虽然穿着舒适,但却不怎么利于行动。
楚封瓷一边斯文地打理自己的袖口,一边觉得这皇太子倒也不是没脑子,换上这样的衣服,就算是刺杀高手威力也得减上十之一二·兵不血刃的,不愧是帝王心计··第五涉远坐在正殿中等人,见楚封瓷换了衣裳捧着儿子出来,也走下台阶迎接几步。
一言未发,手已经搭上了楚封瓷的手腕,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头:“嗯,怎么这么凉”·他扫了一眼跟着楚封瓷上来的侍女,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水太凉了么……”·侍女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皇太子殿下杀伐果断的形象在她们脑海中印的太深,一时只觉得- xing -命难保。
楚封瓷一心想着要不要给手里羊球也洗个澡,听着第五涉远的问话,随口回答,声音还带着少年温软的感觉:“水温是低一些,泡着舒服·”·回应完,他也迷之沉默了一下。
这语气……实在太熟稔了·不像是对帝国皇太子,又或刺杀目标的,简直像是对朋友间的撒娇·而对于楚封瓷这种人来说,这种关系甚至比朋友还要更亲密一点。
第五涉远“嗯”了一声··也不追究水凉不凉的问题了··两人尴尬的相坐对望··——这种尴尬或许只是楚封瓷而已,第五涉远是很惬意地望,并且视线没从少年身上挪开一下。
·凝滞的气氛直到被侍卫的禀报打破··那位乐正家的公子总算来了,而且来的不止他,还捎上了一个人··是楚封瓷印象中绝无,但也觉得很耳熟的人。
陆慈唐··陆吃糖·第五涉远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无意中和楚封瓷目光相接,便嗤笑一声:“陆前辈应该是怕我对乐正前辈不利,所以才跟着来的……这几年来,他的胆子也小了。”
楚封瓷心说人家想的很对啊,别说乐正家的继承人应召进内城了,就算人家在外城一百里开外吃碗面被毒.死了,我都得怀疑一下帝国皇太子是要对世家子弟出手了。
内城很大,乐正禹的脚步也很快··但到了两人将见面时,他的脚步反而慢下来了·就站在正殿门口,遥遥地望着,目光平静··陆慈唐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比乐正禹能凝聚火力多了,他脸上笑意很轻松,不像是第五涉远所说的“担心”,反而像是来看热闹的。
但这一切,在他们看见楚封瓷的一刻,就像干燥的空气里猝然蹦出了火星,于是整个炸开来了··乐正禹嘴唇颤了颤,念道:“……楚楚”·声音很小,但楚封瓷听的很清楚。
楚封瓷:“……”·难道真是有什么殿下出什么臣子·第144章 择日完婚·这声“楚楚”叫得如此真情实意,似乎因为不可置信,音调放得极低,飘在空中像是脆弱的自言自语。
第五涉远唇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仿佛很满意乐正禹如今的反应·楚封瓷下意识地有些抵触这样的第五涉远——即便他也不太清楚第五涉远该是怎么样的。
“殿下·”楚封瓷安静地顺着帅球的羊毛,语调恭敬温软,却适时地打断了第五涉远的冷笑,也让台阶下的乐正禹回过了神··第五涉远和当初已经大不一样,平时相见时,他总会生分地称呼一句“皇太子殿下”。
但是这样的称呼绝不可能出现在楚封瓷与第五涉远之间··果然,台阶上的少年,穿着竹叶长衣,风华无两,唇边带着笑意的样子就和初见时一样……一样陌生。
乐正禹的心暗暗沉下去··旁边穿着鲜亮衣服的陆慈唐摘下眼镜擦了擦,他比乐正禹显得要淡然一些,常年带笑的面容却是失了那点面不改色的镇定,唇角紧抿着,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他的言语也显得十分胆大包天,竟然是直呼了那位殿下的名字··“第五涉远·”·“恩”第五涉远懒懒地应了一声,并不为触动。
“这么多年,如果这就是你的答复,”陆慈唐对第五涉远说着话,目光却是落在楚封瓷身上,有些颤抖,像是透过他在观察什么人:“那我真是太失望了。”
黑发的皇子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短笑,急促地笑声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威压感·他的眼睛有些发红,笑声越来越大:“那你想过,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吃饭过来的,望你知。
楚封瓷感觉自己牙都要被酸倒了,显而易见,他被卷入了某件陈年旧账中,尤其这陈年旧账还涉及着皇家秘辛以及主臣两代的纠葛·虽然有了献身于装腔作势事业的决心,但从游医晋身为狗血剧男主角的角色跨度实在太大,有些超纲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装作被陆慈唐的目光触动心弦的模样,楚封瓷垂下眼睛,一派淡然神色·手却是狠狠攥紧,肤上的青色血管清晰无比,硬生生透出一股孱弱意味来。
“……小民先行告退·”像是做出了极大的挣扎,在寂静中,孱弱的黑发少年这么答道,音调冰凉··惹的陆慈唐又忍不住看他一眼。
实在是太像了··不仅仅是相貌,连身形和声音都一模一样··而世间绝不可能出现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除非是要刻意勾起某些回忆,达到某些目的··思索到这,陆慈唐眼底冷意更深。
原本因为那过于熟悉的面貌而下意识柔软起来的态度,也反之变为了更深的忌惮,和难以掩藏的厌恶··“那你可要把他看好了·要不然下次见面,就不是今天的光景了。”
陆慈唐微笑着撂下这么一句话,满是威胁意味,还有几乎不予掩饰的杀机,听得人心底一凉··然后再也没有分薄一个目光,便拉着乐正禹转身离开··因着那其中杀意几乎像是冰冷刀锋般刺骨,乐正禹一皱眉,他下意识想要安慰那个看起来孤零零的少年,但又想到……·不过是长得相像罢了。
年轻的、瘦削的黑发少年安静看着三人反目的场面,第五涉远不说话,他就也不曾离开··手指慢慢敲打在柔软的衣料上,那声音很轻,几乎是呼吸之间就能掩盖过去的轻微,楚封瓷却诧异地看了第五涉远一眼。
明明还是那个疯子皇室的样子,一派轻松快意,没有丝毫不悦,楚封瓷却莫名觉得……对方很难过··怀中小兽软趴趴叫了一声··“咩~”楚楚我饿qaq·……大约是想自己安慰他的父皇楚封瓷如此想到,已经很顺畅地接受了帝国皇太子的继承人是只羊这种设定。
“咩”楚楚我们不要管他啦,反正他经常这么颓qaq·在小羊地殷殷催促下(帅球:并没有),楚封瓷想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谈话切入点:“刚刚那位乐正阁下,想必并不是殿下的心病症结所在。”
“的确……如此·”他懒散地笑了一声,目光看向楚封瓷,像是看透了他拙劣的伪装技巧,又好奇楚封瓷还能演出什么好戏··第五涉远的回答,更是稳住了楚封瓷心中的猜测。
身穿青竹外衣的少年略微弯了弯唇,配上那张精致的侧脸,几乎是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貌·又隐隐与记忆中,那个满身风华气度,碰到和茶道相关时,即便垂眸收敛也掩不住光芒的少年重合了。
时间静了下来,第五涉远像是在欣赏着雕塑般,满眼迷恋,满眼慌乱··“殿下·”·楚封瓷不会称呼他为殿下··“您的心结,想必是那位陆吃糖大人”·楚封瓷也不会……恩·第五涉远沉浸在悲痛中,自然来不及反驳。
等想到反驳时,楚封瓷已经擅自补全了他的人设··少年声音温和,似春风吹拂而来:“虽然只短短数面,但我也看得出,那位陆大人对乐正大人想必用情极深。”
“……”第五涉远看起来更颓了··“陆大人对殿下,也不如您想象中的那样绝情,终究是保留着一分情义·可惜……他既然与乐正大人携手并行,更希望的,应该是殿下忘了他才是。”
“……”·“如果殿下要用我试探陆大人的真心,小民……”·“闭嘴·”·善解人意的楚封瓷:“……”·第五涉远:“你可以下去了。”
楚封瓷:“……噢·”·对不起,我可能是个假医生··“等等·”第五涉远突然又道··楚封瓷的脚步顿了顿,莫名有些紧张地回头。
第五涉远面无表情:“将本殿下的儿子留下·”·帅球凄厉地“咩”了一声,仿佛听到了(mei)梦(shi)想破裂地声音··楚封瓷原步踏回,恭敬地将小殿下献了上去,全然不顾羊球抱紧了他的手指,只将一个圆滚滚的大屁股对准第五涉远。
见到帅球这么黏“楚封瓷”,第五涉远心底有些奇怪的不爽,只觉得养了这羊球十多年,别的没教会,忘恩负义的速度倒很快··他的心里到底有一些犹豫,抬起头,正看见楚封瓷低着头捧着小羊的模样。
黑发如瀑,精致美貌的样子像是神话中遥不可及的仙人··像是金属一样冰冷的情绪爬上瞳孔,又很快被遮掩了下去·第五涉远用不着调的声线,懒洋洋宣布着:“今晚便在内城里住下吧。”
楚封瓷还未来得及回应··便听那人又满不在乎地补了一句:“择日完婚·”·“……”·第145章 各怀鬼胎·楚封瓷仔细思考了一下,皇太子殿下这句话的意思。
随即语重心长,又有些难堪地表示:“我这里……没有那种药·”·第五涉远被楚封瓷惊人地联想速度惊呆了,他不过是提了一下什么时候结婚,楚封瓷竟然已经想到了晚上要用什么药好。
他有些愣住,觉得现在自己的面色应该是黑如锅底,语气自然也就不太客气:“我从不用那些下三滥的助兴手法·”·楚封瓷试探地说道:“是我……”·“你也不准用”黑如锅底的脸上又添了一抹诡异的红色,第五涉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脑中因为楚封瓷的发言又忍不住浮现出无数诡异的景象——那脸色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了,比起远征战场都更加刺激。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楚封瓷有些无辜地回应:“可是如果不用药,恐怕很难让陆大人屈服……折服于您啊·”·第五涉远:“……”·双方凝视,久久不能言语。
第五涉远面色如常:“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下去了么”·楚封瓷:“殿下刚刚让我将小殿下带过来……”·第五涉远:“你听错了,快滚。”
楚封瓷:“……”·楚封瓷如愿以偿地滚下去了··牢牢黏在少年手上的羊球似乎取得了阶段- xing -的胜利,他看着第五涉远没有接回他的意思,连忙从手腕一轱辘往上爬,竟然够到了肩膀,便稳稳坐在了楚封瓷肩上,奶声奶气地“咩”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小团,但实在很沉,楚封瓷有些无奈地将帅球抱了下来,把他柔软的羊毛薅的一团糟,才心满意足地放他离开自己的魔爪··小羊在一旁委屈地哭出了声。
楚封瓷的确心很乱··帝国皇太子意气风发,当他说出那句话时,作为被其目光锁定的对象——楚封瓷感觉连时间都停滞了片刻··没有喜悦,慌乱,受宠若惊。
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在楚封瓷面前抽丝剥茧,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疑惑,将锅都甩到了那位陆大人身上··第五涉远果然被他打乱了思绪,竟是非常好说话()地让他滚了下去,而没有提起那个关于“完婚”的话题。
如果可以选择,楚封瓷现在更愿意的是立马出皇宫,找到殷昧那群人,商讨换一个人选去接近那位危险的皇太子殿下·可惜,虽然第五涉远陷入了“暂时- xing -失忆”,他的侍卫们却是非常一板一眼地执行他的决策,说住在内城,就是住在内城,连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这一脉皇室子息凋零,内城的许多宫殿都空了出来·但拿不准第五涉远的心思,侍卫便带楚封瓷去了——·小殿下居住的宫殿··帅球:咩~·楚封瓷:“……”·宫殿的面积也并不算小,至少让楚封瓷一人住的舒适绰绰有余。
但真正第一眼让人看到从而惊叹的,却不是深灰色构造精妙的房屋建筑,而是悬挂于天上的,分割巧妙的玻璃园林··黑发的少年半闭着眼睛仰望,从一旁的监视器屏幕可以看见玻璃园林内部的各个角度。
他观察了一会,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是茶园”·不仅是茶园,还是照料的十分精心的茶园·玻璃切割的各个地区,想必保持了不同的温度- shi -度与光照,以确保茶树生长于最适宜的环境,才能保证如此完美的品相,甚至看的楚封瓷有些技痒,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个普通()游医,也就按捺下了冲动。
身后的侍卫与有荣焉,微微仰起了下巴,回答道:“说起来,不过是小殿下的餐厅罢了·”·楚封瓷看了怀中的小羊一眼··以茶叶为食·这种习- xing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侍卫送楚封瓷来到宫殿后,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护卫左右,守住了宫殿的入口··而其中一位,更是和楚封瓷同行,在楚封瓷看过来时,露出了一个非常温和友善的笑容。
正是那个身形孱弱,却让人觉得莫名惊艳漂亮的侍卫··他和楚封瓷走得很近,脚步接着脚步,循规蹈矩的跟随着黑发少年,却很明显超过了人际交往中正常来说应该保持的距离。
·黑发的少年抱着软绵绵的帅球,不动声色地转了转·在询问了那建立在天空之中的茶园能否接近后,便欣然登了上去··螺旋式旋转的阶梯上,楚封瓷脚步加快,和孱弱的侍卫拉开了一段距离,不等那人追赶上来,便靠在阶梯上往下望着,唇边带笑,眉眼间却是一片冰凉。
几段阶梯很好的弥补了身高之间的差距,让楚封瓷处于“仰望”的地位,说话便也很具有压迫感,几乎像是来自上位者的裁决··“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孱弱的侍卫低下了头,似乎因为楚封瓷过于唐突的问话,而感到分外委屈··楚封瓷依旧带着笑意,他垂下浓密的眼睫,缓慢地吐出一个名词··——他们那个无恶不作,最新计划是刺杀帝国皇太子的团体的对外名称。
寂静··侍卫抬起了头··他咧开一个巨大的微笑,唇角牵扯弧度过大以至于露出了粉嫩的牙床,明明是十分狰狞的模样,但比起刚才低眉顺眼的作态实在要顺眼得多,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像是罂粟般让人着迷的美感。
侍卫盯着楚封瓷,猩红的舌伸出舔了舔唇角,像是看见了让他兴奋无比的猎物:“你也是——来刺杀那位大人的”·楚封瓷没有回应。
那人像是话多了起来,用半嘲讽的语气道:“可惜啊,美人计的话,已经有我在用了哦”·“……”楚封瓷端详着对方(相对他来说)根本挑不出优点的五官身形,忍不住流露出疑惑的目光:“皇太子殿下有这么饥不择食吗”·像是被楚封瓷突然而来的牙尖嘴利惊呆了,或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便脸皮极薄又年轻的少年会正面怼他,侍卫怔了一怔,突然就展颜笑开:“你该不会以为那位殿下对你态度特殊,任务就能十拿九稳了吧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对那种皇族来说,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拿捏住他们的隐私……”他又舔了舔唇,脸颊一半埋在- yin -影之中,像是暗夜里的妖精,神色暧昧而惑人。
“或许不用几天,你就能听到未来的皇帝陛下,死在一个侍卫床上的消息了·”·黑发少年低头望着他,目光悲悯··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侍卫的笑容僵住,声音嘶哑破落,像蛇般紧紧盯住少年:“你那是什么眼神”·外衣轻轻一撩。
衣料摩擦的微小声音传来,楚封瓷转身向阶梯上走去,将那个侍卫抛在了背后,而对方也非常知情识趣的没有跟上来··怀中蹦出了一根白毛,随即一软乎乎的团子从楚封瓷衣襟中挤了出来,似乎是意识到了饲养人糟糕的心情,他有些担心的“咩”了一声。
“不用担心你爹,”楚封瓷面无表情将那只小羊按了回去:“你国防御真是太松懈了,连这种蠢货都混的进来·如果尊贵的皇太子殿下真的随便死在了哪个人床上,只能说明帝国需要换一个新储君了。”
第146章 暗杀任务1·在帝国皇太子作死自己之前,楚封瓷在等待和合作伙伴完美会晤··……·分开行动后,星舰成员很快就发现失去了楚封瓷的踪迹。
排除掉楚封瓷逃跑这个(可能- xing -很大的)选项,线索都指向了——那个中途加入的少年以极其惊人的效率,混进了王宫之中··第五涉远的行动并不算太低调,虽然大部分人都能管好自己的嘴,但是在生命威胁之下,还是非常犹豫地吐露了太子带回了一个黑发“情人”的消息。
在确认了那位情人是否带着个奇怪的银质面具后,他们高悬的心总算安稳下来··一边心情古怪,一边又忍不住去查探那个少年已经进行到了哪种程度,最后得到的情报十分让人怀疑真实- xing -。
因为楚封瓷不仅进入了王宫,还居住在了内城,接近皇太子的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快··想要成功的、在短时间内混入内城与楚封瓷取得联系,就是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星舰成员因为这件事略作商讨,最后决定由虚- cao -术最好,对楚封瓷关注也最为热切的殷昧去接头联系··殷昧当然义不容辞··并准备在今晚实现他暗搓搓想了许久却没有付诸行动的愿望。
……夜袭楚封瓷之类的··首都星被称为不夜之都,即便是入了深夜,苍穹上也挂着温润倾泻光辉的人造光源,显然给潜入行动造成了不利影响·比起可以称的上守卫松散的王城外部,夜晚的内城简直是杀机四伏,就算真正巡逻的帝国铁卫并不多,针对虚- cao -师的机关设置却是凶险非常。
自诩为虚- cao -术高手,隐蔽手段非凡的殷昧也有些吃不消,最后还是露了行迹,被砍断了一只手,腹部穿透,血腥味浓重的用高品级治疗药剂都掩不住··明明已经山穷水尽,殷昧的目光却依旧非常明亮,像是刚刚差点被砍掉脑袋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
喘.息掩盖在夜色之下,他选择了一处暂时的安全之地,打开伪装为袖口的虚- cao -器,试图接通楚封瓷大概永远不会打开的追踪器信号,断断续续的自诉着··“真是大意了,虽然可能见不到你了……但我还是想说,我……”·经过一段嘈杂音响,虚- cao -器传来少年刻意压低,而显得分外温柔的声音:“殷昧”·殷昧:“……”·他表情空白了一刹那,迅速关掉了虚- cao -器。
等整理好复杂的心情之后,才恢复通讯,一接通张口就抛下一枚炮.弹:“我混进内城了,现在快死了·”·刚想问他搞什么鬼的楚封瓷:“……”·“算了。”
危机四伏的内城里,少年平静的音调像是苍穹上淡淡撒下的光辉,让殷昧有些自暴自弃的心态一下被拉回了深渊之上··楚封瓷虽然满脑子想着关于那位皇太子殿下的事,但一路走过来智商还是在的。
用隐藏的电子器械录摄了内城路线,将摄影片段发送给殷昧之后,又给他描述了一下现在所住宫殿的建筑标志,凭借白天短暂的回忆和殷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提醒他应该避开哪些陷阱,不要傻乎乎地踩进去。
即便如此,对面还是传来了令人牙酸的、皮肉被穿破刺透的声音,压抑的哼声根本掩饰不住,楚封瓷无奈地叹口气:“你受伤了”·“还行,”殷昧一边满不在乎地应道,一边眯起眸子,眺望那悬浮在空中的宏伟建筑:“我到了。”
通讯被中止··楚封瓷换上一件厚衣,洗了几个茶杯,满上热水·半撑着脸颊,等着那个人从不知哪个角落冒出来··窗户莫名被推开,凉风灌了进来,吹乱鬓间细发。
楚封瓷低头的一瞬间,就见到面前是一双黑色厚鞋,血滴“啪嗒”落在地上,像是索命的魂曲··他抬起头··殷昧对他咧开灿烂的笑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楚封瓷:“……”少年拿着热水的手有些抖。
殷昧毫不关注自己这身索命厉鬼的形象,摸着下巴道:“我这算不算夜袭成功了”·“不算·”楚封瓷冷冰冰的说完,抬手指了一下地板和窗台,示意他将血迹处理干净。
“太冷淡了·”殷昧这么抱怨完,开始任劳任怨地寻找房间中的监视器,将刚才匆忙做出的静帧画面略作修改,确保在日后有人反复检查也不会发现不妥后,才停下了动作,开始愉悦的拿过楚封瓷放在桌面上的“热茶”。
一口饮尽,殷昧面部微微扭曲:“不给我准备伤药就算了,连茶都不给泡,楚封瓷你真是越来越无情了·”·在微风与光辉下,显得尤其斯文儒雅的楚封瓷像个世家公子般,偏了偏头,指向上方:“你要是想我被发现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那个茶园采茶。”
殷昧几乎想脱口而出“我保护你”,最后还是生生憋住了·他有许多想问的,比如那位皇太子为什么会带你进内城,又比如你为什么时时开着追踪器信号,是不是担心我找不到你——·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然而殷昧什么也没有问出口,就被楚封瓷冷淡的问话堵住了。
“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是的··名义上再好听,他也不过是要将那件送命的东西交到楚封瓷手上罢了·既然是楚封瓷最先接近那位皇太子,这一任务就落在了这个文职少年身上。
这才是他和楚封瓷之间,唯一紧密的联系··殷昧眨了眨眼,尽量不让脸色难看的太明显·他掏出一个很细长的金丝匣子,非常薄,可以轻易藏匿在宽松的衣服里。
“里面是‘藏戟’,”殷昧说道:“对任何一个虚- cao -师来说,属- xing -相合的‘藏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那个虚- cao -师是星际的帝皇也一样。
你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个东西进献给那位皇太子,只要他打开用上……”·未尽之意,楚封瓷和殷昧都明白的很··楚封瓷伸手接过了匣子。
殷昧突然便觉得口中发干,但依旧说了下去:“追踪器可以扔掉了,不要露出马脚·只要这里面的东西被触发了,我们会立刻作出行动,毁掉那位皇太子的虚- cao -器,并且剿杀他。”
说到这里,任务已经交代完成··但殷昧还是补上一句:“在任务执行中,我们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送命·”·“知道了。”
楚封瓷低下头,坐回桌边,又满上了一杯热水·唇角微微向上撇起,弧度不大,倒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心情··殷昧凝视他许久,像是出于天生的直觉,突然就意识到了此刻楚封瓷在犹豫。
他的心脏微微拧紧,语气中带上一分杀意,听上去睥睨肃杀无比:“不要忘了你的任务·”·“我很清楚·”·第147章 暗杀任务2·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楚封瓷起得很早··让侍女长备齐了茶具,取红茶煨着乌梅酒,泡了一壶算不得太正式的酸梅茶·一边借着那热度温手,一边用着摆盘精致的点心,处态自如的仿佛他生来就是作为内城的皇族。
侍女长秉持多行少言的原则,将楚封瓷要的东西全部取来,也不多过问一句··想要修习茶道的人天底下有千千万万,而楚封瓷就算浪费了那些珍贵的器具,只要皇太子殿下愿意,也不过是博佳人一笑罢了。
或许是因为心底做好了收拾残局的准备·当看到那位分外年轻的黑发少爷,手法娴熟地烹茶时,侍女长还是忍不住盯着出了神——·作为皇宫中得到重用的侍女之一,她的家世并不差,也跟着王族看过许多茶道师煮茶的场景。
但那段记忆中随便挑出一名茶道师,都做不出这样“好看”的动作,利落而又精准··量茶、点火、加酒……无比复杂繁琐的步骤到楚封瓷手上,就变成了极为举重若轻的艺术表演,像是那些茶具一下被赋予了生命,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当酸梅茶烹好时,满室生香,连绵温和的茶香让人闻到便精神一震,舒畅不已··直勾勾盯着主人是大忌,可侍女长却怎么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甚至忍不住露出沉溺满足的微笑,痴.汉无比。
她的见识并不差,这杯看不出来历说法的茶外之茶,品级绝对高达b级以上·想到皇太子殿下虚- cao -师的身份,忍不住感叹……太子殿下带回来的人果然都不是凡人·这是一名被游医事业耽误的茶道师啊·不管他们怎么想,楚封瓷是极为惬意的。
除了乌梅酒外,侍女长还多准备了一叠腌渍好的梅子,大概误以为这是楚封瓷的喜好了··少年对这些细致入骨的喜好揣摩并不反感,照单全收··帅球今天跟着楚封瓷,也是大清早就开始蹦哒。
被侍女精心照顾了四只小蹄子()后,卷毛也梳得顺顺哒·因为是用餐时间,帅球脖子上被系上了一块小小的三角形餐帕,温婉的蓝衣侍女摘取了最新鲜的茶叶幼芽,喂到小羊嘴边,还不厌其烦地哄道:“殿下,张嘴,啊——”·楚封瓷看到这一幕差点喷出来。
香喷喷的帅球今天很是不老实,从蓝衣侍女的掌心滚了出来,一路用圆润的身躯碾压过餐桌,把打理整齐的羊毛全都滚乱了,撞到楚封瓷手上,才高高兴兴地“咩”了一声。
今天帅球香香哒~·可惜楚封瓷今天依旧没有收到帅球发出的信息电波·他下意识地将手上捏着的梅子喂过去,不自觉做了和那位蓝衣侍女一样,在外人看来很傻的举动。
“吃不吃张嘴——”·楚楚喂的东西→好吃的·帅球心中迅速闪过了这个公式,乖乖地张开嘴,等那颗梅子喂进来。
负责照顾帅球的蓝衣侍女惊诧出声:“不可以小殿下不能食用除了茶叶和茶水外的任何东西……”·她话音未落,已经被伫立一旁的侍女长用冷飕飕的目光瞥了一眼,连忙收声。
侍女长重新一脸倾慕痴.汉地看向楚封瓷··目光灼灼··以为侍女长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的不妥之处,楚封瓷神色自如地放下手中的梅子,用热水烫过餐碟,倒了一小叠酸梅茶。
温声问道:“这个可以给小殿下喝吧”·侍女长神色有些激动:“谢过楚大人·”·旁边的蓝衣侍女却将不满勉强隐藏起来。
她的见识不如侍女长广博,印象中那些茶道师都是高傲而自负的,泡起茶也是十分兴师动众,造成了她对茶道的错误印象,下意识觉得楚封瓷这样举重若轻的动作,即便茶香沁鼻,又怎么能算作好茶呢·小殿下向来挑嘴,让它饮这种不知出处的杂茶,实在是太辱没小殿下尊贵的身份了。
不过是仗着姿容的新宠,又能被皇太子殿下宠幸到几时——··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越想蓝衣侍女便越是不忿,连侍女长越发冷淡愤怒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到。
楚封瓷并不怎么在意旁人的心思,将酸梅茶倒好后,一边撑着脸颊挑动帅球,一边含着笑意问道:“他会自己喝么,还是要我喂”·侍女长恭谨地回道:“小殿下一般是只要人喂的……”毕竟帅球可能是这世上最娇气的一只十方羊了。
她话未说完,只见圆乎乎地小羊滚了滚,饿虎扑食般冲向那叠茶汤··侍女长:“……”·打脸来得好快··帅球试探地用小舌舔了舔,便欢心地整个扎进叠子里舔舐,一不小心踩翻了餐碟,淋了自己羊毛一身,连桌上也全是水渍。
圆滚滚的小羊呆住了,作为一只爱干净、有节- cao -的十方羊,他一屁股坐在狼藉的桌面上,忍不住舔了舔羊毛上沾的水珠,然后伤心欲绝地大哭出来··“咩qaq”·“……怪不得要人喂。”
楚封瓷忍不住说··不、大人、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侍女长一脸懵逼,看着楚封瓷温柔地将小羊放在手上,用柔软的布料一点点擦掉小殿下身上沾的水渍,不经意间透出的温和神情,让她屏住了呼吸。
传说中被神赐福的圣子,大概就是这样圣洁的模样吧··实则在层层滤镜之下,楚封瓷只是很正常地给小羊擦了擦水渍,并在思考要不要把手上羊团扔进温水里冲洗一下。
被楚封瓷揉得全身瘫软的帅球,委屈唧唧地蹭了蹭少年手指,感觉满心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楚楚爸爸突然消失那么久,即使作为一只迟钝的十方羊,他还是有察觉的。
就在楚封瓷被蹭了一手茶渍,忍不住让侍女长去准备温水时,却听到了那位殿下驾临宫殿的消息··有人小声低喃:“太子殿下是来查看茶园的么”·第五涉远对帅球虽然关心,却不常常带在身边。
尤其是刚回来那几年,小殿下几乎是由那位驭兽师大人一手照顾的,直到后来才被接回第五涉远身边··所以这么早就前来宫殿,很可能是因为要去那座珍贵的空中茶园静心。
第148章 暗杀契机·侍女长心中有些惆怅,她是少数知道一些有关皇太子身体状态内情的人·隐约听过风声,皇太子殿下一直很抗拒茶道师的接近,所以强大虚- cao -术带来的负面影响,在他身上更为渗透明显。
甚至有几次失控,还是依靠那几位武官大人联手镇压起来·也是从那几次以后,第五涉远才偶尔去茶园坐坐静心,压制体内的燥郁之气··而距离上次来茶园不过过去了三天,以第五涉远能拖就拖,决不多来的- xing -子,这次前来茶园,难道是事态加重了·虽然不过是个小小女官,侍女长还是忧心忡忡。
这时她看见身为游医的楚封瓷,突然明白了皇太子殿下的深意··……讨厌茶道师的话,索- xing -就不用茶道师泡的茶好了·让人错愕的是,第五涉远并没有前去茶园,而是直向着宫殿内部而来,一路免去众多行礼,问清带来的黑发少年在哪里后,就长驱直入,和楚封瓷在餐厅碰了个照面。
在纠结要不要出去迎接行礼的楚封瓷咽下嘴里的梅子:“……”·很好,这下不用纠结了··第五涉远还是少年面貌,体格却已经接近青年了。
此刻他穿着一身十分郑重的黑金铠甲,从光滑坚硬的金属面上就能猜测出它的质地不凡,上面凝着清晨的寒霜,散发出冰冷又让人畏惧的气息,但配上第五涉远那张英俊的面孔,恐怕只能让人想到英姿飒爽了。
——何止是英姿飒爽,简直是能帅得人腿打抖··楚封瓷从身旁侍女满面通红的样子推测··第五涉远一进来便闻见了一股茶香,心中一紧,不可抑制地想起从前楚封瓷烹茶的样子。
……偏偏越是怀念心底越冷硬,原本被那茶香安抚的情绪也彻底恶劣起来··第五涉远唇边笑意带着深不可测的恶意,慢条斯理地问:“是谁泡的茶”·楚封瓷还未应话,旁边一直沉默的蓝衣侍女已经答道:“回禀皇太子殿下,是楚公子泡的茶。”
第五涉远眼底黑色愈加深重,仿佛浓重黑云席卷而来,唇边笑意却像是因为感兴趣而扩大了一些:“看不出来,楚楚还会烹茶么·”·若旁人看了第五涉远的表情,只会当他现在很高兴。
偏偏楚封瓷觉得,第五涉远暗地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副要找茬的样子··“不过是拿红茶兑了些乌梅酒,算不得什么茶·”楚封瓷笑意温和,轻描淡写地便盖过去了。
正在这时,帅球软绵绵地“咩”了一声··第五涉远和帅球的沟通能力简直到达五星水平,和楚封瓷这个不称职的假爸爸不同,他当即将帅球抱了起来,铠甲上带着的凉气让小羊缩成一团,第五还不死心地拿手指抬起他的小羊蹄,抖了抖问道:“怎么了,一脸委屈”·鬼知道第五涉远是怎么从一团软绵绵的羊毛()中看出委屈这种情绪的。
·蓝衣侍女上前一步,盈盈一俯身行礼,眼中含着水光道:“楚少爷刚刚偏要拿‘茶’喂给小殿下,小殿下不喜,一下子打翻了茶具,想必是心里不太开心。”
这话一出,旁人目瞪口呆·侍女长看着蓝衣侍女,简直吃了她的心都有,皇太子殿下和小殿下说话,一个侍女插什么嘴何况说出来的,还是这样带着离间意味的诛心之言。
侍女长迫不及待想要解释,却苦于殿下没有问话,她也只能按捺下冲动··楚封瓷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有反驳·这侍女的话倒是很有意思,不过在她眼中……“真相”就是这样也不一定。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第五涉远淡淡瞟了她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小殿下不喜欢楚封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落叶被吹拂着飘零在水面,连蓝衣侍女的心中都泛起了涟漪。
她脸上愈加飘上红霞,却总算找回了理智,不敢将话说得太过··“倒并非这样,”她声音低了一些,显得分外旖旎温柔:“只是觉得楚公子不大适合与小殿下住一起……”·前面的话帅球没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要将楚楚和它分开这点,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立马炸开了毛,发出凶狠地()叫声··蓝衣侍女怜爱地看了帅球一眼··第五涉远倒是没说话了,只是阔步走到楚封瓷身边··黑发的少年起身,退开一步,还以为这位皇太子要对他做些什么,没想到第五涉远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手伸向了桌面,提起那还有小半壶的酸梅茶,一仰头,如饮酒般喝了个干净。
喝完还十分镇定地拭掉唇边的水渍,撇了撇唇角,夸赞一句:“不错·”·此刻楚封瓷完全想不到要关切地提一句“小心烫”,只觉得头疼无比,脑中浮现出牛嚼牡丹四个字……·“既然小殿下不喜欢喝你泡的茶,以后就不要泡给他喝了,”第五涉远低下头,充满压迫感地看向楚封瓷,两人之间似乎流动着古怪又暧昧的情愫,呼吸间尽是茶香纠缠:“只为我烹茶。”
帅球:“咩qaq”·楚封瓷:“……”·好可惜,怎么没在茶里下毒呢··“至于你。”
第五涉远转身看向似乎是完全傻了的蓝衣侍女,懒洋洋地接口:“竟敢挑拨太子妃与小殿下之间的关系,搬弄口舌,便予你拔舌之刑好了·”·太子、太子妃·像是感觉到了殿下震怒,侍女长连忙半跪在地上,低头不言,默默消化着可以说是爆炸级的消息,连皇太子殿下刚刚喝了半壶酸梅茶都没有发觉惊醒。
蓝衣侍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万万没想到精心照料小殿下几年的自己会是这种下场,在过度的惊惧刺激下,神智总算清醒,聪明了一回··皇太子殿下一向无情,出口的话不可能收回,此刻也只有请求太子妃殿下。
温婉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后悔,蓝衣侍女头磕在地上,行了请罪大礼,也不为自己推脱,只忍着泣音道:“太子妃殿下,请原谅奴婢的无礼与愚蠢”·楚封瓷定了定心神。
他想起那日第五涉远突然提出的“择日完婚”,对方果然没有打算放过他··这是确定下来了·黑发少年轻叹一声:“先起来吧。”
献上怀中这份“藏戟”的契机,是时候到了··第149章 攻略计划·楚封瓷的出身,其实并不差·说起来也是受过茶道世家精心养育的梁柱,虽然这栽培方向可能出了点偏差。
当他温和下来待人时,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的儒雅气质,是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的··相貌精致如远古传说中的谪仙一般的少年,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蓝衣侍女通红眼角,像是被她无奈折服了一般,轻轻叹气:“要让这样好听的声音泯灭于世,我又怎么忍心。”
他微微皱眉,似乎带着委婉的哀求,看向了那位真正能做决定的皇太子殿下··第五涉远挑了挑眉··楚封瓷为难的样子,简直让人心上扎了一把刀,是无边的罪过。
蓝衣侍女被那温和的笑容迷得目眩神迷,心中开始后悔起来,皇太子殿下这样决断又残暴的人,怎么会愿意人忤逆他而自己却因一己之私,就将楚大人拉进了危险的境地。
她难过地咬了咬唇··楚封瓷像是心中微动,终是不忍道:“还是放了她吧,以后不让她再照顾小殿下就是·”·第五涉远的眉挑得更高了··蓝衣侍女连忙低头掩去面上表情,心乱如麻,隐隐觉得皇太子殿下的反应不太对劲……实在是醋劲太大了·实则第五只是惊诧,楚封瓷是怎么做到兵不血刃地将蓝衣侍女赶出身边,还让对方一脸心(chun)怀(xin)感(meng)激(dong)的。
不过他也没必要折损了楚封瓷面子,刚刚求婚()完毕,总要给人家一些甜头··于是帝国皇太子淡淡应了一声,在侍女们看来,是她们殿下少有的让步。
“随你喜欢·”·教养良好的少年点了点头,用安抚的目光看向蓝衣侍女,眼中的点滴心绪都变成春花轻拂,动人心弦··蓝衣侍女不过悄悄抬眸的一瞬间,捕捉到这样的风景,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去看那位风光霁月的大人。
第五最后望了一眼惴惴不安的蓝衣女侍,没再说话,而是拉起楚封瓷的手,向外走去·黑金铠甲冰冷的寒意散开来,让楚封瓷掌心变得冰凉,肤色更显得白得有些不正常。
那力道并不算太温柔,对楚封瓷这样被精心照料调养了许多年的“少爷”来说,已经能在手腕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了··只是他并没有不满,反而温声提醒道:“皇太子殿下,小殿下还留在原地。”
“今天不带他,”第五涉远连脚步都不停歇半刻,动作潇洒帅气得很:“让他嫌弃你,略作惩罚好了·”·帅球:“咩qaq”·楚封瓷:“……”·这个人厚颜无耻的程度,简直和自己有得一拼。
事情当然不像第五涉远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描淡写··一路风风火火拉扯着楚封瓷出了宫殿,年轻的帝王瞬间松开了手,转身用身高优势从上至下,以压制的态度看向黑发少年。
·他唇边还是含着笑意的,却莫名让人感到警惕与危险·宫殿门口永远不熄的光芒落在第五脸上,给这个英俊的少年增加了不少“来者不善”的气息,那样在战场中洗练而出的肃杀,足以将人吓得腿发抖。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连楚封瓷,双腿也绷直了一些·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蓄势待发,笔直的脊椎形成好看的线条,让第五涉远忍不住手欠摸了一把··实在是楚封瓷这个样子,太像某种被惊吓到的小动物了,又有点像帅球被抢走了食物的样子……总之让第五涉远不仅手贱,还嘴贱了一把。
“我们要去做的事,小孩子实在不适合旁观·”·故意压低的声调,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楚封瓷:“”·色中饿鬼,不愧是色中饿鬼。
被压制在身下的少年微微怔愣片刻,黑色的眼睛张大了一些,那里面隐含的指责让第五涉远都觉得自己像个禽兽··“想什么呢·”他忍不住笑出声,亲昵地揉乱楚封瓷柔顺的黑发,却是突然僵硬住了。
——或许是因为对面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息,都太像被自己怀念已久的那个少年,所以心态不自觉间太入戏了··第五涉远麻木地安慰完自己,手也没有收回,脸上的神情依旧自然,仿佛刚刚一瞬间的僵硬只是楚封瓷的错觉。
顺势抽身离开,第五涉远抬起手肘,让阳光落在上面,隐约能见金色的反光··黑金兵甲虽然坚硬却并不笨重,在手腕处只缠绕着薄薄一层,或许是因为色调太过接近的缘故,要是仔细看那金色反光,便能发现那是一条类似腕带的物品。
楚封瓷表情不变,但心里却很清楚,那就是皇太子殿下身为虚- cao -师,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器了··对方突然展示出虚- cao -器,当然有一定的用意·楚封瓷想了想,觉得自己不适合展示出完全不知情的人设,便低声问道:“那就是殿下的虚- cao -器吗”·第五涉远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楚楚会虚- cao -术吗”·这个技能问得莫名其妙,身为一名游医,又会泡茶又会虚- cao -术,那掌握的技能未免也太多了。
但楚封瓷还是非常淡定地应了一声,回答道:“曾经在全息网游中,尝试过体验虚- cao -术·”·这样的回答在专业虚- cao -师眼中其实是非常生涩的,尤其是帝国皇太子这样几乎站在巅峰地位的虚- cao -师。
面对只能在网游中“体验”的楚封瓷,他应该感觉好笑才对,但第五涉远却完全笑不出来··他的手心猛地攥紧,青筋爆起,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头猛烈的悸动压下去。
眼中浓重的黑色甚至更深,一并掩盖在不可测的愤怒中·这个“楚封瓷”究竟是哪一方的人,是无意中触及他和楚楚的过往,还是有意试探·一个个名字在第五涉远脑中转圜而过,却因为敌人太多,始终不能确定。
楚封瓷所说的在网游中的体验,是和殷昧曾在星网中玩过几次,他没想到第五涉远反应如此之大,不禁让他多想了一些··第五涉远却转神过来,打断了楚封瓷的思路。
年轻的帝王扯开虚伪的微笑,不带感情道:“那正好,既然有经验,我可以好好教导你了·”·楚封瓷:“”·“我们要去的地方的确不适合小孩子。
星际围猎,听说过吧”·第150章 他的礼物·古代帝皇,取兽林野山,围四面而猎··而第五涉远虽然身份和帝皇沾了边,但在时代的变迁压迫下,他的脑子显然没和帝皇沾边。
楚封瓷的设想里,皇太子殿下所说的围猎,就是些年轻的桎梏少爷走马游街——在大星际时代背景里也可以换成骑机甲游太空,顺便把那些温和又可怜,被圈养许久的猎物追得嗷嗷叫的游戏,他只要负责在一旁补弹.药旁观,赞美殿下的英姿飒爽就好。
没想到第五不仅不让他落得清净,还玩得非常疯魔··皇太子殿下直接让楚封瓷换上件利于行动的短装,带他进了一艘战舰中,用虚- cao -器连接战舰系统,抽空问了一句:“不晕吧”·“还好。”
楚封瓷淡淡回应·他毕竟是在大型星舰上生活了几年的人,也在战斗舰上随行过,体质虽然不强,但在这方面的适应力却出奇的好··现在兴致缺缺,也是忍不住想起他登上星舰时,那些军官打扮的人,对第五涉远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和望向他时古怪的、不赞同的目光。
……是害怕自己行刺皇太子·楚封瓷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和第五涉远的武力值,虽然两人独处,但那些大臣的担心未免多余··皇太子殿下突然发声,像是看破了楚封瓷的小心思,要显示自己的存在感:“男人的围猎,可不是那些软脚虾的游戏。”
楚封瓷偏了偏头:“”·昏暗的环境下,第五回 头分外爽朗地笑了笑,驾驶台上隐约闪现的光芒照亮了那一口白牙,却显得- yin -渗渗的:“昨天的军.事会议召开,临时组织了一场对虫族的闪电奇袭战。
在战场上对那些虫族像是玩弄猎物般追赶,不是很有意思么·”·楚封瓷:“………………”·“所以,”楚封瓷语调艰难,像是年久失修的滑轮般生涩:“你上战场还带着我的理由是”·皇太子殿下像是突然变成了无赖,笑容里满是痞气:“楚楚不用害怕,我会好好教导你,让你体会到这其中的乐趣的。”
楚封瓷闭上眼睛,一脸安详:“我现在可以下去吗”·“不可以哟,”第五涉远笑嘻嘻地回应,人设已经崩了个彻底:“作为殿下,我可是队伍的先锋,马上就要出发了。”
楚封瓷:“请一定要注意安全,大胜归来·”·这次第五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轻笑,里面饱含自信与傲慢:“当然如此·”·听到第五涉远的答复,楚封瓷依旧头疼无比,想到自己上战舰时那些士兵复杂的目光,现在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虽然做好了被整个星际追杀的打算,但他也希望通缉令上写明的理由是“刺杀帝国皇太子”,而不是“白日宣.- yín -,惑乱战场,贻误战机”等不靠谱的理由。
·……还让不让人在道上混了··转过神,第五涉远已经发动战舰了·金色的光芒汇在指尖,开始飞快地闪烁着,那人神情专注,仿佛面前星图是此生重担,而他能以一人之躯将一方疆土照亮。
这就是为万人敬仰的王族··对于帝国的建立,楚封瓷并没有什么归属感,要不然也不会淡然接受刺杀皇族的指令··但是在这一刻,这些理由都并不影响他对这个男人的欣赏。
第五涉远杀名远扬,穷凶极恶,却也并没有愧对民众压在他身上的期望··这样一个人,身后代表的象征意义已经远超实际意义·而自己那位“救命恩人”,又是因为什么利益牵扯,要选择刺杀他·楚封瓷陷入了深重的自我怀疑与推翻中,还没等他理出思绪,强烈的晕眩感包围住了他。
他所乘坐的星舰高速移动着,像脱弦而疾冲的箭,一往无前·“跳跃时间5、4、3……”·这并不是星舰系统的报告,而是第五涉远漫不经心地数着数。
完全关闭了智能控制,只依靠敏锐的判断,抉择在完全寂静的星际中星舰的速度和时间流速,这不仅是强大,更重要的是天赋,以及无与伦比的自信··精确运算时间,从虫洞的支点穿过。
巧妙避开越来越多的步入末期即将毁灭的“死星”,以及那些体型庞大,身躯漫步在宇宙中的虫族巡逻兵··显然这是一段十分耗费心力的行程,第五涉远没有再说话,星舰内舱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身旁没有任何能够计时的用具,楚封瓷安静坐在后面,开始估算一路所用的时间·他目光的焦点落在星舰外舱,因为行驶的速度太快了,没人能看清舱外的景色,就连第五涉远也是如此——·偏偏楚封瓷看的很清晰。
星舰行驶的速度仿佛慢了下来,外面无数星体的陨落与新生都融合在了渺茫的黑暗背景中,一条金色的光芒从黑暗中浮起,连绵的像是海浪翻转间的水花··那视角十分奇异,不像是以楚封瓷的角度能看见的,偏偏它又不断折返着走在楚封瓷面前,缓慢地来回播放着,像是预示着什么。
那是航线··在脑海中出现这个概念后,楚封瓷就收回了目光··正巧第五涉远开口和他说话:“楚楚·”·“嗯”刚从那样玄妙的状态中脱身,楚封瓷的声音还带着茫然,听上去软乎乎的。
“找一下后备舱中,有没有一个盒子·”第五一边用精神力- cao -纵着虚- cao -器,数组指令翻飞,一边还抽的出心思,让楚封瓷帮他找东西··虽然星舰外部覆盖着防护罩,能免除大部分颠簸倒转,但为了安全考虑,柔软的座椅上其实都配有固定装置。
为了帮皇太子殿下找东西,楚封瓷只好解开固定装置,在狭小的内舱中翻身,一只脚半跪在座椅上撑着身体,一只高高垫起来,凭借着腰身柔软,差点没将整个人探出去··勉强够得住后备舱,楚封瓷也没思考为什么第五涉远不直接用星舰智能把东西运送过来,而是在简单扫过储备的物资后,张口问道:“……是那个粉色的箱子”·皇太子殿下口味清奇。
“对·”第五涉远依旧懒洋洋的,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打开吧,那是你的礼物·”·第151章 循循教导·来自皇太子殿下的赏赐,当然不是凡品。
里面的东西并不重,探出大半个身子的少年很轻易就将粉色盒子拿了过来··楚封瓷重新坐回松软的座椅里,将盒子放在膝盖上,开始研究那被包装的密不透风的盒子,要从何处入手打开。
那盒子的确是没有一丝缝隙,像是生来就长这个样子,楚封瓷研究半天,无果·又沉默半晌,问道:“怎么打开”·第五涉远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睛,嗤笑一声,反问道:“这么没用”·楚封瓷:“……”·黑发的少年抿紧了唇,面无表情地将盒子扔了过去。
第五涉远单手伸出接住··一边分神- cao -纵着星舰,一边单手拆箱子·年轻帝皇修长的指上,猝然冒出一点寒光,像是从指尖长出了刀刃——那寒光也的确像刀刃一般锋利。
“刀刃”落在粉色箱子的表面,略微比划一下,仿佛在确定从哪个角度入手,不容易把箱子里面的物品给毁坏了··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第五涉远小心把握着力道,轻轻一划。
盒子没动··第五涉远略施力气··盒子纹丝未动··楚封瓷已经探出身体,见到第五涉远的动作,心中一阵愉悦,竟然也顾不着装斯文柔弱()的小游医,而是带着调笑嘲讽道:“看来皇太子殿下也是束手无策了。”
第五涉远恼羞成怒,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点红色,分外冷漠地说:“捆得这么严实也不想想楚楚你怎么拆开,手底下的人越来越不像样了,革职查看扣工资”·楚封瓷:“……”皇太子殿下您的锅推得有点快啊。
没等楚封瓷腹诽完,第五涉远已经双手离开了虚- cao -器,对着那盒子狠狠一按下去·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刺耳摩擦声传来,粉色的盒子已经被压塌了,露出黑乎乎的内部,隐约可见有一点光芒闪烁。
因只是显露了片刻,楚封瓷没怎么看清,猜测那大约是荧石之类的物品··第五涉远也没打算吊他胃口,别扭地将盒子扔过来,问道:“试试看”·是配饰·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黑发少年又如此猜测,从善如流地将东西取出来,入手凉滑,仿佛精心编织的苏锦,纤薄而柔软。
那是由极细的柔软金属交叉扭成的腕带,刚刚发出的光芒正是金属光滑表面反- she -出的,楚封瓷饶有兴致地碰了碰它,发现那腕带突然顺着手指而上,牢牢缠绕在了手腕间。
冰凉贴合着,与主人交换体温··楚封瓷皱了皱眉,正打算开口问清楚这是什么,却突然觉得双脚绵软无力,一下陷在了松软的座椅中,身体使不上力气··原本平稳的星舰,也在这时开始上下翻转,剧烈地晕眩感与不适感包围着楚封瓷,让他虚弱地抬起手,掩盖住苍白的唇,以至于不会在不经意间发出示弱的呻吟。
那种不适感持续了几分钟之久——楚封瓷计算的很清楚,即便他认为那段时间可谓度日如年··脑部传来断断续续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抽而空,让少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疲累。
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他的意志不断沉沦进黑暗中,下一刻就能闭眼安眠——·安眠··对这个词的恐惧战胜了倦意,楚封瓷睁开眼睛,十指狠狠掐进掌心里,借由痛楚让混沌的思维清晰起来,那双陷入茫然的黑瞳褪去了雾气,焦距落在了第五涉远身上。
虽然四肢依旧酸软,但楚封瓷还是奋力用双手撑起身体,脊梁挺得笔直,黑眸里满是打量··他不信第五涉远是要杀他,但要是用些什么诡秘的手段,就很棘手了。
第五涉远见楚封瓷清醒过来的样子,显然很惊异地挑了挑眉,唇边笑容扩大,满是兴味··“这是什么礼物”楚封瓷声调平稳,慢慢拨动着手上银色的腕带。
像是刚刚那些奇怪的反应全都不曾存在过,而他也只是单纯求个解惑··第五涉远这人浪起来,也可以说是非常浪了··直接将- cao -作系统切换成了智能航行,人向后一仰,座椅顺着他的意思往下降,正好枕在了楚封瓷的膝上。
楚封瓷:“……”·好想踢翻··两人双目相对··第五涉远这才懒洋洋地举起了手,黑金兵甲上缠绕着黑色的腕带·他慢吞吞公布:“情侣款。”
楚封瓷脑内“轰”地一声响··当然不是在意第五涉远那句类似于调戏的“情侣款”,而是很清楚这背后所蕴含的意义··第五涉远的“腕带”是他的武器,那自己手上的——·此时一切疑点特征都对上了。
楚封瓷沉默了片刻,才用有些不确定的口吻问:“虚- cao -器”·第五涉远闭上了眼,修长的双腿一伸,非常嚣张地搭在驾驶台上,一点也没有皇族应当具备的优雅与气质。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快清醒过来,许多第一次使用虚- cao -器的虚- cao -师,都昏迷了近五十小时,这说明你的精神力素质非常好·”第五扬起一抹颇具恶意的笑容,擅自结束了解说模式,而是带着试探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比起送能源石、星舰机甲、甚至于一颗星球,都要出手大方多了。
楚封瓷叹了口气,暗道就算这次刺杀行动失败,自己也是赚到了··他并没有顺着第五涉远的话回答,而是平板地论述道:“帝国对于每一个虚- cao -器的去向,都有严格的把控标准,需要办理近五年的申请手续。
申请人需要提供虚- cao -术资格证及身份证明等有效证件,并需正规虚- cao -师代为引荐——”·“我走了后门·”第五涉远爽快承认。
楚封瓷盯着他,无语凝噎,为帝国的未来和辅政大臣们- cao -碎了心:“你是王族的继承人,帝国的皇太子·”·“所以走起后门来更方便·”·“……”·“而且。”
不靠谱的皇太子坐了起来,望向面前屏幕上所展示的星图路线,角落的- yin -影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以难以被人发现的微妙速度挪动着··“我送给你这玩意,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随便送人虚- cao -器玩的那种昏庸王族吧”·第152章 实现夙愿·……是,我·楚封瓷花费了两秒钟的时间,才明白过来第五涉远的意思。
这下他连笑都笑不出来,语气都是满含着无奈与纵容:“我不是虚- cao -师,也不会使用虚- cao -器·”自然也不可能上手就- cao -纵星舰,躲开那些敏锐又危险的虫族巡逻兵。
“你可以·”·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某种宣召··第五涉远在狭小的舱内空间中站起来,目光锁定了看上去身形瘦削的黑发少年·从上至下的睥睨神情,像是凶兽在挑选它的贡品,让人本能感到了畏惧。
楚封瓷感觉自己一脚踏进泥潭里,却无法挣扎出来,冰凉氧气在肺腔内流转,将那仅剩的体温带出,寒意从身体内部蔓延至指尖··由心灵恐惧造成的肢体上的麻痹迟钝。
楚封瓷很确定自己被下了心理暗示,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是现在全身僵硬,不能动弹的样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五涉远站在他的面前,连稍微偏离目光都做不到··帝国皇太子那双黑眸里,像是野兽一般有着金色的光泽,冰冷地不带任何情绪。
那不是苦苦挣扎在世间的人类,而是被众生畏惧的死神,楚封瓷在午夜梦魇的大火里,总会遇见的那个身影——·就是他了,没有错··心悸不已·楚封瓷瞳孔微微散开,那张精致的仿佛谪仙一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被触动的情绪。
第五涉远却以为他是害怕了,微微一笑,眼里静静燃烧的、像是深渊一般浓稠的黑暗熄灭了,又变成了那个浪荡残忍的皇太子·他俯下.身,轻易地抱起了全身不能动弹的楚封瓷。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突然被打断思考的楚封瓷:“……”·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楚封瓷显然比第五涉远想象中要轻上许多,以至于只是轻巧地挽住膝弯,托住背部,就能将人抱起来了。
右手所触及的脊背,传来温暖的热度,感受到少年的紧绷与不安,第五涉远体贴地安慰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完全放心不下来的楚封瓷:“……”·第五涉远的确没做什么,他只是将楚封瓷放在了驾驶座上,自己靠在一边,懒散地命令道:“现在,启动你的虚- cao -器。
藉由它将精神力分成数个指令,每个指令对应基础的星舰- cao -作系统·”·皇太子殿下说的太笼统了,但楚封瓷毕竟是有过(网游)实战经验的人,很快就把握到了第五的用意,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推拒,一心投入在摸索中,将精神力分成了数份,简单模拟了后退、前进、躲闪等指令,那些指令化作虚拟的银色按键,随时出现在自己指尖所抵达的地方。
他面无表情,脑海内的刺痛愈加清晰,但精神却跃跃欲试的兴奋起来··“然后呢”楚封瓷问道··迅速在现实中掌控虚- cao -器的用法,这样的天赋可以称的上恐怖了。
可惜楚封瓷面前的是一名比他更卓越的天才,所以第五始终没有发表惊讶、赞叹等言论,而是平板地说:·“然后你就可以控制整个星舰了·”·楚封瓷:“……”·辣鸡皇太子,果然不靠谱。
在引导人不负责任的甩锅下,楚封瓷精神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对星舰控制的掌控欲几乎形成了一种比精神力更强大的执念·这种执念穿透了楚封瓷所凝结的虚- cao -按键,藉由里面所蕴含的精神力破茧而出,细密银丝缠绕上整个战斗舰,仿佛在星海中捕获了一页小舟。
正如第五涉远所说,接下来只要控制整个星舰就可以了··战斗舰在星海中完全舍弃了系统固定的航线,开始肆意飘摇着,以风骚的走位躲避开星际中漂浮的碎裂星体和蠢蠢欲动的虫影。
用精神力所看见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广阔,楚封瓷仿佛附身于战斗舰之上,亲自接触了寂静无声的星海··指尖落在虚- cao -按键上,每一个闪避的细微动作都如臂使指,脑内被抽空干涸的精神力陷入微妙的循环,痛楚降低的同时,就更容易让人沉迷在掌控一切的欲.望里。
楚封瓷闭上眼睛,意识奇异的模糊起来··那是精神力所传达的画面,又或是楚封瓷所臆想的构图——·无边黑暗,猝然泛起金色光芒,艰难涌动在细碎的星体垃圾与庞大虫族间,它是如此的危险,又是如此的隐蔽,反复折返于视角之中。
那是航线··楚封瓷心中微动,想依照那金色光芒前行,却发现精神力不受控制的分薄在其他指令上,星舰斜擦着金色光芒穿过去,同样完美的完成了隐蔽任务,却与那金色光芒指引的地方完全相反。
黑发的少年不动声色,眼里映出的,是整片星海··“皇太子殿下,”楚封瓷突然出声,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居然是带着几分轻松调笑的:“我听说虚- cao -术的极致,不仅是- cao -纵机甲星舰,更可以- cao -纵人的意识——而在这一方面的顶尖者,更可以让□□纵的人,不感到丝毫不对。”
第五涉远下巴枕在手背上,侧过头打量楚封瓷:“看来我还不够顶尖·”·黑发少年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沉郁,精致的侧脸在这一刻显得分外美貌:“说好让我来,这样耍赖,可是不做数的。”
第五涉远笑了:“不是你说不行的么·”·“殿下之命,莫敢不从·”楚封瓷微笑着如此说道,倒是让第五涉远微微失神··……·“随你。”
落满内舱的精神丝被第五涉远全数收回,年轻的帝王调整着虚- cao -器,唇边笑容莫名的得意:“这下是真的将- xing -命交到你的手上了·”·“放心吧,”楚封瓷闭上眼睛,那张过于年轻精致的面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信任:“你不会死,我也不会。”
第五涉远的精神力一撤离,楚封瓷压力倍增,脑部的刺疼感愈加明显·虚- cao -术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能力,就算理论技巧已经知晓得非常通透,现实与想象的差距还是极大的。
楚封瓷不断想返回于金色航线中,却始终被极速炸裂的黑子陨石阻挡了路线,舰体甚至受到了轻微的损坏··第五涉远脚搭在驾驶台上,面不红心不跳,安详地像是像是来旅游的行人。
……不能急躁··楚封瓷面无表情地安慰自己··对那条金色的航线太过在意,反而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是在虫族的巡逻下隐蔽自身,穿过这片被掌控的星海。
不断调整着精神力的强弱,在无数次碰撞与闪躲下,终于能粗略掌控星舰的航行速度与偏移角度,不断在那些庞然大物的感知区域避过,像是艘幽深诡异的幽灵舰··精神力透支的非常厉害,剧烈的疼痛感甚至让楚封瓷感知麻木起来,心底却非常满足,像是某种期盼已久的夙愿得到了实现。
小小一方星图,楚封瓷终于行驶到了金色航线上,那像浪花翻滚的航线不断变换,穿过密布的虫族巡逻兵··敌人的数量开始递减起来··而楚封瓷的精神力也终于消耗到了极限。
错误估算的力度,使行驶路线发生了略微的偏移·楚封瓷很快反应了过来,将星舰驶回正确的航道,并加快了能源燃烧,以求迅速通过这段路程··但已经来不及了。
有着硕大脑袋、无数双复眼、庞大身躯,悬浮在星空中的怪物,慢慢地移动了躯干,锁定了掩藏在星尘轨迹下的星舰··开启防御·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业界精英·在已经确定逃不过的那一刻,楚封瓷将所有精神力都用在了开启防御系统上,并迅速凝结了具有攻击指令的虚- cao -按键,向着那只虫族巡逻兵奋力一击。
无法使用大型的能源炮攻击,巨大的声响和不正常的质压会将其他区域的虫族巡逻兵吸引过来·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这艘星舰表面够结实,那些配备的小型炮.弹杀伤力够大。
虫族巡逻兵的速度极其敏捷,透明的羽翼张开,更是生生把速度提升了一倍·当它发现无法袭击到那艘滑不溜手的星舰时,果断张开了翅膀飞向下一个巡逻点传达消息。
预判到虫族的行动,楚封瓷将星舰躲避的速度放慢了一些,正巧吃到虫族的一击,对舰体损害不大,却成功把那只巡逻兵又吸引了回来··冷汗沁出,那双无论何时都极稳的手开始轻轻颤抖,楚封瓷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只虫族身上,极剧的疼痛让他不知觉间咬破了下唇,腥味在舌尖蔓延。
可以解决掉这只虫族,只要再坚持一会……·苍白的唇上那一点殷红十分刺目,第五涉远懒洋洋盯了他一眼,突然间用虚- cao -器将楚封瓷在星舰上的精神力全部驱逐出去。
楚封瓷眼前一黑,几乎是被第五涉远突然而来的排斥打懵了··第五涉远的手掌覆在楚封瓷眼上,懒散地声音在黑发少年耳边响起··“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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