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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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三)(5)
·其他人都觉得这是阿三临终前的忏悔,但他和阿五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阿三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一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而这些什么,和李遇有关。
进了罗恒暂时居住的小屋子,里面有个简单的木板床,桌子上还放着少许茶水,看得出来这里和外面一样被事先打扫过,并未蒙尘,还算干净·也许他们本就打算在击退寿王后,就在这里扎营,一切都好像遵循着某种计划一样。
罗恒和另一个士兵小牧将水桶抬好放了进去,因为是夏天,这水是从绿洲那儿用水车运过来的,带着点冰凉·小牧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外面,发现刚才还在闭目养神的殿下已经离开,才松了一口气,也许是那松口气的声音太大了,傅辰忍不住笑了出来,“您很怕瑞王爷吗”·小牧也发现闹了笑话,想到刚才王大在马上的英姿,把因为马匹受惊他们来不及施救的瑞王给安然无恙救了下来,单单是这点就让人刮目相看,比起那个尧绿他觉得这个人更让人舒坦,轻声道:“我告诉你你可要保密啊。”
傅辰摇了摇头,“那您还是别与我说了,我可怕自己保不住秘密·”·小牧翻了个白眼,这人那么认真干嘛,聊了起来,“你是不知道,没接触过瑞王的人是无法切身体验的。
咱们王爷对自己要求很高,就打个比方,王爷的- she -艺技术并不是特别好,他可以不眠不休在练武场上连续几个月只为了- she -箭准度,对自己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手下的兵,有时候压力真的很大,就怕什么时候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过严厉归严厉,王爷对我们这些属下还是很照顾的·”·傅辰听懂了,说到底就是对主帅本能的敬畏··见傅辰脸上的不以为然,小牧还想说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话,却被罗恒阻止了,他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说到底这个王大还是个外人。
“你就好好在里面洗吧,我们就先出去了·”罗恒与傅辰打完招呼,就带着小牧出去,把这个屋子留给了傅辰··也难怪小牧要说对傅辰说那么多话,本来笏石沙漠就缺水,饮用水都不够,更不要说奢侈地洗澡了,他们哪个士兵不是臭烘烘的,要不是瑞王爷的要求,怎么都不可能给傅辰运来那么多水洗澡。
这样特别的待遇,怎么能不让小牧多唠叨几句··罗恒出来后,就发现他们瑞王爷正在庙外头看着这片荒城,目光中带着沉思··邵华池瞥了一眼正在向自己行礼的罗恒,冷冷淡淡的,依旧严谨,“木桶放好了”·“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水给王大带过去了。”
邵华池嗯了一声,也不回答什么了,罗恒只有在原地等待自家王爷思考完毕,并等待其他吩咐,他哪里是和那个王大投缘,从这个商队来到他们队伍里,他都没和其中任何一个人说过话,又哪里可能见着人面善就把人带进主帅住的地方。
再说他们瑞王军向来都是极有规矩的,瑞王非常厌恶自作主张的人,他当然不可能去犯这样的忌讳,就算刚才王大将王爷免于被失去理智的马匹践踏的命运,才让王大和自己住,那都几乎不现实。
所以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这些自然都是被吩咐的,虽然他完全没弄懂为什么自家主子会下达这样诡异的命令,要把人带来何必这样大费周章··不过王大还算有眼色,知道要讨好他们王爷,居然主动要求留下来,免去他找借口的麻烦了。
“你觉得他像那人吗”邵华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罗恒是知道什么意思的,他是邵华池亲自选拔的亲兵,是在武举里被人陷害落选的,被刚刚出宫开府的瑞王带了回去,他知道瑞王爷的书房旁边有一间不准任何人进入的房间,里面挂满了一个人的画像,各种姿态的。
他也是因为瑞王爷每次到西北都会暗地里寻找此人,才知道有那么个人的存在··瑞王很少提到那个人,只是偶尔喝醉了才会透露几句,他知道那个人曾经是瑞王的亲信,只是后来叛变了,甚至还带走了瑞王最强的队伍之一,这样的双重背叛,损兵折将也亏得瑞王挺过来了,他有时候觉得瑞王之所以反感属下自作主张,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一开始以为是因为瑞王被背叛后暴怒,想要杀了对方才会拼命也要找那人,后来才发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末将觉得……不太像·”他选择稍微委婉的说法,其实哪止不太像,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柔弱少年和强壮丑陋的爷们,能有什么共同点··“眼神、感觉、指甲……”邵华池抬起手,望着星空,轻声呢喃,“你觉得,巧合多了,还是巧合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听不明白邵华池的话,罗恒虽然衷心,但却不够聪明,不能完全领会邵华池的意思:“末将不知。”
邵华池当年看重他,就是喜欢他这点,他身边已经有太多过于聪明的人了··“所以你是兵,而我是将·”·傅辰一开始在宫中生活了很多年,后来又在李變天身边待了许久,在内功方面也被逼学到一定程度,感觉到这座寺庙里邵华池并不在,而之前那种灼热的视线也没有再出现,精神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首先查看了一下自己脚底的伤,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保鲜膜,虽然知道可能会发炎,不过傅辰还是打算沐浴·他慢慢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慢慢除去,当然依旧是特质的裤子是绝对不会脱的,这是李變天特意为他准备的,以备必须情况。
白玉般的上半身肌肤,却布满了疤痕,深浅不一,肩上甚至还有个不自然的凹陷·若不是后来阿四阿五硬是给他弄了祛疤的药膏,也许比现在看到的更要狰狞··傅辰跨入浴桶中,将整个人都浸没在里面,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享受过了,这一刻觉得没什么能比沐浴更舒服的事情,将身上的脏污洗去后傅辰靠在浴桶里,昏昏欲睡,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头也开始眩晕了……·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刚才邵华池给他的逢春丸药效过了吗,所以才会这么疲惫·不能再泡下去了,傅辰站了起来,却猛然发现自己身体软绵绵的,又落回了浴桶里面,激起一片水花。
哪怕药效退掉也不可能那么虚弱··傅辰赤着上身,拿过衣物里的匕首藏在水下,又从药瓶里倒出了一颗药服下,这药见效没那么快,之后整个人软倒,几乎陷入半昏迷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需要我帮忙吗”房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这声音其实非常不好听,此人从小身中毒素,被破坏了嗓子,所以小时候到现在声音都一直没什么太大变化,现在却刻意压低了一丝,显得有些勾人,反而带有令人想要再一次次听到的魔- xing -。
傅辰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瞬间就清醒了,双手趴住浴桶边缘,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邵华池,站在远处墙角,抱着手肘望着他··他到底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又看了他多久傅辰一颗心不住往下沉。
那目光,就好像捕猎的狼王,傅辰感到有什么气息填满胸膛,滚烫着他的神经,带着恐惧的强烈心悸,几乎要跳出来,傅辰勉强打起精神,尽可能装作无事的模样,“瑞王爷,你……在这水里放了什么”·是肯定句,他想到了在帐篷里的试探,在城墙上若有似无的触碰……邵华池究竟想做什么。
傅辰说话有些困难,抵挡不住那无能为力的虚弱·太大意了,根本没有人会认为一个主帅会做这么降格调的事情,哪怕是傅辰都猜测不到,也许正因为意外,才能让邵华池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
这次留下来,还是他主动的,邵华池根本就是完全被动的,局中局的设置··这次的疏忽是他曾经信任的后遗症··傅辰一颗心像是被不断鞭挞,与邵华池深邃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两人都感觉到那如同触电般的碰撞,气氛一触即发。
全身的毛细孔都好像张开了,汗毛竖了起来,傅辰想要动,但完全无法动弹··“一点让人无力的药,没什么副作用,王大,或者说你不该叫这个名字,我应该叫你什么”邵华池大方承认。
“我就叫王大……如假包换·”傅辰喘了一口气,却该死发现对面的男人看着他的目光更灼热了,“你到底要做什么,或者你还在怀疑我”·傅辰那强硬的表情和软下来的身子形成强烈对比。
明明脸孔那么丑陋,但邵华池居然发现自己下方有微微抬头的迹象,他有点硬了,这让他不敢置信··“你没长胡子·”这么多天了,都没见傅辰刮胡子。
易容面具,当然不可能长了,“剃了……这很正常·”商旅都是门面功夫,剃胡子都会找没人的地方解决··只有太监才会不长胡子,不是易容就是太监,这就是邵华池的结论。
“哦,这样·”邵华池点了点头,那目光似笑非笑,意思是你再编得更像一点··眼睁睁看着邵华池一步步走进··邵华池走得很慢,每一个跨步都好像带着某种韵律,显得那么悠闲和平淡,但那双眼睛却令人触之胆颤,在那种视线下的每一根血管都好似在跳动,傅辰避无可避,犹如困兽。
看着邵华池渐渐靠近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自己笼罩的猎物··邵华池慢悠悠地摸着被水珠沾- shi -的浴桶边缘,边欣赏着猎物在自己下方瑟瑟发抖的模样,那淡色的唇,只露到肩部的白皙肌肤,肩上还受了伤,伤口凹凸不平,破坏了整体美感。
线条流畅的锁骨,- shi -漉漉的眼睫下是一双不羁的双目,这是一头落难的愤怒雄狮,现在这只凶猛而隐藏着秘密的猎物,正被他掌控在手中··傅辰咬牙切齿,在离开前给李變天的记忆又一次下了暗示,后来又给李皇派来跟踪的人催眠,机会已经用掉了,不过哪怕还留着,以他现在的体力,也没办法再用了。
邵华池缓缓摸着傅辰的颈动脉,摩挲着微颤的肌肤,那淡青色的血管在跳动着,傅辰想躲开却被强行制住,容不得任何躲避·看着这样凶狠的猎物,邵华池感到体内再一次出现的热血沸腾,他想要彻底压制住这头雄狮,看着他不得不妥协的模样。
“之前我就在想,你的身手是哪里来的你不是普通的商贾……”邵华池边说··“谁……没有保命的法子,你这样就怀疑我,未免太过武断。”
之前的商队几乎个个会武,傅辰的身手还远不是高手,这么普通的特点,没有任何可以被怀疑的地方·傅辰的尾音有些不自觉地疲软,被邵华池猛地插入虚荣空隙,抱住了他的肩部,揽在自己怀里,把他从水中捞了起来,傅辰半边肌肤都泛起强烈的颤栗感。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目光一黯,这具身体不是那人··傅辰想要把他震开,却发现那药效实在太霸道,邵华池的身体根本犹如磐石般坚硬··急促的呼吸,发酵的温度,两人间的空隙被挤了出去,邵华池的目光深不可测。
“没错,谁都有·”邵华池贴近傅辰的耳廓,力道不轻不重地朝着傅辰下方游去,语气却极为危险,“易容术相当高明,你最好说实话,是谁把你派到我身边来的”·傅辰握紧了水下的匕首,杀气涌现。
第144章 ·邵华池说的是易容术, 傅辰稍稍一想就看出邵华池并不是发现易容的破绽,而是在套话, 傅辰现在神思不属, 心理防线薄弱就有可能被邵华池趁机套出来,不得不说这种狡猾的办法是以前傅辰专用的,现在被用到自己身上还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邵华池那双手越来越下面, 已经碰到了腰侧,那部分的肌肤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您这样, 小的只有逾矩了·”傅辰冷厉地目光- she -了过去,明知对方可能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他也可以像大部分商贾一样忍气吞声,但傅辰知道自己不愿意。
邵华池那只往下摸去的手,目标不言而喻, 是想看他是不是真正男人,如果说傅辰有什么逆鳞, 那么这个必然是·匕首转了方向, 从水面跃出, 抬起来如闪电般朝着那只手狠狠刺去。
却因用力过猛, 还没有碰到邵华池的手就被对方卸掉了力道,另一只手狠狠打向肚子, 傅辰吃痛, 手中的刀柄因为失去掌控而掉落在浴桶外面·邵华池没有丝毫留情,一拳就将傅辰打得躬了身,痛吟出声, 眼看着邵华池还要再来第二下,似要打得他无还手之力。
傅辰也迅速展开攻势,显然邵华池还想证明什么,也许是细作,也许是其他的··从招数套路上能看清一个人的来历,但对傅辰来说,他所有武功都是继承的李皇一脉,邵华池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
两人刹那间的对视,电光火石,好似要爆裂般滚烫··水花四溅,两人身上都已完全- shi -了,邵华池喘了几口气,看着傅辰的目光越发深邃和兴味盎然,面前的男人每一个攻击都往要害上招,凶狠而精准,身为王爷,这样的身份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打过了,这种连灵魂都颤抖的感觉,比之前在绿洲的军帐中更加浓烈,除了那个人以外,面前的人是第一个。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无论面前的人是谁,都一定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过招却还在继续,同样凶悍的两人就好像遇到了共同争夺地盘的王者,在试图掌控对方的节奏,予以统治。
痛楚还未缓解,但傅辰眼神锋利极了,瞬间爆发了力气,之前提前吞下的药终于起了作用,力量再一次回来了·一拳由下而上砸向邵华池的眼睛,邵华池被迫放开傅辰,偏开了头以躲避傅辰的攻击,短短时间里傅辰手中的拳头都已经招呼上去好几次。
邵华池有些惊讶,傅辰居然恢复的这么快,还是根本没中药,应该不会,也许此人恢复力顽强·随着打斗白热化,邵华池眼睛越来越亮,如果不是事先让傅辰无力,现在的对峙恐怕会更激烈。
对方犹如猎豹一般矫健的身手,比风更快的速度,还有那滑落水珠的胸膛,如果不是疤痕太多看上去过于狰狞的话,这是一具绝对有吸引力的男人身体,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这完全不可能是太监。
傅辰从浴桶跳了出来,一地水花,当发现傅辰连沐浴都穿着裤子……邵华池目光一凝,总算将人给逼了出来,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铺垫,要查的可不就是这个吗·下一刻傅辰冲了过去,攻击朝向邵华池的胸口,邵华池在抵挡的同时退开了几步,两人再次过招。
这是两个雄- xing -之间力量的较量,没有一丝一毫花哨动作,这样的身体强度好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邵华池将所有心思压在心中,在傅辰一拳头过来的时候,他转向一旁,但傅辰另一边的侧踢已经风驰电掣地踢向他。
傅辰一个扭身,水珠随着他的转动在空中飞溅出弧度,带着力量和爆发力的美··邵华池目光有一刹那的迷失,也让他没有及时躲开傅辰的攻击,连人一起撞向墙壁,傅辰那一脚的力道太大。
傅辰一阵错愕,就刚才他的攻击邵华池没道理躲不过去,居然被他踹飞了·这边打斗的动静太大,本来就在不远处的罗恒和小牧等人赶了过来,还没来到那小屋门口就被里头刚刚缓过劲的邵华池喝止,“退下,我与王大在切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过来”·王大不是在洗澡吗,洗澡还切磋怎么切,怎么蹉·还有王爷到底什么时候进去的·罗恒几人退了出去,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目光,都像是知道什么秘密一般。
“我又帮了你一次,你已经欠我数个恩情了,想过怎么还了吗”邵华池倒没受什么伤,只是刚才撞到墙,他现在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小的只是被迫防卫。”
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愿意这样被同- xing -搜身··“那可是我先攻击的”邵华池看向那把落在地面的匕首,意有所指,“我现在不但不降罪,反而想给你个机会。”
“为何”·“什么为何”·“为何您不降罪与我·”其实在刚才出手的时候,傅辰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并没有后悔的情绪,有些事能妥协,有些事妥协了就等于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大概我看你顺眼吧,看你顺眼没有理由·”身为主帅,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作为一个商贾,我给你一个飞天的机会如何不然按照你戟国商人的身份,攻击晋国皇族,应该最少也会被判流放吧。”
邵华池看着赤裸着上身的人,那是一具纯男- xing -的身体,与那个人完全不同,但那件一样看不出丝毫问题的裤子,却好像透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邵华池若有似无地在那两点殷红的地方稍作停留。
傅辰先快速拿了旁边罗恒准备的麻衣,遮住自己满是疤痕的身体··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在看到傅辰后背,哪怕只有一瞬,那几乎横跨整个背脊的狰狞疤痕,可以想象曾经遭受过什么,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压抑着,这样的伤几乎是和阎王抢人,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他到底遭受过什么·邵华池忽然安静了下来,傅辰这时候也快速穿好了衣服,沉默许久,那种古怪的感觉又一次笼罩着他,“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你有些才干,走商路太屈才,不如留在我身边,施展你的才华,我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邵华池一字一顿说了出来,掷地有声,这是他的底气,一个拥有实权的王爷早已不是傅辰记忆中的受辱皇子了。
邵华池隐藏在衣袖中的手掌却缓缓收拢,好似要抓紧某样东西般··.·傅辰并没有马上答应邵华池,邵华池也不逼他,反正人在他手上,心急的话猎物可是会跑的。
刚才浴桶里下药的搜身实在给傅辰太过深刻的印象,邵华池看上去并不像之前说的怀疑他是细作,没有哪个细作会需要主帅亲自验身,还是用的如此坦诚相见的方式··他看上去更像在确认什么,而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然直接让罗恒来就可以,何必选择自己亲自动手。
傅辰首先排除邵华池能发现自己是傅辰的可能- xing -,换了他是邵华池,看到“傅辰”的第一眼,不管怀疑不怀疑,也许都是杀了再说·至少绝不可能是叙旧,不说那次毒针和后来的追杀,就说他后来报复- xing -地带走了青染等人,那可是邵华池最强的一支队伍,他要是邵华池在怀疑的瞬间就会先毙了对方,他哪里还能蹦跶到现在。
也许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进入误区,邵华池也许不是在看他是不是细作,而是怀疑他是太监·仔细回想邵华池之前说的,“是谁把你派到我身边来的”,这话里有话,再看他是从戟国出来的,关键点还是没被看到刮胡子,如果邵华池通过某些渠道知道戟国的李遇不在皇宫,那么他来救自己等人,真的还会是巧合吗·邵华池皇子的身份自然会比常人敏感,或者真的发现了什么·事不迟疑,越是待在邵华池身边,越是危险,他决定今晚就研究那属于犀雀的印记,然后尽快脱离这个队伍。
在和罗恒一起休息的时候,傅辰无意间发现被邵华池撞到的那面墙上脱落后,下面居然还有东西,那里好像雕刻着什么,很精致的墙面艺术··这件事当然不可能瞒住邵华池,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中。
邵华池听闻了此事,也看到了在墙壁下的石雕,哪怕因为年代久远,也依然能感受到密莱国的神秘·带了几个亲兵像是揭开面纱一样,刮去最上面掩盖的那一层土,把那张铺满整块墙面的雕刻给完全显露了出来。
与寺庙大堂里的站立老鹰居然是一个系列,只是这里的是只飞翔的老鹰··一群亲兵都在检查这面墙的古怪部分,以为有什么机关,但却发现那好像只是密莱国的人想雕刻出这样一幅老鹰图而已,这是他们国家的文化遗产。
傅辰见这些士兵找了几个时辰,外面天色已亮,但还是一无所获,也在怀疑是否是自己太多虑了··那些士兵当然怨气冲天,这个王大,就因为他发现了一块墙面雕刻,就非要说这里有机关,这座荒城里雕刻品多的是,哪里这个就有古怪了,真是没事找事。
他们都一晚上没合眼,不眠不休的地就在这里研究雕刻品,真是见了鬼了··要不是主帅邵华池一直都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进度,他们怎么都不可能听从一个商贾的游戏之言。
傅辰可不管他们想什么,与士兵们试过各种水淹、火烧、挖凿等方法,但这面石雕纹风不动··他仔细回想在乌鞅族看到的那个水牢入口,那是一个圆形的凹陷的眼,眼……·傅辰看向老鹰的眼,是它。
邵华池见傅辰有所异动,雕像般的绝美容颜上一扫疲惫,跟了过来,凑近傅辰,轻声询问:“怎么了·”·“这颗眼睛有问题,它……”傅辰专注在那老鹰石雕身上,并没有发现靠得过近的邵华池,“果然,那颗眼睛上有个凹洞。”
这个机关和之前那个是相对的··那么用的方法应该也是有关联的,他想这个制作机关的人,应该是个相当有个- xing -的人·“王爷,不知能否借一下您的佩剑”他的匕首在之前的攻击中,被邵华池“没收”了,作为攻击皇族的证据以便日后算账。
邵华池挑了挑眉,他还没说什么,另一边的罗恒却直接要开口拒绝,他刚准备说话,就被邵华池一个锋利如刀的眼神阻止了··咻一下··邵华池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干净利落。
据说这把佩剑是铸剑大师为邵华池专门锤炼的,取名为辰光剑,平日轻易不会出鞘·邵华池曾言,除非遇到可敬的对手,才是它见光之时,所以邵华池身边常年轮流佩着两把剑。
现在邵华池退下了轻甲,那么佩戴的是这把只做装饰用的辰光,它是不出鞘的··傅辰拿到那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把难得的宝剑··应该足够锋利了,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还没等人阻止,就直接割破了手掌。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整支手臂··邵华池拽住傅辰的手,眼底酝酿着什么傅辰看不清的情绪,“你、在、做什么”·“需要血可能才能启动这个机关,小的想试试。”
而且根据之前看到犀雀的情况来看,这次很可能是需要他的血才有用,因为他的血中含有谴族人的气息··傅辰也不敢保证,只能试试看,邵华池紧抿着唇。
一言不发··将眼底的暗潮汹涌沉淀,才放开了傅辰的手,“愚蠢·”·这里那么多士兵,还包括他邵华池的,居然直接伤害自己,不是愚蠢是什么。
两字评语后,邵华池瞥了眼罗恒··罗恒这次却看懂了邵华池眼神的意思,那是在说去准备包扎用的物品··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将血滴入那鹰眼里的凹槽,那颗眼珠果然开始转动,血液也沿着老鹰身上的纹路运转和填满,傅辰脸色煞白,他本就受了伤,又中过药,虽然服了梁成文给他配的解药,但后来又和邵华池过招,加上一晚上没睡,现在哪里还受得了。
在傅辰因失血过多而向后倒去的时候,他身后一具并不陌生的胸膛将他撑住了,邵华池强硬地扯下傅辰失血的手臂,“不必忙活了,门已经开了·”·傅辰忙撑住自己,轻声道:“谢王爷。”
“无事,举手之劳罢了·”邵华池也自然地退开几步··果然就如小牧说的那样,邵华池是个很照顾属下的主帅,也难怪那么多人崇拜他。
傅辰看向那缓缓开启的门,血液因为不够多,门只打开了一点缝隙,只够一个人通过,从里面传来- yin -森冰冷的气息,还透着腐朽的感觉··众士兵叹为观止,居然真的有机关·这个王大不愧是常年来往笏石沙漠的,真的发现了密道。
一个曾经消失的古国在这里出现了,里面必然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任何人发现了都会忍不住诱惑,下去看看··见邵华池也决定下去,罗恒当然是阻止的,无论下面有什么,邵华池都不应该以身犯险,应该他们这些人下去为王爷探路,王爷只需要在上方等待即可。
邵华池撇了眼傅辰,又收回了视线··傅辰的所有关注力都在这个打开的黑黢黢的洞口,这和之前乌鞅族的水牢说不定是相通的,无论是那黑水还是机关的开启方式,都太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从外面走了进来,“瑞王,国师扉卿前来西北传教,知您在羊暮城附近也赶了过来,现在正在城门口·”·传教,当然传的晋国主流宗教,佛教文化,这一样是在精神上- cao -控民众,既然在皇帝心里地位下降,扉卿当然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选择用传教的方式,传播帝国文化,皇帝威望,让皇帝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存在。
扉卿他来干什么·惊讶的不只是邵华池,傅辰也是··傅辰手指微动,又回归平常·扉卿……真是好久不见,不知这次我以全新的身份出现,你会作何反应。
刚刚走了个邵慕戬,扉卿这个时候过来,必定来者不善,邵华池对扉卿感官并不好,“他不是说病重吗,还有空跑来跑去真是命大·”·都说邵华池当年的癫病是扉卿治好的,但邵华池这大不敬的话说出来却没有顾忌,这里没人敢把他的话给传出去,所有亲兵低下了头,邵华池忖度了一会,联系昨晚的事,“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大带他来的,是不是外面还有一群兵”·看那亲兵的表情,就知道邵华池所料不差。
昨晚在被邵华池败退后,老大邵慕戬就打算直接回栾京,却不料遇到国师前来拜访,国师是中立派,邵慕戬以前也尝试过拉拢国师,只是一直收效甚微,这次没想到国师主动过来,自然惊喜极了,扉卿三两下就从邵慕戬这里套出了话。
见邵慕戬愁眉不展,扉卿而后说,自己有走出流沙的办法··这才有了他们一同出现在城门外的情景,只是与昨晚的藏头露尾不同,这次是正大光明的··那么,至少表面这层皮,是不会撕破了。
“当本王那么闲吗,没空去接待他们,你出去和他们说,本王外出,要几日后归来·”愿意等就等,不愿意就算,他现在不打算和那两人虚与委蛇,既然认定他在城里,这么过来见面,必然是想要做点什么吧。
如果他根本不在呢他们找谁去··见邵华池决意打算下去,罗恒再次劝阻··“不必多言,带上二十个精兵,一同下去,然后暂时封了这个入口。”
邵华池快速下令··在这荒城里面,是要暗杀还是明杀,他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扉卿你如此才高八斗的人物,如果真有本事,那么就试着打开这个机关看看,如果找不到,就怎么来的怎么滚。
邵华池思考完毕,才察觉一道来自身的目光··稍一观察,邵华池见傅辰一直看着自己,“看什么,本王的脸怎么了·”·“您很俊美,小的该死,很少见到您这样的人,刚才无意窥探您的容颜”邵华池没戴面具的那半张刚好对着傅辰,傅辰随口应付了下,而后跪下请罪。
邵华池看着低头跪下的人,脸颊极缓慢地染上了一丝红晕,目光有些闪躲,冷淡地嗯了一声··无论这次扉卿过来是什么目的,但不可否认的,定然是来者不善··傅辰还记得李變天那个引诱瑞王吞食阿芙蓉的计划,以李變天的能力,说不定已经研究出那针管的用处,如果李變天自己尝过阿芙蓉的滋味,但凡有点恻隐,就不会再用这东西害他国百姓和主位之人,及时停止这个诱惑计划,但若是李變天依旧不为所动,执意要发动他的一系列计划,那么扉卿突然找到邵华池的目的是什么,报复阿芙蓉计划在晋国失败,亦或是有更大的- yin -谋在,现在国师联合邵慕戬,若是再加上之前的知州,三面夹击,绝对不是邵华池正面交锋的时候。
邵华池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才有如此决断··身后的机关在吸收完傅辰的血后,又一次恢复了原本静止的石雕模样,邵华池让罗恒主持荒城中的大局,只要他不在扉卿和老大就不敢动这里。
他带着二十个人加上傅辰,走入黑暗中··当那扇墙彻底关上后,他们就来到了这个机关的内部世界··里面的石壁里镶嵌着荧光石,也许是刚才开了机关后吸收了一点外面的光线,现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这点光,不足以照明,一个士兵正在点燃火把,傅辰来不及阻止了,“不行,先不要点火把,你们抬头看”·那上面匍匐着一只只夜行生物,睁着血红的眸子。
火把已经点燃,照亮了他们这块区域··就好像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芒,这光芒刺激到了上方,激怒了它们··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是蝙蝠·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任何东西的饥饿蝙蝠。
它们,飞下来了煽动着黑色的翅膀,与空气对撞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邵华池目光一凛,拿过那火把向前跨了一步,挡在傅辰面前,燃烧的烈火对着汹涌而来的蝙蝠。
第145章 ·那蝙蝠冲过来的速度相当快, 邵华池一手紧紧回抱住傅辰,让他贴近自己以防止蝙蝠的袭击, 语气严肃, “你别动”·这过程还伴随着令人心悸的耳鸣声,蝙蝠群被火把分成了两条岔路,有好几只蝙蝠被烧着了掉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刀剑挥舞的声音,有几个士兵被它们击倒在地上, 好不狼狈。
傅辰见邵华池挡在自己面前,没想到邵华池对属下如此维护, 不过他的愣神也不过是刹那,很快就对身后溃不成军的士兵们吼道:“不要紧张,站起来, 它们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也咬不死人的, 尽可能待在原地, 不要乱动, 点火把所有人都尽快点火把”·如果没有攻击的时候, 自然有其他办法,但现在已经惊扰了它们, 那么用火的攻势更快, 这些属于黑夜的生物很怕火光。
听到傅辰的吼声其他人好像有了方向,不吼这会儿这些人在蝙蝠的音波干扰下也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傅辰的及时出声, 避免了这群人在最开始的损兵折将··在中原的人没有几个人看过蝙蝠,人的本能就是对未知生物的害怕,这当然会惊慌失措,哪怕他们是邵华池的精兵,这会儿也是慌乱地六神无主,但这是大忌,常常就会发生心中太过慌乱,本来可以安然度过后来却反而出了事这样的例子。
第一轮袭击后,紧接着它们在空中打了个回旋,再一次冲了过来,邵华池握着火把精准地朝着这些蝙蝠来的方向挥舞攻击··有邵华池在前方挡着作为首要目标,渐渐的,站起来的人多了起来,这些士兵也都冷静了下来,蝙蝠越来越少,火把越来越多。
当蝙蝠损了一大半,它们停止了攻击,忽然成群往这巨大的洞- xue -远处飞去··“它……它们”在傅辰身边是之前给他端洗澡水的小牧,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蝙蝠离开的方向。
“蝙蝠是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封闭的空间里的,所以这里必然有出口·”傅辰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并没有一般洞- xue -的窒息感,而这些蝙蝠也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下面,它们有自己来去出口,刚才的火光已经让它们怕了,所以短时间不会再回来。
傅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倒是旁边的小牧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我是商人,总是走南闯北,听到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傅辰依旧淡定,一旁的邵华池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好像傅辰知道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小牧却是不信的,商人那么厉害还不要翻了天啊··邵华池就好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着火光随意看了几眼,那几眼是检查了下傅辰的身上,没有咬伤,很好。
又看了看傅辰的手,那里还包扎着,那是在进洞- xue -前,傅辰自己随便糊弄的,哪怕是随便弄的,也一样非常有规章条理,有一种人无论怎么变,他在生活细节上的做法总能觑到一丝丝端倪,哪怕这些端倪加起来都不能证明什么。
队伍里,只有一个士兵被咬得格外严重,邵华池让其他士兵给那人敷上药,在原地休息不必再跟过来··刚才的蝙蝠潮,只损失了一个人,已经算意料之外了··“上,上面”有个士兵拿着火把照到了他们头顶上方的岩壁,吓了一跳,惊声喊道。
邵华池和傅辰往上面一看,那是一副骷髅的头颅,黑不溜秋的洞望着下方,被埋在了头顶上面的岩石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这叫做“引路人”,也是制造这座洞- xue -的人在警告闯来这里的人,不要进去。
一般有引路人的地方不是有宝藏就是墓地,或者两者兼有··傅辰想到门外柱子上的犀雀,又想到了那头老鹰的眼睛,他似乎能联系起来了,这密莱国和谴族人的关系。
很久之前,谴族人被大量屠杀后,就消声灭迹了,其实还有一部分人没有消失,只是史书上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现在傅辰知道了,为什么李變天会找到那么多犀雀,又会知道犀雀的培养方法。
这最后一批的谴族人从热带雨林迁徙到了这里,隐姓埋名,在这条丝绸之路上建国,其实这样并不惹人注意,因为这里贸易往来频繁,人只要多了,就形成了路,类似于中转站的国家或者说城市,能够让旅人休息、饮水、住宿,会在历史的演变过程中应运而生。
而之前的密莱国,就是在这刚好的时刻,出现了··但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密莱国,这本就是谴族人过来建立的,这里离戟国也不远,那么李變天能得到犀雀和代表着谴族人气息的药丸也就不奇怪了,只是李皇似乎根本不知道密莱国和谴族人千丝万缕的关系。
传说中被屠杀殆尽的的谴族人,没想到死里逃生来到这笏石沙漠,居然最后还是彻底消失了,也是令人唏嘘··傅辰想到那张李皇一直保存着的谴族藏宝图,并且那么多年一直在寻找更多的谴族人,不过或许李變天一开始就弄错了。
他派人去的是热带雨林地区,也就是谴族旧址,根本没想到来密莱国寻找··也许那个所谓的宝藏图,不在南边,而是笏石沙漠·就在他的脚下·接下去,在火光中,他们照出了后面的路,他们进来的地方有一处平台供给他们二十二人站立,除了那圆形平台外,没有任何路,只有类似于悬崖的空洞,下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如果刚才不是傅辰提醒,他们就会因为过于慌张,而直接踩空,摔下去,这样摔下去,哪里还会有命·刚才差点要掉落的下去的一个士兵,感激地看向傅辰,傅辰之前瞬间当机立断的语言和行为值得他们的尊重。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看了眼傅辰,又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走到那唯一的出路前面,将火把照亮那儿,那居然是一条栈道··栈道一般出现在悬崖峭壁边,只是这里是个巨大的洞- xue -,以前还是被埋在下面的,谁都不知道在沙漠以前这里是什么地方,有这样的地下洞- xue -很有可能和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陆板块移动有关,不过傅辰大概知道原由,其他人却对这个地方叹为观止,将这里往那神佛上面想。
这条栈道太窄了,只能够一个人横着行走,如果要走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在走的时候同时拿着火把,届时能安全走出栈道都是幸运,代表着必须要放弃火把,独自行走。
一个火把在完全黑暗的地方能照到的区域非常小,他们能看到下面是悬崖,但更远的地方却是看不到了··那么与其去适应光明,还不如适应黑暗,傅辰靠近正在思考的邵华池。
邵华池平时并不会让人如此靠近自己,所以当傅辰一下子接近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攻击,当发现是傅辰,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势,变扭地转了下手的方向,放在两边胳膊上,一脸你找我什么事的表情,“咳,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傅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邵华池,邵华池沉吟了一会,随即对那十九人道:“熄灭火把,我们一个个过去,尽可能适应荧光石的光芒,更利于我们进去。”
在邵华池的命令下,火把被熄,这个洞- xue -又瞬间变暗了··“我在你前面·”邵华池猛地拉住要上去的傅辰,这时已经有士兵开始一个个贴着栈道上的岩壁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踩空。
·对于这个有转弯口的栈道而言,前面的危险自然会相对更多一些··“瑞王爷,应该是我先来才适合……”你最好还是和那个受伤的士兵一样,都待在原地等我们最好。
“适合什么,本王从来没有让底下的兵去犯险,而自己去享福的先例·”·黑暗中,傅辰看不到邵华池的表情,但他却能感觉到对方刹那间莫名情绪的视线,正当他要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感觉的时候,邵华池就直接在黑暗中小心踏上了那栈道,前方的士兵进展的很缓慢。
傅辰也一起踏了上去,他身后还有几个士兵也上来了,他紧紧贴着那悬崖壁一步步移动着,他们脚下的道路有越来越窄的趋势··黑暗和未知,是最可怕的敌人··“如果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抓住我。”
傅辰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别担心,我在·”·傅辰差点腿崴脚,因为这话实在不适合对他说,如果这个时候是田夫人在,那就适合了吧。
不过傅辰也没时间来纠正前任主子的用词错误,专心的走下面的每一步··随着他们的眼睛适应黑暗,渐渐能看到这个洞- xue -里的大概情形,这条栈道果然是通往下方的。
斜坡越来越厉害,快到下面了,所有人的心脏都好像回归原位了,总算过去了·一个个踏到平地才安心,邵华池下去的时候,似乎踩到了什么,定睛一看,那是半副骨架,两人的心里都是凉飕飕的,一路已经两个了,之前的在头顶,现在的在地下,不知道是误闯进来的,还是本身就死在里面的人。
“他身上……”邵华池正要离开,定睛看着这副骨架,骨架上穿着一套残破的铠甲··邵华池蹲了下来,看着这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铠甲,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声音一沉,“是我们晋国的士兵,不过是父皇继位前,皇祖父带兵时士兵用的铠甲。”
他们是被谁杀死的·晋太祖时期,那是过去多少年了·晋国的士兵的尸骸,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是太古怪了吗·“这件事,本王必定要彻查到底,是我们晋国的兵,就不能无缘无故的死”邵华池说的时候,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那是极为鼓动人心的语调。
这话说到士兵们的心坎里了,哪个兵没有点报效祖国的想法,只是这种想法在这个“吃人”的年代,显得格外不堪一击,这些的前提是能吃饱饭··但不代表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是晋国人,自然都有忠君爱国的本能,甚至比现代人有过之无不及。
果然傅辰看到那些士兵在邵华池说出这话后,眼神和表情变得更加庄重崇高··国家概念,傅辰在五年前灌输给还是少年的邵华池,那时候,他还是邵华池的亲信,每天忙前忙后地跟着自己主子,在与邵华池的交谈中,提到了阿芙蓉,“殿下,爱国应是每一个晋国百姓做的。”
“何为爱国”·“就是每个人心中,只要想到我是这个国家的人,就要维持它的领土完整,不受外敌侵犯,不被他人侮辱,团结一致。
犯我晋国者,虽远必诛·”·这是一句老话,只是这个时代没出现··傅辰还记得,那时候的邵华池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发亮的双眼··当年的邵华池深深记住了民与君的概念,并且形成了国家荣誉感的想法,而出乎意料的是,五年后的今天,邵华池用自身的表现吸引着那么多人为他效力。
这是天赋也是魅力,能够带动他人情绪,能够让人心甘情愿为他效力的天赋··如果……·傅辰意识到此刻自己在想些不该想的,苦笑着摇了摇头··何必异想天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过了当下才是要紧。
看着傅辰走远的背影,邵华池的目光恍若张开了天罗地网的蜘蛛网,平静地等待着··下了栈道,来到岸边,面前出现了面积较为巨大的水潭,这水潭比之前乌鞅族的地下水牢看到的要大五到六倍,黑暗里也看不清颜色,但傅辰却直觉那是黑色的,就和那水牢的时候一样,这两个地方从之前的联系来看,都是出自同一个机关大师的手。
“先不要下水,水面上似乎有东西·”傅辰说道,因为前面对蝙蝠群的冷静态度,傅辰的话在这个小队伍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威信,这与他是否是商人无关,谁都会喜欢在危难时刻和一个有真本事的人相处。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的确,那巨大水潭上面好像漂浮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那是棺材,一共七口,每一口都固定在宁静的水面上,只露出了一小半的棺身。
水潭对岸是另一块陆地··傅辰忽然割破了自己身上的麻衣,刚要抬头站起来就与邵华池眼睛对上了,黑暗中好像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两人靠得太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邵华池像是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傅辰惊得忙往后仰,邵华池却好像完全没发现,只是不置可否得问道:“你割衣服做什么”·“这水以前小的在经商的路上见到过,它非常古怪,能腐蚀万物。”
傅辰说着,将自己的割下来的衣服放了下去,果然就如同那只獒犬一样,它先是漂浮在水上,然后周遭冒了一个个黑色水泡,很快就吞噬的那块布料··那不是沉没,也是不浸- shi -,而是被腐蚀,能隐约闻到那可怕的烧焦气息,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泡吞咽着这块布。
邵华池又让几个士兵试验了一下,拿武器和行囊,都出现了同样情况,无论多大的物件,还是多坚硬的武器,都难逃被腐蚀的命运··发现这个,所有人的心都蒙上了一层- yin -影。
这样的河要怎么过去·十九个士兵在商量过后,打算用那七口棺材的的距离,进行阶段- xing -跳跃,然后一同上岸··那七口棺材摆放在水潭上的位置,正好形成了一条通往对望的路。
这是个好办法,五个自告奋勇前往的士兵走了出来,邵华池望着他们,半晌道:“小心·”·“王爷放心·”几个士兵都是做好牺牲准备的,在关键时刻不可能真的让堂堂瑞王爷犯险,他们从被选拔为亲兵后,就进入了这个最危险的冒险队伍,因为它的待遇是最好的,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他们的使命就是如此。
傅辰观察着四周,如果是和水牢那时候相对应的机关,这里也可能会有那箭墙··在哪里那东西会在哪里才会出现·傅辰又盯着那七口棺材,他觉得这些棺材和普通的有差别,这差别一下子也说不上来。
问题太多,一下子找不到头绪··因为傅辰提前提醒,所有士兵几乎都站在原地,没有人随便乱跑,担心动了什么机关··五个人分别踩在那棺材上,第一个棺材只是轻微摇晃,还是很稳地浮在水面上。
没问题,排头的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都跟了上来··傅辰看着他们踩在棺材上,那些棺材往水下陷了陷,几乎就要和水面平行了··下陷的幅度不太对,按照水的密度和棺材的密度以及重量来计算,再加上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全部加起来也不可能下沉那么厉害。
傅辰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并没有发现一直观察他的邵华池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傅辰的古怪就代表这个棺材是有陷阱的·猛地看向那几个快要到对岸的士兵们,这个水潭再大,他们到底是练家子,在棺材上跳跃前进并不难,所以速度是比较快的。
“不对,停下,不要再前进”傅辰还没完全想明白,但这几口棺材摆放着,目的太明显了,就好像让人通过它到对岸一样,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明显的捷径,既然它太明显,那定然有诈,傅辰对着五个士兵喊道。
对了,摆放的位置,超重的重量,还有那重叠的- yin -影那是两口棺材重叠在一起,大棺套小棺,一共十四口才对,所以才会那么重·十四,就对应了那个水牢里的十四个牢门,这是个连锁机关- xue -。
记得那时候,牢门后面,是獒犬、机关、水潭……·而且当时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研究那个水牢的其他地方,他没有以身犯险,没事给自己找点麻烦去研究人家的机关,既然当时地鼠他们来了,那么他何不省时省力,直接就离开更好。
只是没料到,这里会有个相对应的洞- xue -··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暗处一双眼睛静静远远看着岸上的这一幕,随即消失在黑暗中··傅辰说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排头的卫兵已经从第六口跳到第七口上面,在他跳上去的刹那,那看上去坚固无比的棺材像是纸做的一样,顷刻间化作粉末溃散。
洒在水潭上,而那在上面的士兵掉入水潭,他们一路跳棺材都非常小心,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水潭非常可怕,才不敢掉以轻心··那士兵哀嚎声在岸上响了起来,不停在黑水谭里扑腾和挣扎,那是生命最后的光,甚至只喊了“救命……”两个字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而其他四个士兵根本救不了他··在第七口棺材化作粉末的瞬间,其他六口也发生连锁反应,瞬间崩塌,在上面人几乎同时掉落在水潭上··七口棺材,其他六口都是真的,只有第七口是假的陷阱,而只要动了第七口,其他六口也会一同出问题。
人往往会在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就像这五人,越到后面速度越快,才没能及时在傅辰喊出来的时候停下来··这么大的动静,吓得岸上人都是一惊,但这时候救人已经不可能了,只要他们过去,死的就是会是他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能看到这五个人身上的皮肉被腐蚀,空中传来难闻的焦味··就是傅辰与他们不过相处过几天,没多少交集的人都心痛难忍,他们刚刚都还是鲜活的人,更何况其他本来就是共进退的士兵,这时候更加不忍再见这个画面。
那些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却成了一副骨架,浮上水面,还能看到骨架上残留的皮肉··邵华池冷静的面容出现裂痕,几乎本能地要扑过去,被身旁的小牧等亲信狠狠抱住,不让邵华池靠近水潭一步。
他的士兵每一个都是他这五年来悉心培养的,为了不重蹈五年前青染他们的覆辙,他全部亲力亲为,哪怕他是王爷但只要领兵打仗就常常和士兵同吃同睡,他怎么可能会没感觉,这都是他的兵·邵华池痛苦地睁大着眼睛,全身颤抖着,极为自责。
虽然这本就是冒险的队伍,但这都是和邵华池关系较为亲密的人,他死死克制住这种情绪··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身旁的其他士兵也都隐含泪光··压抑和沉闷,几乎让所有人都透不过气。
傅辰是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他闻到一股木屑味··这个味道·是刚才棺材化作粉末后飞扬在空气里的,现在蔓延到岸上。
“捂住口鼻,不能闻”但如果不闻,也会窒息而死,这里一共就那么大,没有躲避的地方··味道来得太潜移默化,在傅辰倒下的时候,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倒下了。
在傅辰说话的时候,邵华池已经恢复了神智,在昏迷前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冲到了傅辰身边,紧紧抓着傅辰的手,“抓紧我,保住命,我还想留着你·”·这是邵华池的承诺,承诺只要自己在,就不会让他死。
哪怕是昏迷的时候,也不会放开··他们见面也有一段时间了,傅辰从未发自内心笑过,现在他笑了··这笑却并不那么纯粹……·如果没有那一切,我真的想和你重新认识,我从没怀疑过自己当年的眼光。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我到现在都还在骗你,若你知晓我的真正身份,可还会如此推心置腹·我做了那么多事,好的坏的,从未后悔过,但我一直有件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一时偏差认识了你,才会导致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你未做错,但我无法坐以待毙,我不能死,我想活着,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这样的人,也许死后会下地狱吧··傅辰是笑着昏迷过去的,那笑容透着一抹自嘲。
其实他远远比邵华池等人虚弱多了,前后又是受伤又是中药又是打斗,不眠不休地研究那雕刻墙,他是完全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在察觉到那味道有问题的时候,大部分人,包括傅辰自己都中招了。
这个机关环环相扣,谁会意识到棺材粉碎后的粉末都会有问题··邵华池发现傅辰彻底昏过去了,他抓着傅辰手臂的手,慢慢下滑,插入傅辰的十指中间,改成了十指紧扣,一点点收紧。
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才彻底晕过去··第146章 ·原本热闹的河岸, 不过几个瞬间,所有人包括主帅都晕了过去··这一晕,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一个人影在确定岸上所有人都昏迷过去, 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就像一个野人,看上去非常邋遢, 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古怪,戳了戳倒在地下的士兵, 没有反应,他才大着胆子在这群人身边走来走去, 像是找到了什么玩具似的。
他的鼻子动了动,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朝着气息散发的地方走去··那是个脸上凹凸不平, 坑坑洼洼的男人,他看不懂长相, 也没有美丑的概念, 只是凑到傅辰身边狠狠嗅了嗅, 脸上浮上一阵喜悦的情绪, 明明是个成年男人,却像个孩子似的趴在傅辰身上。
暗无天日的洞- xue -, 看不到外面已经从白日变成了晚上, 而等在荒城里,正在空旷的荒城中打坐的扉卿,缓缓抬头看向星罗棋布的夜空··手中的佛珠因用力过猛而被扯断, 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从二十几年前出现过,一直隐匿在星空中的御机星,出现了,哪怕它的光芒忽明忽暗,但这却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显示在空中·这如何可能,若是不出现他还可以告诉自己,是皇上镇压了杀破狼的气息,七杀星的气数将尽,整整五年没有动静,虽然没显示杀破狼的首领死亡,但是没有作为也是事实。
传说到底只是传说,七杀要实现十星珠连,集齐这天南地北的另外九人,几乎是不现实的,这其中与多少意外和死亡··曾经,在夜空中特别是帝王星真正展露光芒时,无论是杀破狼还是七大辅星,都黯淡无光,有的甚至都没有出现过,就如同这颗御机星,曾经就他觉得漫无目的的七煞星想要集齐那么多人,是不现实的。
现如今,第五颗辅星即将归位··……·邵华池睁开沉重的眼皮,这还是原来的地方,那个水潭旁边,他稍微动了动手指,“咳咳咳·”·隐约看到远处似乎瞬间消失的人影,邵华池捂着沉重的头,再定睛看过去,并没有什么人影。
周遭没有任何变化,嗯这触感……·低头才发现,昏迷前的紧扣的手并没有松开,邵华池像是触电般的,抽了出来,目光私有点做贼心虚。
还没确认身份,你激动什么激动··傅辰一直没有醒过来,意志力已经到了极限,而身边七歪八倒的士兵也都没有醒来的迹象··邵华池知道自己生而带毒的体质,也许因此他才会醒来的如此快。
水潭附近还是那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让身体所有感官都被成倍放大了··只除了那七口棺消失在那黑水谭上方··邵华池缓过神,想到昏迷前的事,他定定地望着傅辰昏迷的面容,还是很丑,但他却没有移开视线,此人清醒时他绝对不会如此正大光明看。
看着看着,心脏跳得越发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里,手心沁出细密的汗,身硬若磐石··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这个人防得简直滴水不漏,无论他是不是傅辰,都不是个简单的人。
邵华池神情透着一抹因为过于冷静而产生的肃杀气息,他必须要完全冷静,才能在接下来不坏事,他要将这只狡诈狐狸的面具彻底剥下来··首先是王大完全没有疑点的地方,身高、容貌、身材、口音、音色、举止、习惯- xing -动作、没有易容痕迹头部没有疤痕、耳朵后方没有痣……·只要没有这些特征,自然不可能是傅辰。
他之前碰到过无数背影想象的人,这是唯一一个所有表面特征完全不同的人,但也是唯一一个让他险些失控的人,甚至做出的事用蹩脚的借口都快糊弄不过去的程度··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只要他没有妄想症,他都无法不可能无视这种感觉以及内心深处快要沸腾的渴望。
如果说上面这些是完全没疑点的地方,那么下面的就刚好相反,全是疑点,一些完全算不上证据和必然的证据·第一次见面的面对狼王淡定从容的跑向自己这里,身手了得、进退得宜,不会因他的身份而谄媚讨好,动怒的时候依旧能够如常面对他,锋利如刀的眼神,让他热血沸腾的感觉,和傅辰长得一模一样的指甲以及指关节,除了长长了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太多似是而非的相似选项都出现在一个身上。
最让邵华池惊叹的,还是在关键时刻总能想出解决方案的能力,渊博的知识……还有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他没有真正确凿的证据··正因为没有任何表面的证据,才像是那个人会做的事。
那个人总是天衣无缝,如果看到他,第一件想的定然是想办法低调,不引起自己的注意,然后……逃开·真正让邵华池下定决心就是拼了让对方疯狂逃开也要做的事,就是沐浴时下药,那个人对自己太监的身份太过敏感了,只要是沐浴就定然会穿上裤子,不过当时,无论对方穿不穿,对邵华池来说都是直接能揭开面纱的时候了。
而结果是,穿着……·邵华池屏住了呼吸,在这诡谲的安静气氛中,他似乎能听到心脏的急促跳动,感觉到全身血液涌向那只手上的速度··是不是,就在这一举·邵华池缓缓伸手,朝着傅辰身体下方的地方碰了上去。
在接触到傅辰裤子边缘的刹那,傅辰毫无预兆地醒来,睁开了一双空洞的眼,猛地按住对方想要脱去自己的裤子的手··在看到傅辰几乎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时,邵华池好似在云间谷底中切换,炙热的目光凝聚成了一团团燃烧起来的火焰。
真的……是他··是他……·只有那个人才会沐浴时穿着裤子,也只有那个人才会在完全昏迷的时候,能因为别人碰了他的裤子,本能地醒来。
当所有证据和熟悉的特征都消失了,所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都显示他在异想天开的时候,他只是抱着那一丝微妙的执着,在绝望中挣扎··一模一样的反应,容貌可以骗人,身材可以骗人,语气可以骗人,但眼神不会·傅辰,你有本事连眼睛也一起易容·邵华池死死扣住傅辰的手,你拿这些表象来蒙蔽我的眼,你怎么就那么狠。
那么……狠·傅辰,你到底有没有心··邵华池是恨的,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完全错过这个男人了··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间气体的来回喘息,宛若一只残破的老旧风箱。
眼睛里却像是被滴入辣椒油,痛得他弥漫上水雾··“啊——啊——”混蛋……你该死·邵华池一拳打了过去,在要碰到傅辰脸的时候,转了方向,砸到地面上,血流如注,却毫无所觉。
瞬间,滑落眼眶··大滴大滴的泪珠猛地落了下来,他五年里无论遇到什么都不曾流过哪怕一滴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却好似洪水般倾泻而出··泪水砸在傅辰的脸上,滚烫的温度,燃烧着他的心。
邵华池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几乎被泪水糊满了,毫无形象可言,笑得却有些歇斯底里:“……又骗我……”·真像你会干的事,我永远都赢不了你,因为我从来没你那么狠。
邵华池猛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落了出来,这样的他实在太难看,太懦弱了··堂堂瑞王,怎可如此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五年了,上千个日日夜夜,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我对自己说,就是疯了我也要把你一起拖到地狱去。”
邵华池将傅辰从地上带到自己怀里,脸蹭着傅辰,泪水躺过脸颊又掉在傅辰的睫毛上··邵华池颤抖着手抚摸着这张坑坑洼洼的脸,将自己最丢人的一幕抹去。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可以,再过一会我就还是瑞王··像是断了气似的,发泄着相识一年,分开五年积压的痛苦,五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遇到过一百五十九个相似的背影,有一成像也有九成像,每当那些人转过脸的时候,他的希望一次次像是泡沫,啪一下,全灭了。
所有的痛苦慢慢地转变成了笑意,最后化作一丝庆幸,又哭又笑,脑中划过看到那具焦炭的时候,天地崩塌的心情··那一幕,无论过去多久他都无法释怀,哪怕明知那都是假的。
眼前阵阵发黑,邵华池抓着傅辰的肩,渐渐平复着过于- yin -暗压抑的情绪,直到自己不再颤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摸着傅辰的脸,“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第147章 ·小牧是被拍醒的, 脸颊都快被打肿了,可见拍打他的人用劲多么狠··迷迷糊糊醒来, 怒吼一声, “谁打我”敢打小爷,不要命了吧·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滚,起了身, 就看到自家瑞王爷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是要我再帮你清醒一下吗”·“王、王爷, 不不不,属下是迷糊了。”
小牧摇头像是拨浪鼓··刚醒来就看到自家殿下那张冷冰冰的面容, 会做噩梦的好吗·他捂着自己疼痛的脸颊,一脸委屈的望着自家主子··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您要这样忠于邵华池的小牧当然不敢抱怨。
他一看周遭, 其他人还东倒西歪地昏迷着·对,对了, 他们中了那棺材的陷阱, 所以才会昏迷过去··让他安心的是, 他们并没有因为中了计而换地方, 这就代表着这个洞- xue -里没有人,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正当他要说话, 就被邵华池给拎住了衣领, 邵华池那鞭子一样的目光直直抽打过来,“小牧·”·小牧吓了一跳,“是, 属下在”·能让自家主子那么认真的表情,必然是很严重的大事。
“我问你,太监有可能长得非常魁梧,身材特别……吗”特别好,邵华池略作停顿··“”太监这和他们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必然或者偶然的联系吗·“咳,就是身材特别像成年男子那般,有肌肉,力气也很大,除了下方是没有的,其他都和正常男人一样,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小牧欲哭无泪,殿下,您开什么玩笑,虽然都是下人,但我是亲兵,而太监是去了势的阉人,我怎么可能知道太监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邵华池肯定是不想听到他这么回答的。
小牧想了想,仔细回忆以前在宫里看到的,“当然是有可能的,您的暗卫中有女- xing -,去了势的太监在这方面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女子只要勤加锻炼,相信也能练出肌肉,那么既然女子可以,太监又为什么不行呢”·小牧边说着,边将自己的话连贯地想了想,没问题,很有逻辑- xing -,条理分明,他很满意。
邵华池闻言,松开了小牧,思忖了一会,觉得的确有几分道理··看上去没比他瘦弱多少的人,甚至只是说纯男- xing -的体魄比自己这个带兵打仗的人还强悍,怎么看都是诡异的,这也是他一直游移不定不能确定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他看到太多瘦弱的太监,猛然看到一个虽然瘦但脱了却有料的,自然就认定了对方不是太监··再看傅辰的时候,目光透着谴责,你一个太监要练那么强悍做什么·邵华池的眼神,让小牧打了个颤,总觉得凉飕飕的,瑞王殿下的目光怎么有些扭曲。
邵华池忽然就拿出了一直放在身上的荷包,以前从傅辰那儿抢来的,里面放着“傅辰”的骨骸碎末,都是吞不下的小块骨头··再看向躺在地上的丑陋男子,邵华池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手一松,这荷包里的骨灰被洒了一地。
他虽然通过那些破绽,和梁成文的口头描述,猜到傅辰应该是活着的,但这都是猜想,这五年来他没见到过一次真人··没有那么直观体会自己吞下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骨灰。
只要一想到是个不知名的,和傅辰没半点关系的骨灰,胃部就开始翻江倒海,好似能把好几年前胃里吃下的东西全部给吐掉似的··邵华池猛地趴在地上,将所有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有亲兵陆续醒来了,这时候看到他们瑞王吐得天昏地暗的场面,只见瑞王不断的反胃,哪怕他只吃了点桃花糕,没有什么好吐的,但没了糕点还有酸水,邵华池把能吐的都吐了,虚弱无力地说着:“水……”·小牧忙把水递了上去,看着邵华池喝完又吐了。
“王爷,要不要吃点药”他们殿下身上的药品还挺多的··一听到吃,邵华池脸都绿了··“吃什么,本王现在什么都不想吃谁都不准给本王提到吃”说完,又对着水潭边开始干呕。
刚醒来的亲兵看到邵华池这样,看着小牧:王爷怎么了·小牧:我也不知道,刚才拿出荷包后,不知道怎么了就吐了··亲兵:那个荷包王爷不是一直贴身收着,特别珍惜的吗·等邵华池终于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虚软无力地坐在岸边。
·捡起那装着骨灰的荷包,以前有多宝贝,现在就有多膈应,甩手一扔,把那荷包被扔到了黑水潭里面··看着它慢慢被腐蚀,胸口的恶心感才稍稍缓解。
傅辰还没醒来的时候,有了些许意识,发现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又是那灼热的气息,究竟是谁沉重的思绪令他再一次陷入沉眠··也不知道之前的棺材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邵华池虽然身上不少好东西,但他也担心随便给傅辰用了会出事,还不如等傅辰自然醒来。
在洞- xue -里面他们也感觉不到外面的时间流逝,不过他们用了火计时,就是会用准备好的潮- shi -的绳子打好结,再点火燃烧,通过这个燃烧到节点的时间来计算所需要花的时间。
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但躺在地上的傅辰却是没有醒来的预兆,而他是所有人中唯一沉睡的··他们并没有马上前进,反而在这水潭边暂时安置下来了,点了篝火在这黑暗中取暖,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这个水潭附近却是越来越- yin -冷,渗入骨子里的- yin -气飘荡着。
如果说傅辰至少昏迷了六个时辰,那么邵华池就从醒来到现在看了六个时辰,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眼里当然是格外莫名其妙和毛骨悚然的,但这里的都是亲兵,就算邵华池的行为再诡异,都没人敢上前询问。
瑞王军向来是只做不说的,他们的瑞王不需要一群意见太多的属下··“现在过去多久了”邵华池吐完后,脸色不太好,声音越发沙哑了。
小牧看了看火计时,“六个半时辰·”·邵华池掏出了怀里的药,选了一种,又犹豫地看向周遭正在想办法渡河的士兵,邵华池现在不急着渡河,他甚至隐隐希望越晚出去越好。
“小牧,你过来·”邵华池招了招手··小牧人一抖,每次王爷比较温和地喊人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事··邵华池在小牧凑近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小牧的脸上精彩纷呈,越听越惊悚,不是吧瑞王您疯了吗·全部说完,看小牧还没反应,邵华池声音一冷,眼神幽深如潭水,“听明白了吗是不是还需要我再重复”·被这样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在此时此地是极为恐怖的,小牧忙不迭点头。
小牧回过神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傅辰,有些复杂和怜惜··邵华池望着手中的药丸,并没有犹豫太久,对着正在架锅子准备干粮和想办法渡河的士兵们道:“众将听命。”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末将在”异口同声,整齐划一,所有人放下了手上的事··“转身,闭眼·”简短有力的命令。
众将:·不过邵华池自然没打算解释,他的目光停留在昏迷的傅辰身上,脸色还算不错,应该是累坏了,不过昏睡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他的视线在那殷红的唇上流连许久,最后终于缓缓伸出了手,若有似无地摩挲上去,很软,和这个人的冷硬的心肠不一样,柔软而温暖,引得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当接触到傅辰微张的嘴唇里,一点点- shi -意,感觉到口腔中的- shi -热。
嗡一声··脑中某根被崩得紧紧的弦轰然崩断,五年来的克制力被燃烧殆尽,他凝视着傅辰的目光,越来越幽深,里面好像藏着能搅碎一切的火热··缓缓将药丸咬在口中,倾身靠近傅辰。
红晕染上了邵华池的耳朵,表情却是淡然矜持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充斥在越来越近的距离中,在离傅辰的双唇咫尺距离的时候,他的目光,与傅辰睁开的眼对上了,四目相对。
第148章 ·傅辰有一个习惯, 就是当昏迷后再有意识,他不会马上睁开眼, 会装作沉睡, 然后聆听周遭声音,看是否有危险靠近,也能大约了解情况··这是在几次危险后, 被迫养成的习惯,这次棺材化为粉末, 吸入了那气体,也是始料未及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设计这个宝藏机关的人不但精通机关术,就是心理上也有所涉猎,把握了人的心态, 才能如此环环相扣。
再一次有了意识后,傅辰能感觉到周遭的声音, 点火的摩擦声、士兵的走路声、烧食物的沸腾声, 还有一道灼热的盯着自己这个方向的目光, 与在荒城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感觉, 那令人窒息的感觉,令傅辰非常不适, 这也是他没有马上醒来的缘故。
他想知道, 那究竟是哪里来的,对方又有什么目的··然后他就听到邵华池拿出药瓶的声音,药丸在瓶子里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再配合旁边小牧略带担心的语气,不难猜出邵华池要做什么,是看他昏迷了太久所以打算用药让他醒来吗。
他只是这几天积压的疲惫,身体需要休息才会如此,如今已经神清气爽了··没一会就邵华池就命令士兵们转身,然后是邵华池缓缓靠近的气息,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昏迷的人不能自主吞咽东西,所以要喂他·邵华池如此亲力亲为,难怪这支瑞王军如此推崇他这位主帅,对他一个商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人,这般关心属下的瑞王,如何不让人喜欢。
听罗恒说他们只是一个小分支,真正的瑞王军还在羊暮城城外驻扎着··感觉邵华池的动作越来越不对劲,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他现在很想告诉邵华池,其实喂食昏迷的人,有很多方式,不用选择如此亲密接触的行为。
傅辰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次在掖亭湖水下的人工呼吸,其实说到底这都是无可奈何的救人方式··在邵华池倾身靠近世,傅辰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他对对方临时改变主意不抱希望了,只能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邵华池的错愕的神情,那眼神中透着什么看不清的情绪,虽然只是一刹那,也许是惊讶他居然醒的那么快,邵华池一开始动作有些僵硬,不过表情已经恢复如初,不紧不慢地从傅辰身上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中间喉间发出轻轻的吞咽声,看也不看傅辰,“既然醒了,那也不需要再麻烦了。”
邵华池:该死,把那药吞下去了··“您……”傅辰从地上撑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想说谢谢又觉得刚才两个男人的姿势实在是有些古怪,哪怕他们两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也难怪邵华池要事先要让那些士兵转回去了。
“刚才想喂你药,你醒了自然就不必了·”邵华池毫不避讳的大方承认自己刚才准备做的事,坦荡无疑··这态度太正常了,连怀疑都没有必要的程度。
“多谢瑞王殿下·”纯粹用王大的视角来看,邵华池真的仁至义尽了··“顺手罢了·”邵华池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好似并没有做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所以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邵华池背对着傅辰站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口中说的是上次想让傅辰跟着自己的事··傅辰不明白为什么邵华池会对个商人这么执着,五年前的邵华池因为人手少,对每一个属下都很珍惜,但这五年间就算他不是特意打听,青染和薛睿也会把京城的情况都料机的差不多再与他报告,再加上青染曾经的主子是邵华池,这位七殿下的资料往往要比其他人要多要详细,傅辰知道邵华池身边绝对不缺人才。
不过这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感觉,他也没必要纠结于此,说不定就如同邵华池之前说的,没什么理由,就是看他顺眼··“请再给小的十天时间·”十天,足够他离开这个队伍,到羊暮城,彻底摆脱邵华池他们了。
当然他这样的语气也不像普通商人,不过世间人每个人- xing -格都不一样,他不想效力也很正常,到时候换个身份,邵华池就算想找也是大海捞针,现在的交集就当人生的小插曲吧。
邵华池也没觉得被忤逆,“那么记住,你只有十天时间·”·傅辰蹙着眉,心中蒙上了一层莫名的- yin -影··既然傅辰醒来了,那么吃完东西后,他们就要继续前进了,上方没有罗恒进来报告,就说明邵慕戬和国师应该还是按兵不动的,这也是邵华池一开始想的,没有主帅,就是全杀光上面的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们下来的时候将队伍里的粮食都带上了,饿极了的时候就是大饼就着白水汤,也别有一股风味··傅辰自然也和士兵们一样,被分到了一些皱饼,硬得大概能崩了牙。
他还是多喝点白水吧,这些水在洞- xue -下面很珍贵··要说起来,这大饼泡汤的吃法还是邯朝才流行起来的,这个时候发酵技术还不成熟,哪怕已经出现了,但面粉加工较为复杂,也不是普通人家吃的起的,大部分人吃的都是死面,如果行军打仗的话,最好的当然是干粮,适合长途跋涉,方便携带,比如有糜饼、杂饼、硬饼等,当然都是没味道的,这时候风干的肉干是最好的佐料,这里给邵华池的自然要比普通士兵的要好一些,还加了珍贵的盐和肉干,另外队伍里的伙房师傅临时弄了点面疙瘩给队里,以保证主帅的体力。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看了眼邵华池,从他醒来后,就一直在沉思状,思考的应该是如何前进和如何后退吧··也许是发现傅辰的目光,邵华池不冷不热地看了眼正在默默啃饼的某个人,“没事就知道看我,还不如多想想办法。”
邵华池隐藏在衣袖的手掌,慢慢收紧,面上不动声色··他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我想要你,你也要表现出值得我要的资质,看我是看不出办法来的··这时候,所有人看傅辰的目光都透着调侃,你说你一个商贾,居然好意思这样看着殿下,也幸好殿下没有怪罪你。
是看殿下很俊美吗,不过这也不奇怪,要知道虽然殿下遮住了一半的面容,但剩下那一半就是在栾京也是风靡万千女子的,这些年越发俊美了,若不是气势越盛,而且是他们的主帅,指不定他们也会看呆了去,无分男女,纯粹是对美的欣赏。
傅辰发现周遭士兵善意的的哄笑声,就算脸皮很厚也觉得尴尬,邵华池是主帅,他想知道他下一步怎么做自然就转头看了眼,前后大概也只有几秒钟,被邵华池这样正大光明地提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傅辰在哄笑中,低低应了一声“是”,低头继续啃饼··邵华池刚刚吐过,小牧等人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吃,这时候还是把邵华池的份给做进去了,主帅吃不吃是主帅的事,他们做不做就是他们的责任了。
邵华池看了眼食物,卖相还不错,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现在就算吃进去都会想要吐出来,到底他现在嘴巴里还透着一股反酸的味道,“给王大,你们的身体壮得像头牛,他身体最虚,多补补吧。”
邵华池虽说吐完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但现在看到吃的又有反胃的冲动了··又是一阵哄笑,邵华池的语气中也透着一股笑意,傅辰的确是最后醒来的,加上他也不是邵华池的兵,这样说反而显得轻松随意。
士兵们也听出是主帅在开玩笑,缓解队伍里因为刚才死了五人的压抑感,都取笑起了傅辰,而邵华池这样前后几句话,虽然不多,却让傅辰更好的和士兵们融入在一起了··傅辰看了眼邵华池,这样说话的艺术是以前的七皇子不具备的,而现在的是瑞王。
不着痕迹的拉近了他和这个队伍的距离感,不得不说邵华池是个心思相当细致的主帅,是和五年前几乎完全不同的人了··傅辰拿着碗,也只能硬着头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吃了那属于邵华池的面疙瘩。
邵华池目光还放在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的对岸,这地方,还真是考验人的经验啊,可惜这是他第一个闯地洞,没有任何可疑借鉴的··在他来到西北的时候,父皇还给了他一个额外的任务,就是寻找龙脉,龙脉古往今来都是一个皇朝最重要的起源地,传说这是有可能决定皇朝气运的。
虽然刚才看到鹰眼的时候,他已经确定这里不是龙脉,但也是个未被开发的洞- xue -,还是人为的··那么,该怎么去对岸·傅辰在喝面疙瘩的时候,猛然察觉暗处似乎有什么人影在晃荡,那是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远处,却发现那让他感觉到危险的影子已经消失了··也许是食物的香气,吸引了这个傅辰看不出人还是动物的东西,因为那样的走路方式,真的和普通人类差别太大,面貌也看不清。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见傅辰站起,邵华池问道··傅辰点头,“但我还不确定·”·等所有人都吃好后,收拾完原地,邵华池聚集了人到自己身边,“刚才给了你们几个时辰,都说说看自己的想法。”
邵华池也不是个独断专横的人,到了需要的时候他也会让身边的人发表自己的意见··对于怎么渡河,士兵们就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到最后只有傅辰没有发言,不过他知道自己本来也只是个商贾,这种场合冒然发言是非常容易引起反感的。
邵华池将目光转到傅辰这里,“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刚才退蝙蝠做的应急措施很不错,也说说看法吧·”·邵华池的话,起了提醒的作用·让其他人也想起傅辰之前的行为,还有救了他们好多人一次,如果此时换了别的商贾,例如尧绿他们,在这时候发表意见,就算士兵们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不满的。
·果然邵华池说了后,其他人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一个主帅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但同样也要考虑到下属的感受,邵华池做的就是这个了·傅辰深深看了一眼邵华池,才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栈道对面也有一个,这应该是相对应的,那么出路可能不是下方,既然不是地面,那么唯一能通过的就是上方。”
这也是傅辰想的,黑水潭的水除非被抽干他们有可能沟渠,但那明显不可能,而因为腐蚀的关系,也不可能横渡,但一个制作机关的人,不会搞出完全死路的地方给他们过去,必然还有其他出路。
“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下怎么从空中走·”这是傅辰醒来后的结论··被傅辰一提醒,邵华池也朝着黑暗的洞- xue -顶端看去,对身边的亲兵道:“把火把往上面扔。”
举起火把自然是照不到上面的,但是如果扔的话,就能在瞬间看清洞- xue -上方的模样··他的夜视能力一直不错,能隐约看到上方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在士兵用全力将火把扔到半空后,就彻底看清了,那居然是一条绳子,连接着两条栈道之间,而它之所以在晃动,因为之前一只受伤的蝙蝠在上边拍打。
只有刹那的光线,火把掉落黑水谭,再一次变成漆黑一片,不过邵华池已经知道上面的走法了··“一个个来,倒挂着上去,可以到对岸·”果然就是傅辰所说的,对方不会给一条完全无法走的路,而这个路要自己去想。
他们又一次来到了崖壁边,小心走上狭窄栈道,绳索就在上面,刚才从这经过的时候,也没看到上方··“这里至少被埋了二十年,但是这根绳子却是新的。”
傅辰抬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如果真的是20多年前做的,而且中间没有任何养护,什么绳子都有可能腐烂发霉··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人,而且还在更换这些陷阱”·“很有可能。”
傅辰不否认这个猜测··邵华池点头,表示心里有数了,让第一个攀岩能力较强的士兵先攀附在岩壁上,拉了拉这条绳子的强度,然后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好,不急·”邵华池说道,让士兵们慢慢爬上去··绳索在黑水潭上方,每一个倒挂着前进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可比之前走栈道更加惊心动魄。
好在,这个过程还算顺利,到最后一个人通过,站在水潭对岸的栈道上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等等,先不要下去·”傅辰想到之前走完了水牢的十四个牢房后,遇到的獒犬和箭墙,显然现在这个洞- xue -比那个水牢复杂的多,“身上有什么不要用的东西,扔到下面的岸上。”
因为要通过绳索倒挂金钩,他们身上根本不可能带太多东西,不少都留在了刚才的岸边··小牧急中生智,将身上的铠甲剥了下来,“这个可以吗”·傅辰看了看,点头。
只要是东西就行··小牧把铠甲扔到下方的瞬间,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而后,那原本完好的岩壁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出现了无数凹陷的小洞,而洞里面- she -出了数不清的箭,那铠甲和附近地面扎满了,几乎没有什么空地。
看着和之前对岸没有区别的岸边,现在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扎了无数针的刺猬··所有士兵都心有余悸,如果他们刚才一个冲动,直接跳下去,现在被扎的可就是他们了。
“王大,你连这个都知道,怎么看出来的”小牧叹为观止··“我以前读过相关书籍·”总不能说自己之前遇到过类似的吧。
却不料对上了邵华池似笑非笑的眼,就好像洞悉了一切,这感觉并不好,特别是对傅辰来说,像是被对方完全看穿了似的他透明,但邵华池能看穿什么,如果真看穿了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下来后,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至少十米高的门,青铜制的,上面有些锈迹斑斑,但武器打上去却没有一点痕迹,足见其牢固程度·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上面还有些鸟类和之植被,鸟自然是犀雀和老鹰,谴族的象征。
甚至还能看到极为稀有的宝石镶嵌在犀雀眼眸处的凹槽中,极为奢侈,传闻谴族是那个时期最富有的种族,果然名不虚传··上面鹰的头像,和之前外面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邵华池看了看那只老鹰的头,见傅辰似乎又想要自残了,紧扣住傅辰的手,“等等,我想知道是不是必须你的血,还是别人的血都可以,你先别去·”·你想伤害自己,我不会拦着你,只要我看不到。
说着也不等傅辰说话,就指派了一个兵上去,那士兵爬到了距离地面七八米的地方,割破了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到鹰眼中,过了一会,就听到这座青铜巨门缓缓打开的厚重声音。
怎么会,傅辰有些错愕,其实他一开始以为必须要自己的血,因为谴族的宝藏很明确的有一个前提,必须要拥有谴族血脉的人才能开启,像他这样的冒牌货,纯度太低,能开启的概率都很小。
而这里,据他多年来在李皇身边的研究,十之八九就是李皇要找的那个宝藏··他们没有马上进去,那个割血的士兵已经跳下来了··怎么可能那么顺利,按理说制作出这样一扇大门的地方,一定是下一个机关点,但现在直接被解决了。
这可能吗·傅辰默默的看向这一群士兵,忽然对邵华池轻声道:“殿下,请清点一下人数,我觉得有古怪·”·之前被蝙蝠重伤的士兵一人,死去的五人,除掉傅辰和邵华池,应该还有十四个人。
出口的是傅辰,邵华池当然没意见,数着数着,居然多出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些亲兵都是他熟悉的脸孔,而且如果有陌生人闯进来,周围人肯定会发现,但他们刚才一点感觉都没有。
十五个,还是十五个,每一个面孔都是那么熟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夏天被从头到脚灌了一桶凉水··“刚才放血的那位,出来一下·”傅辰说道。
没有人站出来,当邵华池再计算一遍的时候,却发现又恢复成了十四个人,那么消失的那个人呢·难不成还会在众目睽睽下,进行隐身·或者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邵华池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怪,但这事情太诡异了,就在此时此地自己眼前发生着··所有人,在被告知后,心底都冒出了寒意,互相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有个人混进了他们里面,跟着他们吃喝,跟着他们爬绳索,还帮他们打开了门。
而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想起来,就遍体生寒,细思极恐··第149章 ·如果说攀岩和倒挂是在考研团队协作, 那么这扇门就是检测来人的身份了,在一开始利用自己的血来打开机关门的傅辰就已经注意到了, 其实按照那个鹰眼的位置, 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血,也许只用一滴就够了。
他怀疑是血液里包含的气息太低了,当然这种猜想不可能与任何人说··而这个疑问在刚才那个士兵上去的时候他就坐实了, 那人只用了一滴··这也证明了他的猜想,这个宝藏必须要谴族人才能开启。
这个人就像一个透明人, 能来去自如,就在发现出现第十五人的时候,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彼此身上,这本身就是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难道真的有人能莫名消失, 士兵们虽然都没有丢盔弃甲,到底他们军纪严明, 但脸色都很差, 一时间队伍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刚才你们都看过自己身边的人, 是不是都是认识的”傅辰思索着, 他也一样,如果说乌仁图雅说的那所谓星宿学, 他还能维持冷静, 将之当做一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事情,那么现在这里,处处都透露着机关, 就不可能有什么神乎其神的东西,这不过是一场人为,只不过对方安排得很巧妙罢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众将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可能连自己的战友都看不出来,傅辰忽然道:“你们还记得在门口受伤的老润吗,他刚才是不是在这里”老润就是一开始被蝙蝠攻击最严重,然后被邵华池留在原地的士兵。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只记得自己身边的是熟人,忽然一个士兵叫做源三头的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就……刚才在我旁边,我好像看到了老润,但他整张脸都埋在头盔里,没有看清楚样子,奇怪的是我那时候一点都没觉得他出现很奇怪。”
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虽然他们离起始处已经很远了,但是这个洞- xue -很安静,如果喊的话老润不会听不到··邵华池让几个士兵喊了数声,那头却没有丝毫反应,他是除了傅辰外最快冷静下来的人,“先进去吧,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不要再让他人趁虚而入。”
进去那扇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的··但哪怕再小心,面前出现的场面还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这居然是一条长廊,冷风吹来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长廊上还挂着胖鼓鼓的大红灯笼,他们的呼吸都放轻了,还能听到空气中轻微的蜡烛燃烧声,就好像在他们进入这扇门之前一直有人在这里点燃烛光。
这里就像傅辰在现代看到过的走廊上的教室,不同的是风格相当古典,每一个房间都由盘龙柱分隔开,粗粗一看,一共十四个间,每一间入口外面都有一道极为精致的青铜门。
“这些房间,不能轻易进去吧·”邵华池分析道··傅辰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进入不正确的房间,等待他们的也许就是死亡了··不知不觉间,这只队伍开始有了傅辰的话语权,邵华池问的自然,傅辰也回答的自然,其他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到底刚才若不是傅辰的关系,他们连队伍里多一个人都不知道。
十四扇门,绝对不能选错·可是概率是十四分之一,选错任何一扇门都有可能让他们全军覆没··士兵们眼看这样下去也是不行,提议每个人进去一扇门,除了邵华池和傅辰外一共十四人,刚好每人一扇,但那样就要牺牲这次带来的大部分士兵了。
邵华池想要不想地拒绝,“不行,我不会同意的·”·他从没想过牺牲他人- xing -命的代价来寻宝,至少在他看来这些还不知道是不是宝藏的东西远没有需要让自己的士兵铤而走险的必要。
“但王爷,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士兵们说道,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主帅,他们甚至有时候觉得牺牲是值得骄傲的事情,皇室的王爷们,大概只有邵华池才会在意他们的命了。
“会有的”邵华池斩钉截铁,他已经决定,自己来实验这些门··“等等,瑞王,请让小的试试·”傅辰举起自己包扎过的手。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进入了误区,也许根本不是让他们乱闯,想想两次开门都和鹰眼以及血液有关,说不定机关的主人对待前来的人就是简单粗暴的理由,那就是能够血液能够打开门。
邵华池蹙着眉,深深看了眼眼前说一不二的男人,半晌点了点头,“你确定”·“是的,小的希望先用这个方式试试看·”·“那么无论出任何事,本王都不会为你的生命负责。”
握着佩刀的手,紧了紧··“是·”·每一扇门都是之前青铜门的缩小版,如果血液不能开启,那么就代表不是正确的··傅辰扯开了手上缠着的带子,又割了手,一扇扇门实验过来。
当血滴入门没有反应,那么必然不是,当然如果出现十四扇门都没反应的情况,那就另外想办法··每当血滴入鹰眼中,一盏灯笼就会熄灭··也许是之前的惊吓太多了,这会儿所有士兵反倒冷静下来了,随着灯笼的熄灭,他们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条走道也越来越暗,到最后一盏了·傅辰看了眼邵华池,邵华池凝重点头。
邵华池的目光,透着一抹信任,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傅辰将血滴在那鹰眼上,咯吱——门开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第七口,也可以说是第十四口棺材有问题,现在却是刚好是第十四扇门是没问题的,真是造化弄人。
深吸一口气,几个士兵推门进入,里面是一个带着烛光的大殿,殿堂很宽广,最令人惊悚的就是挂在穹顶的一具具白色骷髅,全是倒挂的,身上穿着谴族人的服装,已经非常破旧了,它们在地下埋了无数岁月了。
这里应该是宝藏最后的地方了吧,但除了这一具具骷髅,就只有在大殿旁边的十四口空棺材,又是棺材·见士兵们好奇那些倒吊的骷髅,想要甄别他们的身份,傅辰开口阻止,“等等,先不要走,这里不能乱动。”
介于傅辰之前的表现,·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九个犀雀的图案,每个图案都有不同的神情,或是狰狞或是喜悦,这个方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六爻三三,九为衍生,又是数字之极,这个是九宫八卦阵·这可以说和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是一个道理,书中有云:八卦阵是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来定的八门,与这墙上犀雀的神态相对应。
傅辰看着地上方形的地板,每一个格子都排放的非常整齐,每个方块的格子中间都有缝隙,那么就说明它是可以移动的,他们每个人的额脚步这就相当于在走这个阵型,进了这个门就默认进入了阵法中了。
走错的话,这里就有可能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九宫八卦阵最常见的变化··傅辰正在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走,才能破了这个阵法··余光中出现了什么,从拐角处走出了一个满身长毛的人,他旁边是个穿着瑞王军铠甲的,容貌掩藏在头盔里面,傅辰只来得及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唇色殷红,宛若嗜血。
这就是刚才出现的第十五人·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个笑容,让傅辰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见那个瑞王军打扮之人向前踩了一步,下方的地板开始移动,忽然整个大殿都产生轻微的震动,这时候那些倒挂着的骷髅,部分化成了粉末,而在刚才八卦阵的图案凹陷洞口中,忽然飞出了一只只漆黑和暗红色交织的蝴蝶。
傅辰看过杂记,这是和犀雀一样珍贵的血麟蝶,它们也同样是专属于谴族人饲养的生物,据说饲养它们有许多注意的定个,比如必须要一段时间让它们吸收谴族人的鲜血,才能存活。
当年谴族人的富有和神奇,由此可见一斑··但是除去吸收谴族人的血以外,它们也同样吸收别的,如果被长期饿着的话,就会吸食普通人的血液··看它们飞过来的架势,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凶悍。
也许那身上的红色暗纹就是人类的血液凝固而成··它们不知道已经被饿了多少时间了··“逃”电光火石间,傅辰想到那些棺材,在他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一个男人紧紧握住。
“到棺材里面去”邵华池反应很快,边怒吼边将傅辰带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口棺材里面,傅辰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自然是顺水推舟··几乎把傅辰推进去的同时,他自己也顺势钻了进去,用力把棺材盖子阖上。
阖上的刹那,冲过来的血麟蝶撞到了棺材上,啪啪啪地掉落在地上··那些来不及躲入棺材的士兵们,裸露的肌肤上停满了蝴蝶,他们的尖叫和怒吼换来血麟蝶更猛烈的攻击,没一会,在外面的人就被吸食了血肉,成了一具具干尸,穹顶处机关转动,出现了几条绳子挂了下来,将他们倒吊起来。
变成了和这大殿中倒吊着的骷髅一模一样的样子··棺材里一片黑暗,有些霉味,邵华池压在傅辰身上,当视觉无法使用的时候,其他感官变得越发敏锐,比如互相的气息和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
邵华池确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手肘撑在了上方让两人中间出现了真空状态,避免了两个大男人尴尬场面,在细节上也做到了皇子之尊与平民无奈和平民挤一个地方的尴尬和不情愿,但却保持了礼仪,挑不出错处。
刚才蝴蝶撞到棺材上的声音,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棺材里静了一会··邵华池轻声道:“事出紧急,刚才有碰伤吗”·瑞王这不好听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中却反而透着另类的柔和,居然有些耐听。
从在岸边醒来后,傅辰就能明显感觉到邵华池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冷淡矜持,对属下的恰如其分的关心,但又恪守分寸,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刚才他自己也有躲进棺材的意思,顺势而为,自然也不会不识好人心了,“小的没事,你呢。”
“我也是·”邵华池的语气,似乎透着笑意··也是他离得邵华池太近,不然以瑞王的- xing -子还真不可能拉着他进来,身份上还真的不够资格,商人的地位有多低,在晋国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他很清楚。
两人听到了棺材外,好几道撕心裂肺的吼声,是瑞王兵,他们的声音两人都是熟悉的··感觉到邵华池明显微微颤抖的身躯,这先锋的二十人已经牺牲过半了,身为主帅自然会有影响,傅辰摩挲着他的手臂,握住他以防他冲动要开棺出去。
在触碰到的刹那,顿了下,邵华池颤抖地更加厉害,才克制着自己声音道:“本王无事·”·咚咚咚··两人都停止了说话,是那一个毛怪人在外面敲击棺材。
傅辰不是第一次进棺材,这一次还是两个人,恐惧感大大降低,他细细摩挲着棺材内部边缘,开始寻找破绽,十四口棺不会无缘无故放在这里,当然最大的可能- xing -也许是为了在大殿里被吊着的人能够安息才会出现的。
一开始进去的时候或许来不及细想,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骷髅下面都有祭拜的物品,一直有人在超度他们的亡灵,想到当年的大屠杀,再看看大殿几百具尸首,他并不想知道这个种族到底遭遇过什么,傅辰更加快摸索速度,当他摸到内棺里的旋转按钮后,目光中- she -出一道光芒。
那敲击棺材的声音越来越重,像是要敲碎它一样的力道··是那个傅辰一开始看到的毛人怪,他看上去很焦急,好像急于见到棺材里的人··铠甲人拉住了他,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他不是我们族里的人反而是吃了我们族人血肉气息的,绝非善类”甚至有可能早就得到了关于他们宝藏的地图。
“啊,啊——”毛怪却并不理会开铠甲人,情绪非常亢奋··其实毛怪并不算是毛怪,他是个真正的人类,只是他在这洞- xue -中独自生活了太久,行为举止特异,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思,除了机关外他什么都不会,身上自然没人帮忙打理,之所以像毛怪只是因为胡子、头发长太长的缘故。
铠甲人拉开毛怪,直接就移开了棺材··棺材里却空荡荡的,糟糕,难道他们下去了·傅辰和邵华池现在在棺材下方,那个棺材底部有个机关,机关下是通往地下的入口,他们走下梯子,那里面是一一间间空荡荡的牢房,也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确定这里没有机关后,两人开始寻找出路。
傅辰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灼热的气息,转头观察了下却什么都没有··邵华池看到傅辰几次三番停下来,冷淡的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傅辰摇了摇头,看着四周,“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这里应该还有人,王爷,我们务必要小心。”
·在听到傅辰的话时,邵华池很明显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幅度太小,并未引起任何注意··两人刚到一个转角,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傅辰就被一个毛怪扑上了。
“小心”邵华池要去拉,却被兽化的毛怪给用身体撞击到了地面,头部受创,重重摔向地面,晕了过去,眼皮挣扎想睁开,努力去抓住傅辰,却碰不到人,傅辰……·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缓缓闭上了眼。
傅辰看着毛怪像是一条小狗一样,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东嗅嗅西闻闻,犹如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并没有恶意,地下牢里传来了走路声,没有刻意放轻,是刚才发动机关要杀了他们的铠甲人。
傅辰从刚才这两个怪人出现的时候,就发觉从两人站的位置有些意思,从先后来看,他们反而是以毛怪为主的,这个毛怪显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这就更让傅辰奇怪了··傅辰示意自己要站起来,毛怪表示自己懂了,慢慢站了起来。
傅辰轻轻从后面半搂住毛怪,一手掐在毛怪的脖子上,毛怪以为傅辰在和自己玩,高兴地哼哼哼笑了起来··当铠甲人出现的时候,傅辰不冷不热地说:“你想让他活命就最好不要再动任何机关,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同伴被你们打晕,而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
铠甲人见傅辰不但对“宝藏”有企图,甚至还反腰一口,挟持了毛怪··得寸进尺,说的就是眼前这种人··暴怒地看向傅辰,几乎要吞了他的视线。
傅辰也是剑走偏锋,在双方对峙中透过之前的蛛丝马迹,彻底让铠甲人不得屈服,谁叫他只要有异动,毛怪就会攻击他··后来只要铠甲人有所动作,或者对傅辰不利,毛怪就会冲过去和铠甲人对峙,最后打累了,铠甲人也不想动了。
他根本动不了傅辰,只要有毛怪护着··铠甲人妥协了,很是不甘,傅辰才知道,铠甲人和毛怪居然是孪生兄弟,铠甲人叫单于,毛怪叫单乐,他们幼年因遇到了种族毁灭的事,这对兄弟从小就分开了,那时候经历了几十年的屠杀的他们已经人口越来越稀少,这些年单于东躲西藏,在外面学会了不少技能,也会多国语言,好不容易躲开了追杀的耳目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只是弟弟根本不认人,说话也不会,甚至连靠近弟弟都一脸排斥,这让单于很难受,可这是他唯一的兄弟,最后的族人,无论单乐什么样他都会好好照顾,只能暂时在这洞- xue -里守护着弟弟。
他们的血液也是有区别的,谴族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继承那特殊的血液,比如这对兄弟中,只有毛怪才是真正的谴族首领的血统,也就是内定的王··傅辰也奇怪,既然他们是孪生兄弟,那么单乐怎么会如此喜爱自己。
“你之前用过什么东西吧能拥有我们谴族人的气息·”动不了傅辰,单于几经权衡后,最终还是打算先将那些仇怨放下··傅辰也不隐瞒,说了在戟国皇帝这儿吃到的药丸。
单于冷笑,迸- she -出痛恨的事先,“那是我们族人的血肉做的你吃的八成是我们的父亲的血肉”·单于憎恨着,傅辰这才后知后觉察觉,难怪以前李皇那些药师,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块肉……·心中对李皇的残酷无情,他早已了解,这时也谈不上可恨还是可叹,实事造就了李皇,也同样衍生出谴族的毁灭。
“那个人是谁”单于说的是把他们族人当做药丸的人,其实他心中有了想法,但还不确定,因为当年李皇是最后帮助他们种族的人。
“戟国皇帝李變天·”·“果然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我早该想到的”单于低吼道··单于还在愤怒中,毛怪一直磨蹭着傅辰,傅辰有些不自在,“他会一直如此吗”·“我不知道,他并不粘我。
单乐第一次在你身上闻到小时候来自父母的味道,自然对你有所不同,我们谴族人从来都是认定就不会改变·”单于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居然要对个仇人和颜悦色,虽然傅辰并不是直接加害者,但他到底吃了谴族人血肉做的东西。
“你恨我也没用,就算我不吃,也会有别人吃的,而且你也许不知道,你们谴族人的血肉,一直被用在战场上·”·“李變天,李變天”单于愤怒的模样,让毛怪有些害怕,抱紧了傅辰。
其实看的出来,单于百般不情愿,但是他拥有谴族人的传统,那就是守护他们的王,因为作为王的单乐认同了傅辰,他只能暂时妥协··天空中,双星汇聚,御机星,天御与天机两颗双子星,孪生兄弟。
傅辰见解除了危机,观察了下邵华池的头部撞击,幸好不厉害··单于看着傅辰的行为,忽然开口道:“你想杀他,我可以代劳·”·“为何如此说”一般人会这么说吗,到底他和邵华池一起进来的,怎么看也都是同伴。
“你不用骗我,我们谴族人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哪怕你掩藏的很好,但你看着他的目光,是含着一丝杀气的,就在刚才他昏迷过去后·”这种杀气淡的几乎察觉不到。
“……我没想过·”傅辰否认着,至少他现在只想离开·“带我们出去吧·”·傅辰将昏迷的邵华池背在身上,也不理会单于调侃的眼神,单于觉得傅辰这个人特别复杂和有趣,虽然不喜欢,但不可否认,刚才的每一步机关,没有此人的提醒,这支队伍不可能活下那么多人。
“你们过来,就是想要宝藏吧,现在不想要了”·傅辰不喜欢单于说话带刺的感觉,并没有回答他··倒是旁边的单乐发现傅辰的关注力不在自己身上后,闹了起来,在他们出去找剩下的士兵时候,单乐带着傅辰拐了个弯来到了这座地下洞- xue -最神秘的地方,单乐按了几个关卡,根据阵型图来走,单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机关却是非常熟悉的,到底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只见地牢瞬间下沉,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们走下台阶,眼前豁然开朗,那果然是真正的宝藏,至少足以让谴族人复兴··也许除了谴族人自己,没人能懂属于他们的机关术··而这个宝藏存在的目的,也是希望集齐世间仅有的谴族人,所以所有机关破解并没有特意刁难,可以说只要是谴族人就一定能轻松过关,最关键的还是血液。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过按照单于的说法,他和毛怪大概是世间仅存的,最后的谴族人了··毛怪单乐带着傅辰一路走向更深处的地方,那才是谴族人真正的宝藏,满眼都是数不尽的黄金,各种早就失传的古籍,珍贵的草药……·单乐拉着傅辰,杂乱的长长毛发里,一双藏在里面的双眼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傅辰,就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傅辰微笑着,却是一掌劈向单乐,单乐被劈晕,倒下··在单于还没有反应的情况,傅辰就将人扔到他怀里,“不想报仇吗如果想,与我一起出去吧,那些害过你们的,一笔笔还回来,而且你们的王,也许很愿意和我一起。”
……·邵华池醒来的时候,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大殿上··他身边站着忧心忡忡的士兵,他们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而那些可怕的血麟蝶却全部消失了,也没了那些可怕的机关,这里就像一座普通的大殿,主帅就在一旁昏迷着,他们就等在这儿。
邵华池呻吟着捂头做了起来,后脑勺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了,傅辰·他迷茫地看了下周遭,想到昏迷前的一幕,蓦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慌忙左右一看,视线扫过一张张脸,心脏慢慢抽搐着。
“王大呢”他没发现自己的尾音是颤抖的··所有士兵面面相觑,均是摇了摇头,王大,恐怕凶多吉少了吧··一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又走了··第150章 ·邵华池蹲在地上, 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模样有点颓废, 不过好在更打击的早在五年前经历过了,现在这点算的了什么,至少心还会痛, 痛就代表有知觉,没有空了。
众将看到邵华池的模样, 都二丈摸不着头脑,瑞王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会如此疯狂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王大不在,那就是牺牲了,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在邵华池看来傅辰当然不可能牺牲,以前那么多- yin -谋诡计, 那人都游刃有余, 游走在晋国上层几个人物之间, 刚才不过两个人如何就能让那人出事最重要的是, 是谁把他送回来的,只有傅辰了吧。
其实这个结果已经比他想的要好很多了, 五年前嵘宪先生的追杀彻底寒了傅辰的心, 而傅辰这个人可从来不是听几句解释就会相信的,他越是想要解释越有可能适得其反。
本来打算慢慢渗透那个人,不过现在看来必须要使用一些手段了··按照傅辰的- xing -格, 能在他昏迷后放他一马,还把他放回来,已经是很难得了,可以说着对于傅辰来说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只有把自己杀了,才能永绝后患,再也没有人会通缉自己。
傅辰,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至少有一点点不同·可就算理智很清晰也很清楚,但发现傅辰走了后,他的胸口依旧像是被一团团火把燃烧着,恨得想要将那人锁在屋子里,再也不能逃离自己身边半步,这五年的的等待,他的心大约已经得病了。
傅辰只喜欢女子,看穆君凝就知道了,他不能在原本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再自乱阵脚,邵华池,想要他的心回来,你必须要忍住··哪怕忍不住了,也要忍下去·邵华池深深呼吸几口,将所有隐秘黑暗的心思锁入内心深处。
看着剩下的士兵,“你们一个个排好,伸出手·”·众人莫名其妙,邵华池站了起来,将手抓着,仔细看了看,有同样类型的手型,但没有一个长得和傅辰一模一样,又注意了下自己的感觉,没有熟悉的。
真干脆啊……·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以那人的能力,会不会混入队伍里,易容成某个士兵,用来躲过自己这边的耳目,成功离开这个地方··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那人“死”的很干脆。
邵华池反而不生气了,既然回来了,那人就不可能再逃了··傅辰,你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太小看我了,你真以为这五年我只在原地踏步吗,还是以为我只是在西北惩罚一下贪官污吏,给百姓送送粮,成为众多官员心目中最可怕也最没权利的王爷为这一天,我做了那么多准备,这五年我几乎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没有一个皇子能比我低调,能比我耐心更好哪怕是嵘宪先生和景逸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人,走了五年的你能了解到什么·你看到的这支队伍,不过是其中一小支先锋队罢了。
我的地盘里,想要一点点踪迹都没有,那我这个西北隐王可就白当了··邵华池看着那些被吊起来的士兵,用飞刀将勒住他们脖子的绳子给割断,外面找了地方安葬他们。
他们要出去,就不可能再带着这些尸体了,与众将士祭拜完,“小牧,找祝良朋去给这些牺牲的士兵家里送上抚恤金,双倍的,另外就说我以他们为荣·”·其他士兵一听到邵华池的话,面上都露出了一抹安心,对于他们来说邵华池给他们这样荣耀的死亡,也让他们在很多时候没了后顾之忧。
这个时代的国家,任何在战场上牺牲的人,别说抚恤金了,有时候家里人闹上去还会被乱棍打死,也没地方伸冤,就算是伸冤也要有地方受理,这些年在西北打出的名声,已经足够让邵华池被许多百姓称作贤王。
也是因为这个“贤王”的称号,才让被封为贤王的九皇子这两年对邵华池颇有微词,作为真正的贤王,却全是你老七的名声,这算个什么事儿,不过邵子瑜不是个会把情绪表露出来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极为信任邵华池,邵华池也一直和邵子瑜维持着这层关系。
“走吧,先出去·”·看完手相检查完这些剩下的士兵后,邵华池就直接打算出去了,他不想再找什么宝藏··“王爷,我们不再继续走才去了吗”这个大殿很明显,就算不是最终藏宝的地方,也离得很近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看看我们还剩多少人,你们觉得谁还能继续下去,你吗,还是我我们之中没有一个懂得机关术,而这里的机关层出不穷,唯一略知一二的那位……”邵华池微微一笑,不言而喻,他没想到这座荒城还有一座这样的地下洞- xue -,自然没带相关的人过来。
其他人一听,知道说的是王大吧··难道王大根本没事见瑞王一脸平静,讳莫如深的模样,他们也没有人敢问··按照原路返回的时候,过了两处栈道,就看到了因为伤势过重留在原地的老润,他正在昏迷中,身上的铠甲早就不翼而飞了,应该就是被之前的铠甲人给拿走了。
再一次回到那个寺庙里的小屋,邵华池淡声下命令,“让祝良朋送抚恤金的时候顺便去一趟皋州,把那家人带出来,无论他找什么借口都要把他们带走,就说西北现在不太平,我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住处,而且听到我的名号,也不一定会不愿意。”
祝良朋就是之前经常去看傅辰家人的人,和傅辰也是极熟的··这五年来,邵华池时不时会去看看他们,傅家人对七皇子越来越亲近,傅辰不在的日子里,他趁机将自己的形象刷得越来越好。
“是,殿下·”小牧对邵华池暗中照顾西北某户人家,也是略有所闻··“另外,通知我的所有在西北的暗线,我要他们找一个人·”当我发动所有的能量,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有心算无心,这次你还看出什么来··.·这边邵华池整整三天都没出现,就是原本觉得他只是找借口的扉卿都认为对方的确是在外头,并且很有可能打算里应外合,把他和大皇子邵慕戬困在里头,猎人反倒成了猎物,实在是始料未及。
加上如果有三天的时间邵华池完全有能力把羊暮城外面的军队给调派过来,他似乎太轻忽大意了··在邵华池刚出来的前一天,扉卿就和邵慕戬一起离开了,当然作为“被害者”的邵华池,自然也没打算为难他们,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兵不刃血地将这两尊瘟神给请走了。
对扉卿来说,这几天过的也是不踏实,主公那儿传来了新的消息,他派来的接替沈骁职位的李遇已经到羊暮城了,他必须要亲自去见上一见,这李遇他早有所耳闻,不但短短时间得到了主公以及亲信团的信任,本身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甚至比沈家兄弟还要高一些。
五年前他曾经也将其设为“七杀”的嫌疑人之一,由星象来看,主公身边有七杀出没,而主公身边的新人只有那么一个,而且还格外受宠,将之列为怀疑对象无可厚非。
但五年了,这个李遇没有任何出格的作为,比之当年沈骁做的更好,为此李皇还设置了更多的陷阱,但李遇依旧完成的非常完美,无论从哪点来看都没什么嫌疑··对于这位能接替沈骁的人,扉卿还是期待的,现在的他们,比之五年前更强大。
因为这是集合了李皇几乎所剩精英的最完美阵容··骑在骆驼上的邵慕戬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扉卿,想吐血的心情都有了,他们来到荒城那么久,他还损失了这么多将领,本来以为可以一举灭了老七,最后却只是在里头白白等了三天,连老七的影子都没碰到。
“国师,咱们就这么回去了”在邵慕戬眼里,他已经和国师站在统一战线了··语气中透着不甘,这是必然的,他准备了那么多,怎么愿意就这样回去。
“您觉得瑞王爷在羊暮城外的兵力如何”·“这自然比我们多·”按照他现在的兵力,也不过是邵华池总兵的四分之一罢了,但在荒城的邵华池却只有那么点兵,本来以为过了流沙区,就会有新的转机,谁会想到白白浪费了三日。
但他现在又不是要和羊暮城外的兵团去拼,再说那里还有父皇专门给邵华池准备的兵,他疯了才去找茬·他只是想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解决掉邵华池罢了··“那您觉得瑞王爷失踪这三天,真的只是去绞杀流匪吗”·“难道不是”·“他也许现在人就在羊暮城外的军营里,等着我们动手,他才好带上其他兵,将我们团团围住,名正言顺地反击,届时到了皇上面前,我们有理也说不清。”
这大皇子,要说本身的能力、才智,还不如邵华阳,但是重点就在于好控制··虽然现在“邵华阳”是他们的人,但是李皇的布置已经到了最后搏杀的极端,自然是希望整件事万无一失了。
邵慕戬被这样一提醒,才感觉到自己差点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扉卿绝对不会危言耸听,而这样的事情绝对像是邵华池会做的··他这个弟弟,还真会干出让他们先攻击,然后“被迫”反击的事情,到时候什么糟糕的情况都是他邵慕戬的错,一想到这一点,邵慕戬通体生寒,老七真是越来越难测了,他这才朝着扉卿行了礼:“谢国师指点,某受教了。”
简短的分析中,他已经对国师心悦诚服,有这样的助力,何愁大业·.·傅辰在单于的带领下,一起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单乐醒来后一点也没记得是谁昏迷前攻击的自己,还一脸笑呵呵的,只是当他们到了羊暮城,准备要住店的时候,单乐那一身乞丐的模样太过醒目,根本没法进客栈。
傅辰无法,只有多付了银子给掌柜,问人要了好几桶洗澡水给单乐用··单乐大约是从被关在洞- xue -里,就没有再洗澡过,一开始非常排斥,在傅辰的诱哄下,才稍稍缓解一些,傅辰尽可能温柔地给他洗澡洗发,每一桶水抬出去的时候都是黑的,甚至上面还漂浮着虫子等物。
见傅辰愿意亲自伺候单乐,原本对他格外反感的单于,倒是和颜悦色起来了,虽然是沉默着的,但是却很乐意去扔单乐洗下来的水··谁不希望有人能对自己唯一的族人又是唯一的兄弟好呢,再说现在也没其他出路了,单于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看的很清楚,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看似好说话,其实- xing -格脾- xing -硬的很。
当换了第八桶水的时候,总算水不是那么浑浊了,青染这时候早就派了恨蝶准备了衣物过来,他们在这羊暮城中也有些铺子在经营,都是为她们平日搜集情报用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单乐并不排斥傅辰的气息,整个洗澡的过程还算乖巧,洗了一个多时辰,傅辰才让他出来,给单乐穿上了衣服,又梳了个发髻,这样一看和孪生兄弟的单于几乎一模一样了,如果不知道的人,只从外貌上根本分不出这两兄弟的差别,当然一开口或者看得时间长点,就能很明显分辨出这兄弟两。
傅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一旁的单于眼神也柔和了许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傅辰开门后发现是从京城快马赶过来的薛睿,薛睿旁边还站着地鼠、胖虎两人,青染却不见踪影。
薛睿一下子直面傅辰那张满是麻子和坑坑洼洼的脸时,还吓了一跳,他记得这人五年前还是少年郎的时候就俊俏的不成样子,现在怎么可能一下子变了个人·他和傅辰除了在地坑院那次生死逃亡后,后面几乎都是他和夙玉以及青染等人在接头,但中间也是见过一次傅辰的,没长歪啊。
·他们三人分别在晋国栾京、戟国国都、臻国皇宫中度过,这期间薛睿接到最多的是傅辰的书信,本人已经有些时候没看到过了,乍看一下,还真以为自己走错,青染那女人不会是故意说错房间了吧。
“公子”随即就想到,这是易容了··傅辰满意地点头,薛睿的观察力和举一反三,让他在很多时候都感到轻松,扬起薛睿最熟悉的笑容,薛睿这才放下心来。
“先进来·”让薛睿进来后,看着比五年前更加丰神俊朗的薛三公子,傅辰笑得更深了,“长高了,也结实了,这些年没荒废·”·五年前,他们一起在地坑院被那村众人猎杀和逃亡,最后在李皇划船过来接他之前,傅辰就先让薛睿他们离开,并给了栾京的地址以及青染等人的方式。
他当然不会一下子信任薛睿,这人到底是以前是一品大员之后,还为二皇子身先士卒,一下子换了主子,变成了自己这个宫里的三品太监,当然是不习惯的,不过这五年以来,薛睿出乎意料地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傅辰很满意,对于这个诡诈之才,他也是渐渐交付了信任。
薛睿被傅辰一提醒,也想到五年前的自己有多弱鸡,还要傅辰一路背着薛雍,然后三人一起逃亡,为了血洗这耻辱,他也是在这段时间没有荒废练武,“待会您要不要和我比划比划,咱们也很久没见了。”
“今天恐怕没什么时间·”·“嗯这两是您哪儿找来的,是孪生兄弟”薛睿也不过是说说,他知道傅辰五年没回来,现在诸多事情都要他来把持,而他们所有人,现在也都有了主心骨,傅辰回来了薛睿随即看到傅辰身后的两兄弟。
傅辰笑了笑,指着单家兄弟介绍:“这是单于,这是单乐,身份特殊,具体的我会让青染告诉你,也是这次和你一起去京城的,你要注意他们一路的安全,务必要小心。”
“这没问题,我办事还不放心吗”·傅辰点头,对于薛睿,当然没太多不放心的,这么多人里面,唯有这个薛睿才有令傅辰都胆寒的心智。
“青染·”傅辰轻声喊了下··他到了羊暮城,早就到达目的地的青染就在周遭暗中保护了··没一会,就敲了敲门进来,也不看屋里的人,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帮我带小睿,还有单家兄弟去安置,他们明日出发,你帮忙安排下。”
青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习惯- xing -的应了是··反而是薛睿,一脸高兴,还向傅辰眨了眨眼,似乎在说[谢啦]··青染冷着脸,而薛睿屁颠颠地跟在后头,笑得一脸灿烂。
傅辰摇了摇头,这两个冤家··当年薛家公子回到栾京成了一介布衣后,也有一段时间闹出了不少话题,但薛睿非常低调,不再那么张扬·晋成帝也招他到皇宫去过,问他是否有进入仕途的打算,但薛睿委婉拒绝,表示自己只是舍不得栾京,晋成帝也听说他对潇湘馆里的某个死去的头牌极为深情,看来传言属实,加上薛睿的确颇有才华,对这个青年才俊大加赞赏,晋成帝自然也就不怀疑薛相是不是对自己的告老还乡不满,将薛睿大大方方放回去了。
薛睿这样正大光明回去,反而没有引起什么怀疑,各方人马发现他只是开了书画店的生意,当起了老板,卖一些奇珍宝物外,还真没有别的出格的事情,渐渐的,也没人再注意他了,左右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前任宰相额后人,而这个变化也就一年的时间。
当青染听到薛睿不婚的理由后,嘴角一阵抽搐,这个薛睿到死都深情对待的头牌,引得京城女人封他为玉面公子痴情郎,为他痴迷,薛睿口中的头牌,该不会就是她吧··薛睿笑眯眯地承认了,其实他以前只是喜欢青染的外表,谁不喜欢美人呢,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当年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女人值得他另眼相看。
直到这五年来,和她间断- xing -的相处,两人又共同效力同一个男人后,接触多了,遇到这种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身为一个眼高于顶的男人,还这就不知不觉被吸引了,他喜欢的是青染内心的坚韧和处事的细致聪颖。
他们有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开始,但他希望会有个好结局··而后,在他询问傅辰后才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青染心中早就有人了,但那人对她只有师徒之情,这又让他重燃了希望,好说歹说对傅辰道:“公子你看,这事情你也有一定责任,我和她是因为在护城河边游湖碰到你,虽然当年不知道那是你,不过这才进一步有了交集的对吧。
再看之后我都离开栾京了,却因为和公子您一起逃亡,结下了善缘,这才和她再次有了相处的机会,让我看到了真实的她,事情归根结底,你也有必须帮衬我的理由,你总不能看我一直一个人过吧。”
傅辰就这样硬生生被他绑上了贼船,薛睿本就是个口才很好的人,于是就是最后连傅辰都有些动容了··“感情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再说青染心中若有了人,我就算是她主子也不可能强迫她,除非她自己死心。”
“她现在这样子能主动死心吗公子,我只要她,非她不娶·我怎么也算是你的得力干将,我的终身大事你袖手旁观,说得过去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之后,薛睿对傅辰更加尽心尽力,甚至变着花样让傅辰在青染面前多说说自己的好话。
傅辰当然也不想乱点鸳鸯谱,在确认了夙玉的心思后,看着青染那么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没有回报,他也想给青染一个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初恋和暗恋并不是她人生的终结,就像薛睿说的,这个姑娘跟了她那么久,他也希望她可以幸福一点。
所以有时候刻意安排了青染到栾京去办差,或者薛睿暂时到西北的差事,让两人在任务中相处,能不能改变主意就要看薛睿的本事了··就像这次,薛睿抛下了京城那么多事特意过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接傅辰那么一个理由。
其实傅辰觉得,青染这几年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了,到底夙玉一直在臻国,而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她度过难关的却总是薛睿,这姑娘外冷内热,心中多半是有触动的·只是薛睿智商高,情商却不怎么样,还没发现这一点。
单于带着依依不舍的单乐,而薛睿不停说着逗趣的话对着面无表情的青染,这四人纷纷出去··屋子里还剩下胖虎和地鼠,当傅辰看过去的时候,胖虎就将身上的香囊递了过去。
这香囊里放的就是乌仁图雅的头发,也就是拥有“纯净气息”的物品,在离开戟国之前就一直放在胖虎这里·他当然不可能带着那东西出戟国,那么进不了笏石沙漠,就会被李皇派来的探子发现端倪,现在看到这个,傅辰还是摇了摇头,“我接下去要去见一个人,然后再到邺城,身上不适合带这些。”
·“可是主子,圣女千叮万嘱,让您出了笏石沙漠务必佩戴上,这气息至少能保证大凶之物无法靠近您·”·“你们先替我保管,它放我身上,不一定是福。”
也许是祸,特别是如果被扉卿闻到的话··.·待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傅辰才打算卸下脸上的面具,这张脸只要出现在羊暮城,那么扉卿那儿的线人肯定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包括过一段时间李皇也会知道他和扉卿碰面的事。
现在埋下了因之后,他也该再换一张脸了··傅辰拿出了特殊药水,开始一点点揭开脸上的易容,虽然这款面具是最透气型的,但戴了快两个月没撕下来,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脸要被酸水泡涨了。
将面具除下,看了看没什么变化的容貌,洗了一把脸,幸好皮肤没有被泡皱,摸了点药膏,又剔除新长出来的胡子·他又开始长胡子了,李變天准备的适合“太监”用的药,进了笏石沙漠后他就没用了,不过身体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到现在才重新恢复了平衡,又长出了胡子。
全部做好后,他才又换上了一张新的面具,这次是个大蒜鼻,香肠嘴的年轻人··刚弄好缝合线,窗口就飞来了一只密鸟,傅辰微微一笑,打开鸟脚下的竹筒,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亥时,炎中阁,一叙。
这笔迹是扉卿的,在他到了羊暮城后,就基本在此人的视野中了··而今晚,是西北这边的火把节·炎中阁,说的应该是火把节的中央地区,那里的确有一座七层楼高的阁楼,还是晋太祖当年西下建造的,和平时期专供欣赏火把节盛况,战乱时期也可探勘敌情,从高处眺望战况。
到了乾平年间,这里也渐渐成了西北纨绔们吃喝玩乐的地方,如今由一方知州把控着管理权,没有邀请函或者介绍人也是进不去的··这的确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傅辰将这纸条烧掉后,就听到了有人过来的脚步杂沓声,没一会就有人敲门了,傅辰前去开门,是客栈的伙计,他堆着满脸的笑,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今日所有房间都要空出来,要迎接贵客,您可否行个方便,到民宿暂住,本店会一应安排。”
正当伙计在说的时候,傅辰就听到不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应该也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这的确是不厚道,他们都付了银子,再把他们赶出去,这店家以后还想做生意吗·伙计听到那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骂声,脸上也是一阵阵尴尬。
“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是瑞王爷今日要与民同欢,一起过这火把节,咱们羊暮城是瑞王守下的,没瑞王哪有如今的安居乐业,羌芜多年不再进犯,店家一家都托了瑞王的福,也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接到瑞王要带着宠姬一同来我们客栈,店家就希望其他客人可以回避……”·“瑞王”这么快就从沙漠里回来了也就是他出发没多久,那人也从荒城离开了·正说着,就听到客栈一楼搭喝酒点菜的大堂传来惊呼,还有一阵阵兴奋的声音,只听有别的伙计喊:“快快快,都下去迎接,瑞王来了”·第151章 ·邵华池不可能会在乎一个商人的死活, 而且之前他的消失,只要是普通人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那样机关重重的洞- xue -, 死亡才是正常的。
所以邵华池只是因为打退了邵慕戬、扉卿、知州的三面夹击,才顺利回到羊暮城,稍稍轻松一下, 到底城外的军营营帐睡得并不是那么舒服,也拒绝了知府的邀请, 五年来破天荒第一次住客栈,怎能不让人受宠若惊。
听说瑞王已经在路上了, 其他打尖的人听到瑞王的名号,无论是好奇的还是敬畏的,都探出了头, 显然是想叩见或者说结交这个在晋国鼎鼎大名的王爷·大部分伙计都不再和住店的客人聊下去,急匆匆地跑下去迎接瑞王爷的到来, 他们一个个严阵以待, 将客栈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就连傅辰这个二楼地板都有伙计开始紧急拖地擦门, 傅辰退回自己的房间,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 没一会儿青染等人也过来了, 傅辰看到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 yin -影感好了许多,“你和小睿先离开, 在你们的落脚点住一晚上吧,让其他人先停下手上的事,我们稍后就到。”
青染应是,她和薛睿正要去自己的住处,迎头就看到轻装前来的瑞王,一身锦袍衬得他丰神俊朗,只是那股天潢贵胄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身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头罩里的女人,青染匆匆低头,与其擦身而过。
“等一下·”在错身的刹那,邵华池叫住了两人··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青染顿时头皮发麻,将头压得更低,早知瑞王会来得那么快,她怎么也会易容过来,但这几年瑞王就算来西北也很少进城,根本不会扰民,就是有要务也只是暂时停留,谁能想到运气这么不好,只是在羊暮城停留几天,主子也才刚回来,就这么好死不死的碰上了。
薛睿眼中厉色闪过,这世上真有这种巧合吗··两人转身后,才好像发现是邵华池一样,“瑞王万安,草民有眼不是泰山·”·“本就是寻常走动,不知者无罪,不必拘礼。”
邵华池观察了一会两人,冷淡的神色中微微带笑,给人一种铁树开花的惊艳感,“本王刚才就觉得看着有些眼熟,没想到还真是熟人,薛三公子,没想到你也在羊暮城。”
“小人现在也只是一介布衣,实在当不得王爷这一声公子·”薛睿边行礼边说道,以前他是二皇子的人,和七皇子就是对立的党羽,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从青染的只字片语中他已经能分析出一些事情了。
邵华池微微一笑,似乎毫不介意薛睿这样有些倨傲的模样,此人自从再次回到京城后,就退去了曾经纨绔子弟的样子,就是父皇都大加赞赏,也许对于薛家来说,二皇子的失势的确影响很大吧,他目光看了看他身边的女子,“这位是……”·青染正想着对策,却不料一旁的薛睿已经插嘴了,“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薛睿:没错,抓住每一个机会·青染气得全身发抖,却反驳不了一句话··薛睿,你今天脑子进的一定是水··邵华池也对薛睿的痴情有所耳闻,喜欢的是一个头牌,还是他曾经的部下青染,如果他知道青染死了,自然不会认为眼前的人是,但五年前就知道青染带着他最强一支队伍离开了。
青……染虽然看不出眼前的女子是不是,不过能让人上个月还在栾京,这个月出现在羊暮城,多半就是本人了吧,对于这种猜测乐见其成。
青染,多年不见,你可有为当年无故叛逃有过哪怕一丝愧意,若不是你们从旁掩护,我怎会失去他的踪迹如此之久·笑了笑,意味深长,“原来如此,是本王失礼了,若是将来办喜宴,记得给本王送一张喜帖。”
“一定一定,王爷客气了·”·这只是个小插曲,但无论是青染还是薛睿,都觉得没那么简单··在看不到邵华池的地方,薛睿轻声问:“你觉不觉得刚才瑞王有点……古怪”·“谁让你说出如此令人误会的话,这下你是想害死主子吗你的脑子是被浆糊吃掉了吗,亏得主子如此看好你”·“方才,我感觉瑞王的眼神,似乎在引导我说出那些话。”
他有这种感觉··“怎么可能,你说瑞王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了不行,若是被发现,瑞王一定会解决了主子的”·“小染,冷静点,这不像平时的你。”
他知道,青染不是不愧疚,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和瑞王正面对上的··“怎么办”到底是前后两个主子,青染的模样有些六神无主。
薛睿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抓住了她的手,“别急,我来想办法”·无论两人再忧心,傅辰现在都出不了这个客栈了,原因自然是瑞王已经过来了,今日要与民同乐,再出去可就不合适了。
身为皇族,几乎店里只要听到的人都要到前面去叩拜,这本就是不成文的礼节··一群人黑压压地跪在那儿,好的位置早就被人抢光了,傅辰正好跪在不起眼的角落,其他几人也都跪在不远处。
他忍不住摸了摸刚才贴面具的边缘,确认自己没什么破绽的时候,瑞王的脚步踏了进来,眼皮一跳,傅辰做匍匐状··与店家寒暄了几句,瑞王顺便扫视了一遍整个大堂蹲着的人,记忆描绘着那人如今的身材,到底易容只有脸部,而他曾经看过傅辰的真实身材,实时更新了那人的最新情况。
这也是他铤而走险看人沐浴的原因之一··那不是一个少年了,而是个真正成年的男子··这样粗略的扫视中,有三个与那人身材相仿的人··邵华池托着身边用遮面女眷的手,就听到店家的致歉,说是没有及时疏散人员,令瑞王委屈了。
邵华池则是示意无事,让所有人都起身,瑞王虽然神色冰冷,但态度是和颜悦色的,令人感到身心舒爽,不愧是素有贤名的瑞王,果然谦逊有礼·邵华池告诉店家,不用赶走所有客人,他来的目的就是与民众一起庆祝火把节,哪里能搞特殊,与其他人一样就行了。
店家忙不迭应是··拉着女眷,两人朝着楼梯的地方走去,刚才三个可疑人物他已经在不同角度观察过了··楼梯下的角落里的,是最后一个··当扫到对方几乎一模一样的指甲弧度和指关节时,邵华池微微扬起弧度。
天底下手指相像的人的确很多,但是前提是也能搭配一样的身材,就算你能改变所有言行举止,除非你有本事连这些都改变,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是,你就要等到我确定为止。
瑞王上了楼,身后跟着几个士兵,并没有一般王爷出行的配备,反而显得格外简单,听说瑞王本身就是个武功格外高强的人,西北多少人想动这位王爷,但成功的人缺少。
傅辰看着对方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回屋后,对身边的胖虎几人说,“马上联系到青染,尽可能低调,什么都不要做,另外就是你们几个先离开,让青染和还有任务在身的人留下。”
这简直太急了,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如此,但傅辰向来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很少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我们都走了,您呢”·“我在这里还有必须见的人。”
傅辰也知道,现在和大部队汇合后,他应该先修生养息,“瑞王原本没回来倒也罢了,现在回来了,这座城的戒备就提升好几个档次,不利于做事,反而应该尽可能低调。
我们这些年的重心不在晋国,做的事目前与瑞王也没有冲突,何必与他们硬碰硬,白白浪费掉我们的布置·”·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根据青染的情报,傅辰才做出这个判断,这座羊暮城因是边陲,形势比想象的复杂得多,各方人马都有异动,只是瑞王在的时候,各方势力暂时被镇压罢了,每年他一走,情形就会出现变化,往年青染也是趁乱在这座城扎根的,要说瑞王在其他地区或许只有一个名号,一旦到了西北,就是如雷贯耳了,和这几年频频出现有脱不了的干系。
在胖虎离开前,还记得他们主子耳提面命的话,这是对留下来的人说的,“不要引起瑞王的注意,我们不动,对方就注意不到我们身上·”·到底,现在这羊暮城有寿王,有扉卿,还有在本城的地头蛇,里头想要邵华池的命的人,本就不少。
他就不去“锦上添花”了,也希望对方不要扰乱自己,如若有什么冲突,就不要怪他出手了··.·进了屋子后,邵华池就放开手中人,“今日做的不错,先下去休息吧。”
纱帽下的人被身后的罗恒带走,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把他带到了自己房间,才露出了真容,正是一个傅辰认识的人,就是在流沙区域外救下的尧绿,只是他被物尽其用,邵华池也懒得再随便找个女人过来,干脆就把本来也不强壮的人给装扮了下带来凑数。
尧绿在经历过流沙差点丢了- xing -命,而后又看到了邵华池为王者残忍的一面,以前那些旖旎心思早就消失殆尽了,现在只要看到邵华池,他就是瑟瑟发抖的··罗恒把人安顿好,一回来就看到自家主子皱着眉头,一脸嫌恶望着自己的手,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主子的吩咐,“去打点水来,本王要净手。”
将手搓了好几遍,确定上面没有残留别的恶心味道,邵华池才问向身边人,“让城内眼线注意的王大,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个客栈了”·“是,我们的人正在调查。”
“不必,他就在这里,就在这一层楼,他的易容术高明到就是你们也不一定查得出来,现在他的身份应该是……”邵华池说了个体貌特征,然后才道:“准备好晚上的一应安排,我要知道他的全部动向。
另外,让祝良朋从皋州带来的人呢”·没一会儿,邵华池要的人就被推门进来的罗恒给带来了,是个皮肤黝黑,瘦瘦的小女孩,只是眼睛特别大,看上去还有点怯场,当看到里头邵华池那半张俊美的脸时,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扑了过去,“华池哥哥。”
·这是邵华池五年来的成果,让这家人对他的称呼变得如此亲昵,原本按照这家人的拘谨是绝对不会如此亲热地喊堂堂七皇子的,哪怕他们还是拘束的,但对邵华池的尊敬和喜爱,确是有增无减,谁都能分辨出别人对自己的真心假意,如果一直对自己付出,本就心善的人家又怎么会不触动。
邵华池眼眉柔和了下来,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人都身心愉悦··将小孩接住,拖着她的咯吱窝在原地转圈圈,小女孩露出了开心了笑容,咯咯咯地笑着,她有两个哥哥,只是一个太木讷,一个进了宫,唯一能陪她玩的只有邵华池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
与小女孩玩了一会后,邵华池才忧愁地对她说:“小蓉,华池哥哥现在遇到了麻烦,你可以帮帮我吗不过这过程你可能会受一点委屈,但哥哥保证不会让你有危险。
傅蓉闻言,重重点头,拍了拍小胸口,一脸你就交给我吧的样子··母亲和哥哥姐姐说,他们要知恩图报,这五年若不是瑞王他们家早就没了吃食,瑞王就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无论什么忙,就是要她的- xing -命,她都要报答华池哥哥··当然傅家人并不知道,那些青染派来照顾和抵挡危险的人,都被邵华池顺势解决了,他太了解青染的做事风格,一模一样的传信方式,怎么可能换个主子就完全改掉。
既然他们利用自己,那么自己反利用,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哪怕如此,青染依旧将那人的消息捂得死死的,让他始终没有门路··邵华池收回了视线,温柔地笑了起来,摸着小姑娘的脑袋,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了,容貌其实和那人不太像,但眉宇间的气息却有些相似,同样的早熟懂事,邵华池松了一口气样子,让傅蓉觉得自己待会要做的是大事,顿时也更重视了,就怕自己到时候搞砸。
“到时候你就这样做……”·.·知道傅辰没事,青染松了一口气,却见身边人神色更加凝重了··“怎么了,你这表情”青染到底和薛睿两人里应外合了多年,只一眼就发现搭档的神色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刚才是我欠妥当了·”他为了能顺理成章留在栾京,一开始拿了青染做挡箭牌,待分开后他就一直在疑惑瑞王当时那个笑容的含义,“小染,我觉得瑞王已经在怀疑你的身份了。”
“但他刚才的一举一动,看上去并不像·”·“就是不像才古怪,我虽与他没什么交集,但怎么说也是皇上跟前有些名气的才子,他看到你的时候,只是礼仪- xing -的规避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的模样,到底我在京城可一直是以唯你不要,哪怕你死了也要守节的态度出名,任何出现在我身边的女子,只要在京城待过的人都没有不好奇的道理,但他连笑容都没变过,岂不是很古怪,除非他对你的身份已经有一定想法。
好不容易再见到你,我给得意忘形了·”薛睿头疼的拍了下脑袋,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鲁莽,他几乎没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却被邵华池见到他时露出的好奇、羡慕像是看着一对儿的眼神,给激发出了平日没有的情绪。
现在想想,瑞王看似不经意的外表下,那细腻且润物细无声的做派,的确是相当可怕的,难怪公子一直让他们绝对不要看低了瑞王··这时候青染反倒不去怪薛睿了,任何人都不可能保障自己每时每刻的言行都万无一失,她从傅辰这里学到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在危机下解决困难,而不是抱怨谁对谁错,“我们做好准备,如果……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这次国师还带了他的左膀右臂过来,公子让我们先去做安排,他要在今日解决掉那两人·”那是沈骁、蒋臣这一文一武被七杀星解决了后,李變天临时派来协助扉卿的人,这两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在京城之时为了晋成帝的仙丹也是有不少贡献的,听说身份还与李變天有些关系,不去掉这两人,将后患无穷。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两人中的一人,身上可是有隐疾的,这就是突破口··.·没有任何人主动离开客栈,不仅是因为瑞王吩咐的一视同仁,也是因为不少人根本没瞻仰过瑞王的风姿,现在能看到谁都不愿意离开,傅辰这时候再执意离开,就显得醒目了,他也显得和其他人一样,所以他依旧住在这客栈中。
他的房间和瑞王的相隔三个,当下楼去参加火把节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屋子里出来的瑞王··傅辰躬身行礼,“瑞王万福·”·扫了他一眼,瑞王应了一声。
傅辰自然侧身让开了道,让王爷先走,却不料瑞王并没有动,反而有些疑惑道:“我刚看到你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小人刚刚来到羊暮城,今日才是第一次瞻仰到瑞王殿下。”
“哦……是吗”瑞王冷冰冰的面容下看不出什么情绪,“本王想起来了,你与我一个死去的属下身材有些像,他叫王大,呵呵,这世上巧合还真多,看到你倒是让本王怀念起了旧人。”
“小人从小干体力活,看上去比其他人是要高大一些,让王爷见笑了·”就算是王大,也和你相处了没多久,怀念旧人开什么玩笑。
“这也没什么,多锻炼是好事,本王先走一步·”瑞王随口道,似乎对随便一个路人,都是没有王爷架子的··一旁的罗恒眼角抽搐,看着自家主子候着此人走出房门,又根据时间寻着正确的时间点走出来,这到底是为哪般,王爷最近的眼光是瘸了吗,也许不是瘸了,是瞎了。
见瑞王要走,傅辰弯身恭送,“瑞王慢走·”·看着瑞王下楼,傅辰的表情藏在落下的- yin -影中,晦暗不明··身后出现了薛睿,“公子,是否要支开瑞王”·“只要不挡道,我们就不必理会,瑞王的身份也不是我们能随便支开的,他驻扎在外的亲兵可不是吃干饭的。
先不提此事,我让你们查西北隐王的消息有眉目了吗”西北隐王,是这些年晋国西北部地区新崛起的一股势力,神秘异常,财力雄厚,更似乎有些皇室背景。
“此人颇为神秘,想要不打草惊蛇的调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继续进行,准备的男人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薛睿也不会特意出现,能让他出现,都不是什么小事。
·对傅辰的预测和分析能力薛睿从来没怀疑过,闻言应是··扉卿目前最得力的两个属下,其中一人有不可告人的隐疾,这人叫休翰学,他的身份地位,相当曾经沈骁和蒋臣中,沈骁处于主道地位一样。
休翰学也曾是鲁王李烨祖后院里的人,被用药过度后,整个身子也废了,不但情欲旺盛,还需要一段时间杀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喝下对方的血,才能缓解心中弑杀的冲动··这是一种罕见的病态体质,想来是以前被李烨祖给逼出来的,休翰学很低调,也不太出现在人前,他不但精通奇门遁甲,更是学富五车,就连李變天都对此人赞赏有加,可以说比沈骁更危险,他不想让他们回到京城,那么到时候恢复记忆的李皇,配上一个扉卿再加上这样两个人,任谁都会疲于奔命。
他的时间不多,更是不确定李皇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在那之前要尽可能解决掉这些危险··如果傅辰不是在李皇身边那么久,也是不知道休翰学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有如此癖好,只不过那人眼光其高,不是极品男人他还嫌那血太脏,根本不会看。
“……歌舞团里出了点问题,就在半个时辰前,有细作混了进去,不是我们的人,被国师的人马发现后,在炎中阁全部杀了,现在正在临时找表演的团队,属下正在物色新的人选,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这次找表演团队,宴请了不少当地的官员,邵华池不参与这些聚会,不代表扉卿不参与,总算让当地无处表现的官员看到了升迁以及调派的希望··“挺像扉卿会干的事情。”
典型的李家人做派,一个有问题就一锅端了,“看来想动他们的人,还不少,不过……时间,可是现在我们最缺的,到哪里再去找个有魅力又能勾人的男人休翰学可不是轻易能被勾到的。”
傅辰正想着,就见薛睿默默拿目光看着自己··第152章 ·这个时代的市场一样种类繁多, 就比如作为晋国的边陲羊暮城,来往贸易很是频繁, 就会出现肉市、菜市、军市、早市、大市、夕市, 按照不同的品种和时间来划分,往年的火把节也只是在这边的少数民族才过的节日,今年却多了一些项目, 甚至很久没开展的夜市也出现了。
这归根结底还是瑞王带来的效应,这位煞神可是从来不参与这些活动的, 今年因为他的加入,火把节格外热闹, 特别是来往的商贩知道今日的节目,自发的赞助了晚上的篝火晚会,这边知府也连同知州都请了不少表演的团队过来一同热闹。
傅辰在约定的时间前一刻钟出了客栈, 他莫名回头看了眼,依旧觉得有人在不远不近的观察, 似乎是怕被他发现所以才如此小心谨慎, 显然是擅长跟踪的人·这感觉从进了羊暮城后就有, 只是这个地方鱼龙混杂, 什么人都有,至少他确定在他给了李皇人马信号以后, 至少有李皇、青染两批人关注着自己。
但他换了易容之后, 再有人关注自己可不就奇怪了··自从习武后他越发耳聪目明,目前他并没有将这方揪出来的打算,一是现在整个羊暮城到处都是节日的喜气洋洋, 这个地方的百姓应该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人太多要找谁跟踪自己无疑是大海捞针;二是他很想看看对方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现在动就太早了。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与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上,这是个长得连傅辰都为之失神的人,美得有那么点像是雪山上看天空闪耀的星辰,有点虚无缥缈的味道··“抱歉。”
景逸看了眼这个蒜头鼻的丑陋男人,楞了一下,似乎在哪里听过蒜头鼻几个字,却摇了摇头,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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