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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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by 童柯(四)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第165章 ·冥冥之中, 七杀星与帝王星的轨迹交错后,又渐行渐远, 各自盘踞一方, 看似遥遥相望,实则星光与剑影暗藏其中··如果没有一开始的皇宫追杀,让七杀死里逃生, 机缘巧合下发现幕后这个庞大的后盾,也许七杀与帝王也不过是永无相交的两条线, 但往往没有如果,在两星交汇后分离的刹那, 他们各自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行,已无转圜余地。
这场前后被帝王星酝酿二十年的局已由七杀派乌鞅族袭击而率先开局,天下格局的更迭对战正式打响··双方手握不同的底牌, 由暗潮汹涌到慢慢浮出水面……·……·五年间,并未停止对七杀的追捕。
七杀只在五年前皇宫出现过, 而后他的踪迹缥缈, 隐于市··李變天不急, 抓住一个七杀算不得本事, 他还有一干同党和势力网,遍布晋国, 甚至把爪牙伸到了戟国, 要抓就要一股脑儿捣毁,不留丝毫残渣和后患,那才是他李變天的风格。
那么七杀究竟在哪里, 李變天的确不知道,七杀的狡猾之处在于他善于隐藏,不让人察觉到丝毫踪迹,甚至非常擅长找替罪羊··但就算七杀再想要低调,只要他妄图控制晋国的皇朝更迭,就必然有动作。
最可疑的莫过于忽然崛起的势力,这些势力中,必然有七杀的手笔··但七杀比他们还耐得住寂寞,至少这几年在晋国忽然崛起的势力都是有来龙去脉的联系,他们依旧找到了最可疑的几个地方,其中嫌疑最大的新近崛起的就是,三皇子所在的邺城港口,那里以前是海盗常常触出没的地区,如今却在邵安麟的控制下与地方势力平分秋色;其次是二皇子安排的起义队伍,当然这位“二皇子”属于李皇的军马,招兵买马再正常不过;还有就是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让人忽略的卢锡县泰常山,聚集了一群最无用的难民,似乎只是提供他们生活作息,和栾京的安乐之家一样,做的是善事。
但如果真的只是提供生活,又为什么进山的人员都要进行排查··哪怕在兵荒马乱的西北,这样的排查并不能很准确了解难民的来历,但也比别的地方严格得多··一群人站在泰常山不远处的山脚下,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骑在马匹之上,望着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山脉,依旧那么生机勃勃,但是也只是现在了,再过一刻钟,可就说不准了,她的嘴角染上了一抹- yin -狠笑意。
“已查明,泰常山幕后之人已经出现了·”一个护卫打扮的男人在女人下首跪下,没多久前,他们就得到了消息,泰常山的掌控者露出庐山真面目·哪怕山上保密做的再好,但是从下山的难民的口中,很容易就能套出话。
“那么,你们说,传说中的七杀,在这座山上吗”·没人能回答女人的话,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次真能逮到幕后之人,他们也许是唯一见过七杀真面目的人。
邵华池处理完了自己汹涌的鼻血后,却见傅辰注视自己脸的目光并没有停,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里,“怎、怎么了,这位大人·”·“你的名字。”
傅辰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叫姚小明·”露出憨憨的笑容,在那张平凡的脸上却显得有些吸引人··傅辰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姚小光弟弟的名字,姚小光以前提过,他和自己弟弟的名字合起来是光明,这是他的家人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哪怕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待傅辰后来派人去姚小光家乡找人的时候,那儿闹了涝灾,姚小光的家人不知生死,傅辰知道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既然找到了叶惠莉,傅辰也不想再花时间让人过来,打算背着人回去。
看着傅辰走向带着脚伤的叶惠莉,邵华池薄薄的眼皮微微一掀,也不知用了什么步伐,居然快了傅辰一步,挡在了前头,毫不犹豫的将叶惠莉扯到自己背上,抬头露出憨厚的笑容,“这种事哪能让大人您来做,再说小的哪怕读书不多,也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怎可玷污大人的清誉。”
也许是遇到了姚小光的亲人,傅辰的眼眉也柔和了许多·闻言嘀笑皆非,无视了叶惠莉抗议的目光,颔首表示应允··不明就里被背着的叶惠莉:这玷污的到底是谁的清誉。
对于瑞王爷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一时间无语凝噎··背着自己的人是瑞王,哪怕有不满叶惠莉也没有表现出来,象征- xing -地挣扎一下就挺尸了,她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嚣张跋扈的祺贵嫔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邵华池缓缓抬头,前方走着的身影依旧挺拔修长,怎么看都好似看不够似的,他们其实分别并没有很久,但他却好像过了一辈子似的·傅辰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目光方才扫过来的时候,他感到心跳不停撞击着胸口,掌心微微冒汗,那人的声音不像自己的那么难听嘶哑,他现在变声靠的是低沉掩盖过去。
傅辰的声音却非常好听,犹如隐藏在地底的老酒,陈年醇厚的底蕴,过了变声期后,展露了本色··哪怕自己飞蛾扑火,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般··想到与傅辰相遇后,被直接扔在了吃人的村子里,那人就毫不留恋的离开,原本喜悦的心情被活活浇了一盆冰水,哪怕他知道这才是傅辰会做的事情,但依旧挡不住失落。
心脏一抽抽的痛,不浓不烈,就如同傅辰这个人,流水般可刚可柔,无固定形态,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近身不了,别看他用姚小明的身份接近,但他明白哪怕是姚小光本人面对傅辰,恐怕那人骨子里也还是隔着一层,这是所有亲近过傅辰的人都有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傅辰依旧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好像不想与任何人牵扯出过多的关系··邵华池眼中似有火焰跳动,至少眼前的人还在,没有再像那具焦尸那样一动不动趟在那儿。
那不就够了吗··直到傅辰轻轻“嗯”了一声,打断了邵华池的思绪··傅辰蹲了下去,这里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而且为了掩盖,这周围的泥土都有被翻新过,但他看到的规划中这块地方是山的- yin -面,目前还没有开发的意向,又如何会翻土。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捏着土壤闻了闻味道,傅辰表情一变,硫磺味·他猛地扒了扒土,看到了露出的铁质圆物,心不断地往下沉··陶蒺藜不对,陶蒺藜在原来的历史上是宋代出现的地雷雏形,球形,外布圆锥形荆棘,器物内中空,是为了填放炸药,在这里的历史是邯朝出现的,但这个地雷显然要比陶蒺藜要高端多了,无荆棘,表面更圆滑,傅辰并没有碰上去,他可不想引爆它。
·这里离研究炸药的地方并不近,味道怎么都不可能垮了个山头过来,再加上他可没让人做过这种高端地雷··除非……早就有人事先埋在这里的。
能不被这里的管事发现,悄悄种在在这里,只有在这里进来的人,有别的势力的人混进来了··哪怕他已经让泰常山的人低调行事,不让人任何人察觉这里的怪异,但依旧被有心人发现了。
这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交代这里,而且按照时间点来算,刚好是他来到泰常山的日子,也就是想把他这个“主谋”给埋在这里,才会等这整整五年··按照土的翻新程度,应该就在附近就有地雷或者炸药。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不仅仅是傅辰的泰常山,李皇的反击已打响,对李皇来说,邵安麟也是他大谋的障碍物··在邺城港口的三王爷邵安麟一脉也似有所感。
刚刚造了商船后,准备登船的邵安麟,看了看船边,凝神思忖,“所有人下船,有问题·”·船上所有东西,价值连城,但这里价值最高的人,无疑就是三王爷邵安麟,他在就是货物都没了都不算大事。
就在邵安麟被人护送下船的时候,那只大船就出现了局部爆炸,而邵安麟被爆破的粉末冲击得灰头土脸,半边被炸伤,身边的人为了护住自己半数死亡,但总算险险捡回一条命。
邵安麟通过细节的不同,发现自己周遭被人动了手脚,那是因为他在东北地区的港口积蓄了整整五年··而傅辰不同,傅辰几乎算是刚刚接手自己在晋国的部分势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山上有异,已是幸运。
现在,按照他的视线所及,傅辰想到了一个糟糕的情况,如果不是陶蒺藜,而是比陶蒺藜更先进的地雷,那么泰常山还能保全多少·在傅辰的记忆中,原本历史上是明朝出现最早的地雷,目前大部分国家的技术还没有明朝时先进。
那时候地雷构造并不难,多为铁质或石壳,内部是一个机匣装置,当人踏在机索,匣子里的重物没了束缚,在钢轮的带动下与火石摩擦,就会发生爆炸,当然这时候的炸药威力不如后世,但只要离得近,破坏力依旧不可言表。
就是在泰常山上,傅辰自己也在让人研制北宋宣和七年抗金的水雷,没有冒进·按照历史的规律,造出任何过于跨时代意义的东西过于耗费人力物力还惊世骇俗,怀璧其罪,所以他并没打算一步登天。
他现在只是稍稍提前了水雷出来的时间,在各方面都是顺应时势的··但这边的“土著”,却比他这个外来者狠多了,直接提前了地雷的开发··傅辰眉头蹙着,看着目前看上去平和悠闲的泰常山,快速想着度过这次危机的应对措施。
当邵华池注意到傅辰的表情时,心脏猛地一跳··他太熟悉傅辰这种表情,傅辰当太监的时候,除了必要时候虚伪的各种表情外,只要是私底下几乎都是淡定自若的,当他出现像现在这样凝神看着某个地方的模样,就代表……有情况·“马上回去,我需要立刻集合所有人,你们两——”果然没一会儿,傅辰看着邵华池和他背上的叶惠莉,“每一步都跟着我走,不要乱跑。”
说罢,径自走了出去··傅辰仔细观察着山地上每一处细节,草地的覆盖、种植情况,是否有被翻动,土壤的颜色,以此来推断是否有地雷,正是这样观察才更加心惊,自己刚才在鬼门关来回了好几次,冷意不知不觉窜了上来。
地雷的数量很多,而且放的地方比较隐蔽,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一起出来找叶惠莉的时候,并没有爆炸声立刻出现的缘故··但哪怕再隐蔽,只要找人的人数多了,就很有可能踩到,随时都会出现沦陷。
按照泥土被翻动的痕迹来看,几乎整个山头都布满了地雷·傅辰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看上去依旧闲适自若,但邵华池却发现他的背脊很僵硬,傅辰在紧张,为什么要紧张·跟随傅辰的视线观察,土地,翻新过的,地下有什么·脑中也是想到了不少可能- xing -,还未待他细想,就听到“砰——”的巨大爆炸声,就在附近的山坳。
傅辰厉色尽显,“趴下”·邵华池也抹去了憨厚的神情,将身上的女人扔在地上,也不管这美人是否有受伤,没丝毫怜香惜玉地抬头看傅辰和周遭。
当看到远处的火花,听到坍塌的声音,他也大约猜到是什么东西,作为王爷,他对炸药并不算陌生··傅辰快速在原地周围扫了一眼,发现了远处四处新坑,下面是什么都不用想。
·能逃到哪里去,哪里都是陷阱·这里是后山,不是被主要征用那座,是用来住人和农作的,想要通知所有人谈何容易··毫无疑问,能出现地雷这样新式武器的,除了戟国不做他想,只是就连他都不知道,李變天什么时候盯着泰常山的势力了,并且把地雷这样新型的武器放到这里,数量还不小,那么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首先,李變天的势力已经渗入西北,并在当地有一定人手,不然如何把这么多地雷搬到西北;其次,泰常山上有李皇的人;再来,他能确定自己的身份至少目前还没被李變天怀疑,哪怕他一下子杀了休翰学两人,只要没证据,李皇对他的信任还存在。
所以泰常山的异样,是李皇这五年来察觉出来的,在这晋国的地盘,别人都没发现,居然是被一个远在外国的男人察觉到这里不太平,让傅辰有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并且孤注一掷,直接灭了泰常山,因为李變天一直想杀——七杀以及附属,不放过这样一股隐藏势力,这就是隐患。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么想的话,泰常山被怀疑也就不奇怪了··只是即便怀疑,能如此出手,无论成功不成功,泰常山都会被人注意到,又可以转移别的势力对二皇子起义队伍的注意力,更甚者要是能顺便灭了七杀,那就皆大欢喜了。
果然像李皇的做派,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雷霆万钧··而让傅辰感到一丝后怕的是,这些事情,李變天连所有亲信都是瞒着的,他和阿四等人都是不清楚的,这个男人果然是一条狡蛇,万不可掉以轻心。
等傅辰要站起来的时候,从他们要离开的路上,从林子里窜出来一群慌慌张张的人,他们就是刚才踩雷但幸存下来的人,这座山上的人可能都没见过炸药的威力,哪怕有不少人做过炸药分配工作,但却不知这些粉末是何物,一下子发现踩了下地面就被炸飞了,简直魂飞魄散,吓掉了胆。
·傅辰感觉所有火烫都通过神经冲向大脑,他已经看到他们快要踩到一块新翻的土壤,“停在原地,不要跑”·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在踩下的瞬间,又是一阵爆炸声。
周围的人重伤,死亡先后发生,尖叫和彷徨声音此起彼伏,这群人接连经过两次爆炸,已完全六神无主··傅辰耳朵动了动,在嘈杂的叫喊声中听到一道道钢轮转动的声音,倏然看向那四颗地雷的掩埋处,不好·刚才被人踩中的那颗地雷不是普通的雷,最早踩到的是单发雷,而刚才那人踩到的是母雷,母雷周围一般会埋入几颗子雷,会引起一系列爆炸,这也称作子母雷·邵华池几乎在引爆第一颗母雷的电光火石间,朝着傅辰快速移动,揽着傅辰的腰往空地上一压。
傅辰愣了愣,无暇顾及完全被遗忘的叶惠莉,在瞬间看到姚小光那张脸时,回手也揽住男人腰,两人准备滚向安全的地方,傅辰目光瞬间有些恍惚,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似乎就在不久以前,他也与人如此贴近在地面上滚过,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还未等傅辰细想,邵华池已经松开了傅辰,两人掩藏在半米高的草丛中,不给傅辰反应时间,一掌点入傅辰的- xue -道,不让这个男人总是逞英雄,自己去挡住所有危险,他太了解傅辰了。
看到自己这张姚小光的脸,傅辰绝对会选择保护他,有可能宁愿自己受伤··只有点- xue -才能阻止傅辰这种行为,当然这种点- xue -并没有那么神奇,只是暂时封住了行动,过一会儿就会自动解开。
傅辰锋利的目光几乎要剐了邵华池,此人不可能是姚小明,姚小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和反应,甚至还会点- xue -,点- xue -功非常难学,哪怕是江湖上的高手,也没几个有这能力,更何况点- xue -是门几乎失传的功法,稀有还需要对- xue -位了解,掌控好恰当的力道,重了那人可能会死,轻了又不起作用。
这人居然会点- xue -他究竟是谁·但邵华池没有说话,哪怕被怀疑了身份也无暇顾及了·他翻身到傅辰身侧,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用身体当做肉盾挡在傅辰的身体面前。
傅辰瞪大了眼,所有经脉像是被冰块凝固了,动弹不得·他不信眼前的人,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愕然地看着这个容貌普通的憨厚男人,死死挡在地雷爆炸的方向。
砰砰·子雷随着空气迅速膨胀,在地面上爆出致命气流,迅速将附近的几个慌乱逃窜的人炸飞··邵华池这边虽然躲过了最强的冲击和爆破,但依旧受到了波及,他的背部肌肤焦黑了一大片,血肉模糊,被炸伤地厉害。
那穿在背部的衣服早就灰飞烟灭,伤口上的血肉挂了下来,他猛地咬住了牙齿,痛楚令他瞬间咬破了嘴唇,胸口上涌一股胀气,喷出一口血··温热的血液滑落傅辰的的脸颊,那热度似乎沿着神经传递到心底,燃烧起火焰般的温度。
邵华池的目光却温柔的看了过来,捧着傅辰被鲜血沾染,平添了一丝魅惑和艳丽的脸,“没事吧·”·有事的是你··傅辰好像闻到了肉烧焦的香味,肉香味·瞬间,明白了什么,望着他根本看不到的男人背后,眼眶浮上滚烫的温度,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明明此人和自己才第一次见面,这人也绝不是姚小明,而怎么会知道姚小光这样的小人物还假扮他,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但这莫名其妙的保护,从到这个世界上,还没需要人保护的时候,这也许不是第一次,却是前世今生最震撼的一次。
那眼神,却好似似曾相识··草丛间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邵华池忍着背后的剧痛,看到一个黑影从草丛中蹿了出来,那就是来引爆引信的人·那人居然掳走了叶惠莉·邵华池咬牙,该死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他完全不想去救她。
但一想到如果不去救,傅辰不可能同意··这女人就是个累赘,正在邵华池打算完全舍弃叶惠莉的瞬间··那引信之人回头还对着傅辰的方向- she -来一只毒镖,邵华池猛地接住,将毒镖扔回地面。
“你、必、死·”邵华池一字一顿道,目光像是淬了毒··动他,你想怎么个死法·绝不能放虎归山·杀机从邵华池迸- she -而出,面上冷酷如寒霜腊月,看着还幸存下来的一群人,又看到已经赶过来的泰常山几个管事,知道傅辰基本安全了,“看护好他”·说完快速解了傅辰的- xue -,就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还没来到傅辰面前,刚站起来,就动弹不得,他们被人袭击了··傅辰刚解- xue -,身体还处于僵直的状态,在这分秒之间看不到周遭的情况,但却能听到倒地的声音。
在傅辰余光的角落,那几个脖子上插着飞镖的百姓,纷纷倒地··傅辰想到了四个字,声东击西··世事难料,谁会知道这些草丛里,潜着那么几个身手了得的探子。
看到一个人影缓缓靠近,他是……·是李變天派入西北的探子之一,武功排名前五,李變天也是下的了本,派出这样的人物来一个小小的泰常山,是担心人手太弱被自己逃了吗。
傅辰不否认一次次打击到李變天后,他在潜意识里并没完全的防备,特别是之前毫无预兆忽然这样全面出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也许,李皇要的就是他的完全没预料到·这探子不认识李遇,以探子的地位还没资格见李遇,李遇在李皇派中的地位属于只闻起名不知其人,是核心队伍里的人物。
李遇却看过晋国几个主要负责人的画像,这是李皇为了派遣李遇接手扉卿事务特别安排的··那探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疑似泰常山幕后之人的傅辰,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意,管你是不是上头要抓的人,这个空子,是天赐良机。
此刻傅辰虽然还是僵硬的,但已经可以慢慢动弹了,装作还被点- xue -的样子等待自己完全恢复,傅辰知道自己远远不是此人的对手,只有示弱才行·但来人似乎已经察觉了,一把制住傅辰刚刚能动的僵硬手脚。
看着已经朝着这里飞奔而来的泰常山管事等人,探子哂笑着,也不浪费时间说任何话,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粉末,一双手撑开傅辰已经察觉到危机闭上的眼皮,看到傅辰那闪耀着光辉般的深邃眼眸,真漂亮啊,可惜很快就看不到了。
在傅辰恢复行动力之前,快速将那粉末洒了上去,一边挡住了傅辰刚刚提起力气而下的凌厉而刁钻的攻击,虽然药粉洒出了一些,但大部分依旧精准地接触到水润的眼球表面,泛起一颗颗细小的泡沫。
·“啊————”傅辰感到双眼像是放到油锅上油煎,痛到了极致,紧闭的双眼流下了血泪··忍下每一场阿芙蓉的发作,对李變天来说都是一场生死浩劫,此物就如他人给它的名称“极乐”一样,如若不服用却是与之相反的,那种血液逆流,极端的痛苦,将全身器官拆了重装的感觉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而每当他发觉时就会屏退所有人。
这次也一样,待他再次从混沌中睁开眼,发现整个军帐内一片狼藉,视线所及尽数破坏··蹲坐起来,李變天颓废地捂着还在隐隐抽搐的脑部神经,再次睁眼后又恢复了清明,但凡被那双眼扫到都会有一种芒刺在身的错觉。
哪怕到如今他都没想通七杀如何利用的李烨祖将阿芙蓉注- she -到自己体内,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次暗线全被掐断后对七杀的重视程度达到空前,找出七杀是当务之急··“陛下……”门外响起轻轻的声音。
李變天嗯了一声,外头又没了声音,似乎在等李皇下一步命令··第166章 ·换了一身衣服, 重新坐上轮椅,让人进来将屋内所有设施全部替换, 仆从们目不斜视, 哪怕屋内犹如被扫荡过也只是沉默地清理和替换,全程格外安静,这方面的素质足见李皇的驭下手段。
军帐又恢复了模样, 才让人去请游其正等几位幕僚··昨日风雨太大,连外边的合抱大树都被劈成了两半, 他们又离主营帐较远,并不知道李變天的失态, 而少数知道的人也是三缄其口,该装聋作哑的时候绝不表现出聪明才智。
一群人觑了觑李變天的脸色,纷纷松了一口气·坐在轮椅上的李變天, 除了脸色不太好外,依旧目光深刻, 黑黑沉沉的分辨不出情绪, 嗓音低沉着说着一系列布置, 那一身风华容貌中令人不敢忤逆其分毫。
当眼神轻轻扫过来, 他们均是心脏一提,“乌鞅族既然能够联合永冈来偷袭, 必然早就有所图谋·”·“没想到永冈这般鸡肋之国, 也敢进犯我大戟”某将领气愤不已。
“蛮夷之国,卑鄙无耻”其他人也是符合道··在场也有不少这般气愤的人,永冈只是个小国, 但是这个国家是丘陵地形,易守难攻,再加上他们戟国的南部兵力去支持近年来连年战事的荫突国,短时间可分不出兵力再去打这个小国。
李變天食指扣着桌面,微阖着眼,似乎并没有听,也似乎听着··永冈,易守难攻的国家,三面环山,新上任的太子叫俟高岑,是他曾经让阿琪啉关押起来的皇子之一,当年阿琪啉那女人虽是蠢了点,但也多了一手准备防着他,将这群皇子关押到连他都隐瞒的地方去,他也暂时用不到这群人,为取信阿琪啉并未做多余的事,后来乌鞅失手,阿琪啉的刺杀,圣子横空出世,乌鞅的叛变,被关押的十几位皇子尽数失踪。
没多久,包括李锦程在内的这十几位皇子,除了两个还在失踪外,几乎全回到了自己国家··这个俟高岑亦是其中之一··也是他联合的乌鞅,共同策划了这次偷袭,或者说策划的不是他们。
不是李變天小看他人,若他们当年真有能力对付戟国,何须等到现在,幕后若是没有七杀,这些人不过是一盘散沙··就在将领们各自争辩的时候,李變天忽然勾起了唇角,说了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七杀……很不错。”
众将面面相觑,场面安静了下来,没听懂李變天的话,但却不妨碍他们知道几乎从不评价人的李變天在夸人··七杀,是何许人·几个亲信是知道的,那是【杀破狼】之首,也是帝王命盘更迭的关键人物。
之后的事情也的确让不少亲信都惊讶了,李皇不仅是戟国众所周知的书法家,也是政治家、军事家,这样的人物是不会信扉卿那一套宿命说,但现在居然开始着手找七杀了。
无论是不是七杀,的确有这样一个人物在搅乱他的局··只要李變天认真起来,哪怕线索并不多,也能从中找出他人无法发现的疑点,如若其他人不是一合之敌,那么他就亲自来如何。
确认七杀最初始出现的地方,就是截杀当时还是七皇子的邵华池时,他们的死士被抓后用心头血感染了七杀,从而引起扉卿的关注,派出沈骁与蒋臣两将领前去击杀··可以确定两点:一,七杀与邵华池有关,特别是那十二生肖命名的太监护卫里面可能- xing -最大;二,七杀当时身份并不高,可能是谋士、护卫、太监、宫女,但绝不可能是高位者,高位者不可能出现在毫无势力的邵华池身边还能击杀刺客。
那么当时七皇子身边的人自然要完全调查··只要是做情报工作的人就知道,想要查一个普通小官都是相当难的一件事,几乎所有的官方告身,里面只有简单的身高年纪描述,对于容貌也最多只有面有须面无须这样的形容,傅辰刚开始看到鄂洪峰的告身也是哭笑不得,感觉是个人都能冒充。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想要调查在皇子身边的人出没,几乎等于不可能的任务··事情过去了五年,加上邵华池经常更换仆从,以七杀这几年低调的情势,往低位份的人身上找可能- xing -更大,所以李變天干脆舍弃这个最便捷的路径,从那次国宴入手,所有与会的仆从名单,这要比调查当时还不算锋芒毕露七皇子身边人容易多了,因为是大宴会,名单本就由内务府制定,是有备案的,因此只要找到这份备案就行。
晋国皇宫的宫女太监接近三千,参与国宴的更是多达一千··“扩大范围,只要有关联的都算上·”这是李變天的想法,七杀当时不一定在七皇子身边,他可能听命七皇子,却不一定会在宫里当差,以他对七杀几次暗中交手来看,越是明显的目标,越不可能是七杀,那人擅长隐匿。
有关联的,那就多了,什么送水送柴火的送小厨房的,偶尔来传命的,看护宫殿的士兵等等,这样两个范围重合起来的人,一共有二百八十位··接过幕僚们递过来的名单,李變天慢条斯理地看着。
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在末尾处赫然有当时还只是四品大太监的傅辰的名字··“把这些人能搜集到的资料都整合一下,分三类,最可疑,最不可疑,怀疑·”所谓搜集到的资料,自然不是类似告身的简短语言,这些搜集的人清楚上位者需要的是什么信息,只挑些重要的东西写。
他们曾经五年前在晋国宫中埋了十几年的钉子,这些钉子已经大部分被晋成帝给除掉了,以前的底蕴加上后来的低调行事以及从内务府誊抄的部分,才能拿出这样一份名单。
也可是说这是在吃老本,没人能否认,戟国在晋国的势力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全部分好后,最可疑的,自然是现在职位升迁的最快或者各宫都有些联系的人,也有几个较为活跃的,这类人往往是情报人员,怀疑对象自然是活跃度一般容易被人忽略过去的,但也存在感的太监宫女,最不可疑的就是已死或者已经在冷宫里的。
看到上面的名单,跟随每个名字后的,还有此人的生平事迹··李變天过目不忘,刚才二百八十人的名字早已稔熟于心,看了几页,连最不可疑的名单也一一过目,只要做事,他就奉行一丝不苟,不假他人手亲力亲为。
……·李祥英:三品太监,因参与祺贵嫔与二皇子之事,后被斩杀,疑似被七皇子的人暗中劫走,失踪··傅辰:晋国开国以来升职最快的太监,先后伺候过德妃、七皇子,皆为近侍,为晋皇专属容礼太监,专职剪须。
伺候太后之时救出最后一箱阿芙蓉,被内务府总管看好,疑为下一任继任者,在一次追随七皇子外出时,意外失踪,据调查实为死亡··也许是调查之人对这个小太监特别惊奇,小小年纪能够周旋于多个主位人之中,所以对他的笔墨也要比旁人多两笔。
李變天微微一眯,看着这三份名单,在晋国失去五十八条暗线后,他现在必须尽快七杀人选,只要判断错误就有可能错失良机··李變天首先报出了长达数十人的名字,“你们快马加鞭赶到晋国,我要在最短的时间拿到这些人的画像和更具体的信息。”
里面甚至还有调查结果是死亡的,亲信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死亡又如何,只要李變天不信的,照样要找出来··“那您在西北的势力”有亲信问道。
“只要二皇子得了皇位,区区西北能奈吾何”·西北,自然是边塞关卡,只是如今七杀出手打乱他的步骤,没了暗线的他在那一片区域就犹如断了翅膀的鸟,无论是西北的局势,还是传递消息都比以往难了百倍。
七杀用杀鸡取卵的手段逼迫他放弃了西北的利益,转而将重点移到京城··无疑,七杀这一招是明招,他生生吃下了··但只要七杀动了,他在西北剩下的人手定然能察觉到端倪,予以反击。
忖度片刻后白皙有力的手指朝着那两个不可疑名单上的名字滑了几圈,“再补两个名额,特别注意这个李祥英和傅辰,如果来不及将画像送回来,只要看到画像上的人,杀无赦。”
杀无赦,迟则生变··换位思考一下,如若七杀面对他,恐怕也是一样的想法··为傅辰解了- xue -,邵华池几个身法就快要追到劫持叶惠莉的人,两人一前一后越来越近,这些年邵华池除了上战场外的时间,几乎全沉浸于兵法及武学中,让自己忙得没时间去思念,将对那人的所有感情都掩埋之,他不会给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机会。
那逮人见邵华池身手如此了得,也是心惊无比,再不走那男人的凌厉的攻击就要过来,堪堪躲过男人剑锋,如果他反应慢一拍,就有可能直接被砍了头··这么下去,要不了几步就要被追上了。
将手中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抛向邵华池,一溜烟就提速逃窜··接过叶惠莉,邵华池的速度放慢,再回头看哪里还有逮人的踪迹,冷哼一声,便往原路返回··只要此人在西北活动,就不可能不被隐王的人手发现。
邵华池知道他只要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就能追到那逮人,可一想到傅辰还在上头,分别五年他现在不想离开那人半步··邵华池几度快要晕厥过去,背后的伤太重,并没有及时包扎,此时他的体力在迅速下降,不由加快了步子。
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爆破后的硫磺味,飘散着粉尘和雾气,烟雾袅袅,满地洒落着残肢断臂,几个大大小小的坑里是重伤的人,血液几乎浸染了这片土地··邵华池看着还剩一口气的几位管事,心脏突突地跳,呼吸急促起来,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原本傅辰躺着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那个地方还滴落着几滴新鲜的血液,他好像听到了血液撞击的咚咚声,埋于肌肤浅层下的经脉微微鼓起··受了重伤的几个管事抬头,就看到不发一言的男人,男人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显得有些狰狞,那平凡的容貌上忽然生出无法直视的气息,似乎此人天生就该高高在上。
“还活着的,都起来·”锋利的几近喋血的声音,嘶哑而冰冷··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因为疼痛,他忍不住弯下了腰,倒抽了一口气,又重新站了起来。
正想要说话的几个管事,在看到那双充血的眼时,几乎反- she -- xing -地问:“你……是谁”·原本有犀雀,那么就有可能找到七杀。
但所有在西北养着的犀雀,被人一把火全烧没了,现在抓到七杀,要证明其身,只有最古老的办法——拷问··把人从泰常山带出来后,并没有把他立刻送到戟国,如若任何一个可能是七杀的嫌疑之人都送走,那么李皇还不得忙死,也不需要如此无能的属下。
当务之急,他们必须首先确认此人的真实身份··之前在泰常山下骑马女子,看到被锁在木架上的青年依旧未醒,出了地下牢笼,身旁护卫就报道,“大人,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一样东西。”
此物实在不是能等闲待之,这居然是一块令牌,还是只有李皇亲信的人才能拥有的··“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女子发现了不同之处,亲信的令牌是精铁,通体黑色又加入了其他金属,在阳光下能反- she -出金光,这是模仿不了的,眼前这块只是被涂成了黑色,“不对,这是仿冒的”·在回到晋国之前,傅辰就将身上属于李遇的令牌交给薛睿,而后自己身上带的是这块仿冒的令牌,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料到那么快就派上了用。
“目前整个西部,拥有这块令牌的只有五个人,休翰学、陆明、我、扉卿大人和……李遇大人·”这个级别,几乎都是亲信··“大人,您的意思是……”·“休翰学和陆明死因不明,他们的令牌已被回收,我的令牌没有用过,扉卿大人本身就是比令牌更好的存在,能随身携带令牌,只有刚刚来到晋国的李遇大人,里面的人肯定见过李遇大人,如果只是一块仿冒令牌,让工匠赶工只需要七天……”闭着眼,女子缓缓分析道。
“那李遇大人,难道被他们抓了”·“生死难料,出了羊暮城,李遇大人就失去了踪迹,他的职位除了扉卿大人外,无人能指使他,他不与我联系也是正常。”
女子的声音透着一抹事不关己的冷意,若不是大家都为李皇做事,她真是乐见其成··下属听出了女子语气中的讥诮,自然是对李遇对他们的忽视感到气愤,这样一个靠着谄媚功夫直接近了李皇身边的人,没人看得起,但谁叫李皇就是看中他,甚至直接空降在他们所有人头上,要说不服气是必然,不过现在吗……·一个被人抓起来的李遇,真是无能,如果她运用得当,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先不要上刑,李遇若是在那儿,我们不能动他·待会,我亲自审问此人,肉体的折磨才是下下策·”·傅辰醒来的时候,周围格外寂静,有人的呼吸声,还是两个,另一个如果不是傅辰刻意关注也许发现不了。
他被挂在木桩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全身用不出太多力气,犹如一块死肉·昏迷前的记忆还刻在脑海里,留下的隐痛依旧孜孜不倦地提醒着他曾经被如何对待,哪怕现在还在无意识的落泪。
心像是被压着千斤巨石,艰难撕开眼皮,果然,什么看不到··这是与闭眼完全不同的感受,视线中所有物体都消失了,只留一片空旷的虚无,那样的感觉能让任何人崩溃,心理防线无线趋于负能量,刚睁眼的时候是最适合谈判的。
眼前像是有一团黑色浓雾,暗无边际,好似深不见底的暗夜深海,黑色并不是最恐惧的,恐惧的是这团黑色里只有自己··这时候的犯人心理罪脆弱··“中了迷香能醒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一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心情好说不定能放你走呢”·傅辰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犹如被钉在原地的耶稣··“你几年前是否有到过栾京,参加了当时的国宴”·“这些年,你有出现在荫突边境吧,比如乌鞅族圣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少也让我知道为何把我毒瞎吧,我的确帮了泰常山上的人,但那是六皇子派我来的,为的是有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傅辰透着怨恨和冰冷的怒火,“无论你们什么目的,马上治疗我的眼·”这是最需要的临场愤怒··也许因为被下了药,他的愤怒看上去很绵软。
“与其想眼睛的事,还不如想想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吧,我现在轻轻一刀,就能让你见阎王,这里可不是你的泰常山,命令我你别不识抬举·”冰冷坚硬的刀柄搁在傅辰的脖子上,他似乎很快冷静下来,抿了抿嘴,不再开口。
女人身边坐着测谎人,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早出现的测谎专家,他在傅辰的手腕上绑了一根红线,测试此人在刚才一连串炮竹似的话中,是否有特别的反应··其实这是比较有科学依据的测试方法,虽然简陋,但却帮他们抓到了不少细作。
换做任何一个人,醒来后全身都在痛,眼睛还瞎了,又换了地方,几乎都会在崩溃下被人没有任何思考的状态问了那么多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哪怕不崩溃,神情也不可能毫无端倪,武功再高强的人也不可能控制的了自己的脉搏。
女子看过来,测谎人摇了摇头,无异样··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有在遇到与自己无关的事时,才会如此··“我们来说点故事吧。”
女子并不提眼睛,她们知道,男人的眼睛已经没救了··但她自然不会说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浅饮着边笑着说如何折磨每一个他们觉得是七杀的人,比如傅辰曾经亲眼看到的蝮蛇、刀疤等人的行刑现场,残忍无比。
这测谎的办法,还是傅辰根据李變天的想法,提出来的··哪怕他看不到,也能感觉到,除了女子外,另一个一声没吭的大约就是测谎的人··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只要他有任何异样,等待他的可能是比之前那些人更残忍的酷刑,让人生不如死是他们最拿手的手段。
之所以现在先礼后兵,一是不确认他是不是七杀,二是他们想要一网打尽,三是他怀疑和他身上不见的冒牌李遇令牌有关系,四是也许她在等……·女子说了很久,却发现挂在上面的男人,在刚才的愤怒过后,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显得很冷静,没有任何反应,按理说她提到的名字,都是七杀的心腹,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至少也会憎恨或者害怕的情绪,哪怕掩藏再好,都不可能找不到破绽,作为一个刑讯老手,她很了解这些犯人的些微反应,再加上还有专门测谎的人在身边。
只要有一点点,就足够她确认不少信息··她不知道的是,面前的男人这五年来刑讯的人数比她还多,知道自己什么样是最大能保全自己的办法··女子滔滔不绝地说了不少,原本的笃定也开始动摇。
面前的男人,是真的毫无反应,就好像完全不认识她口中的人,如果说唯一有的细小反应大概就是疑惑,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冗长的废话··此人不是天赋异禀就是真的一场误会。
挥手让测谎人先离开,应红銮还是打算将此人先给扉卿看看,只是扉卿还在处理休翰学等人死后的势力安排以及犀雀死亡的事,要过来至少还要几日··又过了三日,傅辰这边依旧毫无动静,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
泰常山那儿却传来了新的消息,由于泰常山的幕后之人失踪,那边已被隐王控制起来,隐王这是在捡漏,眼看泰常山这边有资源,真是恨不得整个西北都是他的··女子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是撤回了自己的人马,他们想要像之前那样埋地雷却是难上加难了。
泰常山一切照旧,就好像少了这么一个人,并没有任何影响··难道此人,真的只是六皇子在民间的代理·如果是七杀,又如何能这般无所谓。
将这个情况告诉傅辰,傅辰却没丝毫反应,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傅辰已经饿了三天了,期间只喝了一点水,也许是看他还有用,也或许是真的认为抓错了人,并没有用刑,他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这天应红銮听闻三皇子那儿也捡回了一条命,捏碎了那封密函,来到地牢·见傅辰睁开了那双无神的眼望过来,没有丝毫光泽的灰色瞳孔,随即又笑了起来,“看不见了,换了新地方,你倒是很镇定。”
傅辰并没有说话,只是那表情似乎在说,这几天是谁让我识抬举的·“怕吗”看到男人那冰冷嘲讽的表情,女子有些莫名的好笑,也许是傅辰的过于镇定,也许是此人真的不是七杀,女子反倒高看了几眼。
这个泰常山的幕后之人他们可是等了好几年,万万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女人一步步走近,留着鲜橙色蔻丹的手指挑起傅辰的下巴,地牢昏暗,似乎才发现一样,“好俊俏的小生,也不知要勾去多少女子的心魄,眼睛没了倒也好,算做了件好事。”
“离我远点·”傅辰厌恶地蹙着眉头,女人身上的魅惑体香实在太重了,不愧是媚娃体,任何靠近她的男人都有可能不知不觉走入她的陷阱··女子已经很久没遇到如此反抗自己的男人了,她是李皇创造出的媚娃体,哪怕是瞎子,也不可能抵挡她的体香,身体,声音……堂而皇之拒绝她的男人除了李皇,就只有眼前的男人了,她反而有了些许兴趣,捏着他的下巴渐渐用了力,人凑了过去,恶意地凑到傅辰的耳廓边缘,“宝贝儿,这儿可没你拒绝的余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应红銮,想来你应该没听过,不过我却是等了你很多年了。”
傅辰一愣,忽略耳朵上的异样,从情报上来看,这个名字是三皇子的红颜知己,而作为李皇派的核心人物,他更知道这个女人是李皇派到西部的干部之一,一身媚功尤为了得,能让任何男人化为绕指柔,无论是武功还是能力都不比任何人差,之所以被外派其实理由也是让傅辰莞尔的。
她对李皇的痴迷是亲信都知道的事··“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她甚至拿了一些食物,放在傅辰鼻边··“说什么”问为什么瞎这不用问,他自然知道缘由。
“现在,还想知道为什么吗”对于傅辰的镇定她很欣赏,在眼瞎、折磨、来到陌生地方,这些情况下,这个男人居然从醒来至今除了一开始的愤怒外,几乎全程都表现得非常从容,就冲着这一点,就是个可怕的人,应该说民间自有能人。
想来也是,七杀是什么人物,抓不到才是正常的··传闻七杀代表着天下之士,身怀异宝,独具神目,有与常人不同的眼睛才能找到剩下那九人··异宝,指的大约是眼睛了。
传闻也只是传闻,却不妨碍李變天的下令,任何有可能是七杀的人选,在遇到的一刹那,不要给对方任何反击机会,先弄瞎带回来··没了眼睛的七杀,也许就是纸老虎了。
目前,傅辰哪怕看不到,但他的嗅觉和听觉没出问题,甚至比往常更加敏锐,基本能分辨出来这里是应红銮专属的关押房,空气的酸腐味和血腥味提醒着他在他之前来过不少人,或是宁死不屈的,或是屈打成招的,但毫无意外的,必然会上酷刑,他在戟国监督过几场刑罚,其残忍指数就是傅辰也连连做了数月的噩梦,他没兴趣也不想让自己受折磨,任何环境下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生存机会。
特别是知己知彼的情况下,知道弱点,放着不用可不是傅辰的习惯··“既然已经瞎了,我又何必耿耿于怀”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不可能为他治疗,那又何必说。
傅辰迅速扬起勾魂摄魄的笑容,这笑与李皇偶尔昙花一现的笑容几乎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差多少,又像李皇的睥睨天下又透着一丝属于这个男人本身的- xing -感,一种混合奇异感带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配上那张清雅的脸居然比身为女子的应红銮还魅惑,低沉的声音让应红銮耳朵有些发软。
这不是傅辰,却比傅辰更有魅力··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如果不是容貌的不同,她几乎要将此人看错是李皇那般的人物··应红銮被那笑容几乎摄去了心魄,虽然用了几年功夫,成为三皇子的知己,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实在不是她的喜好,她更喜欢强悍的,霸道的,将不可一世藏在骨子里却表现得温文尔雅的男子。
只是这份对李皇的痴恋,她说出的后果,就是被李皇毫不留情地发配到晋国,甚至她知道如果自己表现的不好,扉卿会直接解决自己··李皇身边不需要任何打扰他大业的人,哪怕是儿女情长。
就像现在,抓到疑似七杀的人,她们能审问,但依然要等扉卿确认·若是,那么折磨才真正开始,若不是,也逃不过一死··来到西北后,她就压制着自己所有情潮,专心为心上之人办事,但内心深处,求而不得的痛苦时刻都在煎熬着她。
她却不知道,过满则溢,过于压抑的后果有可能喷发出来就无法遏制了··她有些着迷地看着这张英俊的脸,失神地缓缓靠近傅辰,“你笑得很好看,很有男儿味,现在,我有点不舍得了……”·在要触碰到傅辰那张薄唇的时候,傅辰好似感应到了,缓缓转开了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啪,一掌甩向傅辰··傅辰本就虚弱,被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一掌下来,直接打出了血,鲜血沿着嘴角滑下··第167章 ·傅辰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被人洗干净送到床上的一天, 他被放下来的时候手脚已经僵硬,被拖着搬运了地点。
女人派人把他洗干净, 换上了新衣服, 繁琐的一层层,伺候人伺候久了哪怕只从触感上也能感觉出不一样的地方,就比如这身衣服更像是他平日为李變天换的平民便服的衣料, 叫做“练”,我们在看唐朝文化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捣练两个字, 这个练指的就是麻布,只是李變天又加以改良, 加入了棉质物,摸上去没有那么粗糙,这样的特质衣料身为近侍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从身下柔软的触感可以判断是床, 应该是这个据点的住所··四周很静,鼻子里闻到的是熏香, 这类味道能让人虚软无力, 与药一起双管齐下, 手脚还被绑着, 一般人没办法解开的打结法。
无法从听觉和嗅觉中分辨出这里的地理位置,当然这也在预料之中, 就他知道的几个据点中没有一个有辨识度, 是李皇派的做事风格,按照他之前与薛睿他们确认的他知道的据点,并没有提到过这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只希望他们发现他失踪后,能够冷静下来寻找办法,越是大张旗鼓越是漏洞百出,哪怕泰常山放到台面上了,也还打击不到他的核心势力。
身上已经没有可趁手的武器,恐怕连牙齿都被检查过了,不过也许是女人太想要来一顿“最后的晚餐”,居然把他一个人放在这种环境,职业习惯造就他很擅长给犯人绳索打结,按照以前重案组的标准,他们每个人包括他这个心理辅导,给犯人绑手脚的手法都是经过特别训练过的,不但无法模仿,靠自己的历练也是根本解不开的,而这里的绑人手法就显得稚嫩许多了。
就现在他们给自己绑的,那只是对付大部分人的,傅辰喘着气解着自己的手,脚上的太明显还不适合,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边加快动作,将这具被下药的身体力量发挥到极致,在解开的瞬间,他就听到了过来的细碎脚步声。
·失去了视力后,本来就极为敏锐的听力更上了一个阶层··傅辰不由加快手上的动作,脚步声越来越近··吱——房间门开了,又被关上。
女子看了眼床上乖乖躺着的男子,勾唇一笑,脚步与地面轻轻触碰,宛若一条灵蛇,来到床边,注视着他··“醒了感觉是不是好了许多要吃食吗”也许是习惯,男人哪怕瞎了,清醒过来也还是睁着眼,就好似这样就能看到一样。
不过昏迷着的确少了很多乐趣,还是醒了有意思··傅辰并没有反应,如果不是有武功底子恐怕早就饿晕了··检查了一下手脚的捆绑情况,才倾身将气体喷在傅辰身上,婀娜的身体缠在男人上面,男人却像一条死鱼一样,看了那下方的地方,居然完全没起来的迹象,应红銮狠狠瞪了一眼,随即又想到天底下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魅力,心情又好了起来,“我们不急。”
应红銮轻轻舔着傅辰的耳垂,看着那白皙精致的耳朵染上了一层晶亮,心情更好,樱唇缓缓往下,解开外衫,纤纤玉手钻入衣内轻轻抚摸男子如玉般的肌肤,在摸到肌肉的时候,小小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也阖上了眼睛,这更有利于她的幻想。
男人其余处完好无损,只有衣襟处大开,露出了光滑的胸膛,深凹的锁骨,女子埋首于上··布帛与空气轻微的摩擦声,很轻,却存在着·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房梁上有人·她被点了- xue -,来人动作非常快。
像一条死狗一样从傅辰身上被拖走,扔到地上··傅辰听到声音,在来人要一掌拍死应红銮的时候出声阻止,“别杀她,还有用·”·来人听闻,下掌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眼底波涛汹涌的杀气,似乎随时都会溢出来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缓缓平息胸口的压闷,才冷静地来到床边,不声不响,也没有任何动作和话语。
傅辰察觉到不对,不是他的人,“你是何人”·本来打算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此时又恢复了警惕的状态,没有轻举妄动,在感觉来人的动作。
显然此人是一流高手,只要是刻意的,就有可能做到万无一失,让他察觉不到破绽,此人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完全掩藏了自己的痕迹··邵华池静静地站着,看着身下的男人,他有多久没这样正大光明看着这个人了,无论是以瑞王的身份还是以姚小明的身份,都不是堂堂正正的,压制的太久了,有些伤口在黑暗的角落里发酵溃烂。
那双原本美得目眩的眼已经失去了光泽,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个看似谦卑,却比任何人都骄傲的男人,没了眼睛也许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以为傅辰至少会有短暂的崩溃和恐惧,但他看到的依旧是傅辰平静的模样,那没有任何人或者事能够打败他的模样,让他想要摧毁这样的平静。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早在几天前他已经收到了傅辰的消息了,这期间他将泰常山众人安抚,将埋炸弹的几个间隙以叛徒的罪名挂在山口暴尸于日晒中,再以隐王的身份与傅辰的人接触,平息了动乱后,发动了所有人马暗中寻找。
只是找到这里后依旧不能动,应红銮非常警惕,想要悄声无息救走人几乎不可能,他等待着她露出破绽再直捣黄龙··早在傅辰被带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躲在房梁上屏气凝神,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现在外面充斥着不绝于耳的兵器撞击声和喧闹声,两方人马已起了冲突··本来应该带着人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邵华池却没有动,像是被什么锁在原地·他粗粗扫了一眼傅辰,从饱满的额头,密布着汗水的脸孔,泛着青紫的薄唇,白皙得好像透明的脖子,还有被女人拉开的大片胸膛,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疤痕纵横交错,透出生命的韧- xing -和令人心痛的味道。
隐约能看到医疗下两点,在包裹的如此严实的衣服下,也许什么都没穿··但他却没有太多旖旎的心思,心像是被滴了好几滴柠檬水,酸得发胀··他坐在床沿,挑开衣襟,让更多的肌肤裸露出来,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身体,但之前的那次纯粹为了确认身份,这一次其实也差别不大,理智的那根线已经崩的无限紧,刚才扫视完后就没有再仔细看了,胸中的野兽已嘶吼着想要冲出来。
拿出帕子给傅辰擦汗水,又轻轻摸着额头,鼻子,鬓角,刚才女人碰过的地方,都依依清理一遍,收回帕子,指腹最后停留在唇上面,缓缓摩挲着··他不该将自己的欲望强加在傅辰身上,特别是在上一次送药却几乎要被傅辰几乎打残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傅辰一招一式都蕴藏着对男人触碰自己的恶心和反感。
这份见不得人的感情不容于世,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接受他··从五年前,王富贵和小央那儿幡然醒悟至今,他又何尝没有尝试放弃这段畸形的感情··只要他想要那个位置,这就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他应该杀了扰乱他生活的人,但那时候的傅辰已经死了,无边的绝望和痛苦已然淹没,又有什么机会去思考其他··邵华池不断繁复摸着傅辰的唇,几乎要磨得嘴唇破皮,傅辰忍耐着任由邵华池动作,微微蹙着眉,无神的眼似乎找准了邵华池的位置,看了过来,最后那根线哄得一下崩了。
“你需要再清洗一遍·”将那个女人残留的东西都抹去··他轻轻的呢喃,他眼底还存着挣扎与痛苦,身体却缓缓靠近傅辰··邵华池在一刻钟前还是犹豫的,他之前打算用仆从的身份接近,但看到刚才那一幕,他忽然醒悟,那样的身份待在傅辰身边,只会被当做弟弟、下属、友人,一辈子都走不到那位置。
邵华池没喜欢过谁,他的每一步都在摸索中前进··傅辰能够连应红銮这样的蛇蝎美人都没感觉,更何况是男人,岂不是天方夜谭··若是连意识到他的不同都没有,怎么可能往哪方面去想·傅辰的手正在准备攻击,却被早就洞悉一切的邵华池按住他的身体,压住了被困在背后的手。
他的声音,让傅辰觉得熟悉,他的记忆力超群,已经知道了来人,“隐王”·“是我·”下面的话消失在相贴的双唇中。
我知道,若我不够强大,不够强势地站在你身边,逼你面对,你甚至连断袖之癖这有别于人的感情都没意识,你的所有理念都与这世人一般无二,只有我才是那个怪物··.·这里是臻国皇宫外的小茶肆,一身平民打扮的叶辛正在此间喝茶。
叶辛,曾经与傅辰对立的太监,因李祥英倒台后被傅辰说服来到臻国··这几年臻国快速平定内乱,并且出现了两个人物自然引起了李變天的注意··这两人来历神秘,却深得小皇帝的信任,他们就是夙玉和叶辛,当然在臻国用的是化名。
除了身高外他几乎与五年前没什么区别,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如果傅辰在就会看出来,他是李皇身边的幕僚之一··两人的声音在嘈杂的茶肆中很容易被掩盖。
“考虑的怎么样”幕僚无论在坐姿还是问话,都透着一种无言的诱惑,诱惑不外乎是金银、名声、地位、美人、亲人、爱情,只要能拿出来的,这世间存在的,是人最原始欲望的,戟国从不吝啬。
叶辛年轻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等情绪,幕僚也不催促,他似乎笃定叶辛没有拒绝的可能,因为他们戟国开出的条件太丰厚,“我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李變天深谙这些人想要什么,如叶辛这样的总管太监,最想要的不过是名垂青史,无论是叫好还是叫骂。
他的前辈,那位死在晋国的辛夷,就差最后几步就做到了太监的最高位置,成为掌控傀儡皇帝的九千岁,现在轮到他叶辛了··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无论是叶辛真名还是化名,都带着一个辛字,就好像冥冥之中就注定他将是臻国的第二个九千岁。
“那么,届时就等着九千岁与我们戟军会晤了·”·所谓会晤,就如同之前暨桑国和臻国一起去晋国朝贡,将阿芙蓉设计送给晋国,亦是李變天的计划,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短短数月,臻国这边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代更替,甚至李皇这边的势力在这更迭中败退,最终居然是保皇党的胜利,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皇帝登基。
早在几年前,李皇就派人与叶辛和夙玉联系,可惜夙玉忠于新皇,完全视李皇的招揽于无物,但叶辛不一样,他是个太监,太监往往意志力都不如何,稍稍抛出诱惑,就会上钩。
吊了叶辛两年,李皇这里终于抛出了最大的诱惑,帮助叶辛铲除辅国大臣,也就是夙玉,让他成为九千岁··听到幕僚这样喊自己,叶辛依旧矜持,但眼底的喜色却遮掩不掉。
“咱家当以陛下马首为瞻·”这个陛下,自然不再是戟国的小皇帝··幕僚离开后,叶辛依旧维持着状态回到宫中,进了屋子里就看到坐在上首的夙玉。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叶辛此时也放下了之前志得意满的笑容,恢复了原本状态,淡淡的讥诮和不以为然··“如傅辰所料,李皇吊了咱家两年,今天总算出手了。”
夙玉点头,“你继续保持原状,李皇派的人相当仔细,勿漏出马脚·”·“你当我这大内总管这么几年白当的”叶辛嗤之以鼻。
夙玉不以为杵,如果没有前几年乌仁图雅来那一趟,喂了蛊虫,如今的叶辛听谁的可就不一定了··也是傅辰防患于未然,不然定然被李皇钻了空子,而事实上从乌仁图雅那儿也得知,叶辛体内的蛊虫没有消失,但也很安静,在叶辛心里没有忠于任何人的想法,他只是想更好的活着。
“我们的人已经混入戟国,李皇陛下想来又要忙了·”·李皇不可能在边境久留,留了一批人继续蹲守乌鞅族,又贴出了募兵的告示,就回了戟国国都坐阵。
只是才刚到国都附近,就听到了一则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听闻谴族宝藏就在戟国,地图也在戟国皇宫·”·“谴族曾是最富有的族群,虽然后来被灭了族,但这个种族却是神秘又富有的,也不知那宝藏是如何模样。”
这传闻有板有眼,在李變天回到戟国大本营的时候,传闻已经越演愈烈,越来越多的江湖高手集聚在戟国皇都··在马车中听闻事情原委的李變天,淡眉微拧,冰冷的手指捏着衣角,犹如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七杀准备充分,环环相扣,完全令人应接不暇,并完全将自己的踪迹掩盖··栾京,星罗棋布的星空下,万籁俱静··乌仁图雅接到傅辰来信的时候,正是宵禁前一刻。
这已经是她与家人来到栾京后的一个月,侯府大门外时不时响起士兵的走动声,频繁的次数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紧迫感,这时候他们已经经历一开始本家嫡系与分家世子之位的争夺后尘埃落定。
晋国延续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姜舒扬虽是嫡长子,却因逃婚而始终没有被正式册封,而灵武候也已经从分家挑选了一个孩子继承,现在世子的册子已经呈到皇宫却还未正式册封,但就在这个节骨眼里,姜舒扬回来了,还一同带回了自己的妻儿,这让灵武候大喜过望,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怨憎早已消散,只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能够平安归来,为此无论大理寺卿家如何唇枪舌剑,明保暗讽,他都可以受下,只是他灵武候的功勋与兵权是祖辈拼来的,不能在他这儿断了更不能旁落他人,他年岁渐老,世子之位却不能再悬空。
但原本分家上来的过继子按制度如今也是侯府嫡系,灵武候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枉顾自己的亲子而去帮过继子,但过继子却也是因自己之故被牵扯进来··于是刚到栾京之时,灵武候府可谓热闹非凡,无论是朝廷各方势力,还是本家分家,还是原本的姻亲大理寺卿,都因这世子之位交替过来拜访,特别是过继子投靠的九皇子邵子瑜,也亲自过问,究其原因自然还是灵武候掌控的兵权,这代表的是派系。
大部分人都在观望的时候,却发现八皇子上门了,这个这些年只知吃喝玩乐的王爷来看热闹,却不知何故“自然而然”地爆发了几场让灵武候不能接受丑闻··之后的世子的人选在姜舒扬的强势回归中,得了过来,这其中八王爷功不可没。
大门外的士兵与马匹的声音又一次经过··她望向天空,忽然凝神看去··一丝红光闪入极少出现的七杀星身边,红鸾照命··红鸾的出现,代表着姻缘或者血光之灾。
那么,究竟是哪一种·接到应红銮消息的扉卿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熊熊烈火下的据点,这是一处荒郊,周遭没有人家,就是这样的大火也在黑被掩盖,扉卿阻止了身后人前去救火,这个场面让他想到了刚刚前段时间发生的犀雀被焚烧的场面。
应红銮同时准备攻击的是三皇子的邺城和卢锡县的泰常山,这两处至少有一处是七杀的藏身之处··“所有人分散开来,寻找七杀,火势才刚起来,他们还没走远”赤红的双目被愤怒和痛恨充斥着,痛定思痛下也是个快刀斩乱麻的主,“立刻联系李遇,让他马上回京主持大局,到达后立马解决掉晋成帝。”
·人手已经越来越少,现在已经没时间去调查李遇那微乎其微连一成都不到的可疑- xing -了,李遇身上的确身怀秘密和诸多巧合,与其把李遇这样的危险人物放远了还不如摆在身边,而且京城那边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缺少主持大局的人,在人手极度缺乏的状态下,他现在必须用到李遇。
傅辰被人半抱着穿梭在丛林间,双手还处于脱臼状态,堪堪挂在身侧,但他已经累得连通哼都消失了··胃里空荡荡地冒着酸水,忍不住反胃了几下··抱着他的人却充耳不闻,好像完全不介意傅辰有多难受,只是加快速度赶路。
傅辰还不至于被男人吻了就意气用事,只是不适感依旧如影随形·他此时呼吸也很安静,显然这几天的监禁已经将让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一起垮了,实在不想去想刚才那令人疯狂的一幕幕。
他腰部以上的每一处几乎都被舔舐了,男人舌头的触感接触着自己的肌肤,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细致、温柔、迷恋,让傅辰积压着滔天怒火,恨不得立马斩杀身上的男人。
这样激动的情绪,几乎激活了傅辰身上所有细胞··在那样互不相让的情况下,自然是各方面都完好无损的邵华池占得先机,下了狠手拉脱了傅辰的手关节··傅辰冷静下来后,在邵华池吮吸中,居然活生生产生一种毛骨悚然。
傅辰的过于安静,让邵华池火热的大脑得以冷却,他抿着嘴,眸光含着犀利··知道也许自己今天进攻太过冒进,给与傅辰过大的刺激,但他还是希望傅辰能够开始适应。
傅辰当然没邵华池想的三观崩塌,如果撇开那种近乎膜拜般的舔吻,只纯说同- xing -爱,无论是早期的心理咨询还是后来到了重案组,他见过的远比邵华池多,包括同- xing -之间的事,傅辰知道的远比邵华池多,他记得曾经有一个案件,就是一个在M国留学的留学生被当地人骗赌,欠下巨额赌债后被卖入交易场所,他们在打击这样的组织时,把下身几乎被玩残废的人解救出来,他被几个爱好男色的人用各种器具往那处塞,最令人发指的就是后来将气球放入里边吹气,看是气球先破还是他先被玩破。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孩子,傅辰对他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辅导,最后一次见到人的时候,是那孩子在精神病院,用藏起来的瓷片自杀,血流满了床单。
家人羞于承认这个少年的存在,连最后的收尸也是傅辰做的··知道却不代表认为自己身边会出现,就像在电视里看过国家主席,却不会认为自己出门能遇到一样。
男人相爱,只是小众,在现代也一样不被世俗容忍,只是那个时代要宽容许多··傅辰从未鄙夷过这种感情,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 xing -取向的权利,哪怕是这个朝代,但是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强行打上标记,以这样强势和不容置疑的姿态干涉,甚至对他来说,隐王只是一个陌生人。
上一次对方在送药,他虽有些意识到怪异,但隐王找的理由也算过得去,如今算是此人彻底不打算伪装了,让傅辰无法忍受的是此人说到做到,将所有应红銮碰过的地方依依舔过,视外面的对杀声于无物。
哪怕到现在,口腔里还全是对方的味道,残留着那被硬吞下的唾液··就是傅辰再冷静,那会儿也几乎被刺激到了··“我想你现在应该记住我了·”·这是外面的争斗几乎结束了,男人为傅辰穿上衣服,似笑非笑的话,声音甚至很愉悦。
怎么可能忘记,这样一个几乎以最浓烈色彩出现的人,傅辰也许想忘都忘不掉··也许没有应红銮的刺激,他会再换个身份悄悄接近傅辰,但现在这样做他没有后悔,对于某些人,如果想要,必须要尽快下手。
再者这次回去,那姚小明的身份也不能再用,正好隐王可以顺理成章过来··傅辰胃里什么都没有,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了几声,脸色奇差无比,闭眼似乎不愿意再开口说一句话。
“习惯了就好·”轻轻凑近傅辰的脸,柔柔地蹭了蹭··什么事情,次数多了,再恶心都会慢慢习惯··换了往常傅辰还不会如此表现出来,被男人如此对待他尚且能当做被狗咬了,过了气头也就冷静了,想办法将这个可能- xing -扼杀。
事情发生了无法改变,就要想办法解决,这是傅辰的座右铭··但现在,此人就像能猜到他的意图般,在如此情境下那双抱住他的手还没老实过,此人的危险程度令傅辰不敢大意。
“……隐王,要什么人没有,何必要一个男人,还是个瞎子,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傅辰平淡的讥讽,很少与人这样亲近,上辈子不是个招人待见的,已经养成了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似乎除了做戏和伺候的必备接触,这样的亲近算是除了邵华池外的第一人,本来根本不打算理会男人,在男人越来越得寸进尺后,哪怕想要无视都很难,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开口,也许这个人能一直试探他的底线下去。
果然开口后,男人的骚扰就停下了··“没办法,一见钟情·”隐王叹了一声,似乎自己也没想到,也挺懊恼的··见傅辰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有了一丝活力,邵华池语带一丝笑意。
傅辰忽然想到当时的自己有易容,那还是李變天的恶趣味,往恶整自己的方向走的··那样的脸,你钟情·傅辰上辈子婚后遇到过类似这样的事不少,只是都是女- xing -。
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打发办法,从不吝啬一些恶劣手段,更不会把这些事情捅到妻儿面前,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只是隐王突兀的出现和一些作为,无不神秘和看不清,甚至让傅辰有一种对方对他是有了解的,了解的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居然隐隐含着一丝不安··第168章 ·松易是邵华池另一个得力属下, 在笏石沙漠的时候傅辰已经见过罗恒等人,邵华池清楚傅辰的过目不忘, 哪怕是一面之缘的人傅辰都有可能记得, 所以这次出来带上的都是傅辰没见过的。
松易跟在邵华池身后,默默的看着他们从不主动碰他人兼特别难伺候的隐王主动抱着人,看着还有不想撒手的迹象·多日前隐王联系了一个地方小势力, 还眼巴巴跑过来亲自救人,人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基本处理好了据点里面的人, 当看着满面红光抱着人出来的隐王时候,都瞬间感受到那沐浴春风的劲, 不过很显然的,那个被他抱着的人可不怎么愿意,想来也是, 哪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愿意被另一个男人抱着。
·他们想上去帮忙,主子睇过来一个眼神, 含义再明显不过, 这人不是他们能碰的, 这稀罕劲真是让人忍不住怀疑这还是不是他们的冷面上司··青染几人带着人焦急地在商量的汇合点等待着, 远远的看到穿梭过来的一群人,映照在身后的是影影绰绰的火光, 漫天黑烟, 红橙色的光线覆盖在他们身上。
看着交叠的两个身影,那姿势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走近了才发现傅辰的一双手臂是垂着的, “主子怎么了”·邵华池却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掀开,将还有意识的傅辰轻轻放到地上,拉着傅辰手臂,让傅辰靠在自己身上,傅辰也不抵抗,刚才更过分的此人都做过,现在只是靠着已经让傅辰失去拒绝的想法了。
“忍着点·”邵华池边说着,边轻轻一推,一道咔嚓声,脱臼的地方回归完好,傅辰疼的脸都皱着,冷汗不住往下落··“疼吗”邵华池轻声问道。
等缓过两只僵硬的手,傅辰犹如一个纸片人,惨白着一张俊脸··傅辰闭着眼,并不想与这个强势介入自己生活的男人多言··邵华池好似也不需要傅辰回答,反而柔和地摸着傅辰汗- shi -的脸庞,犹如情人般缱绻,“在你失踪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当然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受伤,我比你更疼,如果再找不到你,我会把这里全部毁了。”
傅辰猛然抬头,看不到隐王的目光,却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疯狂和认真,那一刻他明白,隐王说的是真的··对于这种体内活跃着疯狂因子的人,不能太过强硬的拒绝,哪怕不明白原因,傅辰也打算在对方没有张开獠牙前按兵不动。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是你把主子的手给卸了”青染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猜测道,她当然知道隐王说的,一个男人爱慕自家主子,一开始是匪夷所思,后来就是恐惧了,这不是个可以随便招惹的男人,事实上这个男人已经这么做了,为了找到主子隐王得罪了不少势力,现在多少人在外头想要将他除之后快。
邵华池也没有否认,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们的合作也只是暂时的,一切还要等主子来了才能决定,若是您以这样的态度来救人,我不得不怀疑您的诚意,那不如我们自己来救人。”
这段时间,她也是见识过隐王手段的,这才派了人手和隐王的人合作一起救人,但若是隐王连尊重他们主子都不懂的话,这样的合作不要也罢··“你们来”邵华池闻言轻笑,似乎在说就凭你们想进去里面把人安然无恙救出来·“给我们时间,也一样可以”青染不甘示弱,但她明白,比起在西北的势力,的确没有人能比的上隐王,但傅辰在跟前,她们并不想长他人志气。
邵华池嗤笑了一声,似乎懒得与她争辩··傅辰并不听两人的对峙,他觉得还有危险在接近,仔细回想所有细节,想到他忽略了一个地方,应红銮曾说过,她的上级今天会过来,以应红銮的地位,她的上级就只有四个人,其中两个已经被他杀了,那就还剩扉卿和李遇了。
李遇自然不可能,应该说李遇作为一个空降兵,并不被晋国这群李皇的属下们信任,表面恭顺内里并不服气,如果不是李遇主动估计这群人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李遇,那么就剩下扉卿了。
邵华池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重要据点之一,那么就会引起扉卿的注意,也许现在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傅辰像是眼睛没有受伤一样,径自走到放下应红銮的地方,她还没有醒来。
邵华池惊异地看着傅辰,后来想到他们放下这个女人的时候,是有声音的,就刚才给傅辰接骨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注到这么细微的地方··眼盲心不盲,这大约才是真正的傅辰,一个没有任何伪装,不谦卑不示弱不装傻,哪怕再不利的情况都是那么冷静如初,这也许才是他最初被傅辰吸引的原因。
“青染,把那瓶子打开,放入她的口中·”·青染与傅辰有多年的默契,很快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瓶子是乌仁图雅留下的,这是一只非常特别的虫子,通体雪白,夜晚泛着荧光,自从离开乌仁图雅后它已经被饿了很久了,现在由青染来饲养,它的最大功能就是能吸收他人体内的精华,转嫁到别人身上,只是需要在三个月里找到新的宿主,不然它就会干涸而死。
傅辰不让邵华池直接解决掉应红銮,原因也在这里,媚娃体,他在戟国李皇身边的时候,就对此很有兴趣·媚娃体若是没了岂不是太可惜了,这是天生周旋在男人之间的女人,既然犯到他手上,就没有再还给李皇的道理。
青染打开瓶子,那只干瘪的蛊虫从瓶子里钻了出来,随着青染洒的粉末,很快就钻入应红銮体内,滋滋的声音在夜晚有些毛骨悚然,而更毛骨悚然是接下来的情景··以肉眼可以看到的程度,应红銮那具几近完美的身躯失去了水分,变得干涸丑陋,从白肤渐渐成了深褐色,犹如一具残破不堪的干尸,完全看不出生前生动的模样,直到彻底变成骷髅,只有些许肉片还残留在骨头上,从半干瘪半骨头的唇齿中钻出了一条肥胖白嫩的蛊虫,就是刚才那条快被饿死的蛊虫,现在圆头圆脑的,但没有人会觉得它长得可爱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东西钻到自己身上,没逃跑都算他们有定力了。
青染蹲了下来,在松易等人看非人的表情中,很快就把它给收了回去··这个女人还是女人吗,简直是个毒物吧,不由自主的,他们离青染都远了些··如果有这样的能力那个叫傅辰的男人哪里还需要他们来救,最重要的是能统领这么可怕属下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怪胎,他们主子眼神也太重口了,看上的人危险度过高。
而他们心中除了佩服自家主子的不要命,更多的恐怕是忌惮··谁手上握着如此能把人瞬间吸干的虫子,怎么能不担惊受怕,如果惹怒了傅辰,他让那虫子出来吸干自己等人呢。
这是普通人都会不由自主想到的··邵华池自然也感觉到属下的担心,他想傅辰当着他的面利用那不明来历的玩意直接吸干应红銮,不仅是时间紧迫,可能也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五年过去,他的傅辰果然已经完全不是曾经的小太监了,有了太多他完全不知道的小秘密,而这些小秘密却让他不由的热血沸腾,更想要探索这个男人··邵华池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辰轻微动了动耳朵,邵华池看到了,眼底含笑··他知道,“隐王”这个人已经影响到傅辰了,不然傅辰不会出现抖耳朵的反应,这是心里有波澜才有的小动作,是只有和傅辰近距离待过一段时间的七皇子才知道的小秘密,邵华池很享受这种只有自己发觉的关于傅辰的小细节,很有趣,也让傅辰这个外柔内刚的男人显得有那么一丝可爱。
·松易等人:他们家殿下越来越诡异了,看到那样的景象的第一反应是笑·“这种虫子,你应该不多吧·”虽然人变成骷髅的确很惊悚,但他相信越是逆天的东西,越是稀有。
隐王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人,这也只是傅辰的试探,想要震慑隐王的这一步,并不算成功,不过他也不失望··隐王说的没错,这种虫子乌仁图雅只成功培养出了一条,其他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
当他们一群人赶到吊桥的时候,傅辰趴在邵华池身上,对面飞来无数箭矢,有几根甚至唰唰穿过他耳边,而这时候双方的人马已经冲向吊桥,在前方打了起来,这里已经被扉卿的一部分人马占领,他们候在这里就为了等逃跑的人,这是通往外面最快捷的路,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警惕心和防备,就会选择通过吊桥,在这里设下埋伏无可厚非。
除了这里,傅辰相信在别的出口也一样有类似的埋伏,这是扉卿最擅长的捉人方式:天罗地网,所有人都插翅难飞··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傅辰虽然从未和扉卿正面交锋过,但无论是以前的是沈骁、蒋臣,犀雀的追捕还是后来的休翰学、陆明,都算是他和扉卿的侧面对垒,可谓是神交已久,最了解的自己的也许就是敌人。
扉卿原本还没放在心上,这些年抓到的七杀人选实在太多了,但现在就不一定了·傅辰是这么多年唯一瞎了眼还能有办法逃出去的,再加上他们这么多年多次的暗中交锋,就像他能感觉到扉卿的存在一样,他们这伙人也毫无疑问会引起扉卿的高度重视,而扉卿会想尽办法抓捕他们,没人会比扉卿更了解自己的据点。
失去了视力后,傅辰也失去了一大助力··兵器对接的声音响起,两方人马对杀的相当激烈,很快就会引起另外几批人马的注意··所有人都上了吊桥,除了前进,他们没有退路,傅辰的属下和邵华池带来的人共同挡在前面,他们也没了之前的争锋相对,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不知不觉就站到了同一战线,杀得如火如荼,时不时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吼叫声,那是掉下吊桥的人的喊叫。
漆黑的夜空,吊桥摇晃的厉害,邵华池一手抵挡攻击和箭矢,一手紧紧按住背后傅辰的臀部,两人相贴的背部也因为汗水而几乎融在一块,热风吹在傅辰身上,带起身上一股浅淡的燥意,直到水渍溅到傅辰脸上,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温热的水,那是血。
让傅辰头一次主动靠近隐王,凑到他耳边,“放我下来·”·邵华池有些惊喜,虽然知道傅辰只是从大局出发才靠近自己·他的回答是在傅辰的韧劲十足的大腿处捏了一把,揉了揉唯一柔嫩的腿根处,表情却是恢复了冷漠,一字一顿道:“想都别想”·别想我把你放下来。
傅辰实在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此人居然还有心思吃豆腐,是不要命了,如果没有他,隐王是不可能受伤的,带着他实在太累赘,这时候他更希望隐王可以保全自己,而他还有一定自保能力。
他们目前只能算是合作关系,隐王没有必要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护着他,他明白这个道理,隐王也不会不明白··“我们所有人都在吊桥上吗”傅辰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傅辰听到了一丝细微摩擦绳索的声音,夹杂在对杀中非常不明显,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邵华池朝后看了一眼,“对,你发现了什么”·哪怕傅辰的眼睛看不到,邵华池也从来不会小看这个男人。
傅辰暗暗数了数刚才邵华池走的步数,还有敌人的杂乱的脚步声,估摸着步数以及距离,暗道不妙,这座吊桥的长度应该很长,从刚才的声音来算,这座吊桥他们走到四分之三,而它至少有30米以上,现在想要边阻挡攻击边后退,在时间上几乎不可能。
而敌人几乎在诱导他们,抓住了“他们想要杀掉所有人,快速上到对面山崖”的迫切心情,顺势将他们引入几乎快要成功的边缘,再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人退回来,而他们会被留在吊桥上,等吊桥掉了,没有心理准备的他们,必然会掉下山崖。
这必然是扉卿在每个出口的地方提前和这些埋伏的人商量好的办法,除了扉卿,傅辰甚至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在短时间里从心理上挖掘对方最大的弱点,把敌人这般一网打尽。
“往回走,快”傅辰眼前一片漆黑,压下心中燃起不可遏制的慌乱,依旧冷静地下达指令··李皇的人马为什么总是能成功,除了他们对李皇的绝对忠诚外,还有他们的不畏生死,只要能杀掉敌人他们根本不在乎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多数人,这是李皇灌注给他们的信仰。
“好·”邵华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哪怕知道回去就会面对更多的追杀,哪怕不清楚傅辰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也没有怀疑过傅辰的说法·“所有人后退”·还没等傅辰解释,而邵华池已经开始带着人往回跑,准备撤退回去的时候,吊桥摇晃的更厉害了。
“来不及了,所有人紧紧抓住吊桥的绳子和身边的人”傅辰感受到摇晃的程度,他厉声低吼着··果然,邵华池已经看到不少敌人也在后退,只留了一部分人在吊桥上阻挡他们继续前进,而箭矢更加密集。
这并不是普通的摇晃,而是——吊桥上连接另一端山崖的绳索快要被割断了·当发现傅辰这一方察觉他们的计谋时,他们就加快了割断绳索的速度,绳索非常粗,割断需要一定时间,但这个时间却没有给傅辰他们更多的机会。
邵华池想到,之前在吊桥上攻击的人好似故意为了拖延时间,特意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吊桥另一端的情况,这背后算计他们的人,极为女干诈··绳子彻底断了·“啊————”·就算有了傅辰的提醒做好准备,他们所有人依旧被失重的吊桥差点甩到半空,而身下就是黑乎乎的崖地,像是无根浮萍般的身体让他们都产生了下一刻就会死亡的错觉。
第169章 ·几乎在吊桥掉下的时候, 邵华池已经将背后的傅辰给放下,改背为抱, 傅辰的头发随着狂风吹在自己脸庞, 带起了邵华池心中的决然,或许这五年多没有这一刻那么真实和喜悦,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价值, 不是那么的可有可无,对傅辰来说他也是有用的, 暖暖的体温相贴着,在被抛到空中的瞬间, 邵华池几乎是吼出来的,“无论你有多厌恶我,现在必须相信我”·相信什么·相信抱着自己的男人吗, 把自己的命交付。
有那么一下子,傅辰的心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那好似臆想出来的撞击声让傅辰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振聋发聩··狂风呼啸, 身体在半空中··本来应该觉得好笑和不以为然, 却笑不出来,他活到现在从来没被人如此保护过, 更没人对他说过这种笃定的话, 其实他根本没别的退路,离他最近的就是这个男人,不用多此一举说一遍。
但隐王在生命不受控制的时候, 还能顾忌到自己,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就好像很了解自己一样,算是第二次给与傅辰心灵上的冲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心底的荒芜的平原缓缓冒出了草,撩着冷硬的地方,那里裂开了一丝细小的缝隙,一股生命力在他在心底慢慢滋生,缓慢的,容易忽视的地生长着。
邵华池紧紧抱住怀里比自己更强壮的男人,前所未有的踏实,有时候傅辰的优点也是缺点,比如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信任他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会选择离开自己做出别的求生办法,邵华池不敢冒险,特别是傅辰目前失明的状态。
被抛上空中的瞬间,狠狠摔向来时的悬崖方向,他们已经在下落了··双目爆发出精光,手中的剑已经时刻准备着··“准备好手中的剑,我数数字,刺向崖壁”邵华池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这次带出来的都是高手,身上都有不同的武器,自然也明白邵华池的意思,若是他们真的任由吊桥摔向崖壁,等待他们的也许就是吊桥碎裂,所有人掉落··除开一开始的慌乱,他们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一手紧紧抓着绳索,一手抽出身旁的崖壁,随着邵华池的报数,一同刺向崖壁,剑刃与崖壁摩擦出一道道绚丽的火花,本来就不牢固的吊桥木板不断掉落,一些不牢固的剑断成了两半,但在一群人齐心协力下,总算缓过了吊桥的沉重的下坠重力,没把他们给撞伤。
他们停了下来,这才纷纷抽出剑,让吊桥缓缓摔向陡峭的崖壁··下方,还有零星的几个敌人在堪堪抓着绳子,他们是被抛弃,准备和傅辰等人同归于尽的人·邵华池可不打算这个时候留下后患无穷,没给自己人喘息的机会,也同时不给敌人喘息,这才能快速解决对方,“动手”·松易等人收到指令,没有丝毫犹豫,下面几个人被他们踢到了崖底,发出嘶吼声。
没人同情,也不敢同情,同情敌人死的就是他们自己··山崖对面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也幸好这两座山崖距离较远,哪怕火把众多也照不到他们这里··但这并不能解决困境,他们武功再高强,也没办法一直吊在山崖上,特别是像邵华池那样还抱着一个没比自己轻的男人,一人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很快就会支持不了,他的一只手磨破了血,沿着手臂滑落。
“我可以自己抓住·”傅辰倒不是在客气,而是客观的陈述事实,“现在放开吧·”·傅辰刚想动,邵华池喘息着,热气喷在傅辰脸庞,痛吟了一声, “抓住也没用,你觉这座吊桥能撑住我们那么多人多久特别是上面很快会出现追兵,若是把这一头的绳子也一起斩断,大家就一起殉情了。”
说着说着,邵华池语气有些调笑的味道··“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傅辰蹙了蹙眉··“难道愁眉苦脸吗,反正已经这样了,再说对我来说能和你死都在一块儿,还挺爽……”邵华池砸吧了一下嘴巴。
爽字还没说完,就发觉自己腰部被一把利刃抵着··这是本来在邵华池身上的刀,也不知傅辰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出来··“哎哎哎,你可别动手,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邵华池好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生命在受威胁,根本没把这个威胁当回事,哪怕知道傅辰是个根本不会开玩笑的人,说杀就不会是单纯的威胁,但他依旧不正经地调戏着身边的人,“我背上可还没好,你再动,恐怕又要裂开了。
而且我们头上的那根绳索恐怕坚持不了一刻钟,咱们下面可是你的得力属下青染、胖虎……,你不会想他们也一起出事吧·”·邵华池坏笑着,专挑傅辰的软肋说。
伤口傅辰本来并没有注意,这会儿才发现那淡淡的血腥味,是身边的男人传来的·将之前的疑惑放在一块儿,声音、感觉、走路方式的熟悉感,立刻就得出了结论,那个之前在山坳处站在叶惠莉身边的可疑青年,就是隐王,居然不惜跑到他的地盘上装孙子,果然能屈能伸,傅辰有些感慨。
不过,傅辰是个恩怨分明的,那时候为了挡住爆炸的威力,隐王挡在自己面前,所以他的背后……·傅辰心中微微发酸,哪怕认定隐王别有用心,但若是一个人连别有用心都做戏做全套,能以身犯险,也是让人佩服的,收回了那匕首,“你……应该静养。”
语气不由地柔和了许多··“好啊,等这次干掉这帮孙子,你养着我啊·”·“……”傅辰发现,他现在对隐王时时刻刻作妖有点免疫了。
邵华池眼底都是暖意,他就知道傅辰这人从来都对弱者硬不起心肠,他们认识那么久,他知道现在才算是对装可怜得心应手,哪怕是隐王这样的陌生人,只要对傅辰真心付出,傅辰都说不出那些狠话。
傅辰,其实一直没变过··青染无语地看着自己上面两个人,也许主子都没有发现,在面对这个啰里啰嗦的隐王时,主子的话要比平时多的多。·都这时候了,你们两能别旁若无人的聊天了吗·傅辰当然不是真要继续在这个地方和隐王套话,隐王的问题可以留到脱险以后,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马上到来的扉卿,那么多年扉卿的身体每况愈下,若不是如此李變天也不会派他过来接替扉卿的位置。
而且他很明显感觉到,扉卿虽然没有回过戟国,也没见过李遇本人,但对他的怀疑从没间断过,在暗中调查他的一切,好几次险些就要露出马脚··轻敌是大忌,沈骁、休翰学等人都死在这上面,傅辰万万不会自己去犯这样的错误。
对面的箭又一次- she -过来,这次是漫无目的的,因为对面山崖的人都不知道傅辰他们到底掉没掉下去··但只要他们抵挡了箭,就会产生声音和细微火光,那么就等于间接暴露了位置。
果然,这一轮箭下来,他们已经暴露了位置··“他们还有人活着,继续- she -”对岸的首领眼前一亮,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愧是扉大人,连他们还苟延残喘都提前预料到了,果然是一群生命力顽强的蟑螂啊,都这个地步了,还能挂在山崖上,不过也就这点时候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邵华池虽然抓紧每时每刻在傅辰面前秀存在感,但也不会在关键时刻分不清轻重,哪怕抱着傅辰的手麻木了,也没放开,他们半挂在崖壁上,他挥剑阻挡- she -来的箭,边阻挡边侧身挡住傅辰更多暴露的身体,但随着箭越来越密集,邵华池也有些应对无力,“唔。”
他也免不了中了箭,连邵华池都如此狼狈,其他好不容易保住一命的一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傅辰有些心慌,这一刻他多少有些烦躁,看不到的情形令他捉襟见肘。
扉卿既然发觉不对劲,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扼杀,换位思考,傅辰觉得他自己也会这样做,早在被多年前被犀雀追杀的那一刻,他们已经不死不休了··怀里傅辰听到了对方的人马那样喊道,傅辰是算是整支队伍里,除了受伤的人以外最无用的人,他从未这样迷茫过,也不愿成为累赘之人。
脑海中出现李變天那张无论任何情况都不会失态的脸,那个拥有领袖魅力的男人的确也带着比任何人都广博的心胸气度,如果是那人的话这个时候会怎么办·傅辰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抬手轻轻摸着邵华池的腰,这大约是第一个也恐怕是唯一一个,傅辰在知道对方对自己图谋不轨后,还主动碰的人。
邵华池正在专心应对对崖的攻击,他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和箭这个东西八字相克,每次遇到准没好事··前些日子后背的伤还没好,这又添了新伤,受伤倒也罢了,以前上战场的时候受得伤还少吗,只是这时候好不容易重逢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伤而耽误和傅辰相处。
所以在傅辰碰到邵华池的腰,邵华池忍不住抖了抖,这一抖,手就软了,差点没握住剑··艰难地说道:“……住……手,别碰。”
你在这种时候摸我,纯粹是让我分心··当然,傅辰根本想不到自己只是正常的检查伤势,能引来对方的激动··去你的,邵华池,不就被他碰了下,你激动个什么劲,有什么好硬的·邵华池忍不住住翻了个白眼,悄悄将下半身往外面挪了挪,对自己丧心病狂的身体感到那么一瞬的丢人。
傅辰像是没听到,继续向上摸索,碰到了那支刺入隐王体内的剑,手轻轻笔画了一下,还好,中的不深,位置也不算要害··滴、答··很轻,很轻的声响。
“你有没有听到水滴声”傅辰闻到··邵华池一心三用,仔细听了听声音,他只能听到兵器接触的刺耳声,“没有·”·山崖这儿怎么可能有水滴的声音,再说很多天没下雨过了,哪来的水滴。
傅辰又仔细听了听,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这个声音因为完全被掩盖了,根本没人发现,瞎眼后最庆幸的,莫过于听力要比之前好了许多,居然还能在这么嘈杂的声音里面听出不一样的。
分辨着水滴的具体位置,傅辰将耳朵贴在岩壁上,以现在超过三十度的温度来看,空气的传播速度是320m/s,固体的分子密度远比气体高得多,岩壁的传播速度大约是3800m/s左右。
在听到传来更大的水滴声,傅辰才确定这山崖旁应该有一个溶洞,在左边,离他们很近··这时候,头顶远远地传出脚步声,是扉卿,他们来了·傅辰轻声对邵华池说了自己的猜测。
邵华池也二话不说,不惜以短暂暴露自己的方式,“摸我的胸口,那里有火折子,我现在没手,你来点·”·傅辰自然同意,只是摸的时候却发现邵华池的胸口抖了抖,傅辰也没多想,摸到了后点燃朝着左边扔出去。
在火光中勉强看到了一个距离这里只有几步的洞口,因为转瞬即逝,敌人根本不会注意那么细微的细节··邵华池他们模仿着掉落山崖的惊叫声,一个个叠着罗汉,压着绝处逢生的喜悦,抓着岩壁,慢慢往哪个溶洞挪过去。
待所有人都通过了,傅辰让人收集吊桥上的绳索,那绳索有几条,全部收集起来才把那几乎看不出吊桥模样的残破部分放回去··虽然不知道傅辰收集这个做什么,不过在场除了青染对傅辰极为了解外,邵华池也是一样,知道傅辰向来都是个喜欢未雨绸缪做一些他人看来完全无用的准备。
几人躲在漆黑的洞中,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慨,对傅辰的印象也在这段经历中几度变化,,哪怕是松易等人也收回了一开始的轻视,傅辰的确有资格被尊重··他们多数都受了伤,也幸而身上都带着伤药,互相摸黑给身边的人撒药包扎,原本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两支队伍,居然出现了一种和谐的氛围。
“为我拔箭吧·”邵华池一直待在傅辰身边,已经扯了几块布,说完就塞到自己的嘴里,准备咬牙挺过去··傅辰听到隐王淡然的语气,由衷地升出了一抹欣赏,这种欣赏是对隐王的不畏伤痛,气魄斐然,这和对方与自己是敌是友并无关系,就像他也曾经一度欣赏过李變天某些品质,每个领袖般的人物必然都有自身的魅力。
拔箭的痛苦,傅辰再了解不过,在荫突国城外的时候,他就险些生死··类似的经历,再看到的时候,他生出了一抹陌生的同袍情绪,共患难的情谊··无论你是什么目的,这一刻我看到的是一个值得敬佩的男人。
傅辰默默取出邵华池口中塞住的布条,邵华池也没阻止对方离自己过近,无论是瑞王的身份还是如今的隐王,都不可能让陌生人太过靠近自己,这本身就是件危险的事,身份越高,越是惜命。
傅辰拦过邵华池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声音透着舒缓,发挥着他曾经心理辅导时候的循循善诱,“这么薄的布条并不抵用,你还是咬我吧,我本就是个粗人,身上结实。”
邵华池愣了愣,“傅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隐王能调查到傅辰的名字,并不让傅辰意外··“对我们来说,你如果能尽快康复,才有更大的希望。”
“包括你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自然·”傅辰自然地回答着,分散着邵华池的注意力,以便拔箭。
邵华池拳头紧了紧,曾经像是老师一般教导他生存、细细伺候着他、把他当个孩子照顾的傅辰,终于也正面承认他的能力了,邵华池此刻的波澜无法假装··不着痕迹地深深吸了一口傅辰身上的气息,并不好闻,但邵华池却很喜欢这种纯雄- xing -的气味,汗味夹杂着男- xing -荷尔蒙熏得他有些晕头,也许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其实在傅辰之前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对男人有兴趣,这场劫难,他早就认输了,只是不想输得太过难看··让松易到洞- xue -深处,用火烤了烤匕首,傅辰接过匕首,虽然简陋,但也尽可能做到消毒,以防邵华池二次感染。
邵华池靠着,看上去格外安静··想到那次闯入,看到上半身裸露的傅辰时,对方肩膀上那块明显看的出是被人咬掉一小块的地方,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不代表他会爽快,只是那种情绪被他藏得深了,现在傅辰送上门了,到嘴的肥肉,不咬一口对不起自己忍了那么久。
邵华池靠在傅辰身上,傅辰轻轻握住箭柄,用匕首刺入- she -中的地方,在拔出的刹那,邵华池毫不犹豫的对准傅辰肩头的那处狠狠咬了上去··既然去不掉别人的痕迹,那就只能覆盖了。
为邵华池撒上药粉,又简单的包扎后,邵华池也显得有些虚弱,顺理成章地靠在傅辰身上,而松易等人这会儿也都识趣的没来打扰自家主子的好事·他们主子可是战场上的杀神,这杀神的称号可不仅仅指瑞王在西北的影响力,还包括他在战场的战绩,这会儿显得那么柔弱,他们忍不住摸了下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邵华池倒也不全是在伪装,他终究不是铁打的身体,早就受了伤,这些日子又马不停蹄寻找傅辰,管理几乎被毁了一半的泰常山,将傅辰实验的地方慢慢转移,又要对付已经注意到泰常山的诸多势力,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在撑着。
这个洞- xue -很深,水声是从里面传来的,傅辰猜测另一头可能还有出口··不过以他们这群人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去再去一探究竟··洞里的人哪怕再累,也没人睡着,一个个依旧竖起耳朵听着动静,上面的搜索一直没有停过。
他们双方人马在拼耐心··直到声音越来越小,那群人好像是因为确定他们的确全部掉入崖底,才离开的··洞- xue -里的人,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总算走了。
傅辰却依旧没有放松,扉卿可不是一般人,人都掉下去了,他就会真的离开吗·不会,如果他是扉卿,上面确定人不在,那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不是离开,而是去了崖底。
如果崖底找不到,扉卿迟早会想到别的,这里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间还会很快··傅辰有些微焦虑,冰凉的手被另一只手附上,邵华池道:“你也觉得他没离开”·“恩,那人带着主要人马离开了,但上面肯定还有一部分人留守着。
按照我们刚才从据点到山崖的距离和掉下去的人喊叫、坠落的声音来判断,这座山崖的高度在百米,要到崖底就算有近路至少也要一个时辰才能走到·”傅辰分析着所有可以搜集到的信息,在脑中再次构建一个并不全面的地形图,慢声道:“我记得你是易容的”·第170章 ·既然知道了那可疑青年是隐王, 易容的事情也瞒不过。
有傅辰此问,邵华池也不隐瞒··“你觉得我的模样与平时一样吗”傅辰又问道, 强调了一句, “眼睛·”·到深处点了火,不让光芒透出洞口,邵华池仔细看了看傅辰的面容, 双眼受到药水侵蚀,但现在看上去除了目光呆滞不变外, 外伤并不明显,“差不多。”
没人跟得上傅辰的想法, 洞里的人只能看着,等待两个头头下一步指令··傅辰问得话风马牛不相及,逐一分析着, 找到最可行的办法··傅辰心中有了数,“你身边有带这方面的人和多余的易容面具吗”·傅辰并不抱多大希望, 应该也没人带着这样的人吧, 若是有, 却是省去他想别的办法了。
出乎意料的, 邵华池给了肯定的答案··他的确带着易容高手,在不知道傅辰会眼瞎前, 为了让自己易容无破绽, 他以防不测带着··“可否把他借我”·“你的要求,我不会有拒绝的一天。”
自从知道傅辰还尚在人世,邵华池也硬着头皮看了不少闺房话本, 不提那些酸掉牙的情节,什么才子和小姐,什么佳人与落魄书生,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内容,上面的对话也实在酸得他看不去,不过看完后收获还是有的,比如面对傅辰有些话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了,其实不过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傅辰那时候对一个落魄皇子能够细心相待,而对堂堂七皇子却瞬间换了面貌,究其原因,是因为他的伪装与欺骗··“隐王,我是男人·”傅辰也感受到了,脱口而出。
“这个很明显,我想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不过你也不算完全的男人,太监还差不多,邵华池隐去了后半句话··邵华池并不想听傅辰接下来说的话,定然不是他爱听的,直接岔开了话,“你要易容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临时计划,傅辰可不愿在溶洞里坐以待毙。
松易就是邵华池口中的高手,当他来到傅辰身边,邵华池拉住了傅辰,傅辰疑惑地转头,他的模样与平日并没有什么差别,哪怕转头看过来的眼神,都依旧清澈好似没有受伤。
如果不是确定傅辰看不到,他会以为这个人一点事都没··邵华池沉默了一会,拿过松易手上的工具,“我帮你弄·”·说着邵华池移动了一下,将傅辰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你要做什么我可以暂时不问,但是必须我亲自为你做。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谁给自己易容,对傅辰来说都是一样的,并没有拒绝··邵华池动作小心,给傅辰上胶水也很轻柔,生怕弄痛对方一样,其实他的手根本没碰到傅辰的脸,却愣是给人一种在抚摸情人的错觉。
这气氛也不知道是否是刻意营造出来的,青染看着看着,就有些脸红心跳··她身边被邵华池赶走的松易轻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怪的,我是不是眼花了。”
两队人马的小领队这时候也没之前的剑拔弩张,青染沉默了一会儿,“……我也眼花了·”·这短短的半柱香时间也让傅辰觉得坐如针毡,他很少有这种无法静下来的时刻,问题自然出在给自己易容的男人身上。
待易容完毕,傅辰英俊的脸又一次被遮了去,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邵华池倒是从头到尾都正正经经的做事,没有出格的举动,令人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好了·”收拾着胶水和多余的东西,邵华池说道··“嗯·”傅辰不由地吐出了一口气··那些微露出的放松状态,让邵华池觑到了一点傅辰的内心想法,他觉得这样的傅辰真是少有的真实可爱,原来你也会慌乱,是怕被男人缠上·只是,无法如你所愿了。
不这样逼你,你哪里能把我和别人区分开··“你们的衣服与我换一下·”傅辰向来是打断气氛的好手,将两人间的异样瞬间抹去,问向众人。
他身上这套属于应红銮提供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穿出去了··邵华池也很干脆,直接要求几个人脱了衣服给傅辰挑选,傅辰摸着布料,问了颜色,选了其中一件后,邵华池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目光再正直不过,严肃地说道:“我替你换吧,你看不到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这洞本就暗,就石壁上的石头发出那一点微弱的光··傅辰自然不会答应,原本只是几个动作的事情,让隐王来也许就能拖个一刻钟··邵华池觉得有点可惜,倒也知道张弛有度的道理,今日已经快触到傅辰的底线,做的已经够多了,见好就收,也不再勉强。
傅辰在黑暗中换好了衣服,无视那灼灼的视线,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不同意,你是在自己上去送死吗这无疑是与虎谋皮,糊涂”邵华池横眉怒目,他就知道傅辰每次想到的主意总是那么剑走偏锋,从来不掩饰自己骨子里的亡命之徒本色,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会去做。
邵华池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冷冷地提出了反对意见··“这太危险了,公子·”这次青染等人也是站在邵华池这一边,傅辰的计划太匪夷所思。
傅辰当然不是一时冲动,在他们来到溶洞后,他就开始想办法,不少于五种,只是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风险·而后他计算从崖顶到溶洞到崖底的三个距离,溶洞到崖底大约有七十到八十米,而刚才收集了六条尚算完整的绳索,每一条在十几米到三十米之间,如果全部连接在一起,必然超过了八十米,可以安全到达崖底。
傅辰打算去崖底,也是他之前猜测的扉卿会带人到崖底的缘故,他若是扉卿一定会下去确认死尸的数量和身份··“那你们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扉卿这次带来的人相当多,他们想要突出重围,就要做一些敌人想不到的事,想不到才能出其不意。
“你有多大的把握把他引开”傅辰打定的主意,就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既然劝没有用,邵华池希望将危险降到最低,他黑沉的目光锁在傅辰身上,直接说了最关键的地方,若傅辰双眼完好,他也不会因为担心而阻止,“他们是知道被关押的那人,瞎了眼,你几乎只要一出现,就会被拆穿。”
邵华池当然不知道傅辰还有个身份,但青染他们却是清楚的,青染忽然看向傅辰,主子难道打算……·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看着傅辰面无表情的脸,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傅辰据实相告,“我比任何人都惜命,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不会让他们发现的·”·不会发现你是逃出来的人,还是眼瞎·傅辰并没有明说。
“我与你一起,目标多,就分散了·”他怎么能放傅辰独自一人,五年前的教训,每每想起来,依旧是一场噩梦··傅辰发现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并不如听上去那么平静,哪怕看不到,哪怕没有什么熟悉的地方,他依旧觉得眼前的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傅辰缓缓地,坚定地摇头,“不行,那人最擅长的就是天罗地网,无论目标有多少,他都能全部抓获,所以只有我一个,反而是最安全的,我自有自己的脱困办法,你们待我引开了人,试着往溶洞里面走,看看有没有办法,如果没有,再用绳子把人一个个放到崖底寻找出路。”
看着傅辰的模样,邵华池那些焚烧五内的澎湃思绪,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在任何绝境,傅辰都有一套自己的存活方式,不是他几句话能说服的··他忽然想到以前还在宫里的时候,这个人对他说:“殿下,越是小人物,越是难丢- xing -命,他们懂得如何生存,生命力是最顽强的,因为拼了命也想活下去。”
他还记得,听到这句话,他产生了心疼,那疼渗入脾脏,现在看到傅辰,那话就砸向胸口··接下去,就是傅辰让其他人把那些绳子牢牢地连接在一块,并慢慢把他放下去,他选的衣服是黑色的,只要己方不发出亮光,对面巡逻的人是看不清的。
不过依旧要小心,不能发出声音,引起对崖的注意··现在- she -箭攻击已经告一段落,外面前所未有的安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邵华池亲自把傅辰身上缠上了绳子,沉默地,坚定的。
傅辰拍了拍邵华池的肩膀,其他人就托付给你了,终于郑重道谢,“谢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今日若没有隐王带人找到他,待应红銮将扉卿引来,晋国的小太监傅辰——李遇——七杀,几乎就是一条必然被揭开的线。
“我永远不想听到你对我说这句话·”邵华池轻声道,“我给你一个时辰,若你不能引开他们,我定会来找你·”·一个时辰,也够了。
“好·”傅辰也沉重应声··在下去的时候,傅辰指着让胖虎背着的一具半干尸半骷髅的身体,“把那个给我·”·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
这里黑乎乎的,视线里只能隐约看到身边的人,别说是瞎子,就是正常人也会收到影响·瞎了并不可怕,至少傅辰展现了这一点,他的触觉、听觉神经没有问题,哪怕只从喘息声也分辨哪个是胖虎。
胖虎默默把干尸递了过去,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让他一路背着这具干尸,他能好受就有鬼了,要不是这是公子的吩咐,打死也不想看什么美女了,都是粉红骷髅,再美的女人,若是被吸干了也都一个样,他觉得自己思想境界都升华了。
在吸收了应红銮后,这个女人自然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傅辰依旧让人背着她,若是将她留在原地,必然会被扉卿发现··傅辰毫不惧怕,他连乱葬岗都去过,也在幼年看过人吃人,饿了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将应红銮背在身上,傅辰扫了每个人一眼,哪怕知道他瞎了,但每个人都感受到那无形的力量,这一刻,他们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连在一块··邵华池看着傅辰被慢慢被放下山崖的身影,颤抖着闭上了眼。
你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冲在最前面,救所有人,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了你的本- xing -,我如何能不爱你,除了你还有谁值得·傅辰被绑着身体缓缓被放下去,身体摩擦着岩壁,尽可能减少接触,绳子的长度与他预估的差得并不远,他碰到了树枝,将绑在身上绳子解开,拉了两下,上方的人才把绳子收回去。
邵华池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收回了视线··看到身边青染掩饰不了的忧心,邵华池忽然有了倾诉的冲动,“傅辰不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这是一只无人可以拘着的雄鹰。”
无论再不愿意,也不能把这只鹰的翅膀折了,哪怕自己再痛苦无奈··“您……”这种话,像是认识她们主子很久很久了,那种对她说话的语气,有一丝莫名的味道。
转瞬而过,片叶不留··邵华池当然也没打算和青染这个背叛他的女人再多说什么,当年青染带着他手下最有用的地鼠、胖虎等人一起离开,对他是一大重创,哪怕他可以既往不咎,但对青染等人也没多少好感。
“你们都休息的如何我们也动身吧·”邵华池望着黑暗的洞- xue -深处,他也不想在这里干等着··总要找点事做,才能压制住心中的焦躁感。
傅辰踩在树枝上,缓住了身体,他听到了轻轻的鸣叫声,朝着那方向准确无误地摸了过去,是一只鸟窝··拿着鸟窝他缓缓从树上爬下来,听着附近的声音,果然扉卿的人没那么快到崖底,分辨着周围的声音,脚底碰到了几具身体,当踩到一具的时候,对方痛声呼叫出声,傅辰知道,那是扉卿的人。
傅辰毫不犹豫掏出自己从邵华池那儿拿来的匕首,刺向那人的喉部··“你的痛苦,结束了·”·他快速四处走了走,以触觉来确定这些掉落尸体的地点,沉默着,思索着。
扉卿在查找了一路的痕迹,确定疑似七杀的人和前来营救的人是在吊桥上失踪的,他看着被乌云遮盖的夜空,星光被覆盖··“李遇还没来”他早在多日前让人去通知李遇过来了,要捕到狡猾的七杀,他们需要合力,而且就他所知,主公相当宠幸李遇,为了保护李遇派了不少人暗中保护不说,甚至还派了一队人专门听从李遇的差遣,对李遇的期许算是所有被李皇养大的孩子里面的之最,当年的沈骁也有所不及。
“还没收到李遇大人的消息,在离开羊暮城后,就失去他的踪迹了·”护卫陈述着··扉卿想到了主公对李遇的评价,“朕看着他长大,难免放纵些许,这孩子被朕宠坏了,- xing -子跳脱,你就多花些心思引着他。”
无疑,李遇是主公满意的人选,谋略、头脑、能力,都不缺,是唯一能接替扉卿的,哪怕还有些缺陷,也无可替代·这种人才李皇放在身边整整五年之久,除了训练外,也是放了一些真心的,轻易不会放出来。
李遇哪里是跳脱,根本是野得没边了··也许是七杀的多次反击让他有些失了方寸,扉卿忍不住觉得自己之前对李遇的忌惮是不是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也许那并非是伪装,这真的只是个聪明有余,但还没脱了孩子心- xing -的人,“算了,他何时联系你们了,再把他带过来见我。”
一群人又继续走小道,火把渐渐靠近那落于崖底的地方,却有人来报告,前方林子里有人··没将人第一时间抓起来带来,反而前来报告,扉卿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是何人”·若不是对方有来头,这些属下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他自称是……李遇,李大人·”·第171章 ·李遇来的很巧, 这种巧合给人安慰,也同时令人毛骨悚然, 为何此人总能选择的时机那么巧。
据他调查, 在戟国就是这般对待主公,主公的心思又有多少人能够猜到,不然近身侍奉的人也不会换了那么多, 除了不信任外,也是无人可以拿捏得当限度, 偏偏李遇就可以把握好何时该出来,何时该离开, 还能不踩到主公的底线。
扉卿的目光危险一眯,胸口忽的一滞,他停住身形, 一手捂着嘴,鲜血满溢而出, 狼狈无比, 鬓角边的白发被鲜粘在两旁, 看上去好似老了许多岁··“大人”卫兵纷纷上前, 将他撑住。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摇摇晃晃稳住自己,扉卿擦掉嘴角血迹, 这具身体已行将就木, 推开众人,嘴角微微抿着,“前方带路·”·当扉卿到的时候, 就看到一个人悠闲地蹲在火堆旁,翻滚着插着肉的木架子,一股烤肉的香味传来,周围是一群人严阵以待地包围着他,他却依然非常悠闲。
似乎根本没把周围放在心上,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手上烤着的东西··嚣张如初,就像那次在炎中阁初见时,虽然每句话都是敬着扉卿的,但身上却抹了百魂追,不讲情面地下了个下马威。
李遇嚣张,扉卿本来也只把他当个孩子,但分明面对沈骁与休翰学都不会如此,但看到李遇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在其中,总觉得李遇与其他人不同,不能等闲待之。
这感觉太没根据,他隐隐觉得,李遇与主公也许是一类人··现在李遇正在堂而皇之地烤鸟··晚上哪来的鸟·就算有,又有几个人能准确无误地- she -中。
想到主公提过,此人精于骑- she -,看来所言非虚··扉卿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脸上的不以为然那么明显,与之前那次见面神似,这是又换了张面皮李遇没有真面目示人,但神态却也能看出他的身份。
李遇的目光在火焰的跳跃中显得格外明亮,扉卿抬手阻止卫兵们的攻击姿态··在扉卿走近的时候,那人也不抬头,反而把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巨大的红色事物甩了过来,在空中晃过一道虚影。
“扉大人,可别说我没帮您·”李遇擒着淡笑,肆意的气息蔓延,指尖却在微微发颤,白得渗人,很快这点异样就被隐藏在衣袖下方··当猜到来人是谁,扉卿倒也没有躲,接过抛来的东西。
现在休翰学、陆明相继被杀,能够用的上层人物越来越少,之前的那点没有根据的怀疑也被他压在心底,完成主公的交代才是重中之重··这才低头看对方甩过来的东西。
·一副只留下一半皮肉的骨架,身上还穿着生前的衣物,红粉骷髅,若不是衣物,哪里还认得出这是风情万种的应红銮··他扉卿几乎要脱了手,不是害怕,是震怒。
他见过各色各样的死人,一些药人的死状远比此要严重的多,之所以如此是因他清楚应红銮的为人,这个女人不但谨慎,更懂得化险为夷,善于利用容貌达到目的,无男人能逃脱,多年低调行事,哪怕在戟国犯了事也能安然无恙来到晋国,并多年都不曾被七杀等人发现。
随即就是难以遏制的愤怒,失了应红銮,等于砍掉了他在晋国西北的一只最有力的的臂膀,惊涛骇浪般汹涌地看向李遇,冷声道:“怎么回事”·他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李遇站了起来,笑得风流倜傥,哪怕那再一次易容的容貌看上去格外普通,却也掩不住他的洒脱风华,无法否认这是个比沈骁更吸引人的少年郎,他“看”向扉卿,像是曾经那样,格外戏谑的模样,“您可不该问我,我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想来是故意留下给我的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那群护卫怒目相视,在晋国那么久谁敢如此态度对待扉卿,李遇也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知道你们是扉卿的人,不过我李遇就是我行我素,你能奈我何·这是李遇的- xing -子,扉卿反倒是最淡然的,看了一眼出格的属下,那群人自然也意识到李遇是自己的上司,他们这是大不敬。
李遇也懒得治罪,他也不打算以卵击石,瞥了瞥嘴,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扉卿看他的目光,“瞪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动的手,你要找就去找把她变成这死样子的罪魁祸首,别在我身上撒气。
要不是我去收尸,你现在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了,你该感谢我才对·”·扉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看了一眼李遇,除了又换了张面具外,与常人相比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仔细看又说不上是哪里。
傅辰手心冒着粘腻的汗,给自己连续下达三个心理暗示“我就是李遇,就是李遇,就是李遇”,所有作为与在李變天面前一般无二··怎么看都没看出李遇的不同来,扉卿缓缓颔首道:“一起来吧,帮忙去找那群人,他们一定还在这里。”
“行吧,反正本少爷闲着也是闲着·”吃着手里的烤鸟,鼓着腮帮子语焉不详,鸟不大,几口就解决了,舔了舔油油的手指,末了还示意扉卿要不要也来一只。
扉卿好像也能感觉到主公为何对李遇常常无奈的心情,孩子心- xing -还没完全脱了去,表示不用:“你也该做点实事了·”·“切,耽误不了你的。
古板,和主公一个德行,没趣·”李遇小声嘀咕,但在场哪个不是高手,怎么会听不到··关于李遇的消息都形容他特立独行,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李遇算是那么多幕僚里的奇葩,有些才干的人与旁人不同也没什么大问题,以前沈彬不也是个怪才吗。
扉卿听了倒没什么感觉,身边的人可不这么想,让他们去听从李遇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孩子,怎么都是不服气的··沉在- yin -影的角落时,傅辰的神情是那么危险。
没有人发现,刚才的火堆他有动过手脚,加了些微的迷幻成分,所有人都会比平日易爆易怒,还会产生一定幻觉,但并不严重,依旧拥有自己的理智··虽然只是小小的不同,甚至因为变化太小,不太容易让人发现,而里头扉卿是最可能发现他计谋的人。
但李遇的忽然出现,加上还没等扉卿静下心来,就把应红銮扔了过去,扉卿的思绪被不断打乱,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火堆是不是有问题,等过了开始的时间,已经吸了好几口,也闻不出不一样来了。
而做的事也都不是巧合,刚刚的见面虽然只有几句对话,傅辰却做了不下个百个的细微神情与肢体语言,并且从分析以及推测中掌握对方的动向,为什么要这样专注在表情与肢体上,因为傅辰可谓是破罐子破摔了,在现代他也不过是万千大众中的平凡人,这种关乎生命的演绎就是专业演员也不一定能够过关,只要他眼神有一刻没对上扉卿的方向,或是看错了人,做错了表情,扉卿第一时间就会怀疑他。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他并非百分之百的把握,特别是在面对一直以来的对手扉卿,只要有一点点失误都有可能功亏一篑,这是一场只允许成功的搏斗··那么他该怎么办,在绝境中总会想出一些不是办法的办法,曾经是国际犯罪心理咨询,在凭借着与罪犯的接触过程中,他也渐渐被锻炼出观察所有人的小动作,无论是声音、眼神、喉结的滚动,手指的运作,走路的步伐,就能看出不少疑点,他本身就被当做犯人与外界的信息转接器,能看出那些罪犯们想要隐藏的秘密,当然这也给他本身带来了不少心理压力。
他用这些这些表情和肢体的表达,成功地转移了扉卿的注意力··这就与现代的魔术表演一样,当人们把注意力放到一个点上,人们的视觉就会出现“错觉”,忽略了一些本该注意到的地方。
眼睛,绝不能被注意到眼睛··万幸,黑夜、火堆、烤鸟、转动的木架和傅辰一系列动作神态,加上曾经维持的印象,堪堪躲过了扉卿的怀疑··接下来才是最考验的时候,那就是如何跟着他们找到崖底,一路上到处都有了能有石碓、树丛、人类。
他不能撞到任何东西,要和普通人一样·如今傅辰正跟着扉卿走,他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风声、树叶的沙沙声,七十几个卫兵的脚步声,有些声音是重叠的,傅辰从来没有试过一次- xing -将所有能听到的声音都一一分辨,让它们同时汇聚在脑中再瞬间分辨出自己的走步,并且保持着自己的表情。
傅辰的脑中高速运转着,听着身边至少几十个脚底踩着地面的声音,来确定方向··他的手在胸口处的一个地方拿出了一样东西,悄然打开··然后又跟着众人的脚步。
刷刷刷,一群黑暗中的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卫兵们的有些乱了,他们平时没那么容易慌,现在中了傅辰的药粉,他们为了确定“李遇”的身份,在火堆旁边待的时间比扉卿还长的多,自然重的更多。
他们取出武器就要抵挡这些“鬼东西”,当看到身边的伙伴被那荧光美丽的蝴蝶碰到就被吸干了血液,人还是那个人,却只有一具驱壳了,吓得魂飞魄散··傅辰也听着耳边蝴蝶煽动的翅膀声,他没有躲,更没有为了避免不被蛰到就撒解药,要的就是无差别攻击,他不会给人怀疑自己的机会。
·啪、咚、咚……·耳边传来身体掉落的沉重声,被别的声音给遮掩过去的,在扉卿的指挥下他们边逃边砍下血麟蝶··这些简易陷阱自然是傅辰布置的,他本身当然不是陷阱高手,但他有单家兄弟,他带着青染给的血麟蝶的瓶子,这些陷阱就是他之前洒在地上的粉末,把血麟蝶放出去,就能最大程度干扰扉卿等人的前进。
“啊啊——”·“救命啊”·“这个到底是什么”·不少人被血麟蝶碰上了,就被吸了身上的血液,包括扉卿身上也有,但他是曾经到过乌鞅部落的人,有一套自己的防范手法,几乎没受什么伤。
当他们到达崖底的时候,大家有些狼狈不堪,这样一支队伍,被一群蝴蝶几乎打乱了节奏,真是前所未有,扉卿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埋伏,才让大家原地休息·他藏了一只血麟蝶的尸体,这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中的生物,是谴族人的吉祥物,只是最后一个谴族人也死了,这种蝴蝶又怎么会还在。
他莫名看向李遇,李遇似乎被怀疑是谴族最后的族人,但李遇从小生活在栾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份,又哪里的血麟蝶·这不看还好,看过去后却发现李遇正在狼狈逃窜,之前的风流倜傥荡然无存,像是在跳舞,很是好笑。
扉卿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惊,看着李遇,又看向自己的手··那只血麟蝶早已消失无踪·东西呢·怎么会没有,难道这一切是幻觉·“你们检查下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扉卿说道。
大家这才发现身上根本没东西也没受伤,扉卿头疼地捂着头,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心中冒出一团团火苗而不自知··当然是真的,但傅辰需要扉卿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对自己的判断开始不自信。
越是自诩智计无双的人,越是无法接受失败和不受控制的事··特别是有人不走寻常路,打破他的计划时,短暂的慌乱是必然,而之前中了药的后遗症也会加大这种焦虑。
一个小小的萌芽,也是功败垂成的开始··这时候,李遇还在手舞足蹈·扉卿看不下去了,让人制止住还在驱赶蝴蝶的李遇,李遇听了扉卿的分析,怒吼道:“什么,你是说一切都是假的”·李遇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完好无损的士兵们,故意没有提醒扉卿少掉的那些人,好不容易虎口脱险,谁还会注意在漆黑一片的地方数自己这方有多少人。
扉卿的- xing -格,带着骨子里的不可一世,李皇之下第一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喊的,在七杀出现前多年来的顺风顺水,让他格外相信自己的判断,甚至会非常肯定的认定的自己的结论。
如果这是幻觉,那必然是幻觉··“我们中了对方的圈套,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药·”扉卿有些烦躁,他平日并不是如此容易浮躁的人,但他在不知不觉间中了两次药,循序渐进的加深了幻剂的作用。
如果是一下子用药,扉卿定然有所察觉,所以傅辰是慢慢来的,这样的渗入无知无觉··“药,你说会不会是……”李遇看向扉卿··扉卿也想到了,那具被七杀特意留下的应红銮的尸体,他和李遇都碰过,七杀知道他们定然会带上应红銮,所以在她尸首上做了手脚。
真是把他们的心理猜的丝毫不落··李遇出离愤怒,惊怒着:“这竖子,简直……气煞我也,我从小到大还未被人这样戏耍过,定要他好看”·李遇怒瞪着四周,好像想把七杀生吞活剥了。
“冷静点,你越是激动,越是着了他的道”在扉卿的规劝下,李遇才憋着怒气,安静下来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虽然还是不甘,但却是气息平和下来。
扉卿闪过一丝欣赏,能够控制自己愤怒的人,才是成熟的标志,而李遇的表现可圈可点··众人开始检查崖底,让他们错愕的是,所有人包括己方的人一个都不在崖底,凭空消失了,地上只有零星的血迹。
但扉卿怎么会认为他们消失,这是人为的,七杀还活着,并且让人把所有尸体都转移了··“分头找,故布疑云,也不过是欲盖弥彰,自信过头了·”扉卿虽是这么说着,但忌惮却是更大,谁都不愿意这样的敌人越来越强大,与五年前比,显然现在的七杀更加成熟和善于揣摩人心了。
不除七杀,必成主公最大绊脚石··让尸体都消失,又是一场心理战,接二连三在扉卿的地盘上下战书,不过是想让扉卿自乱阵脚,更加焦躁··这样像是在反击又像是在湮灭证据的行为,哪怕扉卿再是个聪明人,也难免会受到影响,这就是傅辰要的结果,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也要他一头栽进来,因为他知道扉卿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绝佳击杀七杀的机会。
他的当断就断,不留后患的决然,考虑到扉卿的- xing -格,又因势导利,再引入陷阱··没错,到了这个地步,扉卿又怎会猜不出来人是七杀··大家都分开了,傅辰做出最快的判断,打算跟着脚步声最重的那个士兵走,那声音最明显。
傅辰耸了耸肩,朝着扉卿懒懒地挥了挥手,“我也一起去吧”·扉卿朝着李遇的背影看着,闪烁着一抹疑惑,又隐了回去,看着李遇毫不犹豫地躲过前方的重重树影,又暗道自己想太多了。
这些年虽没有与七杀正面交锋,但七杀却暗中- cao -控着给了他不小麻烦,最可恨的莫怪乎是没完没了,七杀引人入局后就会设计一个个连环计,只是连环计就罢了,根本不让人休息,就如同山崩地裂般砸的人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让人囫囵深陷。
在一处荒地找到了数具相叠的尸体,刚刚起了火,燃烧的气味还没飘出去太远·很多尸体叠在一起看不出是己方的还是对方的,需要拉开他们才能检查··选择的时间候的刚刚好,就好像计算好扉卿等人能到这里的时间一样。
正当卫兵们要接近的时候,却被李遇与扉卿同时阻止,“别靠近他们·”·有了刚才应红銮的尸体做铺垫,谁又敢掉以轻心··李遇和扉卿蹲下身,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尸体旁边被洒了一圈白粉,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不妨碍扉卿阻止自己的人靠近。
七杀就好像预料到了,他们看到火烧尸体,肯定会第一时间急切地去把人带出来,再观察死亡的到底是谁··但这就恰恰好正中下怀··这让扉卿有一种被对方算计还必须跟着对方的步调走的憋屈感,与之前在吊桥时自己算计七杀一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万不能吃一丁点亏。
至于选吊桥,就像傅辰一开始预料的,无论他们选哪条出路,最终都会对上扉卿的天罗地网,那何不选择最近的那条··“等等,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李遇忽然拦住扉卿,提出了自己刚刚发现的疑惑,“我觉得我们的人好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扉卿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发现跟着他们的人生生少了一部分,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卫兵,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在半个时辰前,傅辰在来到这片崖底后,处理好尸体,就随机选了一些地点,放了一些令人短暂昏迷的粉末,也就是之前那咚咚倒地声的来源,在血麟蝶攻击下完全听不出来。
这粉末是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梁成文做的,青染带着·这是以前在皇宫竹林里让人互相残杀给他的灵感,有迷幻成分的放在血麟蝶的翅膀上,卫兵们沉浸在人们被吸干血液的危险中,哪里会注意蝶粉,更不可能注意到地上的陷阱,同样利用了大众心理。
而这些血麟蝶早就被单家兄弟喂饱了,除了谴族人没人知道,血麟蝶一旦饱了不会吃任何东西,里面饿着的只有一两只··双重陷阱的威力叠加在一起,梁成文与单家兄弟的陷阱结合,效果惊人,这也是傅辰能做到的极限。
星空中,璇玑星与天御双子星熠熠生辉,向着七杀星的方向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芒··七杀没出现过,却好像无处不在··那可怕的程度,在所有人心里蒙上了一层- yin -影,这样的对手才堪称棋逢对手,或者说这么多年,唯一让他和主公正视的敌人,只有七杀才配的上。
比起恐惧,等待恐惧降临的气氛更危险··“原路回去看看,我希望我们心里想的不是真的·”李遇也有些后怕,但还是勉强冷静下来对扉卿道。
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你们··这形容词那么自然说出来,没有任何违和感··原本对李遇极为防备的扉卿,在几次危机关头的处理方式中,看的出来李遇的真实- xing -情,虽跳脱了些,但不失为一名大将,缓缓点了点头,第一次正面承认李遇的存在。
“如果你是他,这时候会做什么”扉卿问向李遇··第172章 ·这是扉卿的信号, 将李遇当自己人的标志,也或许是更深层次的试探。
感受到扉卿的目光, 李遇耳廓微微动了动, 心脏好似被什么攥紧了,在那千分之一的时间里分析说话来源,漆黑的面前形成了一张由每个人不同的声音、刚才躲避障碍物、之前布置陷阱的情况共同勾画出的线结构图, 扉卿、士兵们、树木的位置、地面的高低的图形越来越细化,当扉卿出声, 傅辰甚至能精确到毫厘之间的距离,再根据对方的身高、语速, 转头的角度来控制自己的眼睛【看】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沉淀许久后才说的,“伺机而动, 寻找机会,赶尽——杀绝。”
对, 这就是七杀最真实的想法··言下之意是, 七杀和他的人正在寻找他们的弱点, 在这附近潜伏着, 随时都有可能偷袭··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这段话铿锵有力,犹如一颗颗玉石击打在扉卿身体, 两人的想法一致, 扉卿心中对李遇的认可感更重,李遇是嚣张的,但却不盲目自大。
扉卿若有所思, 又看到说完后李遇脸上的不以为然,他似乎都能猜到李遇在想什么,哪怕想偷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又怎可能会打得过他们带的这群正牌军,这可都是扉卿这些年训练出来的。
当扉卿和李遇回到他们之前离开的地方,看到的就是那些失踪的士兵们死相凄惨地倒在地上,若不是还穿着铠甲,都分辨不了身份,看上去就像进行过激烈的厮杀了一样,横七竖八地,死相凄惨,还有些被吞噬的只剩下骨架。
“那些蝴蝶不是错觉”扉卿头疼地按压着太阳- xue -,七杀在故弄玄虚,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更加混乱,分不清真假··敌人想要在暗处将他们各个击破吗·“他在耍弄我们,为了给他们的人拖延足够的时间来反击。”
李遇也咬牙切齿道··扉卿只觉得背上冒出一团团凉气,好似被看不到的冰块冻僵了一般,一双火烫的手缓缓从后扶住了他,温热的温度从衣料间传来,是来自李遇传递来的力量,让扉卿好受了一些,眼底却是翻搅着杀气。
“这附近我记得有河·”李遇忽然道··“那不太可能,需要跨越好几个山头·”在时间上不允许,李遇说的那个河流离这里非常远,想要过去没个十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如何能够逃脱自己的追捕。
这是应红銮的地界,扉卿只来过几次,并不算了解,他也不是事事亲力亲为的上位者··扉卿还全神贯注在想着这附近七杀的可能藏身点,一心两用的回答··“但我发现有个近路……”说着,李遇就将自己知道的近路告诉了扉卿。
说来还要多亏恨蝶,恨蝶擅长绘制地图、侦查地形、医术等,算是队伍里除了青染外最得力的女将,这些年在傅辰的部署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当年恨蝶家人就生活在这附近山上,被山贼洗劫了家里,她躲在山洞里才逃过一劫保住了命,一路乘着小木盆漂走,饥寒交迫中也不知怎么辗转飘到了外头的村子,当时那方圆几个县的几十个村落都听命于上善村。
上善村的统治地位足足十来年,他们吃肉爱好一直延续了下来,什么样的肉最柔嫩呢,当然是小孩子的··但西北饥荒啊,自己的孩子都不够,哪里有人愿意把孩子献给上善村,有恨蝶这么个小女孩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谓是刚出狼窝就入虎- xue -,恨蝶想尽了办法才堪堪逃了出来,然后就被人抓去当了死士,才有了现在强悍的女人。
在山洞里有了恨蝶的描述,傅辰才对这附近有所了解··提到这个,除非观察力很好,不然如何发现近路··扉卿忍不住看了眼李遇的眼睛,李遇疑惑地回看他,似乎在问你干嘛老看我,收回了目光。
有了之前傅辰先入为主灌注给扉卿的画面,就是那烤鸟的样子,扉卿自然有个既定的想法,什么样的人能够晚上- she -到鸟,就是此人眼力过人,如何都不会认为傅辰的视力有问题,听了傅辰的建议,派人前去查看,说是洞- xue -路程很短,洞- xue -尽头是个根本无容纳很多人的地方,只要几步就会掉下悬崖,而下面就是湍急的黑水河。
·从高度上来看,就是习武之人下去也不一定有命,更何况是带着一群人的七杀,只要他们想要活命,就不会傻到跳下去··他们在洞- xue -末端处,发现了一个字:战·两人点着火把,靠近看。
这是下的战术,用木棍在沙地里写的,那字写得刚劲有力,笔走游龙,从字上就能看出写字之人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这是何意”李遇疑惑地看着扉卿。
“换了你是他,这时候会带着人往这里逃”扉卿却好似懂了,像是遇到了命定的对手··李遇设身处地想了想,坚定地点头,“会。”
敌众我寡,先逃命才能保住自己,所谓留得青山在··“这是你和他的不同,他的骨子里有一种冲劲,特别是我将他逼急了的时候·更兼之睚眦必报,若是我没让人弄瞎他,他可能现在已经带人离开了,但若是弄瞎了,这个仇……他必然报。”
扉卿肯定道··这也是七杀为什么在林子里布置那么多陷阱的缘故··“怎么报难道就在这片区域,与我们瞎摸”瞎摸是地方方言,意思就是晚上躲猫猫,捉迷藏的另一种说法。
“说不定还真是瞎摸,你觉得他下一步呢”·“也许各个击破,也许他用团队来下陷阱,我发现他很擅长机关术,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分开打击,只是这样大家的优势一样,我们和他们都有可能有人员伤亡,说不定正好中了他的意,二是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这样力量也大,攻击力集中。
看我们人多他们就和见不得光的蟑螂一样,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李遇摸着下巴,之前浪荡子的气息消失无踪,变得精准犀利,这才是李變天所欣赏的李遇。
扉卿不答反看向李遇,李遇奇怪道:“干嘛这么看我”·“我终于明白为何主公要让你来与我协作了·”·“啥意思”李遇摸不着头脑。
扉卿不回答,让人在这附近百里搜索蛛丝马迹··“喂喂喂,别说话说一半,别老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忒的烦”·远远传来李遇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个时辰过去了,找了几处刚刚布置了一半的陷阱,显然是发现他们的人找过来后,才临时罢手的··傅辰听着报告,却是明白自己之前做的布置都派上用了,果然没有多此一举。
对上扉卿,不能做的太多,以免露出太多破绽,但也什么都不做,因为他太精明了··地毯式的搜查还在继续,而李遇和扉卿还在继续寻找七杀的蛛丝马迹,很多时候,一场对弈比拼的是勇气、计谋、借势等,但往往更重要的是耐心,就像这悬崖下面一共就那么一块地方,你七杀就是翻出天来,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而这也是熟悉彼此,增加好感度的最好时机,李遇顺理成章与扉卿聊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却是都在注意四周动静··聊着聊着,就有卫兵走了过来,手上还扛着东西,轻轻的放下,眼含悲戚。
“我要活的·”扉卿静静看着已经被收集起来,摆放地整整齐齐的死了的卫兵们的骸骨··分明是对七杀最是不利的情况,七杀却硬是拖到如今做了这一场绝地反杀,这是个疯子一样的家伙,传闻中的天下之士,他看向乌云飘开后闪耀的七杀星,忽然展开渗人的笑容。
“活的”李遇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他能带着他那群手下把应红銮吸干逃之夭夭,还能反将一军,我们能拿到个死的都是万幸。”
“我又怎会不知,你一直待在主公身边,不懂这些事项,我与他却是神交已久,哪怕被我们得到个死的,你就能确定那就是七杀本人金蝉脱壳,这词再适合不过,狡兔三窟,更何况是他。
他无论是心- xing -、意志、计谋都毫不下于主公,小看他只会满盘皆输·”·李遇眼中划过一道异色,一闪而过,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是郑重点头,表示领了扉卿的提醒之情。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弱点·”李遇是个举一反三的人,被扉卿一番训诫后警醒··扉卿示意他说下去··李遇道:“犀雀·”·只说了两个字,而他们之间也只需要两个字,就明白什么意思,这就是他们的说话方式。
说的是以前他们的死士在七杀身上下的心头血,只要有犀雀必能确定七杀的位置··其实这还哪还需要李遇来提醒,提到这个扉卿的脸色就差了许多,“都死了……”·他在西北的犀雀被七杀带人全部烧死了,而在栾京的根本没时间送过来。
到底大家是一个阵营的,哪怕互相间看不顺眼,就像以前的沈骁与蒋臣,但他们都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同仇敌忾··“你到西北到底来干什么的”李遇皱眉看着扉卿,连这么重要的信使都没看好,是七杀厉害还是你无能·扉卿却没有生气,李遇说的是事实,“是我太轻敌。”
“算了,你急功近利的原因我知道,一切以你身体为重·”看扉卿苍白的脸色,李遇也不好受··李遇沉默了下来,好似也抛开了一些成见,沉声道:“也不知花了什么- yin -险手段,吸干人的骨血这种方式,至少你我在主公这里可没听说过,骇人听闻,这是其一,如今先是让我看到应红銮这样的尸体,搅乱我的心智,甚至我这次过来还是碰巧,也没有与你约好,也就是七杀是临时决定让我看到的,在心里上先被他影响到,这说明两个问题,七杀有可能已经识破我的身份,”·说到这里,李遇怀疑地看了看扉卿,好像在说,我这次秘密来到晋国帮你,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你,你的人里面没有细作,谁信·被李遇看了一眼,扉卿自然也想到了,他的队伍里可能也出了敌人派来的人。
这时候倒是不由觉得李遇哪怕在自己人面前也不脱了面具,甚至不断换易容来迷惑敌人这招,委实聪明··“过后我会进行整顿和调查,你继续说·”心中却是惊诧无比,他完全没意识到七杀已经把人渗透进来了,当局者迷,他忽略了这点,任谁有这样无孔不入的敌人都会百密一疏。
哪怕没有李遇的及时提醒,扉卿也会在之后想到,李遇只是把事情提前了,让扉卿承了自己这份情··李遇哼了一声,也只是表达下自己的不满,倒不是真准备做什么,又道:“第二个问题,就是他想我把应红銮的尸体带给你,又顺利用迷药迷惑你我,然后又收走了崖底的人,进一步让我们心理上感到无法控制,对他惊疑不定,无法判断真实情况,现在敌暗我明,他在这短短时间内让两方的势力主导权换了,的确就如你所言是在心理上打击我们,此人擅长以弱胜强,化不利为有利,甚至可以说他很了解你的心理,从各个方面来打击你。
不过,他这样也同时暴露了他自己,如果他真的实力远高于你,又何至于故布疑阵,直接将咱们所有人交代在这里岂不是更方便,从中也可以判断,七杀所带的人没有我们的多,他们只会进行暗杀,却不会硬碰硬。”
·根本不知道在这里还有多少人暗中潜伏,李遇说的,扉卿并不是没想到,甚至有不少想法都不谋而合··两人正在谈话之际,忽然李遇朝着扉卿扑过去,“小心”·就在李遇扑倒扉卿的刹那,就有三支箭- she -在扉卿所在的地方,这之前完全没有预兆,一支插入李遇右肩。
扉卿却没看到李遇手指后面拉着细细的,贴着树干几乎完全看不见的丝线,那线绑着一个自动连发装置,是单于单乐两兄弟让青染带过来的,这两兄弟原本在那密莱国地宫摆下那么多迷宫陷阱,做出这种发- she -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就连两个人站的位置,都是李遇有意无意引导的··“去找- she -出的地点”扉卿边低声喝道,看着冷汗直冒的青年,汗水从头发顺溜而下,唇色和眼眶周围没有被易容彻底覆盖的地方都隐隐泛着紫。
“啊呸,要不要我刚说就来这么一下,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青年痛苦地说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这嘴不能消停点吗”扉卿不由分说从怀里掏出唯一一颗保命丹,李遇也是识货的,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你一共就那么一颗,留给你自己,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可不是说这个时候。”
正因为相处了这段时间,让扉卿意识到李遇的价值,李遇绝不能死在这里··捏住李遇的下巴,硬是把这药丸给李遇吞下去··这药当然是好东西,或者说对傅辰来说,说了那么久的话,把这个额外的奖品拿到手是意外之喜。
保命丹不但能治疗肩膀上的毒伤,就是之后要治疗眼睛,只要有它的基础在那里,至少提高了五成成功概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隐下那几乎要笑出来的笑意。
看李遇之前蔓延开的毒素有了停止的迹象,扉卿阻止身边人靠近,将李遇抱在自己肩头,显得少有的温和,刚才那人毫不犹豫扑过来的场面记忆深刻,当时离自己最近的就是李遇了,如果李遇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多亏你。”
“我救你只是因为你要死不活的,欺负你良心过不去,说不定来这么一箭可就挂了……再说,要是你出事,我可不想一个人面对主公的骂声·”青年哪怕中了箭,嘴巴依然毒,除了正经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显得玩世不恭,靠在扉卿身上,断断续续说道。
嘴硬心软,本来被偷袭的怒火,也在青年说出真实想法后,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李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准备让属下先带他下去,却遭到李遇的反对,“你的部下可不是豆腐渣,难道背我个大活人都背不动吗”当然要留下来看好戏了。
似乎读懂了李遇的意思,扉卿也有些无奈··没走几步,就看到李遇彻底昏迷过去了,趴在那护卫身上··护卫背也不是,放也不是··扉卿摇了摇头,“算了,他想留下就留下,背着他吧,左右也不差他一个。”
在之前箭都- she -完了后,傅辰就松开了手,细线弹到半空中,缩回了装置附近··他们在林子里发现了制作陷阱的细线、发- she -器等装置,哪怕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七杀的踪影。
握着这些“作案工具”,扉卿目光又深了深,“需要陷阱,手动- cao -控的,而不是人……七杀定然带人在某个巢- xue -里躲着·”·哪里,究竟是哪里脑中似乎闪过什么。
他忽略了一些本该注意的东西,特别是刚才他能确定一点,七杀在瞎眼后还要制造那么复杂的陷阱来引他上钩,与其说是为了复仇,倒更像是拖延时间··他一开始思维就被七杀引向了误区,实则仔细想想,七杀做的这一切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实质伤害,是不想还是不能·如果是拖延时间,那么为了谁·似乎还差一点点,就能得到最终答案。
一群队伍踏着马来到应红銮的据点,看到的就是已经被火光覆盖的废墟··他们相当震怒,让人立马进行灭火,他们就是在李遇出发没多久后,阿一和阿四带着第八军前来支援的队伍。
当他们派人寻找的时候,理所当然碰到了扉卿的人,把他们带了过来··趴在护卫身上睡得昏天地暗的傅辰一无所动,敢情好,人都到齐了,都能开茶话会了·居然连第八军的人都来了,第八军是李變天麾下专注暗杀的队伍,毫无疑问,他们是来扫除在晋国障碍的能手,还有那个一直致力于找他把柄的阿一,唯一算的对他有好感的就是阿四了。
“这青年是你属下”见扉卿不怎么想理人的样子,阿四也早就习惯了,随口问道··“李遇·”直接说明了身份。
阿四神情立马变了变,就要把李遇给带过来,“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带他回去治疗·”·“毒已经解了,过个一两个时辰就会自然醒来·”扉卿知道李遇挺受数字护卫团爱护的,本来听听也就罢了,数字团里的人哪个不是没血没泪的,如何会去接受个外人。
若不是亲眼看到,扉卿也是不信的··听到扉卿的解释,阿四才算接受了,李遇很早以前就说过出了戟国他就会易容,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身份,这点他倒不怀疑,捏着李遇昏迷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确定的确没事才啧啧了起来,轻声抱怨道:“好好的脸,多俊啊,咋整成这样,自己也不心疼下……”·扉卿闻言,诧异地看了眼阿四,阿四虽不是最难亲近的,但也是个笑面虎似的人物,让他说出这么亲近的话,是完全把李遇当做自己人了。
·阿四精通易容,可以说李皇那儿的几张易容面具也有他的功劳··所以看到李遇脸上那非常粗糙,而且明显不是戟国出品的易容有些疑惑,想到主公派他们过来监督李遇的一举一动,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点疑惑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阿一冷笑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既然中了毒何必再管他,抓住七杀才是最要紧的·”·“阿一·”阿四喊了一声,警告意味十足,他始终认为这些年阿一有些故意针对李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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