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尘渡你[重生] by 漱己(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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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尘渡你[重生] by 漱己(上)(4)
·沈已墨一怔,快手将蓝衣女子拉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方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道:“你伺候得极好,是我一时激动,不小心失了手·”·蓝衣女子听得面色一红,拉了沈已墨的手,垂首道:“公子请随我回房去罢,我定然好好伺候公子。”
“沈已墨·”季琢知晓沈已墨沉溺于情/欲,怕他当真与这蓝衣女子回了房,低低地唤了一声··季琢虽眉目英俊,但因其冷峻非常,无一个姑娘敢与之亲近,他这一出声,语气里仿若含着霜雪,一时将六个姑娘全数震住了。
被指名道姓的沈已墨却是不惧,反是冲着季琢招手笑道:“季公子,你站着作甚么,来这儿坐罢·”·季琢面无表情地坐了,又唤了一声:“沈已墨。”
沈已墨心知季琢应是提醒他,快些办正事,勿要与姑娘胡乱亲近··是以,沈已墨先柔声安抚了六个姑娘:“我这友人心肠不坏,只是生- xing -木讷,美人们勿要见怪。”
而后,他向小厮要了些时令瓜果以及点心,请姑娘们随意取食,才柔声道:“我听闻那云翎姑娘死得蹊跷,有说是那画春宫图的周锦书干的,也有说那云翎姑娘房中有邪祟。”
云翎姑娘之死本就是落云楼中的谈资,因而沈已墨这一问,无人认为他问得突兀··蓝衣女子奇道:“我倒是从未听闻过云翎房中有邪祟·”·余下五个女子纷纷附和。
其中身着黄衣的女子道:“我前几日确实在楼中见过周锦书,那周锦书还与我打了照面,但他是不是为云翎画过画像我就不清楚了·”·另一个绿衣女子道:“周锦书的母亲是在楼里做粗活的,周锦书许是来寻他母亲的。”
周锦书的母亲既然在落云楼做粗活,那周锦书纵使未为云翎姑娘画过画像,俩人亦有了交集··沈已墨取了一块蜜瓜塞到口中,随口问道:“云翎姑娘待周锦书的母亲如何”·蓝衣女子答道:“云翎待人和善,待他母亲自是不会苛刻。”
紫衣女子思索道:“不过近几日的云翎怪得很,云翎虽生得娇弱,但惯来无甚么病痛,近几日却时常喊心口疼·”·心口疼·云翎姑娘的心脏莫名缺失,可是与这心口疼有干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56章 第三劫·第九章·心口疼·云翎姑娘的心脏莫名缺失,可是与这心口疼有干系·沈已墨这般想着,嘴角噙着笑问道:“这楼中可有人与周锦书相熟”·黄衣女子摇首道:“未曾听闻过。”
余下的五个女子皆如是道··蓝衣女子听沈已墨不住地问云翎之死,心里生了些许醋意,云翎的恩客大多相貌出众,她历来的恩客中却无一生得端正,其中甚至有些还爱在床第之上使折磨人的伎俩,一夜下来,生生折磨得她要躺上十天半月才能接客,像沈已墨这样生得如同谪仙般,且温和可亲的,更是平生初见。
她压抑不住要与沈已墨亲近的心思,一把捂了他的嘴,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云翎已死透了,伺候不了公子,公子总说她的事作甚么莫不是嫌弃奴家容貌丑陋罢。”
·沈已墨扣住了蓝衣女子的手腕子,将她一双手拢在掌中,安抚道:“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姑娘生我的气也就罢了,为何要说自己容貌丑陋在我看来姑娘生得是极好的。”
季琢闻言,心道:这沈已墨倒是会哄人开心,想来红颜知己不少··他心里头登时不快起来,但面上不露半点,反是难得温言地对离他最近的紫衣女子道:“劳烦姑娘将有空暇的姑娘全数唤来。”
紫衣女子还道他看不中她们六人,要再挑选一番,便应承了··约莫半刻后,这落云楼中未被点了去的姑娘全数立在了季琢面前··季琢瞥了眼沈已墨,淡淡地问道:“你们中可有人有关于凶犯的线索,或者知晓云翎姑娘近期有甚么古怪之处的”·紫衣女子对季琢有些好感,听季琢这一问,无奈地想道:却原来这位公子也对云翎有意。
十余个姑娘中无一人与云翎相熟,她们思索半日,只一人道:“我曾听闻过云翎喊心口疼·”·季琢点点头,予了每人一锭银子,又报了自己所在的客栈,道:“你们若有旁的线索,劳烦告知予我。”
众女子将银子收了,皆欢喜地应下了,而后各自散去··余下六个女子见到白花花的银子有些眼热,除却蓝衣女子,都弃了沈已墨,向着季琢围了过去··季琢也予了五人一锭银子,道:“若有关于云翎姑娘的线索,劳烦来客栈寻我。
眼下都散了罢·”·五个女子收了银子,不甘不愿地散了去··沈已墨咽下蓝衣女子喂的一块红豆糕,狭促地笑道:“季公子不选个合意的姑娘么”·蓝衣女子揽着沈已墨的脖颈,娇笑道:“季公子喜欢的怕只有云翎罢哪里瞧得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
季琢根本没见过活生生的云翎姑娘,谈何喜欢不喜欢,但他这番举动若说对云翎姑娘无意,反是惹人猜疑,蓝衣女子这般想,当真是极好的,想来旁的女子许也是这般想的。
故而,季琢不答话,只不置可否地冷着一张脸··沈已墨又由着蓝衣女子喂了一块蜜桃,蜜桃的汁水沾在他唇瓣上,衬得他形状姣好的唇瓣愈发水润诱人,那汁水竟有一滴还沿着皮肤的纹路滑过下颌、脖颈、锁骨,末了,没入衣襟中。
沈已墨朝季琢勾唇一笑,左手潜入桌底,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季琢的大腿··被沈已墨一碰,季琢本想躲避,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半点不受控制,被抚摸着的那块皮肤更是生起热意来,有意识地向着沈已墨的手指凑了过去,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索- xing -伸手将沈已墨那只作恶的手捉了。
沈已墨顺势反握住季琢的手,甚至将五指硬生生地插入季琢指缝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季琢抬眼去看沈已墨,那沈已墨的右手分明还搂着蓝衣女子的腰身,如水的目光也未分他半点,左手却在他指间作恶。
蓝衣女子取了张艳红的帕子来为沈已墨擦拭汁水,直直地从唇瓣擦拭到脖颈,手势轻柔,又蹭又揉,满是勾引之意··季琢挣开沈已墨的手指,立起身来,淡然道:“我还有要事,沈公子便在此处好好享乐罢。”
说罢,他不理会沈已墨,径直往外头走去··季琢四下寻着周锦书的母亲,好容易才在一偏僻的角落将她寻到,她正在浆洗些衣物,听见脚步声,回首疑惑地道:“客人是走错路了么,这儿可没甚么姑娘。”
她指了指主楼的所在,道:“客人,请往那处去罢·”·周锦书年不过三十,这周锦书的母亲却苍老的厉害,看面貌足有六十,神态亦是畏畏缩缩的,浆洗衣物的手指更是开裂得厉害。
季琢面上褪去了些冷峻,稍稍和缓了些,道:“我听闻云翎姑娘貌美无双,不知要多少银两才能与她一见·”·周母叹息一声道:“客人是慕名来见云翎姑娘的么你来得迟了些,她前日已香消玉殒······”·季琢故作讶异地打断道:“云翎姑娘是如何死的”·周母放下衣物,搓了搓手,道:“我也不知,不过云翎姑娘在楼中极受欢迎,许是挡了旁的姑娘的财路了罢。”
季琢勉力做出一副怅然的模样道:“未料,我远道而来,竟未见上云翎姑娘一面,不知她可有留下甚么画像”·周母摇手道:“老奴不是云翎姑娘的身边人,这个如何知晓”·季琢别过周母,回客栈去了,夜风清冷,打得河畔旁的几株垂柳柳叶纷飞,瑟瑟作响。
他回首望了眼落云楼,这落云楼灯火辉煌,正是最为热闹的时辰,仿若有调笑声以及肉体撞击之声远远地朝他铺天盖地而来··这一夜,沈已墨没有回过客栈,季琢醒时,天还未亮,他洗漱了一番,在床上打坐。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人拍打着季琢的房门唤道:“季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人尚在房外,那人身上的酒气与胭脂气却硬生生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刺鼻至极。
季琢任由那人拍打房门,片刻后,门外总算再无动静··季琢取了《冲虚经》来看,堪堪翻过一页,敲门声复又响了起来,那人柔柔软软地唤道:“季琢,季琢······”·季琢怕惊扰了近处的住客,无法,只得去开了门,门甫一打开,温热柔软的身子便扑入了他怀中,沈已墨半阖着眼,仰首冲他傻乎乎地笑道:“季琢,你生得真好看。”
这沈已墨分明在落云楼风流了一夜,还带着一身的酒气与胭脂气,夸自己好看作甚么季琢微恼地轻轻拍了拍沈已墨被醺红了的面颊,道:“沈已墨,你且醒醒。”
沈已墨醉了酒,神志昏沉,季琢这几下轻拍,他还道季琢要打他,遂委委屈屈地回首抱怨道:“云思,季琢欺负我·”·季琢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得崔云思,这崔云思身上亦有些许酒气,应是从沈已墨处沾染来的,崔云思朝季琢含笑道:“季公子,沈公子他醉了,我今早去落云楼查案,恰巧见着了他,他醉得狠了,一见我,便央我带他来寻你,烦请你看顾于他。”
这沈已墨昨夜竟真的在落云楼玩乐了一夜,日子过得当真是畅快··他还直唤崔云思的名讳,也不知他与崔云思有何干系··季琢再一看,崔云思已走远了,他将沈已墨扶到床榻上躺了,又唤了小二来送水沐浴。
待小二将水送来后,他便坐在床榻上,伸手解沈已墨的衣衫,外衫是踯躅色的,上头印着数个艳丽的口脂印子,仿佛昭示着昨夜的欢愉一般,扎眼至极··沈已墨醉眼惺忪间,见季琢在解自己的衣衫,娇嗔道:“季公子不是不愿与我欢爱么解我的衫子作甚么”·季琢冷声道:“你一身的酒气,不该洗洗么”·沈已墨仿若听不懂季琢的言语,双手揽住季琢的脖颈,仰首吻了上去。
季琢偏过头,沈已墨便只吻到了他的面颊,而后,他伸手卸去沈已墨揽着自己脖颈的手,又将其身上的衣衫剥得一干二净··沈已墨双目含着一汪春水,身上又散着香醇的酒气,赤/裸出来的肌肤白瓷一般,白瓷之上因醉酒染着酡红,整个人从骨相到皮相无一处不精致,连下身那根物件亦是形状美好,颜色粉嫩。
遭到季琢拒绝后,沈已墨可怜兮兮地瘪着嘴,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季琢·”·见季琢不理会他,沈已墨扯了季琢的衣袂,讨好地唤着:“季琢,季琢······”·季琢心里头盛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恼意,被沈已墨一声声地唤着姓名,便褪去了些,他抚了抚沈已墨的额头,无奈地道:“我带你去沐浴。”
他将沈已墨抱到浴桶中,洗去一身的酒气,又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方将他放回床榻上··接着,他下楼向店家要了一碗醒酒药,喂沈已墨喝了··沈已墨喝了药,尚且不安分,粘人得很,或是摸摸季琢的手,或是摸摸季琢的脸颊,口中又不住地唤:“季琢,季琢······”·折腾了好一阵子,沈已墨终是沉沉地睡去了,季琢目色深沉地望着他的面容,半晌后,低首继续看《冲虚经》。
第57章 第三劫·第十章·沈已墨转醒时,已过了晌午,他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季琢床上,周身尽是季琢的气息,心生欢喜··季琢翻过一页《冲虚经》,听闻动静,朝沈已墨望了过去,淡淡地道:“你觉得如何头疼么”·沈已墨不答,反是笑吟吟地道:“季公子,你昨日狠心丢下我走了,怎地今日还是忍不住将我带了回来,还带上了你的床”·醉酒的人果真记不得事,季琢本想说是崔云思将你带回来的,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又按了下去,只道:“你若是未觉不适,便起身用膳罢。”
沈已墨向着季琢伸出手来,勾唇笑道:“季公子,我喝得过了,现下身子酥软,劳烦季公子扶我一把·”·沈已墨的手白皙修长,骨骼分明,被从窗口窜进来的暖光打着,散出白玉一般的光泽。
季琢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到沈已墨床前,拉住了他的手··沈已墨却不见好就收,一用力,季琢便猝不及防地跌在了他身上··他得寸进尺地伸手抱住季琢的腰身,红唇凑过去,耳语道:“季公子,是你脱了我的衣裳为我沐浴的么”·季琢点了点头,无奈地道:“沈已墨,松开。”
沈已墨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仿若要将那一双手臂嵌入季琢的腰身,与季琢融在一处似的··俩人贴得近了,几乎连心跳的频率都一致起来··沈已墨将下颌靠在季琢肩上,不怀好意地道:“季公子,你既然看光了我的身子,我便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好好待我。”
之前在流云客栈时,季琢为察看沈已墨所中狼毒的情况,也曾褪尽了沈已墨的衣衫,细细察看··那一番察看,他虽无心,却激得沈已墨起了情/欲,便为其手/- yín -泄欲。
当时,沈已墨像是只胆怯的白兔,任凭他摆弄,而今日的沈已墨却像是只狡猾的狐狸,再再诱惑于他··季琢不知该如何回答,叹息了一声:“沈已墨,起来用膳罢。”
沈已墨气闷,低首轻咬了下季琢肩头的一处皮肉,才松开了手··而后,他起身回房,慢条斯理地换了件山吹色的衣衫,又洗漱一番,下了楼去··午膳时间已过,客栈大堂只坐着季琢,季琢穿了件墨色的衫子,分明是深沉冷淡的颜色,但因他整个人半拢在阳光中,瞧起来竟衬得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沈已墨在季琢面前坐了,点过菜,才含笑地凝视着季琢的眉目:“季公子,你生得是极好看的·”·季琢不置可否地饮了一口君山银针,淡淡地道:“怕是昨日的女子更得你的心意罢。”
季琢的语气以及神情皆与平日无异,这话听来不过是简单的陈述,而非争风呷醋··丝丝缕缕的恼意自沈已墨心底升了上来,他仿若在回忆昨日的欢愉般,目中含情,舔了舔嘴唇道:“女子的身子软软糯糯的,胸脯一手不能握之,下处更是妙得很,缠得人泄了又硬,实在磨人。”
听得这般的- yín -言秽语,季琢面无表情地道:“却原来沈公子果真不是去查甚么魔气的,而是去寻欢作乐的·”·说罢,他唤来小二哥,又添了些茶水,便不再言语。
眼前的季琢未生甚么怒气,语气平淡,一如平常,沈已墨瞧了半晌,觉着心里头有些发紧,他一腔的恼意全然宣泄在了柔软的棉花上头一般,寻不到着力点,亦寻不到出口。
他愈发恼怒,口不择言地道:“昨日尚不尽兴,今日我得再尝尝旁的女子的滋味······”·他停顿了下,盯着季琢的眉眼,道:“许寻个小倌也不错,男子的后/xue我倒是许久未尝了。”
这沈已墨分明沉溺于情/欲,不论是与女子还是与男子- jiao -合,应当是舒爽之事才是,他为何说得这般恼怒仿若一只刺猬被刺伤了柔软的肚皮后,奋力地竖起了刺来。
季琢不解,望住沈已墨,低低地唤了一声:“沈已墨·”·沈已墨一把握住季琢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待心情平复了些,双目灼灼地道:“季公子,我要你同我说‘不要去寻旁的男男女女’。”
季琢思及昨日沈已墨与蓝衣女子的亲热,从善如流地道:“沈已墨,不要去寻旁的男男女女·”·听得这话,沈已墨笑吟吟地道:“我应下了。”
他抓着季琢的手指又摩挲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方松了手去··恰是这时,小二哥送了菜上来,分别是糖醋鳜鱼,花蛤蒸蛋与白灼芥兰··三道菜摆在桌面上,颜色煞是好看。
沈已墨执着竹箸夹了一块糖醋鳜鱼送入口中,含含糊糊地道:“季公子,你不吃么”·季琢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左手,这手适才被沈已墨抓着摩挲了其肤质细腻的面颊,现下这手不知为何热得很,甚至生出了些细汗来,而右手却无半点- shi -意。
见季琢垂首不动,沈已墨夹了一块糖醋鳜鱼到季琢碗中,柔声道:“季公子,你尝尝罢·”·季琢闻声,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偏生与沈已墨四目相撞··沈已墨双目含着一汪春水,眼神柔柔软软地朝他缠了过来。
季琢低首,借着用糖醋鳜鱼的由子,避开了沈已墨的双目··一口糖醋鳜鱼仓促下肚,季琢虽未尝出味道来,还是夸道:“确实是不错·”·俩人用膳间,小二哥又送了豆腐虾仁羹来,虾仁鲜美,豆腐爽滑,勾上芡粉,又撒了把葱花,色香味俱全,诱人得紧。
季琢用膳时,一贯是不言语的,沈已墨也不再逗弄他,埋头用膳··待用完膳,沈已墨状似无意地道:“我昨日未曾与女子,更未曾与男子欢爱,我不过是喝得醉了,便趴在桌案上睡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你房中。”
季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面无异色,心里头不知从何而起的恼意却散了去··接着,季琢淡淡地将昨日自己与周锦书母亲见面时的情状复述了一遍。
沈已墨托着腮,闲适地饮了口君山银针,道:“不知周母与周先生感情如何,若是他俩感情尚可,加之周母又在落云楼做活,那周先生倘若当真来过这落云楼中为云翎姑娘画过画像,或与云翎姑娘有隙,周母理当知晓才是。
周母应答既无异样,难不成云翎姑娘之死当真与周锦书无关”·季琢蹙眉道:“但假若周锦书蓄谋已久,故意避过周母又当如何”·“许有这个可能。”
沈已墨回忆道,“我昨日还未醉透时,将落云楼上上下下察看了一番,除云翎姑娘的闺房外,无一处有魔气·”·季琢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刘阿伯的尸身可有异样”·沈已墨颔首赞同,半盏茶后,俩人已立在义庄里头。
刘阿伯的尸身已由仵作解剖了,内里五脏六腑俱全,但大张着的口中却缺了一条舌头··尸身因泡在泥水中许久,稍稍有些发胀,原本起皱的皮肤被撑得平坦了些,死的时辰久了,其上覆满了尸斑,一块一块,仿若粘附着虫子一般。
沈已墨盯着刘阿伯的口腔,道:“这凶手好生厉害,一条舌头竟割得丁点不剩,还未伤到口腔半分·”·说罢,他又低首凑近了刘阿伯的尸身细闻,与云翎姑娘的尸身一般,这具尸身亦隐隐有些魔气。
“这割舌头与取心脏的应是同一人······”季琢扫了眼云翎姑娘尸身所在的方向,道,“同一只魔物·”·沈已墨沉声道:“刘阿伯与那周锦书有隙,云翎姑娘据闻亦与周锦书有隙,想俩人之死定然同周锦书有干系。
但周锦书明明是凡人,若是俩人皆为周锦书所杀,他为何能留下魔气刘阿伯的死亡时间,我尚且不知,可他如何能在为我画春宫图之时,分/身去杀了云翎姑娘莫非······”·季琢接话道:“莫非杀人并非他亲自为之,乃是他指使一只魔物所为”·沈已墨疑惑道:“他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指使得了魔物”·作者有话要说:·山吹色:黄色。
因人物设定以及剧情进度,季琢的感情会比较慢热,让沈小墨慢慢撩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58章 第三劫·第十一章·俩人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已墨拉着季琢栖身在横梁之上。
来人是崔云思、仵作与两个衙役,衙役以担架抬着一具尸身,尸身乍看之下,无一处伤口,面容安祥,瞧起来乃是一个年轻的读书人,穿着虽不见得多讲究,但也干净体面。
俩衙役将尸身放置在了云翎姑娘的尸身旁,又把刘阿伯的尸身也搬了过来,并排放着··崔云思立在一旁对仵作道:“你解剖罢,我倒要看看这尸身可有缺失。”
连续出了三起杀人案,他这几日忙得几乎无歇息的功夫,因而眼下皆是青黑,连声音都疲倦不已··仵作颔首,脱去尸身的衣衫,取了小刀来,仔细地剖开了肚皮,这尸身还新鲜着,内里的脏器被嫣红的红围着,不住地散出血腥臭。
仵作仔仔细细地将脏器检查了一番,而后方道:“并无缺失·”·崔云思沉声道:“这尸身无丁点儿外伤,脏器又无缺失,死因为何”·仵作摇首道:“我也不知,这脏器完好,并无损坏,无患病或者被重击之相,看着色泽,亦未有中毒之相。”
沈已墨与季琢各自在横梁两侧躺着,只双足相距不远··沈已墨扫了眼季琢,将声音压到近似于无:“季公子,你看这尸身眼窝处可有异样”·季琢早已发现了异样,略略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仵作开始检查头部,先是掰开下颌,下颌僵硬,一用力,闻得一声清脆的声响,骨头便断了去··这尸身口中的舌头尚在,并未如刘阿伯一般被人割了去。
仵作接着拨开了尸身的眼皮,这眼皮之下只一层黏膜隔绝了颅内诸物,眼皮与黏膜之间,居然空无一物,无血迹,连血管都无半根干干净净的,仿若这眼窝本就是这般长的,从未盛过眼球。
仵作吃惊地问崔云思:“这位公子莫不是天生的瞎子罢”·像是要回应他似的,外头掠过几只飞鸟,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便远去了··义庄内,满满是死气,寂静无声,这鸟叫声却充盈着活气,两相对照,说不出的诡异冷寂。
崔云思盯着尸身的眼窝,道:“这岳先生在一处私塾教书,如何会是天生的瞎子·”·此言一出,掷地有声··仵作面色一白,颤声道:“那这凶手的手法当真是利落,我做仵作二十余年来,从未见过,今日倒是开了眼界了。”
·崔云思一把掀开云翎姑娘以及刘阿伯身上覆着的破旧草席,细细端详着··云翎姑娘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尸斑,面上却光洁着,透出诡异的美感。
刘阿伯水肿发胀,尸斑从头至脚,无一处不生··云翎姑娘心脏缺失,取心脏的手法成谜;刘阿伯舌头被割,割舌头的手法堪称高明··这三具尸身,十之八/九是一个人的手笔。
崔云思双手背在身后,心中不禁惧怕起来,这凶手这般凶残,倘若再作案该如何·须臾之后,他冷静地对仵作道:“劳你再细细地验验这三具尸身。”
说罢,他便要往外头去,突地一只雪白的手臂柔柔地勾住了他的脖颈··这手臂分明为女子所有,但这义庄之内哪里有活生生的女子,他方要回首看个究竟,却突地瞥见了手背处的一块黑斑。
他奋力地一挣,骨裂之声乍响——那女子的手腕子折了,手掌耷拉了下去,手臂却未因此松上半分,他依旧挣脱不得,紧接着,那手臂开始收紧,逼得他呼吸不能,面色涨红。
生死之间,有一物从上而来,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已然轻巧地落在了女子的手臂上,那手臂立刻垂软了下去··崔云思好容易挣脱,连连后退,抬眼望去,方才袭击他的女子竟是云翎姑娘,这云翎姑娘站立着,肚皮尚未缝合,里头的脏器便滑落了出来,由数不清的血管吊着,一荡一荡的,肚肠也趁机溜了出来,摇晃着在附着尸斑的肌肤上划出几条水痕,但云翎姑娘的面容却宛若生前,容颜秀丽,肌肤细腻,只面色过于苍白了些。
旁的两个衙役以及一个仵作由季琢护着出了义庄,沈已墨疾步到崔云思面前,一把拉了他,厉声道:“走”·云翎姑娘含笑地走了过来,一面走,一面道:“两位客官莫不是瞧不上奴家罢,为何要走得这样急”·崔云思心底疑惑丛生,但无发问的空暇,急匆匆地跟着往沈已墨往义庄出口去了。
可惜,俩人离出口不过三尺之时,整个义庄骤然间一片漆黑,令人无法辨认方向··明明只要再几步,便能出了这诈尸的义庄,但就是这几步,崔云思如何都走不完。
崔云思低声道:“天怎地黑了”·沈已墨知晓这根本不是天黑所致,天应当还大亮着,这分明魔气的缘故··他无暇回应崔云思,欲要唤出洞箫来,偏生是这时魔气大盛,朝着沈、崔俩人倾覆而来。
电光火石间,沈已墨转身护住崔云思,崔云思一介凡人,哪里受得住魔气,纵然隔着沈已墨,依旧被无孔不入的魔气逼得吐出一口血来,嘴唇轻颤,还未说甚么,便昏死了过去。
沈已墨亦是口中一甜,唇角溢出了少许嫣红,但尚无旁的损伤·山吹色的衣衫在魔气的击打下,猎猎作响,仿若顷刻间这衣衫与裹在这衣衫内的活人,便会化作尘埃。
沈已墨先为崔云思施了一处结界,而后默念几句,唤出洞箫来··洞箫碧绿,在修长纤白的手指驱使下,破开了一片魔气,登时,亮光穿了进来,然而弹指间,那处破口便被旁的魔气掩盖了干净,整个义庄复又陷入了黑暗中。
这义庄中,共有三具尸体隐约有魔气,分别是云翎姑娘、刘阿伯以及岳先生··眼下云翎姑娘死而复生,制住她应当就能压下魔气··沈已墨目力上佳,手执洞箫,抵着魔气,一步一步往云翎姑娘走了过去。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方走了十步,耳边便想起了云翎姑娘甜腻的嗓音:“客官,你是在寻我么”·话音还未落地,一只手臂便朝着沈已墨抚了过来,手臂冰冷,自脖颈到腰腹,动作倒是温柔至极。
沈已墨任由云翎姑娘动作,同时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道:“你戏倒是演得不错,你哪里是落云楼的花魁云翎姑娘,分明是害死她,又占了她尸身的魔物的一点魔气罢了。”
那云翎姑娘闻声,委屈地落下泪来,手指掐住沈已墨心口的一块皮肉,带着哭腔道:“客官,你着实是令我伤······”·她说到一半,身子一软,跌倒在地,白皙的喉间被一把洞箫穿透了,她的红唇还不住地动着,可惜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沈已墨低下身,手指一点,封住云翎姑娘的尸身,又将洞箫拔了出来··忽然,一道剑光乍亮,将他面前的魔气生生劈了开来,魔气既破,那三尺之外的大门,便展露在他眼前。
他收回结界,一把抱起崔云思,回首叮嘱了一句:“季公子,你小心些·”便踏入了阳光中··此时不过申时,又是早春,阳光适宜,洒在身上,甚是惬意,因义庄设在城外,入眼的皆是一片盎然生机,绿草如茵,树木繁茂,野花绽放,令人无端地生出了平静安宁之感。
那厢,季琢护着两个衙役以及一个仵作出了义庄后,便又回转··他钻入了一团魔气中,以“倦云”为沈已墨与崔云思破开了一条出路后,便往余下的两具尸身去了。
云翎姑娘的尸身既为魔气所- cao -控,得以复生作恶,那余下两具尸身恐怕亦不能幸免··不出所料,他还未走到两具尸身处,双足陡然一滞,一低首,便见有两只手分别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只手的主人是刘阿伯,刘阿伯口中无舌,但牙齿却是俱在,他一抓住季琢,便张口直直地对着季琢的小腿咬了下去··季琢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剑光一闪,刘阿伯的双手利落地被斩断了,白森森的牙齿亦落了空,甚至因用力过甚,加之刘阿伯年事已高,牙动齿摇,上牙与下牙这般猛然一撞,立刻便有四颗牙齿挣脱了牙龈坠落在地。
刘阿伯怒不可遏,腾地起身,朝着季琢冲了过去··他如云翎姑娘一般,肚皮尚未缝合,荡在体外的脏器哪里禁得住这般剧烈的跑动,血管一下子断去十来根,还未至季琢跟前,他的心、脾皆已落地。
不远处的岳先生由于眼球缺失,行动不便,只能侧耳细听季琢与刘阿伯的动静··他辨不出何处的是刘阿伯,何处的是季琢,闻得物件坠地之声,便循声冲了过去。
未料想,岳先生的肠子拖得实在太长,竟将他绊倒了去,他恰巧跌在了那具被切去了一半头颅的尸身上,待他抬起头来,面上已蹭上了些许凝固的脑浆··刘阿伯被魔气所控,不觉疼,亦不会害怕,纵使五脏六腑尽数离体都未制住他的脚步,未待岳先生直起身子,他已到了季琢跟前。
·季琢不急着动手,细细地端详着刘阿伯,只见招拆招··闲适地闪过刘阿伯的一抓,季琢又去看岳先生··那岳先生已循声而来,应是受了方才之事的教训,他已然将自己体内的肠子全数扯断了去,随手丢弃在地。
刘阿伯无法言语,岳先生又无法视物,季琢引得两具尸身打斗起来··片刻后,两具尸身先后跌落在地,四肢不全··两具尸身俱是魔气入体,这魔气算不得强大,但既已入体,便难以去除。
假设以火烧之,若是烧得不干净,反是将魔气放了出去··是以,季琢只得先将两具尸身封住,待除了魔物本体,尸身中的魔气自然会消散而去··第59章 第三劫·第十二章·这日,周锦书起得晚了,时近正午,方起身穿衣。
周母已做了早膳,一碗白粥并一碟子咸菜放在饭桌上,白粥只余下丁点儿热度,且稀得几乎如水一般··周锦书洗漱过后,便用起早膳来··周母浆洗完衣物,在周锦书身旁坐了,讨好地道:“今日这粥可合你的口味”·周锦书抬眼笑道:“母亲做的饭食哪有不可口的。”
“我听闻那刘阿伯死了·”周母小心翼翼地道,“我还听闻刘阿伯曾在夜市里······”·周锦书“啪”地把调羹往桌面上一丢,愤愤地道:“你难不成认为是我杀了刘阿伯”·周母发问不过是想儿子亲口告诉她,自己并未杀人,见儿子发怒,周母赶忙垂首道:“你勿要动怒,你乃是我的孩儿,我知晓你自小聪慧,三岁便能提笔作画,哪里会干杀人的勾当。”
周锦书三岁便能提笔作画,四岁便能成诗,一入学堂,桃李满门的先生便断言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然而之后诸事却无一如人意··周锦书听得周母夸赞,非但未觉着舒心,反是更为恼怒,猛地站起身来,回房中作画去了。
周锦书是守诺之人,既应了沈已墨要画一幅春宫图,便展开宣纸,研起墨来··研墨间,突地有一把声音道:“周公子,你可还有甚么人要杀的”·这声音忽轻忽重,像是情人在耳畔言语,又像是遥远处有人在呼唤。
周锦书不予会理,提笔画出了个轮廓来,约莫一个时辰后,雪白的宣纸上,承受者已大致完成,一双腿被提起、分开,后处被生生地嵌入了热物··正待他画细节时,外头却有争吵声传来,周母不知在与人争吵些甚么,无休无止。
周锦书静不下心来,索- xing -搁笔,出了门去··与周母争吵的云翘姑娘一见周锦书,挑眉笑道:“你可算是出来了,你不是三岁的奶娃子,也不是黄花大闺女,躲在里头,定然是做了亏心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周锦书温言地道:“云翘姑娘说话夹枪带棒,我如何消受得起·”·自云翎姑娘死后,云翘姑娘便认定周锦书是杀人凶手,是以,她一有闲暇,便在周家盯梢以寻出蛛丝马迹来。
今日她不小心被周母发现了行迹,才与周母争吵了起来··云翘姑娘盯着周锦书柔和的面容,笑道:“周锦书,我已寻到了你为云翎画的画像,还与你之前画过的旁的画做了对比,笔触全然一致,我看你如何抵赖你还要坚持说你不识得云翎么就是你杀了云翎”·周锦书无奈地道:“我本就不识得云翎姑娘,云翘姑娘你可勿要诬赖我,云翎姑娘被杀之时,我正在作画,不在落云楼内。”
周母护子心切,推了云翘姑娘一把,恨恨地道:“我儿连鸡都不曾杀过一只,哪里会杀人,云翘姑娘你且回你的落云楼去罢,勿要在此打扰我儿上进·”·云翘姑娘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冷笑道:“你儿有甚么可上进的指不定他方才还在画春宫图”·周锦书确实在画春宫图,那春宫图还未画完,墨迹未干,正赤/裸/裸地铺展在书桌上。
周母隐约知晓周锦书曾画过春宫图,但亦知晓他已许久未画过了,被云翘姑娘这般揭出来,她心底不是滋味,矢口否认道:“我儿决计不会画劳什子的春宫图”·云翘姑娘慢条斯理地抚过鬓发,笑道:“那不如我们这就去瞧瞧”·周锦书耳畔响起了一把声音:“周公子,不如让我把这丫头片子杀了罢”·周锦书不理会这声音,面色不变,含笑道:“云翘姑娘,你一个姑娘,未收我银两,便要入我的住处,可是不妥”·这番话分明暗讽自己是出卖皮肉为生的娼/妓,只需银两,便能进男子的住处,无论男子是何人。
云翘姑娘气得咬紧了牙,片刻后,嫣然笑道:“我听闻那刘阿伯死了,刘阿伯曾在夜市里头,当着众人的面说你画过春宫图,手脏得很,不配画梅兰竹菊四君子·”·她盯紧了周锦书与周母的面容,接着道:“你轻薄云翎不成,便杀了云翎出气,刘阿伯惹恼了你,你便杀了刘阿伯,我说的对是不对”·“自然是对的。”
周锦书面色一沉,一双手冲着云翘姑娘的脖颈抓了过去··云翘姑娘被掐得呼吸不得,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对着周锦书又踢又打,但却无法令周锦书的手松去分毫。
她艰难地从咽喉中挤出声音来:“你······为云翎······画的那画,我已·······送到·······送到县衙去了······你逃······逃不掉的”·周母眼见周锦书当真要把云翘姑娘掐死了去,伸手欲要将周锦书的手从云翘姑娘脖颈上掰下来,只是她还未碰到周锦书半点,便不知被甚么活物拍飞了去。
她的额头不幸磕到了门槛,破了口子,一时间鲜血淋漓,鲜血将她眉眼覆得一片血红,透过这片血红,她看见周锦书周身被浅淡的黑气团团围着,她以为自己花了眼,死命地用衣袖擦去面上的鲜血,再一看去,那黑气不但未散,反是浓烈如墨汁,将周锦书的身形掩得结结实实。
云翎姑娘被掐得没了意识,周锦书想松了手去,那把声音却再再诱哄道:“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周锦书的手伴着这声音愈发用力,几乎要将那白皙的脖颈直接折了去。
忽然,有一人拂过周锦书的肩膀,柔声唤道:“周先生·”·周锦书还未来得及回首去看,手却垂软了下来,仿若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见状,周锦书大骇,猛然一看,立在他身后的竟是沈已墨。
沈已墨身着一身山吹色的衣衫,面容精致难得,唇角勾着笑意,因现下起了风,他一头的墨色长发与柔软的缎子一道飞舞起来,乍看之下,和话本中降落凡尘普渡众生的仙人别无二致。
周锦书耳畔的声音复又响了起来:“周公子,我借用下你的身子,帮你除去他可好”·周锦书对于沈已墨颇有好感,更是感激他于夜市中不顾众人目光,直言要向自己买/春宫图,亦感激他在公堂之上帮自己作证。
是以,为何要杀沈已墨·那声音劝道:“他不是凡人,乃是修仙之人,此来是来除你的,我来帮你杀了他可好若他不死,你断然不会有活路。”
这沈已墨当真会除了自己周锦书怔怔地想着,就在这时,他的魂魄露了些许破绽,趁此机会,那团黑气朝着他的七窍钻了过去··沈已墨执着洞箫,飞快地在虚空划了数十下,暂时制住了黑气。
黑气——魔气尚且围着周锦书,不肯散去,沈已墨口中默念了一句,手执洞箫直直地向着周锦书面门劈下··周母眼见沈已墨要拿洞箫劈自己儿子的面门,一手死命地抓了沈已墨的左足,一手抄起块石头对着沈已墨的右足砸了过去,同时冲周锦书道:“快跑”·沈已墨猝不及防,闪身躲过一击,便是这点耽搁,那魔气得以裹着周锦书后退了两步,而后,直直地窜进了周锦书的七窍。
须臾之后,周锦书的身子已完全为魔物所占,那魔物盯着沈已墨的面容,舔了舔嘴唇笑道:“竹妖,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修仙未免太过无暴殄天物了,不如同我一道快活去罢,我定然待你如珠似宝。”
话音还未落地,周锦书惯执画笔的手便朝着沈已墨嫣红的唇瓣覆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预计下一章这个单元就完结啦·第60章 第三劫·第十三章·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周锦书惯执画笔的手便朝着沈已墨嫣红的唇瓣覆了过去。
沈已墨偏过头去,后退一步,含羞带怯地道:“我已有心上人了,你的情意怕是要错付了·”·“是那个季公子么我去将他除了也就是了。”
周锦书眯眼笑道,“不过杀他太过麻烦,还是让我先尝尝你的滋味如何罢·”·说罢,他手一伸,一团魔气自他掌心飞窜而出,如同锁链一般,朝着沈已墨的腰身缠了过去。
这魔气浓烈得厉害,扫过院中植着的一丛杜鹃,那开得正盛的杜鹃立刻枯萎了去··沈已墨飞身躲过这团魔气,还未站稳,却又有两团魔气同时袭来,直击脉门··他手中洞箫一动,一道碧光利落地将两团魔气尽数切碎了去,魔气既碎,便再无攻击之力,消散了干净。
“你这般粗暴,委实不合我的口味·”沈已墨勾唇笑道,“你不过是最为低等的魔物,连肉身也无,如何能及得上季公子一星半点,若不是你作恶太多,我须得将你除了,我决计不会理会你,看你一眼已嫌多余。”
周锦书闻言,倒不动气,他思及了铺展在书房的那一张春宫图,不怀好意地笑道:“那季公子可是- cao -弄得你很舒爽他将你的双腿分开放在肩上,那姿势应当能进得很深罢,还是在山洞,啧啧,野外媾和,也不怕被人撞见。”
“被人撞见又如何”沈已墨一面状似随意地踱步着,一面朝周锦书抿嘴笑道,“你不觉得在野外欢爱别有一番趣味么”·周母磕伤了额头,神志昏沉,方才对沈已墨的一击已然用尽了全身气力,现下她歪在地面上,俩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入耳,尽是些男男情/事,这搅得她糊涂万分,她的儿子莫非是个断袖·她努力地睁开眼,向着周锦书问道:“你说的话,为娘的怎地听不明白”·周锦书望了眼天色,现下已过申时,时近黄昏,天边隐隐有几片火烧云。
他俯首,委屈地道:“母亲,我还当这沈公子是好人,愿意买我的画,未料,他竟是要欺辱我,你可要为我做主·那云翘姑娘乃是他的帮凶,得了他的银两,红口白牙地诬陷我杀了云翎姑娘与刘阿伯,便是为了逼我就范。”
沈已墨听周锦书这般颠倒黑白,懒得辩驳,只沉声道:“他不是周锦书·”·周母哪里会相信沈已墨,听得周锦书适才的控诉,她勉力起身,一巴掌冲着沈已墨招呼了过去。
周母浑身无力,这一巴掌更是软软绵绵的毫无力道··沈已墨本打算闪身而过,见周母摇摇欲坠,索- xing -将其抱在怀里,一掌拍晕了去··周母这右手还未触到沈已墨的面颊,便直直地坠了下去。
沈已墨将周母与云翘姑娘放在一处,又设了个结界护住俩人··而后,他也不对周锦书发难,反是指着一株山茶花,笑吟吟地道:“这山茶花生得不错·”·这山茶花的叶子落了大半,枝丫半秃,只顶上有一个细小的花苞,哪里能说生得不错。
周锦书方要附和两句,沈已墨突然问道:“你之前是附身在狼毫上,还是砚台上”·周锦书吃了一惊:“你是如何知晓的”·“那日夜市我便隐约觉得周先生的画不妥,才邀他为我作画。”
沈已墨轻蔑地笑道,“你的魔气着实太弱了些,倘若你不是这般衰弱,我应当一早便能觉察到·”·话音落地,他又转去看周锦书身后的一丛小葱,这小葱倒是青青嫩嫩的,颇为鲜活。
黄昏已至,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将天空填得严严实实,不久后,夜幕便会降下,夜幕降下之后,魔气会比白日要强上许多··方才周锦书以三团魔气试探于沈已墨,发觉其不好对付,便停了攻击,改以言语轻薄,又怂恿欺骗周母,皆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沈已墨虽生得精致难得,但到底是要来除他的,他可半点没有要将一个祸害放在枕边的打算··而那沈已墨想来确实以为自己对他有意,笃定自己不会伤了他,才这般闲适地看甚么山茶花、小葱。
且他料定就算沈已墨要对他出手,也得确保一击即中,定然慎之又慎,若是一击失手,难免会伤了周锦书的这具肉身··是以,周锦书听了沈已墨一番贬低,心里虽然不快,面上还是谄笑道:“我的魔气是弱了些,但我对待情人却是极好的,只要你愿意跟我,我定当让你比与那季公子在一处时快活。”
“是么”沈已墨双目泛着盈盈水光看了过来,见周锦书微笑颔首,他便主动地朝着周锦书走了过去··周锦书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已尽是魔气,面上作出一副深情模样:“我一见你便欢喜得很,如何舍得负你。”
沈已墨立在周锦书面前,微微垂首,耳根嫣红一片,而后柔顺地伏在了周锦书怀中··那厢,季琢先封住了义庄,以免有人闯入,而后又将俩衙役与崔云思送回了县衙,才匆匆地赶去周锦书的住处与沈已墨汇合。
他堪堪出了县衙,陡地瞧见有一人朝他疾步而来,看面容正是昨日在落云楼见过的蓝衣女子··蓝衣女子喘着粗气,在季琢面前站定,好容易才道:“楼中有一人道曾在云翎房中看到过有黑气,另有人看到过云翎呕血,血中······血中隐约有些血块······”·她缓了口气,接着道:“还有一小厮曾在楼中见过周锦书······”·季琢打断道:“你为何会来县衙寻我”·蓝衣女子摇首道:“我并不知公子你在此处,我原本是打算先来县衙报案,再去客栈寻你,未料竟在此撞见了你。”
报案报甚么案·季琢急声问道:“你们楼中可是又出了甚么事”·“云翘失踪了。”
蓝衣女子蹙眉答道,“这个时辰,她应当梳洗打扮,准备迎客才是,可是我在楼中寻了好几遍,都寻不到她的踪影,怕她出了甚么事,便来县衙报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云翘姑娘认定周锦书乃是杀了云翎姑娘的凶手,她之前还害得周锦书受了一顿堂审。
若云翎姑娘、刘阿伯以及岳先生三人之死,当真是周锦书指使魔物所为,云翘姑娘眼下无故失踪,恐怕十之八/九是落入了周锦书手中··沈已墨早自己一步去了周家,如今沈已墨可还安好·思及此,季琢突地觉得心脏紧得厉害,恐惧层层叠叠地将他的心脏缠得死死的,他顾不得蓝衣女子,亦顾不得行人侧目,使了身法,直直地往周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时间有bug,再上一章沈已墨出义庄时已经是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而周锦书起床时间是日上三竿(指起床时间不早,具体时间大概是九点),等他洗漱完,吃完饭,再画个半个时辰的画,最多也就正午。
正午的时候,沈已墨还没起床呢,肯定不可能出现在周家,所以上一章周锦书起床时间改为时近正午,画画时间改为一个时辰··这章卡出新高度,删删减减,这单元写不完了,下章继续。
第61章 第三劫·第十四章·季琢远远地看见周家院中,一青衣公子与一山吹色衣衫的公子抱在一处,模样亲昵··——沈已墨今日便是穿了一身山吹色的衣衫。
不过须臾,季琢已然立在周家院子中,将那抱在一处的俩人看了仔细,竟果真是沈已墨,沈已墨柔顺地伏在周锦书怀中,唇角含笑,双目水光盈盈,耳根嫣红,而那周锦书一手搭在沈已墨腰际,一手直要往那衣襟里去。
季琢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些恼意来,厉声喝道:“沈已墨,你······”·说到一半,他登时觉得语塞,沈已墨是他从一处楚馆带回来的,沈已墨初见他便勾引于他,更是直言自己生- xing -- yín -/荡,沉溺于情/欲,他曾多次告诫沈已墨修仙之人应当摒弃情/欲,但沈已墨可曾听过半点·沈已墨恍若未闻,并不理会季琢,兀自伏在周锦书怀中。
那周锦书却是笑了:“沈公子已答应与我在一处了,季公子你且回去罢,莫要打搅我们快活,我定会待沈公子如珠似宝,更会令他欲/仙/欲/死,日日纠缠于我·”·季琢已瞧出周锦书被魔物附身,听得周锦书这般- yín -言秽语,他面无表情地低斥了一声:“魔物。”
沈已墨抬首,冲着季琢勾唇笑道:“只要他能令我快活,是魔物又如何季公子,你为何还不离开,莫不是要瞧瞧我与他是如何欢爱的罢”·季琢眉间尽蹙,无奈至极地叹息一声:“沈已墨······”·他本想说这魔物不是可托付之人,这魔物短短几日,便杀了云翘姑娘、刘阿伯以及岳先生三人,但话到嘴边,却被沈已墨嘴角的笑意生生地压下了,他直觉得自己的嗓子眼仿若被一团棉花堵得死死的,疼得厉害。
他这声叹息还未落地,那周锦书竟一手去抚沈已墨的臀缝,一手钻入了沈已墨的衣襟,像是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演一出活春宫··季琢偏过头去,欲要抬步离去,双腿却沉得如同灌了铅水似的。
之后,他听得衣衫悉悉索索的声响,又听得肉体坠地之声,再接着,却有俩片柔软的唇瓣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地道:“季公子,你是呷醋了么”·季琢猛然回首,却见沈已墨立在他面前,而周锦书则横躺在地,面目狰狞,动弹不得,眉心覆着一点嫣红。
见季琢并未露出厌恶之色,沈已墨得寸进尺地合身贴了上去··沈已墨的体温透过层层软缎子传了过来,一点一点拂在他心口的皮肉上,暖和得紧,直抵心脏,紧接着,那体温似乎生出了无数的小钩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弄着他柔软的脏器,他一时受不住诱惑,不由地伸手揽住了沈已墨的腰身。
沈已墨乖顺地任由季琢揽了片刻,才推开他,沉声道:“那魔物至多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会从周锦书的肉身出来,他杀了三人,云翎姑娘的心脏、刘阿伯的舌头以及岳先生的双目应当皆入了他的口,他既嗜了血,又从周锦书的肉身中得了精气,想来不好对付,你且小心些。”
他之所以与周锦书虚与委蛇,便是为了能近周锦书的身,以便逼出附在他体内的魔物来··方才他趁周锦书不备,咬破指尖,以自己的一点妖血做引子,施了个术法,覆在了周锦书的眉心。
这魔物倘若从这具肉身出来,便再也附不得人身,因而必定会垂死挣扎,以求留在肉身之中,不过术法已成,若是这魔物不出来,便会持续受到炼狱般的痛苦,至多能撑一盏茶的功夫。
·季琢瞧见有细小的血珠子自沈已墨右手食指的破口窜出,心下莫名发疼,不禁执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以舌细细地舔舐着破口··沈已墨这一世从未被季琢这样对待过,直觉得指尖又舒服,又痛痒难耐。
他登时面颊滚烫,双目含情,同时身子亦软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想将手指抽回来,那手指却被季琢的齿列轻轻扣住了··季琢不过是将他揽在怀中,不过是舔/弄了几下他的指尖,沈已墨却觉得自己仿佛与季琢云雨了一番似的,羞怯至极,身子酥软。
那白皙圆润的指尖也不知被季琢作弄了多久,直逼得沈已墨逸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季琢才作罢··这呻/吟打得季琢神志清明,他怔怔地盯着怀中的沈已墨,不知自己为何方才要与沈已墨亲近,他手指一动,欲要将怀中之人推开了去,双手却仿若生了意识一般,反是将其抱得更紧了些。
“疼······季琢,你松一些·”沈已墨的腰身被季琢箍得生疼,无奈地仰首抱怨,但仅仅抱怨了一句,他便不舍地又埋首在了季琢怀中。
季琢身上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烫得沈已墨面颊愈发嫣红,心脏在胸腔内乱窜,像是下一刻便能破开皮肉,扑腾出来··片刻后,沈已墨定了定神,凑到季琢耳畔耳语了几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突地,魔物自周锦书的七窍钻出,魔气陡然间呈铺天盖地之势,将天边尚存的少许余光遮蔽得不剩半点··沈已墨从季琢怀中直起身来,唤出洞箫,执在手中,对着魔物笑道:“你不若乖乖地让我除了,也省得我多费气力。”
季琢侧首去瞧沈已墨,沈已墨面上嫣红未褪,甚至一路蔓延到白瓷般的脖颈、小巧的喉结与精致的锁骨,这一刻的沈已墨展露出来的风情万分惑人,躺在地面上还昏迷着的云翘姑娘亦是美人,却敌不过沈已墨半点。
那魔物自是不会束手待毙,他指使魔气朝着沈已墨倾覆了过去,他适才已得了周锦书的肉身,若不是着了沈已墨的道,他如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这沈已墨着实可恨得很。
沈已墨勉强以洞箫抵御住魔气,这魔物散出的魔气远比义庄中的魔气要厉害上许多,直逼得他连连后退,嘴角亦溢出些嫣红来··季琢唤出“倦云”,刹那间剑光大作,将魔气硬生生地劈作两半,奈何不过眨眼的功夫,魔气居然复又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为浓烈上几分。
沈已墨被逼得几乎要退出周家院子了,他后背抵着粗糙的栅栏,面色发白,紧咬着牙关,显然难以支撑多久,他望了眼在不远处死命地劈斩着魔气的季琢,又盯着魔物,惨然笑道:“我本以为你不过是一个低等的魔物,却是我小瞧了你。”
那魔物得意地道:“你现下示弱已来不及了,我定要将你与那季公子斩杀于此,你们到地下去做一对鬼鸳鸯罢·”·魔物这话分明已经言罢,却不知为何连绵不绝地被重复着,且愈发刺耳,打得沈已墨双耳生疼,几近耳鸣。
同时,地上的石子、泥沙、杜鹃、山茶花、小葱等物尽数被魔气卷起,气势汹汹地冲着沈已墨与季琢撞了过去··沈已墨以洞箫抵御魔气本就艰难,哪里能有闪躲的气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色物件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各色物件离沈已墨面门不过寸许,下一刻便能使得他面上皮开肉绽,甚至破开头颅,取他- xing -命··突然,各色物件纷纷跌落了下去,“噼里啪啦”地好不热闹,随后,遮天蔽日的魔气消失殆尽,魔物缩成拳头大的一团,可怜兮兮地被围困在周家院子中央。
现下已入了夜,魔气既褪,清亮的月光便洒了下来··沈已墨拍去衣衫上沾染的泥沙,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团魔物跟前,轻抚着面颊,朝季琢笑道:“季公子,你若是再慢一些,我可要破相了。”
却原来,沈已墨之前看山茶花,看小葱,皆是障眼法,他一面踱步,一面暗暗地画了阵法,只是时间不足,阵法未画完全,他适才与季琢耳语,便是要季琢将阵法补全。
此阵法为降魔阵,沈已墨修炼不过千余年,画的阵法降不得强大的魔物,但对付眼前这低等的魔物却已是足够,幸而那魔物只食了三人的器官,若再多食几人,便难以对付了。
沈已墨盯紧了那魔物问道:“你害死云翎姑娘、刘阿伯以及岳先生,可是受了周锦书的指使”·那魔物挣扎了半日,阵法都无半点松动,他自知自己已无活路,索- xing -和盘托出:“我确实是受了周锦书的指使,我不过是他的杀人工具罢了,他才是真正的杀人犯”·沈已墨再问:“周锦书为何要杀那三人”·魔物冷笑道:“那周锦书分明是贫贱命,心气却高,受不得旁人伤他自尊。
他杀云翎是因为云翎曾暗地里道他是娼妓之子,连作的画都有一股子- yín -靡之气;他杀刘阿伯,你应当知晓,便是因为刘阿伯妨碍了他的生计,又辱骂他画过春宫图的手脏得很,不配画梅兰竹菊四君子;他杀岳先生是因为他曾与岳先生是同窗,他自认才华远高于岳先生,未料岳先生做了书院的先生,体面得很,而他却沦落到要摆书画摊子为生。”
沈、季俩人闻言,皆是默然··半晌,沈已墨怅然道:“不过是这般的原由,便要取人- xing -命,委实做得过了些·”·周锦书画功尚可,假以时日,许能有大成,如今他的双手已然沾满了鲜血,哪里还会有旁的出路·沈已墨端详着魔物,心道:许这其中少不了这魔物的怂恿,这魔物乃是下等魔物,若要增强实力,便定然要杀人嗜血,但由于他实在太弱,不可单独行动,须得被他依附之人将他放在受害者身上,他方能取人- xing -命。
沈已墨思索间,魔物已由一团浓黑,变作了烟灰色,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魔物已然被阵法吞噬了··沈已墨解去阵法,又收回结界,由季琢将尚且昏迷的周母与云翘姑娘俩人扶到里屋歇息。
恰是这时,周锦书转醒,发现自家院子乱得厉害,杜鹃、山茶花与小葱更是尽根拔起,又见沈已墨立在自家院中,他便疑惑地发问道:“沈公子,此处出了何事你又为何在此”·沈已墨并不细说,只道:“周先生,我已知晓是你指使魔物杀了云翎姑娘、刘阿伯以及岳先生三人了。”
周锦书被这话惊得一怔,也不反驳,半晌,凄然笑道:“沈公子,我还记得自己欠着你一副春宫图·”·沈已墨略略点了点头,再也无话。
次日,崔云思看到了云翘姑娘送来的两幅画,这两幅画一副是云翎姑娘的画像,一副是一丛兰花,虽人物与景物的画法有所不同,但两幅画的笔触却全然一致··周锦书声称不识得云翎姑娘,那这云翎姑娘的画像又是从何而来,他分明一直在扯谎。
崔云思着衙役带周锦书来受审··公堂之上,周锦书坚称自己并未杀人,加之他确无杀人的功夫,崔云思只得又将他放了··堂审过后,崔云思又去细查刘阿伯与岳先生的案子,这两个案子皆与周锦书有干系,但周锦书亦无杀人的功夫,案发时,周锦书正在街上摆摊。
崔云思足足查了三月,都未寻到新的线索,可证明周锦书有杀人的功夫,更未有新的嫌疑人··如此,这三个案子,便成了悬案··作者有话要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本单元完结,接下来是番外·第62章 番外六·沈已墨&季琢·山洞外头的暴雨已然停歇了,沈已墨却迟迟不醒,想是被折腾得疲倦不已。
季琢为沈已墨穿上衣衫,遮住他一身的赤/裸,便抱起他下了山去··他使了身法,不过须臾,便落在了一家客栈门口,他抱着沈已墨进了客栈,又问小二哥要了一间上房。
小二哥抬眼,见一玄衣公子抱着一昏迷的白衣公子,心下生疑,但到底还是热情地将季琢引到了上房··季琢进得房内,便要了一盆子热水,他将沈已墨放平在床榻上,又将其浑身的衣物褪去,绞了汗巾,一点点地擦拭着沈已墨的肌肤。
沈已墨未醒,乖顺地任由季琢擦拭,直到季琢的手指探进了他的后处,才本能地呻/吟了一声··他的后处因季琢粗暴的侵犯,已红肿得厉害,季琢以手指撑开一看,里头已然裂开来了,这一撑开,便有自己泄在沈已墨体内的白浊混着嫣红淌了出来,季琢盯着被浊物润- shi -了的入口,又闻得沈已墨一声低吟,便垂首吻了下他的额发。
季琢眉间尽蹙,为沈已墨掖好棉被,出门去了一处药铺··已入了夜,药铺生意清淡,老板见有人光顾,笑呵呵地道:“请问公子要买甚么药材”·季琢也不知要买甚么药材,肃然道:“后处裂开来了,用甚么药为好”·“后处”老板一怔,下意识地问道,“那处怎地会裂开来”·季琢面无表情地道:“你只需将药材配齐即可。”
老板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季琢一番,转身取了一小盒子的药膏来,叮嘱道:“以手指取些药膏涂在伤处,若情况不严重,最多三日便可痊愈·”·季琢谢过老板,又付了药资,便疾步离去。
回到房间时,沈已墨依旧未醒,季琢掀开棉被,为了处理便利,便将他翻过身去,季琢一根食指探入后处,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遗留的白浊全数弄了出来··那内壁敏感得厉害,季琢这番动作搅得内壁不住地轻颤,这轻颤唤醒了尚在沉睡中的沈已墨。
沈已墨一睁眼,便见季琢直直地盯着他的下身,又觉察到自己的后处被塞进了一根手指,不由地挣扎起来,以致那根手指滑落了出去··“莫要乱动·”季琢一把扣住沈已墨的腰身,复又将手指探了进去,以确定里头已再无白浊。
沈已墨面色嫣红,浑身肌肤打着颤,但心里头却是欢喜的,无论季琢喜不喜欢他,但如今看来,季琢对他的身子应当是有兴致的··他不再挣扎,反是主动地伸手抱了季琢的脖颈,羞怯地道:“季琢,进来罢。”
季琢闻言,放柔了声音道:“我要将我泄在里头的物什取出来······”·“原来如此·”沈已墨打断了季琢的话语,又松开抱着季琢脖颈的双手,一手落在床铺上,揪住了一点布料,一手覆住自己的面容,难堪地道,“却是我想多了。”
却是我想多了,季琢本就无意于我,季琢与我欢爱不过是无可奈何,眼下季琢神志清醒,哪里会愿意与我亲近·季琢爱的应当是女子,与我欢爱,许是我玷污了他罢。
沈已墨这般想着,直觉得心口一片荒芜,他咬着下唇,不发一言地任凭季琢摆弄,眼角不住地流下泪来··季琢只顾着处理后处,并未看沈已墨,片刻后,低喃道:“已全数取出来了。”
话音还未落地,沈已墨一挣,卷过棉被,将自己赤/裸的身子藏了起来,又背过身,打了个哈欠道:“取出来了便好,我已有些困倦了,季公子也请去歇息罢。”
季琢担忧地道:“你后处裂开来了,我须得为你上过药才能离开·”·沈已墨微微有些恼意,一字一字地道:“季公子,请你离开罢,药我自己会上。”
季琢轻轻地拍着沈已墨的背脊,哄道:“你自己上药不方便······”·未待季琢说完,沈已墨冷声道:“与你有何干系请你离开。”
沈已墨的声线冷硬,整个人却细细地打着颤,季琢犹豫片刻,扣住沈已墨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沈已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面部,发狠地道:“季琢,你滚远些”·季琢瞧见了从沈已墨指尖窜出来的透明的液体,心下一紧,用力地将他的双手从面上卸了下来。
沈已墨双眼通红,神情凄切,望住季琢,恶狠狠地道:“季琢,你滚得远些,勿要让我污了你的眼睛,今日之后,你自修你的道,我自回我的藏霞山去,再也不用相见。”
季琢不知沈已墨为何要这般说,疑惑地道:“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不是不愿与我分开么”·沈已墨带着哭腔道:“我喜欢你又如何你怕是很厌恶我罢若那时有旁的人在,你定然不会与我欢爱你喜欢的应当是女子罢插一个男子的后/xue,定然让你觉着恶心罢”·季琢被沈已墨这一番质问打得怔住了,半晌才意识到适才沈已墨以为自己要同他欢爱,才将手指探入后处,自己却只道要将浊物取出,令沈已墨误会自己后悔与他欢爱了罢。
季琢叹息一声,垂首舔去沈已墨的一点泪痕,道:“我从未厌恶过你,也不觉得插一个男子的后/xue恶心,只是你后处裂开来了,我须得弄干净,上好药,你才能早些痊愈。”
·沈已墨被季琢舌尖的温度烫得肌肤几乎要抽搐起来,但眼底的置疑却未褪去一分,他阖上了眼,冷淡地道:“季琢,你走罢·”·见沈已墨不信,季琢口拙,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取信于沈已墨,索- xing -低首凑近了后处红肿的褶皱,伸出舌尖舔舐了两下,道:“你还觉得我厌恶你么”·在那场情/事之前,季琢确实从未想过会有与沈已墨欢爱的一日,即使现下他也不知自己是否喜欢沈已墨,但他喜欢与沈已墨- jiao -欢的滋味,沈已墨的哭泣令他心焦,纵使是舔舐后处他亦不觉得有半点不妥或不愿。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后处坦率得紧,被这么毫无技巧地舔/弄了两下便自觉地蠢动起来,仿若要将滚烫的舌尖勾引到里头去··而后处的主人却不答话,半晌,方颤声道:“季琢,进来。”
却原来自己还是不能取信于沈已墨,季琢低叹一声,依言褪去下裤,又以三指将后处- cao -弄得松软了,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送了进去··由于里头受了伤,这一下疼得沈已墨面色发白,几乎要断了气去,但他心里头却满满当当的。
他喜欢季琢,他喜欢与季琢欢爱,而季琢虽未说过喜欢他,但愿意与他欢爱便是好的··他伸手抚摸着俩人的结合处,切实感受到季琢的热物进了他的体内,双目水光盈盈地仰首哀求道:“季琢,吻我。”
季琢低下身来,一面细细地亲吻着沈已墨,一面缓缓地抽/送起来··如此进出了几下,季琢就退了出来,他瞥见自己热物上沾着的嫣红,心疼地道:“我为你上药罢。”
见沈已墨轻轻地点点头,季琢取了药膏的手指便探了进去··适才的进出完全满足不了敏感的内壁,是以这修长的手指一进去,内壁便缠住了不放··季琢无奈地道:“阿墨,松一些。”
沈已墨听季琢唤自己“阿墨”登时羞怯不已,勉力地舒展了些,但即使如此,季琢还是好容易才上完了药··因方才的一番动作,俩人的下身皆硬了,季琢翻身上床,从背后抱住沈已墨,一面以下身摩挲着沈已墨的臀缝,一面伸手套/弄着沈已墨的热物。
沈已墨被他作弄得不住呻/吟着,汗水濡- shi -了一头墨色的长发··季琢撩开沈已墨后颈的发丝,低首亲吻了起来,这时,沈已墨终是泄了出来··高/潮的余韵震得沈已墨动弹不得,待他缓过气来,立刻回过身,伸手覆在季琢的热物动作起来,他手势生涩,但季琢的热物到底还是泄在了他的手中。
季琢抱着沈已墨赤/裸的身子,哄得他睡了,方起身,重新要了盆水来,将他一身的汗- shi -擦去,又换上干净的亵衣··沈已墨睡得熟了,如同婴孩一般毫无防备,任凭季琢摆弄,只口中呓语着:“季琢······季琢······”·季琢垂首,吻上沈已墨的额角,低声应了:“我在这儿。”
说罢,季琢又将自己收拾妥当了,才上了床榻将沈已墨揽在怀中··季琢从未与人睡过一张床榻,更何况是这般亲密地贴在一处,他还道自己会一夜难眠。
未料,他一合上眼,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沈小墨和季琢前世篇第四个番外,下一章是周锦书番外·第63章 番外七·周锦书·上·周锦书三岁时,周母买了些笔墨来与他玩耍,嘱咐他:“莫要入口,莫要乱跑。”
便去庖厨做饭去了··待她做完一顿饭,去房中抱周锦书时,却见幼小的周锦书抓着狼毫,乐呵呵地笑着,白嫩的面上沾满了墨汁··她方要轻斥两句,一看,铺在孩子身下的宣纸上竟赫然多了一枝山茶花,纵然粗糙了些,但也初具雏形。
她吃了一惊,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柔声问道:“书儿,这是你画得么”·小小的周锦书舔了舔左手的手指,右手执着狼毫在宣纸上画了几笔,这山茶花便多了一片叶子。
周母欣喜不已,却原来自己的儿子竟具有作画的天赋··周母原是黎州下等青楼的花娘,怀了周锦书后,便向嬷嬷赎了身,她虽存了不少皮肉钱,但赎身之后,已余不多,买了这处小院后,手头更是吃紧。
是以,她并无闲财送周锦书去先生处学画,但笔墨宣纸却是从来不敢缺··一年后,她终是攒足了银两,将周锦书送到了书院念书,这书院不教作画,她想着再多攒些银两,便可再另寻个先生教周锦书作画。
未料,周锦书入学不过十日,那老先生便将她唤道一旁,不住地夸赞道:“此子早慧,我教了他堪堪十日的诗经,他便能成诗,他的诗算不得精巧,但灵气十足,况且他眼下不过四岁,许再过十年,我便能教出个状元郎来。”
周母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向着先生连连道谢··又是六年,周锦书十岁,甫参加院试,便中了秀才··三年后,十三岁的周锦书乡试夺魁。
周家一时风头无二,十三岁的周锦书还未长成,身量不高,但只要他一出门,人人都要客气地唤他一声“解元公·”·周锦书被一众人吹捧着,暗暗道:我定要在明年春天的会试中考中会元。
他日日手不释卷,挑灯夜读,纵使冬日里一双手生满了冻疮亦未放下过书本··一日,周母带着周锦书上山拜佛,以求应试顺利··在文曲星前,突地有人拉了周母的手道:“涴春姑娘,许久不见了,你怎地憔悴了许多?”·周锦书见母亲遭人轻薄,一掌拍开那中年人的手,仰首道:“你要作甚么”·那中年人满面的横肉,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周锦书,不怀好意地笑道:“涴春姑娘,却原来你是偷偷生孩子去了,怪不得我想尝尝你的滋味都寻你不到。”·周母不予理会,拉了周锦书的手,低声道:“他是认错人了,我们快些走罢,莫要被他缠上了。”
那中年人讥笑道:“不过是个贱人,只要给你钱便能上的货色,你岔开腿的模样我还记得,我哪里会认错人·”·这日,来参拜文曲星的香客众多,三人这番闹腾,已引得了众人驻足。
其中一人对中年人道:“你可勿要胡说,她可是解元公的母亲·”·“解元公”中年人指了指周锦书道,“这黄口小儿还是解元公”·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旁的人补充道:“周公子是今年高中的解元。”
中年人盯紧了周母,伸手摸了把她的面颊,猥琐地笑道:“你下身被人- cao -得松了,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倒是不错·”·周锦书恨恨地道:“你勿要侮辱我娘亲”·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涴春姑娘,你胸口和大腿根应当各有一颗黑痣,你不如将衣裳脱了,让你儿子看上一看,便知我说得半点不假。”·周母难堪得无地自容,她死命地将要涌上来的泪意压下,一把拉起周锦书手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甚么涴春姑娘。”·说罢,她便拉着周锦书穿过人群,下了山去。
自此,不再有人唤周锦书“解元公”,皆在暗地里唤他“娼妓之子”··周锦书照常去书院,被人指点了月余,终是到了乡试的日子··乡试放榜之日,他忐忑地去看了榜,他不但未中会元,连贡生都未考中。
而站在他不远处的岳明却中了贡生··他心中妒火陡生,瞪着仰首看榜的岳明,见岳明笑得合不拢嘴,几乎想提刀将岳明杀了··再之后,不管周锦书如何用功,他都未考中贡生,更莫说是会元了。
时光荏苒,周锦书年过二十,从人人夸赞的解元公,沦落成了从不出家门的- yin -郁青年··他如今甚少与周母说话,周母也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致使儿子不第,便终日小心伺候着。
周母本接些绣活糊口,奈何活计愈来愈少,便只能去落云楼做些粗活··她不敢告诉周锦书自己在青楼做工,只道自己在一富户处帮佣··又是两年,这个秘密终是被周锦书发现了,周锦书闹了一通脾气,令周母不得再去。
但周母遍寻不到旁的活计,只得瞒骗于周锦书··周锦书心里知晓周母欺瞒于他,也知周母的难处,时隔多年,终于踏出了家门,摆了个字画摊补贴家用··他荒废多年,画的画远比不得画师,他下了决心日日苦练,才好了一些。
周锦书较之十三岁时,模样不曾大变,只抽长了许多,骨架子也大了,他每日出摊皆是忐忑不安,怕被人识得了去,庆幸的是世人健忘,大抵都已忘了他这个曾年少得意的解元公。
既然无人识得他,他便装出开朗模样,乐呵呵地与旁的摊子的摊主攀谈,对着看书画的客人更是笑脸相待··一日,风和日丽,有人走到他的书画摊子前,细细地将他的书画翻了一遍,又压低声音道:“这位先生,你可会画春宫图”·周锦书还道来人是戏弄于他,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人却恍若未觉地又道:“你画十张春宫图,若是画得我满意了,我便付你五两银子·”·在这个世道,五两银子足够周家母子吃喝一年,甚至还能买几件新衣。
周锦书犹豫地道:“可否予我一些时日考虑考虑”·虽是这样说,但次日,对方再次来寻他时,他到底还是应下了··周锦书从未与女子有过肌肤之亲,哪里会画甚么春宫图,他左思右想,便去了一下等青楼,想要见识一番,他与嬷嬷杀了半日的价,末了,不得不予了嬷嬷一吊子铜钱,嬷嬷才放他去偷窥一花娘与恩客欢爱。
他缩在一角,远远地盯着着床榻之上纠缠不休的俩人,细细将所有姿势都记下了··回到住处后,已过了子时,他甚是困倦,勉力提笔描了轮廓出来,方趴在桌案上睡去。
桌案硬得很,加之是坐姿,哪里能睡得安稳,还未天亮,周锦书便又醒了过来··他一醒,便提笔作画,他从未画过春宫图,好容易画完一副,却连自己也看不过去,只得撕了。
时至正午,他方画完一副尚算满意的··周母来唤周锦书用膳,一进书房,见周锦书在作画,心中有些欢喜,但走进了,却发现他画的不是甚么梅兰竹菊,亦不是甚么美人图,更不是甚么人间百态,而是- yín -靡的春宫图·周母怒道:“书儿,你画这春宫图作甚么”·周母觉着是自己误了周锦书,这十几年在周锦书面前俱是柔声细语,哪里这般大声说过话,现下是实在气急了,才破口而出。
周锦书全神贯注地在润色,并未注意到周母进来了,闻言,抬眼看了周母一眼,冷声道:“左右我已无仕途可言,画春宫图算得上甚么,总不能饿死了去罢·”·“你······”周母对周锦书寄望甚深,盼着他能念书上进,未料他竟直言自己已无仕途可言。
周母又气又急,想再劝周锦书两句,但迫于生计,又见周锦书坚持,只得无奈地换了话茬:“书儿,你可是饿了出去用膳罢·”·周锦书白日要摆字画摊子,约莫费了半月的功夫,几近不休不眠,方将十副春宫图画完。
交画时,那客人十分之满意,爽快地将五两银子塞到了周锦书手中··周锦书得了银子,先去衣衫铺子,为周母选了匹缎子,做了件衣衫,又为自己买了一方新砚台。
他揣着剩下的银两推开了自家院子的矮门,眼下已入了秋,院中的活物皆是一片萧瑟,枝丫光秃,黄叶落地··作者有话要说:·小周的人生太坎坷了,一章写不完,下一章继续·科举分为:院试,乡试,会试,殿试·院试考中后称作秀才,乡试考中后称作举人,第一名称作解元,会试考中后称作贡士,第一名称作会元·第64章 番外七·周锦书·下·周锦书先去衣衫铺子取来了为周母做的衣衫,又随手买了只烧饼充饥。
周母白日在家做些手工活,酉时便去了落云楼做工,周锦书到家时,周母已走了,桌面上还留着她做好的一碟子白灼青菜,一尾俩指宽的清蒸鲫鱼以及一碗白米饭··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周锦书将这些全数吃完,又回书房中作画去了。
他画的是一只扑蝶的白猫,蝶与白猫皆是活灵活现,像是要双双从宣纸上窜出来似的··过了子时,周母却还未回来,周锦书便沉沉地睡去了··次日,周锦书醒时,周母已回来了,只额角处有一块青青黑黑的,以发丝遮掩着。
见周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周锦书一面用早膳,一面思索着该开口询问,还是佯装不知··用罢早膳,周锦书取了新做的衣衫往周母手中一塞,道:“送你的。”
他许久未主动与母亲说过甚么话,是以,不过短短三个字,他说得极为别扭,话音还未落地,便转身走了··周锦书当年少年得意,却会试落榜,心中怨恨母亲,有很长的一段时日,不论母亲与他说甚么,他一个字都不予回应。
如今他深知母亲的艰辛,却因生疏过久,不知如何与母亲说话了··周锦书回了书房,在扑蝶的白猫周身画了一丛杂草,杂草之生命力最为旺盛,无需人侍弄··“书儿,你看我这穿着,是否太过艳丽了些”·周锦书一抬首,见母亲换了他新做的衣衫,衣衫是浅黄色的,算不得艳丽,想是母亲穿惯了深色的衣衫,才这般说的罢。
周锦书张了张口,笑道:“很衬你·”·他对旁人都是笑脸相迎,对母亲却不知为何,笑得勉强··周母战战兢兢地道:“我已年过四十,穿这个色,当真不会惹人侧目”·周锦书没好气地道:“送你了,你便穿着,啰嗦甚么?”·闻言,周母不敢再多言,小心地退出了书房。
过了约莫十日,周锦书在这十日间,从未见过周母穿浅黄色的新衫子,便发问道:“我买给你的衣衫,你为何不穿”·周母搪塞道:“我舍不得穿,便收起来了。”
周锦书见周母模样奇怪,便去落云楼问了打扫的小厮··他这几日生意不错,加之之前画春宫图收入的五两银子,手头尚算宽裕,见小厮不理会他,便塞了半吊子铜钱到小厮手里。
小厮心中腹诽这人小气得很,但到手的铜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便答道:“你那姑母的亲生儿子据说是个画春宫图的,云翎姑娘不过是随意说了句‘你这衫子倒是不错,你儿子也算孝敬,但据闻他是用画春宫图赚来的银两买的衣衫,你不觉得穿着磕得慌么’云翎姑娘为人和善,想来不是故意找茬,应是激你姑母劝你表弟莫要再画劳什子的春宫图了。
你姑母一听,却气急了,伸手推了云翎姑娘一把,人没推到,自己倒是磕桌角上头去了······”·未待小厮说完,周锦书便愤愤地走了,他气愤云翎姑娘这般与母亲说话,亦气愤自己为何要答应画春宫图。
他更为惧怕十三岁那年的噩梦重现——那解元公的母亲乃是娼妓,万人枕,千人骑,之前那娼妓还道孩子的父亲病弱早死,指不定她根本不知孩子是谁人的种,现下得再加上一条:娼妓之子果真是娼妓之子,与春宫图倒是相配得很。
时至隆冬,周锦书生了冻疮,望了望外头纷纷落下的雪花,呵了下手继续作画··他已不再画春宫图,画得皆是花鸟虫鱼等活物,这些画就算卖得出去,也远不及画春宫图赚来的银两。
但他咬牙坚持,撑着一口气,绝不再画春宫图,即使之前□□宫图之人百般利诱,他也不曾松口··又过了几日,雪霁初晴,周锦书去书肆蹭书看,竟意外看到了一本春宫图,里面有十张便是他所画的,却是那人未告知他,便将十张春宫图尽数入册付梓印刷了。
他气不过,但又无半点法子,毕竟对方也不曾允诺他不作他用,且五两银子确实高过行价不少··他出了书肆,便去街上摆摊,摊子还未撑起来,便有一人走到他面前,问道:“这画如何卖的”·他方要笑脸相迎,一抬首,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岳明,这岳明穿得干净体面,细皮嫩肉的,面色红润,一副未经风霜的模样。
岳明指的正是那副白猫扑蝶图,他见摊主久未答话,反是盯紧了自己,奇道:“我脸上长了甚么么”·周锦书摆手道:“我看客人你一身的书卷气,羡慕得很。”
“我是附近的一处私塾的先生·”岳明笑道,“摊主你画功卓然,才是惹人生羡·”·俩人又闲话了几句,岳明瞧出了端倪来,试探着问道:“你可是周锦书解元公周锦书”·周锦书嘴唇一颤,并不答话。
岳明细细地盯住了他,目中生了轻蔑,吃惊地道:“你怎地在此处摆摊为生你当年做的诗赋着实是灵气十足,我还道你出了那事之后,应当去别处求学了。”
岳明这一段话被旁人听了去,紧接着周锦书的噩梦复又回来了,他每每上街摆摊,便有人指指点点:“瞧他那穷酸相,还解元公呢,据闻他母亲是几文钱便能上的娼妓。”
又过了几日,不知从何处传出周锦书曾画过春宫图,还去过下等的妓馆,看人做那档子事··周锦书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照常笑脸迎人,但他心底却是满是恨意,他恨当众直指他母亲是娼妓的中年男子,他恨欺辱他母亲的云翎姑娘,他恨将他溺入了噩梦中的岳明。
早春,深夜,周锦书躺在床上,盯着破败的墙壁发愣,突地,一把声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我为你复仇可好”·周锦书以为自己幻听了,不予理睬,那把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我为你复仇可好”·周锦书登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环顾一周,并无一人,颤声道:“你是何人”·那把声音答道:“我是天上的神仙,是听见了你心中所愿,才来寻你的。”
周锦书质问道:“我所愿为何”··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把声音轻笑一下道:“报复你憎恨的三人·”·周锦书又惊又喜:“你能帮我复仇么”·“那是自然。”
那把声音一口应允,“我的肉身在天庭闭关,一缕魂魄附在了你新买的砚台上,你只要将砚台放在你要复仇之人的近处片刻即可·”·周锦书冲到砚台前,端起砚台,端详起来,这砚台与买的那日一般模样,怎地会附上神仙的魂魄·见周锦书生疑,那把声音诱哄道:“你若不信,明日大可试上一试。”
那中年男子自那次文曲星前见过之后,周锦书再未见过他,而岳明不是在私塾教书,便是在家中陪伴娇妻幼子,不好下手··是以,翌日,周锦书便去了落云楼。
他自荐为云翎姑娘画画像且分文不取,说破了嘴皮子,云翎姑娘才允了··他怀中揣着砚台,由小厮引着进了云翎姑娘的闺房··云翎姑娘并未见过周锦书,更不知眼前这年轻人便是周母之子,她对于眼前这年轻人执意要为她作画,颇为奇怪,便开口问道:“你为何要为我作画还分文不取”·周锦书笑着答道:“姑娘这般花容月貌,能为姑娘作画乃是我之大幸。”
约莫两个时辰后,周锦书将画交给云翎姑娘后,便走了··他忐忑地等待着,可惜过了两日,亦未听闻云翎姑娘出事的讯息··又一日,他摆摊时,有一人指着他的画道:“你不是画过春宫图么你的手已然脏,画梅兰竹菊不是平白玷污了四君子么”·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抬首,入眼的竟是当年直指他母亲是娼妓的中年男子。
旁有一人劝道:“刘阿伯,这周锦书糊口不易,你莫要说了罢,把客人吓跑了就不好了·”·周锦书咬着牙,不发一言,心里头恨意丛生,若不是这刘阿伯,许他今日已高中状元了。
又三日,周锦书出门去夜市摆摊前,那许久未有动静的砚台竟又响起声音来了:“明日申时,云翎姑娘便会受到惩罚了·”·周锦书又忐忑又期待地出了门去,夜市上,他碰到了沈已墨与季琢。
沈已墨是个有趣之人,听刘阿伯道周锦书画春宫图,不但不嫌弃,还要他帮自己画一副··夜色已深,俩人便约定第二日用过午膳在银龙桥相见··第二日,那沈已墨果然来了,周锦书画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的春宫图,便是在这一个半时辰中,云翎姑娘死了,心脏缺失。
周锦书紧接着被云翘姑娘指控杀了云翎姑娘,蹲了一夜大牢··一夜过后,因沈已墨证实周锦书无作案时间,他便被放了出来··周锦书回到家中,便盯着砚台道:“我不过是要你予她些惩罚,她怎地死了”·那把声音答道:“云翎姑娘心肠歹毒,我便取了她的心脏,这不就是她应得的惩罚么”·周锦书后悔道:“她虽心肠歹毒,但不至于要以命相抵,早知······”·那把声音打断道:“岳明是她的恩客,她便是从岳明处听闻你画过春宫图的,除欺辱你母亲外,她还见人就说你是画春宫图为生的。
她心肠如此歹毒,不该死么我这般做乃是惩恶扬善·”·闻言,周锦书心道:那日岳明不是偶遇他,更不是看上了他的画,分明是故意来揭他的伤疤的。
周锦书心里头翻天倒海,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又有听得那把声音道:“你莫要担心,人是我杀的,你并无罪业·”·便是这般,那把声音诱哄着周锦书杀了云翎姑娘、刘阿伯以及岳明三人。
取云翎姑娘的心脏是因她心肠歹毒,取刘阿伯的舌是因他生了口业,取岳明的双眼是因对周锦书的蔑视··周锦书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声音杀了三人,云翎姑娘死时,他又是后悔又是惧怕,刘阿伯死时,他觉着痛快,而岳明死时,他却有些麻木了。
那三人无一是他亲手杀的,却是他亲手将那方杀人砚台送了去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周锦书都这般暗示自己:这是惩恶扬善,那三人尽数是十恶不赦之人,且我从未动过手,沾血的乃是那神仙。
多年后,那砚台早已悄无动静,周锦书垂垂老去,周母亦入了土··一年清明,周锦书对着周母的坟冢,自言自语道:“许我本就是个恶人,我盼着那些害过我的人不得好死,但他们一死,我又惧怕会有报应,便将全数的罪业推给了那神仙。
我这许多年,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待我死后,应当会下十八层地狱罢·”·这日亥时,周锦书在自家书房断了气,他手里拿着那方砚台,额头尽是鲜血··鲜血汨汨,自面部而下,淌到了他破了一个口子的鞋尖。
第65章 第四劫·第一章·这日,崔云思疑周锦书与刘阿伯、岳明之死有干系,又传周锦书来受了回堂审··公堂之上,周锦书只承认自己识得刘阿伯、岳明俩人,其余一概不认。
这周锦书并无杀人的功夫,刘阿伯、岳明俩人死时,周锦书正在摆他的书画摊子,当时过路之人皆是人证,但他与刘、岳俩人有隙确是真,杀人动机充分··现下这周锦书跪在堂下更是不卑不亢,甚至一脸悲愤,仿若是自己这个当县令的平白诬陷了他一般。
崔云思这般想着,心中苦笑一声,只得将周锦书当场释放了··周锦书出县衙时,方过午时,他赶回家,匆匆用了膳,便去书房作起了画来··他是守信之人,既应了沈已墨要为他画一副春宫图,便定要画好交予沈已墨。
他将之前所画的那副春宫图展了开来,细细看了,瑕疵多得实在无法入眼,毫不犹豫地抬手撕了去··他近期多画花鸟虫鱼,已有些时日未画过春宫图,是以,费了许久的功夫,直至外头天色黑透了,才画完一副尚算满意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出了书房,用过周母为他备下的晚膳,将干透了的春宫图装入一个长木匣子,便揣着去了沈已墨所住的客栈··一路上,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路人无数,或骂他是杀人凶手,或嘲讽他昔日的解元公竟画春宫图为生,他皆腰板直挺,含笑以受。
客栈近了,他远远地看到有一穿薄花色衣衫的公子与一玄衣公子在用膳··这薄花色衣衫的公子想来应是沈已墨,唯有沈已墨那般的容貌才能衬得上这于男子而言过于艳丽的颜色。
他又走进了些,听见沈已墨在说些甚么,但因眼下正是用膳的时辰,客栈大堂内食客满座,声音嘈杂,他听得隐隐约约··他走到沈已墨近侧,唤了声:“沈公子。”
沈已墨回过首来,一见他便笑了:“周先生,几日不见,你要过来一起用膳么”·这沈已墨分明已然知晓云翎姑娘、刘阿伯以及岳明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却笑得毫无芥蒂,一如初见时一般。
他登时有些慌张,比在公堂上受审时更甚··因而他将手中装了春宫图的长木匣子往沈已墨手中一塞,便摆摆手道:“我已用过膳了,便不打扰两位公子了,先行告辞。”
沈已墨低首瞧了眼手中的长木匣子,又扫了眼周锦书仓皇的背影,取了锭银子出来,手指一动,那银子便直直地往周锦书手中飞去了··季琢不去看沈已墨半点,用了一口野菌汤,随口问道:“那周锦书这几日应当还在受审罢,怎地有功夫作画”·沈已墨将长木匣子在一旁放了,怅然道:“他是守信之人。”
季琢一口野菌汤方下肚,又听得沈已墨道:“那魔物害他不浅,但若不是他自己心怀怨恨,又为何会着了魔物的道也不知这之中是魔物的罪业多一些,还是他自己的罪业多一些。”
季琢淡淡地道:“无论是谁的罪业多一些,周锦书既已背上了人命,便永世难安·”·俩人再也无话,今日客栈食客众多,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二哥才又陆陆续续地上齐了余下的三道菜:分别是油焖春笋、凉拌鸡丝与梅干菜扣肉。
待俩人用完膳,大堂里头还热闹着,外头月明星稀··沈已墨与季琢上了楼去,俩人的住处不过一墙之隔,在经过自己住处的房门时,沈已墨一把扣住季琢的手腕子,嫣红的嘴唇更是凑到季琢的耳垂,引诱道:“季公子,你要与我一道赏画么”·赏画赏春宫图么·季琢眉间尽蹙,方要甩开手去,耳垂却被轻咬了一下,那沈已墨吐气如兰地道:“季公子,你前几日在周家小院,为何要揽我的腰身,又为何要舔舐我的指尖,莫不是对我生了情/欲罢”·季琢亦不知自己为何当时要那样做,被沈已墨一问,便怔住了。
趁着他发怔的功夫,沈已墨一把将季琢拽进了自己的住处,令他在桌案前坐了,自己则打开长木匣子,取了那春宫图出来,又将其在桌案上铺展开来··周锦书这春宫图画得着实不错,一展开,便有- yín -靡之气从上头中溢了出来,这春宫图之上接受者双腿大开着被架在上位者的双肩,后处被热物所侵,腰肢瘫软,双手却死死地缠着上位者的脖颈。
- jiao -合的俩人眉眼皆是留白,但却愈加惹人遐思··季琢只瞥了一眼,便起身要离去,沈已墨瞅着他,狭促地笑道:“季公子,你莫不是害臊了罢”·闻声,季琢停住脚步,朝沈已墨望了过去,那沈已墨双目含情,左手细细地抚着春宫图,右手朝着他伸了过去,盈盈笑道:“季公子,左右无事,你可愿听我说个故事”·沈已墨的手指白皙纤长,指尖圆润,数日前,在周家小院,为了封住那魔物,食指的指尖破了个口子,有细小的血液不住落下,季琢当时不由地将那食指送入口中舔舐着伤处。
思及此,季琢盯紧了那根食指,同时他口中的舌头仿若忆起了那食指的滋味,蠢动了起来,他思绪混乱,恍然间,他已用大拇指与食指将那根蛊惑人心的食指掐住了··沈已墨一惊,而后又展颜笑道:“却原来季公子这般喜欢这根手指。”
季琢被沈已墨这话打得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松了手去,面无表情地道:“我先去歇息了,沈公子,你也早些歇息罢·”·沈已墨刻意地以那根食指摩挲着季琢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空暇的左手覆着自己的心口,委委屈屈地道:“季公子,你轻薄了我,便要离去了么真真是伤我的心。”
季琢收回手,只得在桌案前坐了,叹息一声:“你既要说故事,便说罢·”·沈已墨不再逗弄季琢,在季琢对面坐了,娓娓道来:“这画是我令周锦书这般画的,画的是一双恋人,俩人自小青梅竹马,一道念书习字,一道上京赴考,一道金榜题名,他们对对方心怀爱恋,但因双方皆是男子,难以言之于口,怕被对方厌恶了去,便这般日日受着相思之苦。
“一日,俩人相约游山,不巧遭逢暴雨,便寻了个山洞避雨,其中那青衣公子见白衣公子衣衫尽- shi -,便要其脱下衣衫来烤火,白衣公子不允,反是紧紧地抓住了衣襟,青衣公子怕对方受凉,又哄又劝,白衣公子终是褪下了衣衫,衣衫一褪,里头的肌肤便露了出来。
青衣公子登时起了情/欲,再也忍不得,索- xing -倾身吻了上去,见白衣公子半点不抗拒,吻了一阵之后,便将他的双腿分开,架在肩头,直直地将自己的硬物送了进去,白衣公子疼得紧了,却依然不作挣扎,只求着青衣公子吻他,青衣公子一面抽/送一面亲吻,末了泄在了白衣公子身子里头,俩人初尝情/欲,不眠不休地纠缠了一夜。
这场情/事过后,青衣公子与白衣公子双双拒了父母安排的婚事,甚至辞官隐退,之后俩人的日子过得清苦,却无人开口抱怨过,他们白日在田中劳作,入夜相拥而眠,岁月偷换,如此便过了一生一世。”
季琢不知沈已墨当真是闲来无事才要说这样一个故事,还是别有用意,但故事既已说完了,他便站起了身来··他方要告辞,那沈已墨双目水光盈盈地望了过来,少顷,身子更是软软地贴上了他的心口、腰腹,随后,张口咬住他唇角的一点皮肉,含含糊糊地道:“那青衣公子与白衣公子便是前世的你与我了,我们不若今日欢爱一回,再尝尝前世尝过的极乐可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闻言,季琢知晓自己又被沈已墨戏弄了去,无奈地唤了一声:“沈已墨······”·沈已墨松开齿列,得寸进尺往季琢的唇瓣吻了上去,偏生是这时,外头有人尖声叫道:“有鬼”·作者有话要说:·薄花色:比较艳丽的蓝色·沈已墨说的故事,是他向往的日子·第66章 第四劫·第二章·沈已墨松开齿列,得寸进尺往季琢的唇瓣吻了上去,偏生是这时,外头有人尖声叫道:“有鬼”·四片唇瓣几乎要贴在一处了,俩人的气息更是尽数扑在了对方的面上。
沈已墨不舍地推开了季琢,舔了舔唇瓣,遗憾地道:“季公子,待我将那鬼除了,再与你欢爱罢·”·说罢,他推门而出··季琢立在原地,下意识地伸手抚过被沈已墨的气息拂过的肌肤,才跟了上去。
俩人之前上楼时,这客栈大堂内尚且热闹着,眼下却只余下七人与——一只纸人·那纸人双颊涂着艳红的脂粉,穿着一身喜气的粉色衫子,脚下踩着一双绣花鞋,铜铃一般的双目将众人扫视了一遍,而后在一张桌案前坐了。
她伸手执了铁制的茶壶往一只白瓷杯中不紧不缓地倒着,待那白瓷杯溢了出来,她又佯作讶异地放下了茶壶,饮起茶来··茶是上好的金坛雀舌,香气清高,色泽绿润,饮雀舌原是件风雅之事,但因饮茶之人乃是一只陪葬所用的纸人,反是显得愈发可怖,连茶香都仿若透着丝丝缕缕的诡异之气。
·从白瓷杯中溢出来的雀舌茶水跌在了桌面上,漫延开去,或从桌缘坠落,或沿着桌脚往地面爬去··“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清脆的声响在大堂不断地回荡着,震得在场七人尽数面色惨白,其中有俩人已然吓得四肢瘫软,跌坐在地。
纸人如何能饮茶,滚烫的雀舌一入口,便从她后脑勺处跌落了下来··“滴答,滴答,滴答,滴答······”·那纸人不知上得是甚么染料,沾了水,也无半点褪色。
突地,有人尖叫一声:“有鬼”·纸人疑惑地扫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细眉一挑:“我是鬼么”·纸人的嗓音娇柔稚嫩,仿若还未及笄的少女,若这把声音不是出自一只纸人之口,应当能令怀春的少年心折。
但既出自一只纸人之后,便只能令人心惊了··方才尖叫之人便是一个少年,少年身着一身锦袍,想是出身富贵,未曾经过甚么事,眼前这只纸人虽并无攻击于他,却足以使他心神皆惧,浑身瑟瑟。
纸人又饮了一口雀舌,见少年不答话,起身走到少年面前,又问道:“我是鬼么”·少年连连后退,直至退到靠着墙的一张桌,才退无可退。
少年几乎吓破了胆,后背被桌缘磕得厉害了,陡地心生一计,双手施力,死命地将那桌子冲着纸人掀翻了去··那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未来得及收拾,桌子一掀翻,便纷纷往地面窜去,碟子、碗筷、调羹“呯呯啪啪”地碎了一地,其上所盛之物更是混在一处,难以辨明是甚么菜色。
纸人后退了几步,隔着一堆碎瓷片与混在一处的饭菜,好声好气地道:“我又不会伤你,你掀桌子作甚么你的脾气怎地这样差·”·沈、季俩人下得楼来,见到的便是此般景象——一人蜷缩在桌底,俩人瘫软在地,三人勉强站立,一锦袍少年后背贴到墙面,他不远处立着一只纸人,纸人脚上的绣花鞋上沾着一块炒过的肉末子,纸人的手上居然还端着杯茶。
沈已墨半点不惧,不徐不疾地走到纸人面前,含笑地道:“你这金坛雀舌倒是不错·”·纸人闻声,回过首来,这雀舌还滚烫着,从茶面上冒出的袅袅白气遮住了她大半眉眼。
她见沈已墨生得精致难得,坦率地夸赞道:“我从未见过一个男子穿薄花色能穿得如你一般好看·”·话音堪堪落地,她又补充道:“我也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穿薄花色能穿得如你一般好看。”
沈已墨得了夸赞,摆手道:“姑娘谬赞了,姑娘你也是姿容卓丽,嗓音动人·”·纸人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自己生得好看······”·她停顿了下,凝视着沈已墨道:“这位公子,你觉得我再加个花钿会更好看么”·这纸人着实奇怪,虽面上神情僵硬,一举一动却与活人无异,说起花钿,更是如同爱俏的少女似的。
沈已墨不着痕迹地细细端详着纸人,面上盈盈笑道:“姑娘可贴个如寿阳公主一般的梅花妆,定然好看得紧·”·纸人双目圆睁,不住地道:“真的么真的么”·见沈已墨诚恳地颔首,纸人笑道:“我一贴花钿,便卸不了了,我原本犹豫得很,怕花钿与我不相衬,既公子这样说,我就信公子一回,待我回了家,我便央婆婆为我贴上花钿。”
粘贴花钿所用胶唤作呵胶,一经呵气便会发粘,亦可用作贴箭羽,须得用热水方能卸去·寻常活人若是不喜花钿,卸了便是了,但一只纸人若是贴上花钿,自是难以卸去,极有可能会将薄纸扯破了。
纸人欢欢喜喜地笑着,正想象着自己作梅花妆时的模样,又听得沈已墨柔声问道:“姑娘,你家住何处现下已夜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去罢”·“家住何处”纸人思索了半日,迷茫地道,“我也不知。”
那少年已被季琢护着站到了远处,从季琢身后探出头来,扫了眼沈已墨,颤声道:“他为何不怕”·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季琢又将余下的六人聚到了一处,方答道:“那纸人并不伤人,他为何要怕”·季琢言罢,那纸人指了指躲在季琢身后的少年,偏过头问沈已墨:“他说我是鬼,你觉得我是鬼么假若我是鬼,我应当住在何处”·除去厉鬼、恶鬼,一般的鬼若不是在人间游荡,便是在地府等待投胎。
沈已墨不答反问:“你说的婆婆是何人”·“婆婆······”纸人方要作答,骤然间,大堂内放置着的蜡烛全数熄灭了去。
待沈已墨以火折子点燃了一支蜡烛后,再一看,哪里还有甚么纸人··作者有话要说:·敲黑板,这章讲的是不可以貌取人,咳,以貌取纸人hhhhhh·第67章 第四劫·第三章·待沈已墨以火折子点燃了一支蜡烛后,再一看,哪里还有甚么纸人。
他又将大堂余下的蜡烛尽数点上,而后不紧不缓地朝着季琢走了过去··突地,一阵夜风从外头袭来,打得原本安静的烛火剧烈地颤动起来,以至于沈已墨原本被烛光照得纤毫毕现的眉眼变得影影绰绰的,只唇角噙着的笑意分外扎眼,这笑意落在季琢眼中含了点勾引之意,使得他不由地想起方才沈已墨所言:“季公子,待我将那鬼除了,再与你欢爱罢。”
随着沈已墨愈走愈近,季琢直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发烫,他定了定神,面容愈发冷峻··终于,沈已墨行至季琢跟前,季琢张了张口想要说些甚么,那沈已墨却越过了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分他些许,径直走到被他护在身后的七人面前。
那七人被方才诡异的纸人吓得魂不附体,还未缓过神来,或勉强站立,或跌坐在椅上,或抱作一团,沈已墨细细地打量了他们一番,柔声问道:“那纸人是如何出现的”·其中一人又惊又恐答道:“我本在用膳,一抬首,便见那纸人从外头走了进来,我还道自己瞧错了,眨了半天的眼睛,那纸人不但未消失,反是取了我桌上的一块龙井茶酥来吃。”
·那纸人如何能吃龙井茶酥,纸人方才饮金坛雀舌,雀舌一入口便自后脑勺淌落·纸人口中虽画了齿,但纸人到底是纸人,以纸为齿,哪里能咬碎较纸坚硬许多的龙井茶酥,想是不过囫囵吞下,一吞下,那龙井茶酥便如同雀舌一般自后脑勺坠下了。
沈已墨回首一扫,果真有一块龙井茶酥躺在地上,碎作了数块··其余六人并不出声,不知是并未瞧见纸人是如何出现的,还是吓得说不出半个字来··良久,又有一人面色惨白地道:“那纸人莫不是甚么妖怪罢可是要吃人的”·“她定然是鬼”少年尖叫道,“吃人的鬼”·那纸人确实是鬼,其人死后死魂不入黄泉,不知为何附在了纸人身上,但这少年分明是人,为何能这般肯定地道纸人是鬼·沈已墨奇道:“你为何认定她是鬼”·少年被沈已墨这一问怔住了,略略顿了顿,反问道:“瞧她那模样不是鬼,难不成还是人么”·沈已墨抚摸着装有纸人饮过的金坛雀舌的铁制茶壶,眯眼笑道:“她许是个纸妖,因制作她之人极喜爱她,天长日久,死物便生了精魂,由纸成妖。”
话音堪堪落地,少年骤然觉得疼痛欲裂,他死死地按住太阳- xue -以及前额,这疼痛不减分毫,不过须臾,他便难以站立,身子直直地向着沈已墨倒了过去··沈已墨伸手扶住了他,温言道:“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少年无力细想沈已墨问他姓名的原由,只阖着眼,气若游丝地道:“我唤作许初然。”
最后一个音节隐没在少年口舌之间,若不是沈已墨听力极佳,怕是要以为这个少年唤作许初了··沈已墨一把抱起昏厥过去的许初然,朝勉强站立着的小二哥道:“他昏死过去了,我送他回房歇息去罢,劳烦小二哥带路。”
小二哥尚且后怕着,闻言,吸了口气,颤声道:“请随我来·”·季琢瞧着沈已墨的背影,心口的热意迅速褪了去,随后,他淡淡地扫了眼余下的五人道:“这纸人今日应当不会再来,散了罢。”
一中年人盯住了季琢,惊惧交加地道:“莫不是因纸人的缘故,那少年才昏死过去的罢”·此言掷地有声,余下四人皆浑身瑟瑟,怕如同少年一般昏死过去,甚至丢了- xing -命。
“那纸人并未作甚么·”季琢面无表情地道,“你们若是害怕,不如天一亮便离去罢·”·说罢,季琢懒得理会五人,上楼歇息去了。
次日,沈已墨与季琢用过早膳,便出了门去··这客栈方圆十里之内共计有三家祭品铺子,又有五家棺材铺子亦兼卖祭品··沈、季俩人所住的客栈距离最近的祭品铺子并不算太远,但因现下街上人流如织,俩人走得极慢。
俩人本是并肩而行,由于俩人间不断有路人穿过,还未走出百步,俩人之间的间隙已然足以容纳马车通行··季琢怕与沈已墨走散了去,疾步走到沈已墨身侧,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子。
沈已墨正兴趣盎然地望着路边形状各异的糖人,蓦地觉得手腕子一烫,心跳登时有些失序,片刻后,方回首笑吟吟地道:“季公子,你这般亲热地抓着我的手作甚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不妥。”
沈已墨这话说得正直万分,他的手指却蠢动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季琢的手背··季琢无奈地任由沈已墨作弄着,却又听得沈已墨含羞带怯地道:“我的面皮薄得很,你这样抓着我的手,你瞧瞧我的面颊可是红了”·沈已墨的面颊却是当真染上了嫣红,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色,面颊一红,便似极了盛夏的睡莲,凑得近了,仿佛能闻到有诱人的暗香自他身上传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季琢口拙,索- xing -不言不看··沈已墨垂首盯紧了季琢扣着他手腕子的手指,心忖道:他怎地不松开手去·半盏茶后,祭品铺子近了,季琢这才松开了手去,低声道:“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是我的日常/(ㄒoㄒ)/~~争取下章写长点·第68章 第四劫·第四章·半盏茶后,祭品铺子近了,季琢这才松开了手去,低声道:“小心些。”
沈已墨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这祭品铺子里头摆着各色祭品,招魂幡、花圈、元宝、马车等等一应俱全,活人可用之物,死人皆有··沈已墨往里头走了一些,此处尽数是祭奠所用的纸人,或小厮,或侍女,甚至连孩童都有,怕死人在下头享受不到天伦之乐么·所谓祭奠品,说到底不过是为着安活人的心,人死之后或游荡人世,或赴黄泉投胎,或下地狱受刑,无论如何这些物什是决计用不上的。
沈已墨细细地端详着层层叠叠的纸人,这些纸人中无一与昨日在客栈现身的纸人一个模样··忽然,一把苍老的声音道:“客人,可有甚么需要的”·沈已墨并未察觉这铺子中有活人,闻声,他略略有些吃惊,循声望去,却见摆放纸钱的大箩筐旁立着一老妪,老妪白发苍苍,身着一身同纸钱一般颜色的衣衫,身量本就不高,偏生驼背得厉害,头颅几乎低到了腰身以下。
见沈、季俩人无一人出声,那老妪复又问道:“客人,可有甚么需要的”·沈已墨走到老妪跟前,瞥了眼正在翻弄纸人的季琢,见季琢摇首,他柔声问道:“老人家,我欲要买一只纸人,你店中的纸人全数在此处了么”·老妪答道:“已全数在此处了,若客人你喜欢,也可按你的要求来制作。”
沈已墨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又问道:“老人家,你可识得许初然”·许初然不过一介凡人,昨日却一口咬定纸人乃是一只鬼,且他头疼的时机亦极为微妙,是以,沈已墨疑心许初然与那纸人有干系,才有此问。
那老妪却显然不识得许初然,只道:“我不识得许初然,是许初然要公子来此的么”·沈已墨摆摆手道:“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既那纸人不在此处,此处亦无同她相像的纸人,沈已墨不再耽搁,别过老妪,出了门去。
俩人出了祭品铺子,又去了不远的棺材铺子,这棺材铺子里整整齐齐地列着不同样式,不同木质的棺材,但祭品却是不多,只招魂幡与纸钱··棺材铺子的老板是个年轻人,一见沈已墨与季琢,热情地道:“两位是来为家中的老人选棺材么棺材定要选一副好的,这样老人睡得才舒坦,用的时日也久,若是棺材材质不佳,许不过几年,便要烂了去,如此尸骸······”·这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讲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又转身指着一副棺材道:“这棺材乃梨花木所制,客官若是中意,我可······”·他说了半日都无人应声,一回首,沈、季俩人已不知去向。
一个白日,沈、季俩人将三家祭品铺子与五家棺材铺子尽数查了一遍,其中无一家有如昨日见过的纸人售卖,亦无人识得许初然··莫非这纸人乃是只孤品·沈已墨这般想着,侧首问季琢:“季公子,你认为昨日那许初然头疼是纯属巧合,还是与那纸人有干系”·季琢沉声道:“我认为应当有干系,不过现下不好妄作定论,不如先回客栈去,再过一刻,便是戌时。”
昨日那纸人约莫是戌时一刻出现在客栈的,指不定今日她亦会现身··沈、季俩人赶回客栈时,大堂内一片萧索之色,昨日这个时辰,客栈内还食客满座,今日却只坐着三人,想是这客栈中曾有纸人出没一事已然被传了出去。
那小二哥正无聊地打着哈欠,手挥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驱赶着苍蝇··今日生意惨淡,乍见沈、季俩人,他立刻清醒了,疾步迎到俩人面前,满面笑意地招呼道:“两位客人今日要用些甚么”·沈已墨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仰首含笑道:“来一道土豆炖牛肉与一道什锦咸蛋黄豆腐羹罢。”
言罢,他扫了眼季琢,季琢淡淡地道:“再来一道素炒千张·”·不过片刻,那素炒千张便上来了,米色的千张上撒了把葱花,堪堪出锅,热气腾腾的。
季琢夹了千张送入口中,低声道:“已是戌时·”·季琢用膳时一贯是不言不语的,今日却是难得,沈已墨顿时生了戏弄之心,他一把握住季琢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怜香惜玉地道:“季公子,你莫要害怕,我定然会护你周全。”
眼前的沈已墨语气虽诚恳万分,但嘴角却含着点狭促的笑意,季琢从未怕过甚么纸人,也知沈已墨乃是戏弄于他,若是换作往日,他必定会甩开手去,但眼下他却下意识地纵容沈已墨握着。
对于沈已墨的话语,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良久,才不甚自然地道:“如此,便劳烦沈公子了·”·季琢未曾说过这样的话,沈已墨直觉得受宠若惊,但他却不见好就收,反是以两指挑起季琢的下颌,盯住了季琢的眉眼,作出一副寻欢客的做派,眯眼笑道:“季公子,你生得很好看。”
俩人说话间,什锦咸蛋黄豆腐已上来了,金黄的咸蛋黄、白嫩的豆腐、黄绿色的青豆以及红色的腊肠装在白瓷碗内,颜色煞是好看,香气更是随着袅袅白气扑鼻而来。
沈已墨松开手指,执起调羹,舀了一勺什锦咸蛋黄豆腐羹送入口中,他吃得急了,舌头受了烫,整张脸一瞬间皱在了一处,瞧起来颇为可怜··季琢见状,便要唤小二哥送一杯凉水来,只他还未开口,沈已墨已缓了过来,还极其乖巧地道:“季公子,这什锦蛋黄豆腐羹好吃得紧,你也尝尝罢。”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季琢尽蹙的眉间舒展了去,依言用了一口什锦蛋黄豆腐羹··待俩人将素炒千张与什锦蛋黄豆腐羹用去大半,那土豆炖牛肉都未送上来,沈已墨方要催上一催,突地,一把娇柔稚嫩的声音道:“公子,你瞧瞧我这梅花妆好看么”·沈已墨猛然抬眼望去,只见那纸人坐在一架纸制的马车上,朝他嫣然一笑,而后她轻盈地下了马车来,甚至还伸手抚摸了两下纸马的鬃毛。
那纸马倒也乖顺,不但任由纸人抚摸,还吐出舌头来舔舐纸人的掌心,仿若真是通灵- xing -的活物一般··纸人低首在马耳说了些甚么,那纸马便撒开蹄子,跑远了去。
纸人进了客栈大堂,聘聘婷婷地走到了沈、季俩人面前··她一现身,堂中余下的三个食客便吓得落荒而逃了,其中有一人一面跑一面对着沈、季俩人喊道:“有妖怪,快跑”·沈已墨扫了眼善意的食客,又去瞧纸人,这纸人额上果真化了梅花妆——绯色的金箔纸被剪成梅花形状贴在了纸人惨白的额上。
这梅花妆若是贴在活人身上,纵然不是美人,亦能使得姿容精致上几分,但眼下却落在了一只纸人额上,左右不过是为这纸人又添了些诡异之色罢了··沈已墨思索间,纸人指着那已跑远了的食客,无辜地问道:“他所说的妖怪是我么”·季琢摇首道:“你并非是妖怪。”
纸人之前未仔细瞧过季琢,闻声,盯着季琢瞧了半晌,不住地道:“这位公子,你生得这样好看,穿玄衣却是糟蹋了·”·季琢面容冷峻,生- xing -淡漠,无人敢当着他的面评论他的相貌,除沈已墨外这是第二次得人夸赞。
纸人的夸赞于沈已墨而言甚是受用,他一把揽住季琢的腰身,冲纸人笑道:“我与这位公子可是般配”·“端看两位公子容貌确实是般配得紧······”纸人犹豫着道,“但两位公子皆是男子,男子同男子在一处怕是不合伦理罢。”
沈已墨取了素炒千张送入口中,一面咀嚼着,一面含含糊糊地道:“伦理与我有何干系·”·那纸人看看沈已墨又看看季琢,笑道:“那我便祝两位白首偕老罢。”
话音落地,纸人又想起自己方才的提问还未有人作答,遂又问了一遍:“我这梅花妆好看么”·还未待沈已墨答话,碗盆碎裂之声乍响。
沈已墨循声看去,那小二哥站在庖厨门口,双目瞪得铜铃一般,面上一片惊惧,手中空空如也,他脚下土豆、牛肉与碎瓷片混在了一处,土豆与牛肉已炖烂了,加以佐料,气味甚是诱人。
沈已墨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可惜了·”·第69章 第四劫·第五章·那纸人望了眼那跌落在地的一盘子土豆炖牛肉,良久,她盯着小二哥,撇撇嘴道:“小二哥,你怎地这样不小心”·小二哥被纸人盯得浑身发麻,腿脚瘫软,他方才从庖厨端了牛肉炖土豆出来,一掀开帘子,便见纸人立在沈、季俩人跟前,登时吓得几乎要破了胆去。
他原本以为昨日纸人现身不过是一场意外,现下瞧来却是这客栈被纸人盯上了么·小二哥不敢动弹一分,他裤腿处沾染的被炖得圆润软糯的土豆正混着肉汁一点点往下淌去。
那纸人不紧不缓地向着小二哥走了过去,她的面色本就惨白,面颊的脂粉与额上的梅花妆却甚是艳丽,且脂粉与梅花妆乃是活人用于妆点的,用在一祭奠死人的纸人身上愈发显得其诡异可怖,甚至能隐约闻到从四处而来的尸臭与烧尽的纸钱味似的。
她正咧嘴笑着,白森森的牙齿暴露无遗,仿若下一瞬便要嗜血吃肉··“救命”小二哥欲要拔腿就跑,奈何双腿无力,只得向着沈、季俩人求助。
沈、季俩人闻声,岿然不动,皆安静地用着膳··小二哥绝望地合上了双目,勉强站立的双腿在绝望的击打下,终是软了下来,下一刻便要扑到在圆润软糯的土豆与烂的丝缕分明的牛肉上头。
突地,有一只手扶了他一把,娇嗔道:“小二哥,你莫要害怕,我又不吃人·”·这只手半点温度也无,这把声音稚嫩娇柔··小二哥吓得双目圆睁,不知从何处生出了气力,一把推开纸人,连声道:“你离我远一些,你离我远一些······”·他后退了几步,地面上尽是滑腻的汤汁,他一时不慎,便被这汤汁滑到了去,一屁股重重地跌在了地面上,但因他心中满是惧意,倒是不觉疼。
那纸人却不放过他,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埋怨道:“你推我作甚么可把我弄疼了·”·说罢,那纸人竟俯下身来,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离小二哥的脖颈愈来愈近。
小二哥悲鸣一声,想要站起身来,却被纸人一把按住了双足··他不住地挣扎着,陡地有一把声音道:“姑娘,你吓着他了·”·这把声音柔和动人,于小二哥而言无异于救命的圣音,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沈已墨已然立在了他面前,冲着他伸出手来。
沈已墨穿着一身藕色的衣衫,面上不施粉黛,精致难得,气质出尘,恍若下凡普渡众生的仙人似的··小二哥如同见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手抓住了沈已墨的手,由沈已墨扶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那纸人甩了两下手中纸制的锦帕,委屈地道:“我不过是想为他擦拭裤腿上的汤汁罢了,他这么怕我作甚么”·沈已墨劝慰道:“姑娘你虽生得姿容卓丽,但到底是异类·······”·“异类”纸人满面疑惑地道,“我与他有甚么不同么一样是双目、双耳、一口、一鼻、双手、双足,有何处不同”·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沈已墨暗忖道:这纸人是并未意识到自己已是只纸人,而非凡人,还是觉着纸人与凡人皆是人若是前者,我是揭穿为好,还是按下不表但这纸人的目的尚且不知,不如暂且按下不表罢。
他方定下主意,忽然,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紧接着一把声音道:“小二哥,可否为我沏壶茶来,便要那金坛雀舌罢·”·小二哥张了张口,好容易才从喉间挤出声音来:“许公子,你勿要下来,那纸人······那纸人······”·从楼上下来的正是许初然,半个时辰前,他用完膳,便回房中念书去了,直念得口干舌燥,才下来要壶茶喝。
这客栈年岁已久,木质的阶梯,一踩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因此他虽听到了小二哥的回音,却听得隐隐约约的,是以,他还是下了楼来,双足堪堪踩在地面上,他便扬声道:“小二哥,劳烦你沏一壶金坛雀舌来。”
话音还未落地,他觉察到有一道视线毫不掩饰地打在他面上,像是要将他连皮带骨瞧个分明,他方要直斥那人无礼,一抬眼,却见盯着他的人居然是昨日现过身的那只纸人,那纸人额上较昨日多了梅花妆,真真可笑,又真真可惧。
他尖叫一声:“鬼”也顾不得金坛雀舌了,回过身,抬脚向上跑去··可惜,他不过跨过了十余阶木阶,那纸人已然拦在了他面前。
他前进不得,只得往后退··那纸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道:“我应当是人,你为何说我是鬼”·“你哪里是人”许初然惊声道,“你是鬼是鬼”·许初然退得急了,身子一倾,几乎要滚下木阶去,沈已墨伸手扶了他一把,待他站稳了,方柔声问道:“由她的模样瞧来,她应当是一只祭奠用的纸人,你为何认定她是鬼你可是识得她”·“我如何会识得她”许初然反驳道,“我怎地会识得这样的秽物”·秽物两字才出口,许初然陡地觉着口中生出苦味来,苦得如同吃了一副黄莲一般,他的额头更是青筋尽数暴起,不住地发起疼来。
沈已墨一手覆在许初然额上,一手扣住许初然的手腕,许初然额上的青筋震得厉害,不断地撞击着他的掌心,随着青筋的撞击,许初然面上的神情愈发痛苦,但由其脉象看来,他应当无头疼之疾才是。
沈已墨当下便认定这许初然与纸人必定有干系,不然为何许初然接连两次见纸人都要头疼世间断无这样凑巧之事··那纸人见许初然头疼得厉害,关切地道:“这位公子你还好么”·她说罢,一只手便朝着许初然的额头覆了上去。
许初然因被沈已墨扣着手腕,无法后退,只能勉力偏过头去,躲过纸人薄得透光的手··纸人瞧着自己落了空的手,双目由茫然转作愤怒,索- xing -一把提起许初然的前襟,涂着大红色唇脂的嘴唇同时迅速地动了几下。
而后,偌大的客栈大堂内,烛火全数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季琢就坐在这片黑暗中,望着沈已墨所在的方向,近乎于无声地低喃道:“你小心些·”·他又执起调羹,用了一口什锦咸蛋黄豆腐羹,这豆腐羹已凉透了,滑过口舌,落入胃中,凉得胃都微微打颤起来。
他脑中不住地浮现出之前沈已墨被这豆腐羹烫到的模样,他当时只觉着那模样可怜兮兮的,现下他心底却不知为何对此生出了怜爱之情··他将调羹安稳地放在了桌面上,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
恰是这时,客栈老板娘回来了,见状,大吃一惊,她离开了不过一个余时辰,现下夜色渐深,怎地整个大堂无一点烛火·她惊声问道:“出甚么事了么为何不将蜡烛点上”·一时间,无人回应,她走入黑暗中,取了火折子来点上一根蜡烛,细细看去。
这客栈大堂共计十张桌子,其中三张上头还有些残羹冷炙,庖厨门口有跌落在地的土豆炖牛肉,一张椅子上坐着自己雇佣的小二,一张桌旁立着一住客,木阶上空无一人。
第70章 第四劫·第六章·那纸人涂着大红色唇脂的嘴唇迅速动了几下,登时客栈大堂内的烛火全数熄灭,与此同时,却有一架马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驰而来··纸人提起许初然的前襟,将他丢在马车上,因未掌握好力度,那许初然重重地跌了下去,前额更是磕到了马车里头铺着的地毯上,那地毯亦是由纸所制的,上头画着朱色的祥云纹案,一团富贵喜气。
这马车虽是纸制的,却不知为何坚硬万分,其硬度几近用于制造活人所用的马车的水曲柳,许初然本就头疼得厉害,这一磕便昏死了过去··纸人亦上了马车来,她见许初然昏死,焦急地拍了拍他的面颊,连声道:“你怎地了快醒醒,快醒醒······”·这许初然虽说她是鬼,骂她是秽物,又拒绝她的亲近,但她断无要害许初然之心。
许初然的双颊已被她打得通红,但人却是一动不动,她见状,急得落下泪来,她不过是一只纸人,落下的泪却不知为何与活人无异,簌簌地打- shi -了她的面颊与脖颈··突地,一把柔和的声音道:“你莫要哭,他不过是昏过去了,至多明日便会醒来。”
纸人抬首望去,只见那沈已墨怡然自得地侧坐在拉车的高头大马上,纤巧的双足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夜风打得沈已墨的衣衫猎猎作响,墨色的发丝更是遮住了他大半面容,片刻后,他从藕色的衣袂中伸出形状精致的手来,以指梳理了几下作乱的发丝,又去抚摸马儿柔软的鬃毛,马儿回过首来,扫了沈已墨一眼,到底还是好脾气地任由他抚摸。
夜色渐深,街上无人,马蹄声与车轮滚动之声格外扎耳,由于马车速度极快,纵然有行人听闻声响,亦决计不可能看清半点··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纸人在扎耳的响声中,望着沈已墨迷惑地道:“你跟来作甚么”·沈已墨嘴角原本含着闲适的笑意,闻声,尽数敛去,飞身逼到纸人面前,指了指歪倒在地的许初然,不答反问:“你抓他作甚么”·“我抓他作甚么”纸人目中俱是茫然,喃喃自语道,“我抓他作甚么······”·沈已墨加重语气,质问道:“你抓他作甚么”·“我抓他作甚么”纸人陡地升起怒气来,“我方才不过是想探一探他的额头,他为何要躲”·“你与他是干系”沈已墨盯紧了纸人的双目,见纸人复又茫然起来,步步紧逼地道,“你与他无半点干系,你甚至连他姓名都不知晓,他为何不躲”·纸人嘴唇轻颤,想要辩驳,却辩无可辩,末了,执拗地道:“他须得事事依着我才是。”
沈已墨语气缓和了一些,面色亦柔软了下来,诱哄着问道:“他为何须得事事依着你”·纸人思索半日,无果,毫无底气地道:“我也不知。”
这许初然分明与纸人有干系,为何纸人不知莫非这纸人鬼气太弱,不足以支撑过往的记忆又或者那些记忆并不愉快,被她刻意遗忘了去·无论是何因由,眼下怕是问不出甚么。
沈已墨想通关节,索- xing -在纸人身旁坐了,又抬手掀起窗幔··时近惊蛰,街旁植着的几株垂枝碧桃已开了,一朵朵绽在垂下的枝丫上,花瓣层层叠叠的,衬着青绿的嫩叶,煞是好看,香气更是宜人。
一时间,沈已墨的鼻息尽是被夜风送来的幽香,他闻着花香,又笑吟吟地朝旁的纸人道:“姑娘方才不是问我来作甚么么”·他停顿了下,伸手抚过纸人额上的梅花妆,柔声道:“我自是来回答姑娘的疑问的,姑娘方才问我你这梅花妆好看么······”·纸人双目灼灼地盯着沈已墨,急切地等着他往下说,那沈已墨却无赖地道:“眼下已夜了,可否劳烦姑娘收留我一夜”·纸人为了知晓答案,不住地颔首道:“好,我便收留你一夜。”
沈已墨达到了目的,甚是诚挚地道:“梅花妆极衬姑娘,较之寿阳公主亦不遑多让·”·纸人得了夸赞,喜气盈盈地道:“我亦觉得如此,我昨日回家之后,便求着婆婆帮我贴梅花妆,婆婆怕把我弄丑了去,死活不肯,我求了她好几个时辰,她才不得已应允了。”
纸人说着,轻哼了一声:“若你等一会儿见着了婆婆,定要同她说我这梅花妆是极好看的·”·这纸人想是死时不过豆蔻年华,心思单纯,又爱俏,当真是既可怜又可爱,只不知她是如何死的。
沈已墨思索间,马儿已放下蹄子,“嘶嘶”地叫了两声,紧接着,马车停了下来,随风飘荡的窗幔也安静了下来··马车停稳之后,纸人一把提起许初然下了车去,沈已墨亦随之跟上,而后纸人双唇张合两下,那马儿蹄子一动,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沈已墨本以为纸人的住处应当是祭品铺子抑或是棺材铺子,未料想,入眼的竟是一处极为常见的小院子,小院子被一圈矮矮的篱笆墙围着,篱笆墙里头是一片菜畦,菜畦中间被高低不平的石板路破开,石板路的尽头,便是一间小屋子,小屋子瞧起来破败得厉害,墙面斑驳剥落,上头还爬着一簇一簇的青苔与地锦,青苔与地锦占了墙面尚不知足,还一路蔓延到屋顶的黛色瓦片之上,小屋子的墙角下更是堆着几块碎去的砖瓦。
现下月色黯淡,昏暗不明地落在鲜嫩的青苔与地锦之上,非但未显示出活物勃勃的生机来,反是使得其透出无尽的- yin -森之气,仿若那青苔与地锦下一刻便会缠上活人的脖颈,取人- xing -命,而被它们所侵占的小屋子则如同鬼屋一般,许打开那生着铁锈的门锁,便会有鬼魅魍魉笑着迎上来。
·纸人一手提着昏死的许初然,一手取了钥匙来,回首冲着沈已墨娇柔地笑道:“这位公子,寒舍简陋,你勿要怪罪·”·沈已墨粲然一笑:“是我叨扰姑娘,纵使是一砖片瓦于我亦是足够,哪里会怪罪姑娘。”
话音堪堪落地,只闻得“吱呀”地一声钝响,门便开了··敞开来的门里头,别无他物,赫然是两口棺材·作者有话要说:·地锦就是爬山虎·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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