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无言以对[重生] by 萧泠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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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无言以对[重生] by 萧泠风(上)
甜文天之骄子文案:·某一日,认定的兄弟表示,他一直想要睡他……·林徽末:当初不是说从此以后有酒一起喝,有架一起打,有美一起赏,要做一辈子的好盆友好兄弟吗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杨毓忻:兄弟之论皆出自你之口,而我从未承认过。
林徽末:= =·默默围观的林·原穿书主角·徽真:说好的终极大反派转身一变成了哥夫,而他堂堂主角却走上了裙带关系这条不归路·虽然软饭吃得挺香,但主角的尊严在哪里,在、哪、里·反派:弟弟有什么意见吗·主角:没……·他已无言以对QAQ·阅读指南·1、反派大BOSS重生,CP原著主角他哥,一对一主攻·2、穿书背景·3、前期攻各种撩受,受各种不自觉。
后期攻受互宠,甜度起码五个+·4、修为境界:炼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5、法宝等级:法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杨毓忻 ┃ 配角:林徽末,林徽真 ┃ 其它:重生,穿书,反派BOSS·作品简评:·本是孤注一掷的复仇,转眼却回到了两年之前。
彼时基友未死,他重伤可愈,一切完美,杨毓忻自然开启了手段百出的撩基友生活·只是,基友他弟不知为何视他如洪水猛兽,认为正道出身根正苗红的他其实是魔道尊主,还笃定他不怀好意,所谋甚大。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杨毓忻自己也觉察出某些异样,他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重生·本文行文流畅,人物刻画生动·在穿书的大背景下,剧情高潮迭起,集升级打脸撩基友于一体,可谓是修真文中的小甜饼。
欲知主角感情线如何挑明,重生真相如何,且看后续细细道来··第1章 ·“杨毓忻,你不得好死”·“你屠我江家满门,你会遭到报应的”·秣陵西郊的江家本宅之中,往日里一身仙风道骨被秣陵城上下奉做仙人的江家三长老趴伏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跪坐在地上的男子,满眼的仇恨之下却是掩不住的畏惧。
求仙问道,活得比凡人久了,反而越发畏惧起死亡来··若死到临头的不是他,他还能假惺惺地来一句“天意如刀”,但真落到自己头上,谁不害怕·不久前,他还是把持着江家三分之一资源的长老人物,转头就落到这个境地。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充斥着血色的眼眸倒映着一个跪坐在血泊之中的身影··那是一个容颜极盛的男子··斜飞入鬓的眉,琥珀色的凤眸,浓密微蜷的眼睫微垂,在白皙如玉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 yin -影。
那是世间难得的昳丽,俊美得近乎凌厉·虽然他面上神情寡淡,像是被生生抹去了生气,整个人宛如冰雕雪塑,却越发让人心折·饶是江家模样生得最好的嫡小姐,被称作秣陵第一美人的江月白,也远远逊色于他,不亚于皓月之下的萤火之光。
可这样的存在,在江家的人眼中不亚于洪水猛兽··浙国秣陵城江家,背靠着天璟四家之一的白家,原本还得和林家分庭抗礼,共享秣陵资源·但在两个月前,由于林家子在天海小秘境中勾结魔道中人,残杀同道。
在白家驻浙国的执事长老主持下,彻查此案,进而发现了林家与魔道的牵扯,最终下令处置了林家一门,令江家彻底掌控了秣陵城··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处理了一个林家,没有如愿迎来江家称霸秣陵的日子,反而惹来了这么一位煞神。
天璟大陆修仙问道之风蔚然,小大门派不计其数,正道以一门两宗三派四家为首,魔道以四道两盟为魁··所谓一门两宗三派四家,一门为天华门,两宗为万剑宗和九夷宗,三派为苍雪楼、梵音寺和东海散修盟,四家即杨、顾、莫、白这四大家族。
杨毓忻,便是五年前声明煊赫的四大世家之一杨家的少主·冰系天灵根,十八岁筑基,随后基本一年一个境界,二十二岁的时候便成就金丹,又三年便是金丹后期。
放眼天璟大陆,这样的修炼速度也是独一份··就在世人猜测杨家这位少主人能否在十年之内碎丹成婴的时候,杨毓忻却受了暗算··有魔道中人混入了杨家的太禹仙境,给这位正道天骄下了蚀灵藤。
何谓蚀灵藤·那是在修真界俨然绝了迹的灵藤,是修真界公认的最棘手的至毒之一,连魔修都对它敬而远之·这藤蔓,初始不过拇指长,干巴巴的如一截枯枝。
但只要入了体有了宿主,它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在宿主的体内扎根繁衍·仙修也好,魔修也罢,只要入了体,蚀灵藤先将宿主的真元吸食殆尽,随后是灵根,再之后是鲜血,被这玩意儿缠上了,除了最后化作一具裹着人皮的枯骨以外,再无其他可能。
杨家因为此事上下震动,要知道,杨毓忻是杨家万年以来天赋最为出众之人,族中上下莫不对他寄予厚望·可蚀灵藤却生生毁了这个可能,在他们疯狂地寻找凶手时,他们也想方设法地将这灵藤拔出。
只是,蚀灵藤的特- xing -,纵是族里合体期的老祖也奈何不得··短短三个月,这位杨家少主从金丹中期掉到了心动期·杨家想尽了办法,可对于他体内的蚀灵藤却是束手无策。
自此,杨毓忻销声匿迹,不知多少人提起他为之感慨叹息··此时此刻,他却出现在江家··若不是当年江家三长老曾有幸跟着白家白盛长老见过杨毓忻一面,如此人物令人见之不忘,他哪里会想得到,那位竟离开杨家来到这小小秣陵城。
而传闻中冷情冷- xing -,身边连个活物都不得近身的杨家天骄,怀里竟还抱着一个满身血污,气息已无的死人··林徽末,好一个林徽末·趴伏在地上,双手被冰刃牢牢钉在地上,鲜血直流的江家三长老看着眼前的男子,牙齿都在打战。
甜文天之骄子·三长老不知道杨毓忻怎会认识林家那个小杂-种,还明摆着为他出头,不是说杨毓忻因为蚀灵藤的缘故已经修为尽丧,指不定早已经死在了某处吗如此威压,连掌握秣陵生死的白盛长老都远远不如,哪里像是修为尽丧·修为尽丧的人,能以阵法套在江家本宅之外,杜绝任何一人逃脱,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杀尽江家上下·滑天下之大稽·那样的容貌,那样的修为,堂堂杨家少主却跪坐在地上,垂眸凝视着枕在他膝上的青年。
比起白衣无垢的杨毓忻,枕在他膝上的林家小杂种无疑已凋零成地上的泥··他身上穿着的衣裳破破烂烂,黑红色的鲜血黏在破布与开裂的皮肉上,整整一百三十六道鞭伤,淬着腐骨蚀肉的剧毒,那是三长老的孙儿亲手鞭挞的。
只是,这足以让一位心- xing -坚定的修士疼疯的刑罚却问不出他弟弟林徽真的踪迹··于是,不同于其他被-干脆利落一剑穿心的江家人,他那孙儿被这个杨毓忻打了一千三百六十鞭,哀嚎不止却连自尽也不允,死后连魂魄也不放过,生生被捏成了碎片。
而他呢……·江家三长老颤抖着看着亲昵地缠在他身上的血色藤蔓,他体内的真元就像是泄洪一样,时时刻刻被啃食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从融合期掉到了筑基期。
他整整修行了三百年才有今日的修为啊··江家三长老的眼睛充血··那林徽末是个什么东西,他模样是生得不错,可遍览修真界,他不过中等偏上·一个三灵根,筑基修为,若不是他那弟弟抢走的传承被白家人看中,他早就一掌送他上路了。
不过一个林徽末,不过一个林徽末,凭什么要他们江家全族殉葬·江家三长老看着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的江家,想起被挫骨扬灰连一丝魂魄都没有剩下的孙儿,老泪纵横。
江家满门三百余口,上至老祖,下至刚出生三个月的稚儿,全死了江家上下,还喘气的人,只剩下他··因为……亲手杀死林徽末,将他的魂魄抽出收到追魂幡中,命人炼制追魂索命之法器,想以此找到林徽真的踪迹博得白家一个好的人,是他。
所以,他注定得不到一个痛快··后悔憎恨恐惧愤怒,纷杂的情绪冲击着江家三长老的心境,还有眼睁睁看着修为流失的痛苦,他终于痛哭失声,然后大吼道:“来啊,有本事杀了老夫啊杨毓忻,好一个杨毓忻,枉你是杨家之人,竟是如此滥杀之辈你这个魔道妖人,你会遭到报应啊”·杨毓忻却是理也不理,只垂着眼专注地看着生机已散的人。
他拈着雪色的袍角,一点一点擦拭着林徽末面上的血污··他迟了那么多天,以至于他赶到江家的时候,那些杂碎已然用一张破草席卷着他,差一点就要扔到后山喂狼。
他几乎要认不出这个闭着眼眸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就是林徽末,可他只要看一眼,只一眼,他就明白,这确实是林徽末无疑··杨毓忻的指尖颤了颤,他的手指下,拭去血污,渐渐露出来的,是他熟悉入骨的面庞。
冷心冷情,不染尘垢,上好的修仙苗子,大道可期··这是杨家那位老祖对他的评价··杨毓忻从来知道,他与旁人是不同的··不独因为他是杨家家主之子,既嫡且长,哪怕他生母早亡,身份不显,白家整日巴望着为他父亲生育了一子一女的侧夫人能够被扶正却始终不曾得偿所愿。
对于他而言,父亲的疼爱期盼,庶弟庶妹对他的又嫉又恨,族人对他又敬又怕,还有一些人对他既爱且怨——那些情感对于他却如蒙了一层薄纱一般·他俯视着众生百态,却没有丝毫兴趣沾染分毫。
哪怕他一夕之间从大道可期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无法再进一步的废人,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他崩溃·但从始至终,杨毓忻的心都是冷的··从云端落下,他的心始终不曾体味到失落痛苦。
无法修真,那便不修;活不了多久,那也无妨··杨毓忻活了二十五年,父子亲缘也好,宗族大义也罢,哪怕人人向往的长生大道,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
什么身中剧毒不愿拖累族里,什么修为尽丧不好霸着族里资源,不论别人是怎么想他的离开,事实就是,他想离开了··于是,他孤身一人离开了杨家,乘着凡人的船,一路飘到了秣陵,最后在这里落了脚。
在这里,他遇到了林徽末··何其有幸,他有生之年遇到了林徽末··何其不幸,他想要活下去,去争取和林徽末更多的可能时,江家却生生扼杀了一切的可能。
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再也不能笑盈盈地看着他,扯东扯西,只为了他埋在梅树下的一坛红尘醉··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杨毓忻的手指抚过林徽末的眉眼,一寸一寸,去描摹着不知何时刻进了心底的容颜。
心底是绵延的疼痛,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那样陌生的情感一瞬间就粉碎了他三十年来的平静淡漠,将连剧毒灾厄也无法从云端扯下来的人生生拽入了无法排解的痛苦之中。
啪嗒··细小的水滴落在了林徽末的脸上··杨毓忻有些茫然地扬起头,下雨了吗·天光明媚,万里无云··然而更多滚烫的水滴却滚过了他的脸颊。
杨毓忻抚着眼,无声无息的泪水浸- shi -了他的手指··原来,是他哭了吗·原来,他也会哭··第2章 ·疯狂咒骂着杨毓忻的江家三长老,终于把话头引到了林徽末身上。
“林家那个小杂种,废……”话没说完,杨毓忻就是一拂袖,无形的劲气划开了三长老的颈侧,鲜血喷涌而出·然而,盘绕在他身上的赤色藤蔓反应快极了,它嗖地挡在了鲜血喷涌的方向。
它转动着- jing -叶,尽量使每一滴鲜血都喷到它的身上,被这根血色的藤蔓所吸收··甜文天之骄子·“嗬……嗬……”三长老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大张着,痛苦的呼吸着。
杨毓忻专注地凝视着林徽末的面容,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但他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声音依旧是平缓没有波澜的··他将林徽末散乱的黑发捋到耳后,缓缓道:“你若等着白家的救援,正巧,我也在等着白家人。”
“害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杨毓忻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空茫一片,倒映着无尽的黑暗··南方十国是四家之一白家的势力范围,各国都会派遣一位执事长老来处理各地供奉庶务,而浙国的执事长老名为白盛,乃是一位金丹期修为的修士。
他的资质算不得好,困在金丹中期已有四百多年,实力走起了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偌大浙国最顶尖的修士就是金丹期,而白盛长老背靠白家,掌控着浙国各大世家的命脉。
也正是因为如此,浙国各世家对白盛多有讨好·比如那江家,连身怀玄- yin -之体的嫡女都送给白盛做了侍妾·不过,转头白盛就帮着江家将林家吞了个干净,也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贪得无厌的蠢物,无怪困在金丹期困到大限将至也无法突破·可也正是因为这个蠢物给了江家底气,害了林家满门·杨毓忻纵是将他挫骨扬灰,也挽不回他想要守着的人。
仇报了,林徽末人却不在了,他纵是能够继续追寻长生大道,那又有何意思·杨毓忻抬手掩住眼眸,心底空茫一片··等等·杨毓忻忽然怔住,他不敢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本是有如羊脂白玉的底色,但手掌上每一根血管迸出,错乱有如蛛网的血红之色生生破坏了它原本的完美,只余下骇人的可怖·他猛地撸起袖子,手臂上也是遍布的血线。
体内的真元稀薄得几乎不存在,灵根只剩下星星点点,任谁来看都是真元灵根被蚕食殆尽,已然废人一个··杨毓忻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摆设上,一桌一椅都是那么熟悉,还有那横陈在桌案上的古琴。
神农制式,断纹隐起如虬,漆色璀璨古穆,不正是相伴他二十多年的大圣遗音吗··这把大圣遗音是他早已亡故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只是凡品·杨毓忻不见得平时多珍爱它,但在离开杨家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它。
外人皆道杨家少主道心坚定,心无外物,但事实上,与其说他是道心坚定,不如说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没入了眼,进了心,专注于修道不过是这枯燥无聊岁月的些许调剂··真正将心思放在音律上,是他来到秣陵,认识林徽末之后。
林徽末爱琴,却半点不通音律·无论多好的琴到了他手里都变成了弹棉花似的鬼哭神嚎,大圣遗音自然也没逃出了他的毒手··而在林徽末死去的时候,他亲手震断了七弦。
杨毓忻下了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桌案旁·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拨弄了一下琴弦··“铿”地一声,琴音奇古透润又不失静圆匀清芳,具备了古琴的九种音色,确是大圣遗音无误。
“是幻境……”杨毓忻的神情刹那间有些恍惚··那白盛收到江家的求救传讯后,很快就赶到了江家·白盛的金丹后期是用丹药堆出来的,本事没多少但自视甚高,自以为这浙国足以让他这么一个金丹修士称雄,压根就没将杀上门的杨毓忻放在眼里。
并怀着某种不宣于口的恶意,白盛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反而自己带着家主当初赐予的法宝,独自赶到秣陵··倒是成全了杨毓忻亲手将他剥皮拆骨的心思··只是,连番大战,杨毓忻到底只是一人。
白盛虽然没用,但修为和他相当·他将白盛宰了,但白盛也重伤了他··濒临昏迷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真元的沸腾··一股脑将自己堆回了金丹后期修为,古族遗脉不愧是其仙脉之名,屠了江家一门不费吹灰之力,反而让他的修为晋到金丹后期大圆满。
而与白盛一番生死斗,金丹与元婴之间的瓶颈打破··有人穷极一生也无法突破金丹期的壁障,有人却在一战之后就不得不碎丹成婴··昏过去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天空中灵气翻涌,疯狂地灌入他的身体。
碎丹成婴之时,虽然没有天雷之劫,却有心魔之劫··从来心魔,最擅长窥伺人心底的弱点,令人万劫不复··杨毓忻一脸的漠然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夜幕低垂,星子漫天,似是隆冬时节,地面上是厚厚的积雪,赤-足踩在上面,是沁骨的寒意。
修者散了修为,体质比之普通人都不如,对外在的冷热十分敏感,这是杨毓忻失去修为后的亲身体会··杨毓忻冷静地判断着他身体传递而来的感觉,目光近乎冷酷地打量着小小的院落,试图判断出幻境的结点在哪里。
再完美的幻境也会有薄弱的结点存在,只需要毁掉结点就能够破坏幻境··与小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来自于庭院外喧嚣·鞭炮声,笑语声,街道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清朗而悦耳的男声充满了无奈··“祖宗喂,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杨毓忻的身体一僵。
旋即,他的肩膀被扳住,一张清俊的脸庞凑到他的面前,本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懒洋洋地耷拉着,神情间充满了无奈··杨毓忻怔怔地看着来人,目光错也不错··“啊……”林徽末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十分崩溃地道:“才一杯红尘醉,只才一杯啊,你竟然醉成了这样明明那酒还是阿忻你自己酿的呢。”
嗜酒如命还惯爱泡在酒坛子里一天又一天的他,根本无法理解一杯倒究竟是个怎样的境界··当然,最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人一杯倒之后,耍起酒疯的方式是那么得清丽脱俗与众不同。
天知道林徽末费了多大的劲儿才伺候得人沐了浴,换上里衣··甜文天之骄子·这要是别的酒鬼,这也该老老实实睡觉了吧·偏偏杨毓忻就是不肯躺下来,瞪着一双清清冷冷的凤眸盯着他不放,那样专注露骨的眼神让林徽末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而某人正以着严谨的目光梭巡着,判断着究竟哪块肉香一些··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林徽末不可抑制地麻爪了。
一麻爪,林徽末条件反- she -地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他用他阿娘配的药粉将人放倒了·可人虽然被他顺利地塞进了被子里,林徽末却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
也不怪他如此,虽然他这好友并非修者,但冷下脸的时候可比燎荒山脉里头的妖兽还要来得吓人些·林徽末倒不是真怕他这个人,只担心他一言不合就要对他心肝宝贝下毒手,天知道就为了那两坛子酒他得费多少脑筋跟他斗智斗勇。
于是,林徽末在万分痛苦中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而后一头扎进了厨房之中,煲醒酒汤··看在他醒酒汤的份上,希望某人能放过他这一回··只是,生平第一次进厨房,灶台不会因为他是筑基修士就另眼相看网开一面,本质上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大少爷的林徽末在经历了数次险些将厨房炸上天的危机才堪堪煲好了所谓的醒酒汤。
可汤好了,被他用药放倒的人却不见了··林徽末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以为杨毓忻怒而对红尘醉们下毒手了··结果,在看到杨毓忻一身单薄里衣,赤-足站在雪地之中,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人吹走的模样,林徽末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倒是将一开始的胆战心惊扔到一边去了。
·再给阿忻喝酒,剁手·隔着单薄的衣裳都能感觉到触手的冰凉,林徽末忍不住蹙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阿娘念叨多了,看着如今的杨毓忻,林徽末脱口就念叨起来:“都要冻僵了还傻站在这里,明早病了可怎么办身体骨本就不怎么强健,大冷的天也不知道顾惜自己。”
话是下意识说出了口,连林徽末自己都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小心地瞄了一下杨毓忻的脸色,见他神情似是处在混沌之中才小心地舒了口气·幸好他醉得差不多,连脑子都被烈酒混成了浆糊,不然,他接下来怕是要给他心爱的酒坛子收尸了。
歪头想了想,林徽末好看的桃花眼忽地一亮,浓密的眉睫眨了眨,黑眸中不期然就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来··鉴于杨毓忻比自己高了半头,林徽末微微仰起头·他舔了舔嘴角,用着诱哄的语气满怀期待地道:“阿忻啊,来,跟我说,以后绝对不用红尘醉浇那棵破梅树了。”
上好的佳酿尽往梅树底下浇,他这兄弟就是这么丧心病狂··杨毓忻神情不动,宛如雕塑一般··在林徽末满含期待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白衣黑发,白皙的面容上遍布着如蛛网般的血线,如同一个被砸碎复又粘合起来的瓷偶,多看一眼都觉得瘆人··但在林徽末的眼中却是稀疏平常··傻站了片刻没能得到期待的许诺,林徽末眨了眨眼睛,失望极了。
然而,失望之余,他忽地一拍额头,暗骂自己蠢·打从阿忻一杯下了肚,他就没说过话,光折腾来着·就现在,醉意未散,估计他说什么,阿忻都没明白吧。
失望地抿了下嘴唇,林徽末伸手抱住了杨毓忻的肩背,手上一用力,他直接将人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好歹是筑基修士,不说力扛巨鼎,扛个人不是问题··第3章 ·快步回到了烧着火盆的屋子里,在杨毓忻有些呆愣的目光中,林徽末下手干脆利落,将他身上沁着寒意的里衣一扒,整个人光溜溜地塞进了被子里。
杨毓忻:“”·人刚塞进被子里,林徽末忽然一拍额头,有些懊恼地道:“哎呦,差点忘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煲出来的醒酒汤,说什么也不能浪费了··伸手将杨毓忻用被子裹成蚕蛹后扶起来,林徽末伸手就将桌案上摆着的汤碗端过来,就要扒开他的嘴往里面倒。
诱哄什么的,早在他不得不下迷药的那一刻,他就不放在考虑的范围内··——他选择破罐子破摔··只希望,待得人酒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结果,汤碗没能碰到唇边,只被这难以言表的气味一冲,明明对衣食起居无甚要求的杨毓忻面色倏地一变,一把就将碗往外一推,转身干呕了一下··林徽末:“……不至于吧”·虽然卖相惨了些,但用料都是实打实的,味道虽然冲了点,但绝对是醒酒的良药啊。
林徽末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但看着蜷缩着脸冲着床里面说什么也不看他一眼的杨毓忻,他不禁迟疑了一下,用舌尖小心地舔了一下汤··林徽末猛地哆嗦了一下,手腕一软,汤碗“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但林徽末却顾不得其他,直接奔出门,扶着墙角吐得天昏地暗··他错了,他差点就毒死了自己的好兄弟啊··手软脚软地回到屋子里,林徽末往床上一瞧,唔,阿忻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虽然醒酒汤没有完成它的使命。
沁着雾气的桃花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林徽末犹豫了一下··林家并非传承久远的修真大家,传承至今不过四代·本是武林世家,因他曾祖父得了仙缘,三百岁出头的融合后期修士,佑其子孙才有了今日秣陵四大家之一的煊赫。
只是,在这天璟大陆上,宗门世家有一至七品之分,林家修为最高的修者才融合期,连七品宗门的门槛都没能够摸到,扔在天璟大陆里那是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的小世家,同样的家族不要太多。
林徽末是七房长孙,木火金三系灵根,金粗木细木细,资质在三系灵根中算是中等,悟- xing -却是极高·年二十三岁的筑基修士,虽比不得大宗门世家出来的天之骄子,放眼天璟已经可以说得上年少有为。
甜文天之骄子·林家有七房子孙,长房势大,二房其次,三房与五房抱团,四房与六房抱团,为了争夺族里资源弄得急头白脸,唯有七房是不起眼的小可怜,人丁寥寥,只他们娘仨个。
在林徽末未展现自己的修为天赋前,祭祖都能被忘到脑后··虽然长房二房都有二十岁就筑基的双灵根,但人才这东西,亟待扩张势力的林家总不会嫌少··林徽末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爱酒爱美食的老餮,他其实更向往的是做一个武林侠士,仗剑天涯来着。
虽说五谷杂粮含浊气,修真之人用完后还得花真元将杂质浊气排出,但那种不食不饮恨不能早日辟谷啃灵石当饭的日子,他真心接受不来··可林家不养闲人,而在林家,没个好修为就是大大的闲人。
他父亲早亡,母亲当年受过重伤,运不起真元,还有一个弟弟“嗷嗷待哺”,再怎么想混江湖武林,也得等弟弟筑基··今日是除夕夜,林家已经算不得凡俗人家,这些节日也不太看重。
但今年不同,林家老祖出关,林家上上下下都在忙活,想要在老祖面前好好表现,若得指点一二就受用无比··林徽末- xing -格不羁,若不是为了阿娘弟弟,他早就离家出走去闯荡天下了。
再让他弄些冠冕堂皇的玩意儿,他得疯·好在有阿娘和弟弟打掩护,林徽末直接溜出林家找好兄弟杨毓忻··他记得,打从他认识杨毓忻开始,他一直是一个人,也没听说还有什么亲眷在世。
比起那煎熬一般的除夕宴,他更乐意过来蹭好兄弟的饭··反正,明早祭祖的时候出现就行,其他房的长辈兄弟巴不得他不出席,免得分薄了老祖的目光··这般想着,老祖坐镇除夕的日子都默默缺了席的林徽末就理直气壮起来。
他将外袍一脱,往杨毓忻的床上一躺·虽然兄弟这里有客房,但冷冰冰的客房哪里有这主卧有人气··蹭吃蹭住蹭床不是一次两次,林徽末半点也不嫌弃自己好兄弟正光溜溜地躺在被子里,他伸手将被子扯过来一点,眼一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徽末不知道,当他沉沉睡去的时候,他以为早已睡着的人轻轻睁开眼睛,眼眸中一片清明··杨毓忻抬手,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精致的眉骨到挺直的鼻梁,复至饱满的唇瓣,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咽喉处。
·“心魔幻境……若我心魔缠身,只会是因为你……”杨毓忻缓缓合拢手指·虽然幻境中的境界是他当初根基尽毁的时候,但以着他的手段,杀掉一个筑基修士并不是难事,尤其,这里是针对他心魔而产生的幻境。
或许,只要杀了他,他就能够脱离这个心魔幻境··可是……·杨毓忻手指微颤,他如何下得去手·杨毓忻阖上眼眸,虚虚扣在林徽末喉间的手指移开。
他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俯身,下颌抵在他的发间··空落落的心口仿佛有什么再一次填在里头,熟悉的感觉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落泪··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这样的感觉……真的只是幻境吗·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划过心头··怀里忽然传来不小的力道,杨毓忻睁开眼睛,就见林徽末闭着眼睛扑腾了一下,手上用力将他往床上按。
杨毓忻由他施为,然后就被林徽末当成了人肉垫子,大剌剌地将他的胸口当枕头,睡得相当香甜··杨毓忻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是了,林徽末睡着之后脾气大极了,往往跟他抵足而眠时,睡前再规矩的动作醒来后不是把他当做人肉垫子就是睡姿豪迈,第二天早上自个儿从床上滚下去。
“阿末……”从前遇到这种情况必定嫌弃地将人往床下踹的杨毓忻紧了紧手臂,缓缓阖上了眼睛··梦境之中,往事一幕幕略过心头··平平淡淡的二十五年,枯槁乏味,直到遇到了林徽末才有了不同。
在之前,杨毓忻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怎地会有这般鼓噪的家伙,为了一口酒就能够想出千般理由,脸皮厚极了··杨毓忻不嗜酒,他酿的酒是用来淬剑的·只是如今他再也提不起剑,他转而将酿出来的酒浇在了院子中央的那株梅花树下。
结果,逸散的酒香就引来了名为林徽末的酒鬼,眼巴巴地扒在了他家院子的墙头上··俊朗的青年笑得一脸谄媚讨好,眼巴巴瞅着梅树根部那滩酒渍的模样仿佛带着心碎,而后瞪向他的目光仿佛在抱怨着他暴殄天物。
然后,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话,他利落地下了墙头,嬉皮笑脸地登堂入室了··杨毓忻觉得自己的心境可能出了漏洞,不然,哪怕他的修为跌落筑基期,对付一个还没有筑基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他没有出手··不练剑,不修行,每日弹过两曲后便是长长久久地发呆,若是有个逗趣的,或许他还不至于心生无聊··杨毓忻默许了林徽末的存在··然后再也没能将他从心底赶出去。
七情未动,不代表永远不动··杨毓忻一开始明明只当林徽末是不请自来的恶客,久而久之,当他是可以容忍的相识·在秣陵一住五年,杨毓忻在林徽末筑基成-功的时候掉到了炼气期,再加上蚀灵藤寄居在体内的缘故,他的气息半点也和修真者搭不上边,脸上身上蚀灵藤赤色的脉络越发密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砸碎又粘合的人偶,十足的可怕。
也就是林徽末看了嘻嘻哈哈,半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拍着他的肩膀说“其实你这模样看久了也没什么,之前那张脸实在是太招祸了,男子汉大丈夫,外貌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而后转头就跑去秣陵善功堂接任务,跑到燎荒山脉寻灵草,被一只开光期的熊瞎子拍成了重伤,堪堪捡回一条命,养了个把月才能下地。
林徽末的心思实在是太好懂不过··林徽末想要他活下去··他希望,他这个好友能够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一开始,他或许是被他酿的酒所打动,但后来,他则希望,他能够不那么寂寞。
·甜文天之骄子那是他平生第一次,看着被绷带绑着像个粽子似的林徽末,杨毓忻心生杀意,想要亲手掐死这人,让这世上能乱他心的人再不存在·又想能有一手好医术,抹去他身上不该有的伤痕。
但他更想,活下去··好好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别让他就那么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想要活下去··第4章 ·身体被蚀灵藤寄生,想活下去却是难之又难。
杨毓忻决定去魔域··蚀灵藤虽然差不多已经绝种,但遍览典籍,却能够在其中寻到它曾经出现过的些许踪迹·魔域雪海曾生长着那么一片妖藤,只在数万年前被当时的魔尊一把魔火烧了个干净。
那里会不会有残余的蚀灵藤,杨毓忻不知道·但万物相生相克,或许那里会有蚀灵藤的天敌··他想了两日,最终选择了动身·临行前,他将自己渡过四九天劫时以劫雷炼制出来的护符送给了林徽末。
他亲手炼制的那枚护符是上等宝器,能够抵挡金丹期修士的三次全力攻-击·在秣陵上下修为最高不过融合期的地方而言,护住林徽末实在绰绰有余··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离开浙国取水道,乘飞舟渡悬空海往魔域去的时候,他的护符碎了。
他送予林徽末的护符,碎了··他顾不上其他,急急忙忙地往秣陵赶,结果一至秣陵,他便听说,林家完了·如今的秣陵,在白家的白盛长老支持下,彻底被江家掌握。
而林家上下三百三十二口,皆死在了江家手上··只因为,这一次浙国掌握的那个十年开启一次的小秘境中,林家本家七房林徽真勾结魔道,不仅害死了这一次进入秘境的两个江家人,还害死了白家分家一位少爷,抢了白家少爷的机缘后逃之夭夭。
江家的一面之词,白家长老的言之凿凿,就这么成了林家无从辩解的罪状··江家恨毒了林家,白家分家亦是震怒不已,虽然林家没法将不知所踪的林徽真交出来,但他们毫不迟疑地将林徽真的兄长和寡母交给了江家。
只是,对于江家而言,他们早瞧着和他们分庭抗礼的林家不顺眼,正赶上这个机会,只要了林徽真一家子的命怎么能够··于是,在白盛长老的帮衬下,林家因勾结魔道的罪名被江家清理个干净。
而与林徽真血缘最近的林徽末和林母,被江家以邪法炼其鲜血魂魄,索魂追魄以寻找林徽真的藏身之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心底在意的,甚至因为他想要活下去,可他却已经死去。
那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平生第一次,素来古井无波的心被恨意啃噬,恨不能将江家人挫骨扬灰·也正是因为强烈波动的心境,杨家家主亲手设下的禁制,碎了。
那个禁制是逼不得已所为,它限制了杨毓忻体内真元的流动,也大大减缓了蚀灵藤吸食他真元灵气的速度·当它破碎之后,真元灵根鲜血,再无丝毫阻碍地涌进了蚀灵藤之中,不过呼吸之间,杨毓忻的根基就被蚕食殆尽。
·就在他要被蚀灵藤吸干了的时候,他的身体深处有什么嗡鸣一声,有什么破土而出··杨毓忻昏迷了七日,醒来后,他身上因蚀灵藤脉络而存在的血线消失无踪,而他的手腕上则缠着小指粗细的赤色手环,细细看去,那正是首尾相缠的蚀灵藤。
陌生的记忆与知识浮现,那是源自于半觉醒血脉的传承··蚀灵藤这种东西,对世上绝大部分存在是致命的,但对某一类的存在却是利大于弊··——古族。
古族传承自洪荒太古时代,彼时神魔隐没,仙妖相争,人族则生在夹缝之中·所谓古族,便是仙族与人族的混血,虽夹杂一丝人类血脉,却是天生的仙胎·在天梯被斩断之后,虽然古族的后代子嗣之血脉力量代代削弱,但侥幸能够觉醒一二,便远胜其他人族。
而蚀灵藤,就是古族用来提纯血脉的灵物··蚀灵藤,无论是道修佛修还是魔修,他们的本质都是人类,所以遇到蚀灵藤便是致命·但古族有一丝仙族血脉,蚀灵藤将属于人类的血脉吞食殆尽,达成提纯血脉的目的。
在觉醒的过程中若能够活下来,血脉就会半觉醒,谓之“伪仙胎”··但伪仙胎并非真正的仙胎,虽然修炼的速度比起天灵根资质修真还要快上许多,但这种体质有着致命的弊端。
这也是古族渐渐退出大陆争端,只留下些许传说的原因··可对于那时的杨毓忻而言,血脉的半觉醒无疑是给了他一丝生机,也赋予了他报仇的底气··从金丹期的天之骄子到修为尽丧的普通人,再- yin -错阳差变成了觉醒伪仙胎的古族遗脉,呼吸之间,灵力不断涌入他的身体,如江河入海,源源不断。
他曾经的修炼速度已让人咋舌,如今重修的速度只会更快·更何况,在他血脉半觉醒之际,扎根于体内的妖藤不仅被尽数驱逐,且认他为主··且不说他身为杨家少主,手上纳戒的资源堪比三品宗门的底蕴,单是吞了他当初所有的蚀灵藤,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够让它将吞下去的真元精华再吐出来。
重回金丹期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同归于尽也无妨··可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死··旧日让他贪恋的种种就在眼前,可杨毓忻却是第一次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境。
杨毓忻猛地坐起了身··天亮了··昨晚枕着他睡了一宿的人已经不在了··杨毓忻的面容僵硬极了,他慢慢伸手将枕边的纸张拿起,上面是林徽末龙飞凤舞的大字。
手指慢慢抚过上面熟悉的字迹,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内侧··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因为蚀灵藤的缘故而血线遍布,手腕内侧自然也不例外·然而今日,他却发现,他手腕内侧多了一小片印记。
太乙玄纹··杨毓忻眉头微蹙,手指甫一触及那玄妙的纹路,他的眼前蓦然一黑,当视线复又清晰的时候,他首先看到是张牙舞爪的赤色植物,伞状的花冠,鲜红的针形花瓣向外翻卷,纤长的根须向外延伸着,细微的脉动在根须上起伏,每时每刻,它都会变得更红更艳。
甜文天之骄子·那是蚀灵藤,正无时无刻以他灵力为生的蚀灵藤··这里是他的识海深处··识海紫府是一位修士最要紧的地方,如今被这蚀灵藤占据,可见他此时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但唯有经历过一次的杨毓忻知道,只要他将识海上空那时隐时现的符文封印撕开,让蚀灵藤放开手脚吸尽他的真元,他非但不会死,反而会因此而血脉半觉醒··杨毓忻的目光微凝。
他直直地看向被蚀灵藤根须缠绕在中间的物什,巴掌大小宛如女子惯爱把玩的梳妆镜,边框上刻着太乙玄纹,下端则缀着金色的流苏·从不曾见过此物的杨毓忻心中微惊,心底却有一个名字浮出。
昆仑镜··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昆仑镜··昆仑镜嗡鸣一声,杨毓忻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一震,下一刻他就被赶离了自己的识海··现实世界中,杨毓忻倚靠在床头,他捂着自己的额头,没有吭声,但冷汗顺着额角淌下,紧咬着的唇角依稀泄出几个字来:·“两年前吗。”
“我……竟是回到了两年前·”·修真世家,自与寻常富贵之家不同··秣陵城南是一片绵延看不到尽头的湖泊,林家本宅就建在湖心岛之上。
偌大林家笼罩在薄雾之中,一年之中只有短暂的夏日依稀能够看到湖心岛上的建筑,亭榭回廊,那是秣陵城人人艳羡的神仙府邸··林徽末熟门熟路地抄后门回到了林家,没有惊动一个护卫,但却被一个少年逮了个正着。
“你还知道回来”·拦住林徽末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锦衣华服的少年,不同于林徽末的清朗俊美,少年矮了林徽末一个头,圆脸猫眼,相当可爱的长相,下颌一扬的模样神气极了。
他叉着腰挡在林徽末的面前,目光炯炯··林徽末搔了搔下颌,干笑道:“哎呦,真真,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去学堂当心阿娘削你啊·”·少年,也就是林徽末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林徽真都要气笑了。
十四岁的少年用力地磨牙,咬牙切齿地道:“不许叫小爷真真·还有今天年初一,族里的学堂初三才开始正常授课”·林徽末哈哈一笑,抬手在自家弟弟阻拦不及下狠狠地揉了一把,将少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而后在他愤怒跳脚之前迅速收回手,笑眯眯地道:“啊呀,原来是这样啊,都是大哥的错,没有记清楚~”·林徽真深呼吸,他家大哥不靠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气不气。
世界这么美好,他却如此暴躁··林徽末都要稀罕死自己的弟弟了,明明年纪小小却整日装作大人的模样,然后一逗就破功,跳脚的样子跟奶猫炸毛似的,也不怪阿娘养了一只橘猫,取名叫做榛子。
当然,弟弟虽然有趣,逗过头就不好了··林徽末轻咳一声,抬手行了一礼,动作潇洒,既有世家子特有的矜贵,亦有江湖人的豪爽,总之姿势十分赏心悦目··“昨日家宴,仰仗弟弟的仗义相助,为兄甚是感激。”
“……哼,你知道就好·”林徽真头一撇,而后脚一小步又一小步地蹭到林徽末的身边,先是横了他一眼,做“恨铁不成钢”状,而后伸手拉住自己哥哥的手,竭力扳着的小脸透出的是小小的骄傲,道:“那些人问你在哪儿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你去看阿爹了。”
皱了皱鼻子,林徽真控诉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在我说你不在的时候,他们是松了口气·”·扁了扁嘴,林徽真继续告状:“家宴快结束的时候老祖才出现,大房的林徽元和三房的林徽景得了老祖的青眼,赏了两张符箓,那嘚瑟的样子就像是没见过好东西似的,真让人受不了。”
林徽真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两张上品法器级别的火爆符吗,那种小玩意儿,他以后弄个百十来张专门放来听响··第5章 ·林徽末本是挑着嘴角听自家弟弟絮叨,可听着听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阿真·”林徽末脚步微顿,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林徽真瞪圆了眼睛仰头看向林徽末,“哥,你终于意识到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偷溜,留下弟弟我和阿娘在那么乏味的家宴熬时间是多么不义气的事情了”·林徽末叹了口气,又伸出罪恶的手掌揉乱了林徽真刚刚扒拉好的头发,“三天后我准备去善功堂接个任务,阿娘你就多费点心。”
“又去接任务”林徽真皱眉,一脸的不赞成,道:“哥,你才筑基不久,应该好好稳固一下修为境界·善功堂需要筑基修士的任务未必稳妥,有人假报任务等级,还是到开光期的时候再接筑基期任务安全一些。”
“善功堂的任务不稳妥”林徽末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弟弟,忍不住道:“我说阿真啊,你这……嗯,妄想被害症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什么妄想被害症,是被害妄想症”林徽真鼓着脸,嘟囔着道:“反正听小爷的没错·不就是两张符箓吗,我又不稀罕,你别想着做任务赚灵石买符箓什么的。”
林徽真将将胸膛拍得啪啪响,“这里可是未来的符箓大宗师,想要什么符箓,小爷自己画”·横了一眼自家兄长,林徽真哼道:“小爷知道咱们家处境不好,既不能示弱也不能拔尖,等以后的,咱不差这几年。”
林徽末有些怔然地看着矮了他一头却已然初露风姿的弟弟,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眸,温声道:“好,听阿真的·”·林徽真翻了个白眼,“要真听我的,哥,你跟阿娘说说,给那只蠢猫改个名字,叫什么榛子,明明栗子也很不错啊。”
“这个嘛……”·“……哥·”林徽真忽然站住了脚步,他拽着林徽末的衣角,抿了抿嘴唇,道:“老祖在宴上说,两年后天海小秘境会开启,林家届时每房出一人进入小秘境中历练。”
甜文天之骄子·“这很好啊·”林徽末眨了眨眼睛,道:“七房的人选不必说,阿真你去就好·”·天璟的秘境分有天地玄黄四个品阶,每隔十年开启一次的天海小秘境为黄阶中品,里面出没的妖兽从炼气期到融合期不等,据说秘境深处还有金丹修士的传承,只是无人确定。
每次进入天海小秘境的人选有着修为限制,仅能够开光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被各大家族门派视作培养年轻一辈修士的场所··黄阶中品的小秘境,门阀大族看不上眼,但像林家这样的小家族却很重视。
未免族内倾轧,天海小秘境一向是七房各出一人,修为在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每人身上都会佩戴求救符箓,再有两名开光期的长老负责带队,确保族内弟子的安全··十年前天海小秘境开启的时候,林徽末才十三岁,炼气五层,这么微末的修为他也去了一趟天海小秘境,只在外围活动,真正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心难测。
好在那时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他都不惹眼,谨慎又谨慎,别家基本没有将主意打到他身上的··他在外围溜溜达达,摘了不少别人看不上眼的灵草,还挖空心思宰掉一头炼气大圆满的妖兽,储物袋装得满满当当,也算是不虚此行。
想到这里,林徽末若有所思,他就这么一个弟弟,回头他还是得去善功堂做几个任务,买几个护符法宝什么的··林徽真看了他哥一眼,抿了抿唇··说真的,他真的不想去。
倒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危,毕竟,他叫林徽真,是大写的主角,还不至于在一个连副本都算不上的小秘境就折了·可问题是,这一次的天海小秘境是主角家破人亡的导火索,林徽真不是为了所谓修真机缘就六亲不认冷酷无情的人,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家,他有母亲,有哥哥,别说他们如今之间的血缘关系做不得假。
便不是真正的亲人,自小生活在红旗下的好少年也不能坐视因自己的缘故导致林家家破人亡··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林徽真忍不住叹了口气··穿越也就罢了,可为什么是《仙道至尊》呢为什么不能是一本甜蜜青春校园小说,非得是这么一个高危世界呢哪怕他是主角,掰着手指头算一算他这一路上将会遇到什么危险,九死一生,林徽真悲伤的眼泪都要逆流成河了。
没有错这部在晋江文学网上堪称神作的仙侠小说,走的是前期虐主后期才开始苏爽的路子,想到虐主期间的经历,林徽真不寒而栗··最最令他心惊胆战的是,这部小说还在连、载、中·据作者说,还有十章才能够完结。
林徽真:qaq·明明前一天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这本《仙道至尊》还是他家母上大人拉他入的坑,并在他家母上大人的命令下敲了将近一万字的评,重点抒发了对反派大boss怜惜之情。
结果睡了一晚,一睁眼,他从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刚出生的婴儿··待得这辈子的爹娘给他取了名字,呵呵,竟然叫“林徽真”,再联想道穿越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林徽真有如五雷轰顶,分分钟外焦里嫩。
也不知是不是见鬼的穿越福利,这本小说的内容他可谓是熟记在心·但世界不是小说,作者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很多地方会自动补全,林徽真根本没有把握像是主角那样混得风生水起,到哪里都有机缘法宝,去哪儿都有美女大献殷勤。
……真是够了··林徽真咬着嘴角,内心是抓狂的··《仙道至尊》开篇之时,主角林徽真隐姓埋名,拜入正道巨擘天华门,年二十五岁,火系天灵根,开光后期修为。
而他之前的经历也有一笔提过,即在十六岁的时候,他在天海小秘境中历练,与一个白姓少年同时被摄入了一方试炼之地,结果他得了秘境主人的传承,那个白姓少年怒而偷袭他,结果被他得到的传承宝物自动反击,挂掉了。
这就捅了马蜂窝··因为那个少年姓白,一门两宗三派四家之一的白家人,虽然只是白家分家的人,但却是分家悉心培养多年,以期能够进入本家的分家少爷。
培养了多年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天海小秘境,白家分家能不抓狂吗··正逢天海小秘境中有魔修混入,趁乱杀了不少人,总之乱七八糟的一堆,林徽真又被扣上了勾结魔修的帽子。
当时主角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与他灵魂绑定的仙府将人摄到里头养伤,等出来之后已经是半年之后··出来之后,流言漫天··总结来说,就是林徽真勾结魔道妖人,得了某个宝物却临时反悔。
魔道妖人怒而对林家出手,不仅灭了林家满门,就连与林家有姻亲关系的江家都没有放过,两家就这么一起死光光了··话说,主角在天海小秘境中得到的这个传承相当不凡,一套地阶中品功法,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座绑定灵魂的仙府。
地阶功法能够随着修炼加深而提高品阶,文房四宝的笔墨纸砚是半仙器,仙府外表有千般变化之术,可化作纳戒,也可化为砂砾微尘·主角能够数次死里逃生大难不死,这次的传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等到中后期主角大发神威的时候,他从一位魔道尊者口中得知,那什么金丹修士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金丹期,那是一位渡劫失败转而修成散仙的符尊留下的传承,套着金丹修士传承的壳子,内里是渡劫期大能的传承。
林徽真之所以能得了符尊的传承,是因为他是灵墨之体,是天生符修的苗子·林徽真说自己是未来的符箓大师那绝不是吹嘘,哪怕他没有符尊的那套传承,只要他肯钻研符箓之道,日后在此道的成就也绝不会小的。
这些本是主角第一个,也是最粗的金手指,但一想到坑爹的后果,林徽真敬谢不敏··金手指虽好,但若是要拿他一家人的- xing -命来换,那还是免了吧··林徽真叹了口气,估计他是史上最没出息的主角了吧。
要不是贸然舍弃天海小秘境的名额反而惹人疑窦,且若他不去,他大哥就该去了·那么一滩有世家魔修掺和的浑水,他家“天真”的大哥还是避着点吧。
林徽真咬了咬牙,暗下决心··不就是个小秘境吗,去就去大不了他绕着机缘走,再怎么,那个传承也不能上杆子往他身上凑吧·甜文天之骄子·林徽真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为了躲金手指,他也是拼了。
所谓祭祖,也不过是个流程··林徽末和林徽真两兄弟站在末尾,鉴于林家七房的男丁满打满算就他们兄弟两人,连个能撑场面的男- xing -长辈也没有,他们一路就这么透明下来。
林家子嗣丰茂,这些年因为族长的积极发展,和不少修真世家结下了姻亲,尤其是长房主母,她便是白家分家的一位庶女·虽然是庶女,她在林家的地位也是极为超然的,连族长都要敬她三分,连带着她膝下的几位林家子也颇受重视。
而林家七房就是长年被忽视的一脉,因为七房的主母,既不是修真世家的小姐,也不是人间的世家大族,就一个有着微末修为的散修,半点也不符合林家择媳的条件·为了能让她入门,林徽末的父亲可谓是使尽办法,最终才让族长松口,在林徽末六岁检查出灵根后,族里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只是在他父亲死后,孤儿寡母,虽不至于欺侮,但无视是必然的··林母是不争不抢的- xing -子,林徽末生- xing -豁达,而林徽真揣着原著剧情并不在意主角发迹前的小挫折,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与林家其他房叔伯兄弟还算是相安无事。
只是提携就不用想了··祭祖完毕后,林徽末和林徽真回到了漪澜院中··由于林家外绘制着巨大的阵法缘故,林家本宅内四季如春,哪怕秣陵大雪封城,林家始终温暖如春。
漪澜院中,桂树下的石桌旁,一个穿着深蓝色衣裳的中年美妇坐在那里,膝盖上卧着一只橘色的胖猫·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橘猫的脊背,让那只体重严重超标的肥猫眯起了眼睛,露出十分享受的模样。
第6章 ·“娘·”·林徽末和林徽真走到林母面前,行礼··“末儿,真儿,到为娘这里来·”林母看着自己两个如同芝兰玉树的儿子,越看越是欢喜,·橘猫榛子甩了甩尾巴,瞄了一声,然后从林母的膝上跳下来。
别看榛子体重超标,但动作却是十分轻盈·它踩着猫步走到林徽末的脚边,圆圆的脑袋就往林徽末的小腿上蹭,一面蹭,一面缠缠绵绵地喵喵叫着··林徽末:“……”·林徽真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来,他伸手就拎起橘猫后颈的皮毛,假惺惺地冲林母道:“阿娘,您瞧这只死猫,总是觊觎哥哥的美色……我看阉了算了。”
“喵嗷”橘猫显然十分通人- xing -,林徽真这么不怀好意地一说,它圆溜溜的橙黄色-猫眼中顿时就流露出惊恐来·它开始奋力地蹬着腿,可怜兮兮地冲着林母叫。
“你这孩子,别吓到为娘的榛子·”林母假意嗔了林徽真一眼,冲橘猫伸出手·林徽真一松手,橘猫猛地扑进了林母的怀里,圆圆的脑袋直接扎在了林母的怀里,还喵喵地叫个不停。
林母揉了揉橘猫的脑袋··她养着的这只橘猫,和她是一个- xing -子,最爱欣赏美色·他这大儿子长得确实好,净挑着她和夫君的优点长,遍寻林家也找不出一个比得上她大儿子的。
小儿子年纪还小,五官更肖似她的夫君,日后也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俊俏儿郎,放出去不知得有多少姑娘瞧了怦然心动··而且,她这两个儿子都是有灵根的,一个三灵根一个双灵根,在这浙国算得上不错的资质。
但对于一个当娘亲的而言,修真长生大道虽好,普普通通的百年也不错,她从不在这些事情上对儿子们有所要求,只除了……·“末儿,你年纪也不小了。”
林徽末暗叫糟糕,打从他十八岁起,他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他阿娘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本想着安安静静地装小透明混过去,但显然,他阿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但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句的问话竟然变了·“昨晚你出去见的朋友,如今可好”·啥·林母执起绢帕擦了擦眼角,幽幽道:“阿娘就是听说大过年的,你那朋友似是孤身一人。
你也知道,阿娘年纪大了,总想着咱们家能够热闹几分·若是你那朋友不嫌弃,不妨来咱们漪澜院中小住几日·”·林徽末眨了眨眼睛,慢慢道:“这样啊……不过我先问问阿忻。”
·林母擦拭眼角的动作一顿,阿馨,没错了,一定是个姑娘看大儿子这么亲昵的态度,大年夜也要出门跟她一起过,想来他们感情一定不错。
除夕夜上门,怕是这姑娘家里没有旁人了·虽说当娘的总想着给儿子挑个四角俱全的好姑娘,但感情之事不应以家世论之,她和死去的夫君都不是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人,只要姑娘好,儿子喜欢,这比什么都强。
鉴于她儿子是个不开窍的,她这个当娘的说什么也要帮上一帮··“是啊是啊·”林徽真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大哥的朋友我也很好奇啊。”
他着重咬着“朋友”二字,笑得像是偷油的老鼠··“我不确定阿忻会不会来……”想起了自己无数次被杨毓忻怼下床的情景,昨晚用药放倒某人的那一幕,还有今早醒来发现自己堂而皇之地趴在人家胸膛上睡了一晚,口水淌了一片,心虚的林徽末快快地给擦干净后就装没事儿人溜了,可他真是半点也不敢想象若是杨毓忻发现蛛丝马迹时的脸色。
虽然他都筑基了,可一对上尚且凡人的好友,他仍是不觉气短三分··林徽末搔了搔下颌,强自镇定地道:“这两天,嗯,这两天他还有事·”他现在去找人岂不就是撞了枪口,若被翻旧账,他还能得了好·林徽末认真地点头道:“过两日……过两日儿子再去请他过来做客。”
林母满意地笑了··所谓的过两日,一拖就是九天··若说这世上,谁对林徽末最了解,他娘算是其中之一··忍了几日迟迟不见林徽末去请人,提一句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别说林母了,就是林徽真都瞧出他哥不对劲了。
甜文天之骄子·大年初九,林母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就求一朵他儿子的桃花,并心心念念快结个果怎么就这么难不趁着儿子修为不高的时候抱个孙子,等大儿子在修者的路上越走越远,那孙子岂不也是越来越没指望了。
要知道,越是修为高深的修者,子嗣繁衍越是艰难··林母坐在院子里直拍石桌,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愤怒地道:“林徽末,你给为娘滚过来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怎么人家姑娘了”要不她一提“阿馨”的时候,她儿子怎么一脸的心虚。
林母越想越火大,就连一向爱腻在她身上的橘猫榛子都默默地躲在石凳底下,一双极通人- xing -的橙黄色-猫眼无比同情地看着大主人··“怎么、怎么人家姑娘”林徽末傻傻地看着自家亲娘,“阿娘,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什么姑娘啊。”
林母磨牙,装傻,还装傻·林母怒火熊熊,高声道:“要不是你怎么人家姑娘了,怎么不肯请人过来做客”·一提做客,林徽末才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禁开口解释道:“阿娘,阿忻他不是……”姑娘。
话没能说完,漪澜院外传来林家家仆的声音··“末少爷,门外有一位杨公子求见·”·“杨公子”林徽末一愣,旋即惊恐。
艾玛,阿忻这是找上门来算账了吗··不过……·瞄了一眼直拍桌子的林母,林徽末打了个冷战,立刻道:“阿忻过来了,我去迎他·”说完,不待林母说话就一溜烟地跑出院子。
“阿忻过来了”林母微愣,很快就意识到她念叨了许久的“姑娘”上门了·她先是一怒——“混小子,一点也不主动,不知道去接人家姑娘过来,半点他爹的风采都没有学到”——而后是担忧,站起身往屋里走。
“见面礼得备好了,做儿子的不争气,当娘的只能多费些心思了·”·林徽末一口气冲出了漪澜院,然后磨磨蹭蹭地往湖心岛码头走去··嘤,他才没有忐忑呢。
整个林家都笼罩在阵法之中,林家本宅内并没有四季之分·但出了阵法,深冬的寒意就扑面而来·天空之上,云是铁灰色的,暗沉沉地,太阳只是一个略显模糊的轮廓。
鹅毛似的大雪飘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林家的本宅外的环形湖泊中··林徽末随意地撩了一下略长的额发,抬眼就向台阶外看去··林家本宅建在湖心岛上,四面环水,筑基期以上的修者能够涉水而行,但林家还有很多普通人的存在。
他们则需撑船来到湖心岛外的码头外,凭林家信物得以入内··仗着修真者的好眼力,林徽末一眼就看到立在码头上的身影··只一打眼,林徽末就确定了来人确实是杨毓忻,哪怕他此刻正撑着一只白底绘墨梅的油纸伞,脸被油纸伞遮得严严实实。
心底那么一点心虚顿时就不翼而飞,林徽末眉一扬,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盈满了喜悦·他大步向码头的方向走去,笑嘻嘻地道:“呦,阿忻,终于舍得离开你那……”·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油纸伞微微上移些许,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宛如羊脂白玉的手·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骨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哪怕林徽末这个从不会注意男人手的人都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感慨,不愧是弹琴的手,跟他这个糙汉子就是不一样。
而当他看清油纸伞下的面容时,林徽末“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呆住了··半遮半掩下,缓缓露出来的是世间难寻的极盛昳丽·那是俊美得极具侵略- xing -的容颜,林徽末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能与之相媲美的相貌。
“秋水为神玉为骨”用来形容男子本不恰当,但林徽末此刻却想不出其他能够形容眼前之人的诗句来··林徽末不禁后退了一步,他的内心在呻-吟——他兄弟长成这样,日后哪个姑娘愿意待在他身边找虐啊。
别说姑娘了,就是他看多了,他都担心日后的媳妇不好找··日日用这样的长相洗眼睛,从今以后还有什么模样的人能够入了眼啊喂··就像他之前说的,杨毓忻长成这样简直就是造孽。
好在林徽末并不是看重容貌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杨毓忻被蚀灵藤缠身,容貌毁得旁人都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时候成了至交好友·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杨毓忻亲手酿的酒功-劳不小。
林徽末恍神只是一瞬,下一刻就被其他东西占据了注意力··林徽末眉头紧皱地走过去,低声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原本的杨毓忻,眼睛是黑色的,黝黑的颜色比一般人的眼瞳颜色还要来得深邃。
但眼前站在他面前的杨毓忻,原本黑色的眼瞳却变成了琥珀色,极为瑰丽的色泽·想起之前杨毓忻的身体状况,林徽末不免有些担忧··“放心·”杨毓忻凝视着眼前的青年,手中的油纸伞向林徽末倾斜过去,又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雪,缓声道:“这是祛毒的后遗症,并不碍事。”
“比起这微不足道的小事·”杨毓忻眼睫微垂,语调幽幽,“在下更想知道,林少多日不曾登门,莫不是忘了杨某这个朋友”·明明自己需要七天的时间闭关觉醒血脉,将被蚀灵藤吞噬的真元再度化为己用,即使林徽末过去找他也不过是扑了个空。
但出关后发现某人一次也没有来,杨毓忻立刻开始“兴师问罪”·哪怕他自己其实门清儿,林徽末不登门其实是心虚气短,十有八-九是因为除夕夜当晚糊了他一脸的迷药和淌了他一胸膛的口水。
林徽末的身体一僵,干巴巴地笑道:“阿忻,这个我可以解释……”·杨毓忻略一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林少侠请·”·林徽末:“…………”兄弟你别这样,太瘆人了。
甜文天之骄子·第7章 ·林徽末抬手抹了一把脸,吞吞吐吐地道:“这个……阿忻,你得保证,绝不对院子里头埋着的那五坛红尘醉和三坛梅子酒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只要不对他心爱的酒做什么,无论多大的风雨他都能够扛下来··杨毓忻没有说话,只用着那双琥珀色的凤眸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蓦地一笑。
杨毓忻的气质清冷淡漠,素来神情寡淡,不苟言笑·如今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哪怕弧度不过是随意的一勾,出现在这张极盛的容颜上是说不出的动人心魄,恍若春风拂面,再冷的寒冰也能够在一夕之间融化。
林徽末直面这样的笑容,难免又愣了愣·然后,他就听到好友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道:“难道是因为你放倒了我的那把药粉”·林徽末僵住。
“还是差点毒死我的那碗醒酒汤”·林徽末:“……喂……”·“总不会是我那日早起胸口那滩- shi -漉漉的……”·“不可能”林徽末好悬没蹦起来,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生生瞪成了圆溜溜的猫眼,不敢置信地道:“我明明已经擦干……咳。”
杨毓忻相当淡定地道:“在你起床之前,我醒了一回·只是看你睡得香,虽然那滩口水……”杨毓忻顿了一下,“我只是怕你尴尬而已。”
杨毓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林徽末的脸涨得通红,耳垂红得滴血·他简直不敢直视眼前俊美出尘的好友,扭头望天,干巴巴的声音满含幽怨,“既然知道我会尴尬,你怎么还是说出来了”·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就这样翻篇不好吗·杨毓忻:不好。
杨毓忻唇角的笑意加深,原本有如冰雕雪塑的人仿佛一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他凝视着林徽末晕红的颈项和耳廓,在林徽末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渐深,轻轻咬了咬牙,要不是怕吓跑了他,他真想现在就凑过去,咬住他漂亮的颈侧。
不行,还不到时候··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嗤笑··杨毓忻微微垂眼,缓声道:“大概是因为,瞧着你尴尬的模样更有趣吧·”·林徽末的嘴角抽了抽——这么对待他,你会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朋友的。
满含怨念地看了杨毓忻一眼,林徽末手一引,“请吧,杨公子·”·杨毓忻颔首,撑着伞走进了林家的本宅中··以阵法相隔,林家本宅内外无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杨毓忻收起伞,随意扫了一眼林家本宅的布局,而后就将目光专注在身旁的林徽末身上··林家虽然是修真世家,但根基太浅,本宅的摆设奢华有余,灵气不足,看上去虽然繁花锦簇,却不过是人间富贵人家的华丽,比起杨家太禹仙境中几乎凝成液体的灵气相比相差太远。
林家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养出了一个林徽末··只是,如何将他拥入怀中,就是一个值得思考,有些严峻的问题了··杨毓忻心知肚明,他这张脸虽然还看的过眼,修为也还不错,但修真之人,皮相不过尔尔,元婴修为还不够强大。
他酿的酒虽然不错,但不过小道而已,比起东城尹家人就差得远了··东城尹家,一个依附于杨家的三品世家,以食入道·听说尹家的老祖曾经是皇宫的御厨,机缘巧合入了道。
于是,这家人所修之道皆和厨艺有关·虽说修行之人多辟谷,不重口腹之欲,但若是有人做出来的东西于他们修为有益呢·不提尹家五花八门能够增进修为的菜肴,单是尹家历代相传能够增进修者心境修为的黄粱灵酒就使这个家族备受推崇。
比起尹家的黄粱灵酒,他酿出来的酒最多够甘冽,于修为无甚益处··杨毓忻皱了皱眉,单凭酒,不足以绑住林徽末··【你想得太多了·】脑海中传来一个充满了倨傲嘲讽意味的嗓音,男女莫辨,【就你这张死人脸,谁看得上。
】·杨毓忻眼眸一暗··【那个林徽末倒是生得不错,腰细腿长,虽然睡姿差了些,可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闭嘴】杨毓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眼眸微阖,神识潜入识海之中。
他识海所呈现出现了的是一片冰天雪地,半空中悬浮着一面勾勒着太乙玄纹的金边铜镜··杨毓忻冷冷地盯着那面传说中的神器,无数冰棱拔地而起,直刺昆仑镜,大有要将镜子穿个透心凉的气势。
然而,冰棱尚未触及到镜面,只见昆仑镜嗡鸣一声,那些冰棱就一寸寸化为齑粉··杨毓忻闷哼一声,嘴角淌下一道鲜血来··【啧啧,好大的火气·】昆仑镜上冒出氤氲的白雾来,一个穿着红底金纹长袍的身影若隐若现,五官朦朦胧胧,却是一身显贵之气。
杨毓忻的眼中浮现出真切的厌恶之色来··【虽然本座很不满如今的现状,可没有办法,谁叫本座就是这般不幸地与你结了契·】大剌剌坐在昆仑镜上,男人黑发蜿蜒至地面,红色的袍袖挽至手肘。
他单手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接着道,【有本座降尊纡贵地做你的本命法宝,要心怀感激·不要动不动就对本座动手动脚,简直放肆·】·【呵……】杨毓忻怒极反笑,他活这么大,除了害死了林徽末的江家人和那个白家长老以外,他从未有这般厌恶一个人,好吧,是神器。
哪怕是当初给他下了蚀灵藤的魔道妖人都没让杨毓忻分给他太多的厌憎情绪,可见杨毓忻如今是多么讨厌这个据说是昆仑镜器灵的存在··他之前不是没有本命法宝的。
那是一个由曜水金精炼制出来的剑胚,金中带水,适合水冰灵根的剑修·杨毓忻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剑修,但剑乃百兵之首,是法宝中威力最大的一类武器·哪怕不是以己身为鞘,以人养剑的剑修,修真界中选择以剑为武器的法修就占了七八成。
甜文天之骄子·严格地说,杨毓忻是以剑为武器的修士··只可惜,再好的剑胚也抵不过蚀灵藤的侵蚀·不过一年的时间,他那已然达到了上品宝器的剑胚就被蚀灵藤吞噬殆尽,而紫府识海也因本命法宝损毁而塌了一半,被蚀灵藤所占据。
杨毓忻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何会回到两年前,但能够回到林徽末还活着的时候,他自是欣悦·可这昆仑镜是从何而来,他却一无所知·尤其以他如今的修为,驱动神器昆仑镜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它竟和他结契,成了他的本命法宝。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若是本命法宝是个不服管的,那馅饼里头无疑是夹着剧-毒··最令杨毓忻难以接受的是,他这如今以成为本命法宝的昆仑镜,里头竟然还有一个器灵。
在他血脉半觉醒后,杨毓忻将蚀灵藤吞噬的真元重新取回就一举突破了元婴期·这本是一件喜事,不及而立之年就突破元婴期的修者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只要放出风声,不知有多少宗门为他抢破头。
可万万没有想到,随着他修为的恢复,昆仑镜里头沉眠着器灵也醒了··杨毓忻本是个寡淡的- xing -子,这么多年以来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个林徽末·可以说,本命法宝存在器灵此事哪怕再不符合常理,只要这个器灵不没事总拿林徽末说事,它纵是在识海里头闹翻了天,他眼皮子也不会动一下。
可偏偏这个器灵仿佛知晓他心底唯一的柔软处,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他,肆意引爆他的火气··杨毓忻- xing -子虽然淡,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要不然,在林徽末遇害之后,明明他能够多用一些时日将自己的修为提得更高些,或是回到杨家,以着杨家的势力和他的地位,哪怕他不拿出任何理由,就是要江家万劫不复,江家人绝活不过第二天。
而不是一恢复修为就冲去了江家屠门,不管不顾地与白盛对上··杨毓忻怒极反笑,冷声道:【要是阁下看不上杨某的小庙,不妨斩断你我之间的契约,纵杨某会因此重伤,亦绝无二话】·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杨毓忻委屈自己——林徽末除外——哪怕以神器昆仑镜为本命法宝有千好万好,但冲着他总是编排林徽末,他就半点也容不得它的存在。
本命法宝绑定不易,一旦损坏或是斩断与宿主之间的联系,宿主的识海就会受到重创,就像当初因蚀灵藤吞了他的剑胚而塌了一半的紫府识海··毁掉的紫府识海非三品仙草蕴魂草不可医治。
若不是杨毓忻是半血古族,借血脉半觉醒而提炼了血脉,识海才得以修复··杨毓忻不惧强行切断与本命法宝的契约而引起的识海重创,比起识海中存着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弑主的本命法宝,他宁愿一拼。
再者说,根据他所传承的记忆,古族为了完善自己的体质,不惮以天火地水锤炼肉身,更有甚者,连自毁根基之事都有,只为破而后立··古族体质,常人无法企及,焉知古族为了完善体质,所行之事出乎常人想象。
拜蚀灵藤所赐,杨毓忻如今也算是破而后立··第8章 ·真元,蚀灵藤吞了又吐回来,锤炼两番反而更加精纯·原本的本命法宝,曜水金精的剑胚算是彻底毁了,但里头积攒的灵气借由蚀灵藤反补回来,助杨毓忻突破至元婴。
曾经的天品冰系异灵根虽然没有长回来,但伪仙胎虽然有个“伪”字,但仙胎毕竟不同于人身,这具身体没有灵根却胜过天下任何的极品灵根·对灵气的要求反而不拘于属- xing -,修炼的速度更快了,反而需他时时压制。
于杨毓忻而言,昆仑镜对他从不是必需品,如果能够将它从识海中扔出去,纵是因此受到重创,杨毓忻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偏偏这个昆仑镜器灵不知在想什么,明明他们两看两相厌,那个器灵就是不松口。
而且,他虽然是灵体之身,毕竟是上古神器之灵,修为竟稳稳地压着杨毓忻,令他在这段契约之中,占不到丝毫的主动权··杨毓忻:那是他拼着自伤也想要舍弃的玩意儿,偏偏就是甩不掉·【别介啊。
】盘腿坐在昆仑镜上的虚影懒洋洋地道,【虽然本座是真的看不上你这破庙,但贼船上都上了,本座这般专情的器灵,断没有中途换船的可能·本座最多辛苦些,将你培养成还算看得上眼的小船好了。
】·末了,他不忘加上一句:【不必感激本座·】·面对昆仑镜器灵的厚颜无耻,杨毓忻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说一个字,甩袖就脱离了识海··………………·识海之中片刻的交锋,现实世界中不过须臾。
杨毓忻睁开眼睛,他抬手抹去唇边的鲜血,琥珀色的凤眸中是一片森冷杀意··事关本命法宝的麻烦果然棘手,杨毓忻修行至今,所取得的成就抵过常人千年的苦修,却是从未听说过,本命法宝竟能够保留着器灵。
作为修者修行大道上的第一法宝,本命法宝与修者识海相连,一向是人养法宝,法宝养人,两者心神合一··可若是本该与宿主心神合一的法宝里头有个桀骜不驯的器灵呢·别说心神合一,若不是本命法宝与宿主的契约对那个器灵有一二牵制,杨毓忻都得防着昆仑镜里头的器灵夺舍他的身体。
杨毓忻忍不住眉头紧锁,上辈子他修为恢复的时候,可没见到识海里头有昆仑镜··所以,这昆仑镜,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今各大一品世家,有仙器一二便是顶级门阀,神器早已成了传说中的存在,更何况,昆仑镜还是自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
杨毓忻刚拭下唇边的鲜血,正憋着气在前头领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杨毓忻的林徽末似有所觉,倏地回头,正看到他拇指上的殷红··“你怎么了”·林徽末的眉头拧在一起,顾不得方才被杨毓忻说得羞窘,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脉门被制,杨毓忻脸上却无丝毫异色,只纵容地看着林徽末修长的手指对着他的手腕摸了又摸··“虚浮无力,重伤未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登时就冷了下来,林徽末刷刷刷地冲杨毓忻甩眼刀子,有些恼怒地道:“什么痊愈了,合着毒解了,又受了重伤。
既然受了伤就好好修养着,到处跑什么”·甜文天之骄子·严厉又挑剔地看着杨毓忻这身云锦白衣,广袖宽袍,本就生得俊美逼人,穿着这一身锦衣,当真贵气十足,可是——·“这大冷的天,身子骨本就差,狐裘呢怎地穿得这么单薄”·方才光被好友这一身贵气震住了,完全忽略了他这身衣服不足以抵御凛冽寒风这个严峻的问题。
林徽末也不是一直都怵这个好友的·在杨毓忻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时,林徽末立刻就能够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小暴脾气··林徽末瞪着大冷天不老老实实多穿一点,明明冻得哆哆嗦嗦()还摆出无比优雅矜贵姿态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代表人物的好友,一面指责,一面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抖开就往杨毓忻身上披。
这件狐裘本来是他打算在他娘亲寿辰当日表孝心的,但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好友,林徽末就先贡献出这件狐裘吧·大不了,回头他再弄一身白狐裘送给他阿娘。
“阿末……”杨毓忻下意识推拒了一下,且不说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惧这等普通的寒气,单是笼罩在林家的大型阵法就使得本宅内温暖如春,他又哪里用得上这件狐裘。
“不许脱”林徽末气急败坏,“给我好好披着”·杨毓忻的手指一顿,他看着面上写满气急败坏的林徽末,清楚地感觉到这股愤怒之下的担忧关切,杨毓忻深深地看向林徽末,唇角一挑,冲他蓦然一笑。
“好·”杨毓忻修长白皙的手指慢吞吞地系好绳结,柔声道:“都听阿末的·”·林徽末呆住了··片刻后,林徽末怀疑地打量一下杨毓忻,话说这次主动登门的好友比起从来来要太温柔,温柔得让他不适应,还有那么一丁点,毛骨悚然。
咳,真的只是一丁点·怀疑的念头刚冒出一点点,就听到眼前人再一次问道:“如此这般,阿末可高兴”·这一回,林徽末真的打了个冷战。
吓得··杨毓忻:“………………”·【啊啊啊,笑死本座了·杨毓忻,你也就这点本事·】·杨毓忻:【………………】·【不若让本座出手,如何放心,好歹是本座如今的宿主,本座定会记得分你一杯羹的。
】·至于羮是什么,杨毓忻不是蠢货,自然明白··杨毓忻的凤眸倏地冷了下来,【闭嘴】·杨毓忻默默地看着林徽末,却见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黑色的桃花眼无比真诚地看着他,认真地道:“我明白,阿忻,我都明白的。”
杨毓忻:明白……什么·林徽末严肃脸:“你人都到这里了,我不会赶你回去的·正好,我娘略通医术,让她给你好好看看。”
所以,不用强迫自己用这么……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的··他承受不来··杨毓忻:“………………”·“末哥。”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时,林徽末的身后忽然传来娇娇怯怯地一声呼唤··林徽末一愣,下意识回头,却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裳,眉眼精致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生得一副好颜色,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光景·观其穿着打扮,再看看身后跟着的三个婢女两个婆子,一见便知她在林家的地位不低··杨毓忻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感兴趣。
然而,林徽末却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这谁啊·这含羞带怯的模样,这娴静若水的举止,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婉玉吗·她居然叫他“末哥”·林婉玉,林家大房正室所出的嫡女。
林家多子,女儿本就少,林徽末同辈的堂兄弟有十七个,但堂姐妹只有三个,而林婉玉是三个女子中唯一一个有灵根可以修行的,被千娇万宠也不为过·以至于她的- xing -子极为高傲,同辈兄妹看得上眼的唯有自己嫡亲的两个哥哥,似林徽末这样的,别说“末哥”,肯叫声全名都算她心情好。
现在,她竟然唤他“哥”··林徽末下意识抬头看看天空,今天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古怪极了·莫不是今天的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升起来的·林婉玉今日为何对林徽末这个堂兄客气,还不是因为方才那惊鸿一瞥。
食色,- xing -也··不要以为只男子好色,女子也偏爱颜色好的男人··林婉玉刚从正院请安归来,她从她娘亲那里得了一块中品灵石,正想着回院修炼,好尽早筑基,维持住这一张花容月貌,免像她那几个姑姑,要么一生徘徊在炼气期,区区百年就化为一抔黄土;要么三四十岁才筑了基,每月驻颜丹不断才堪堪维持住现在的容貌。
往日里她见到林徽末这种林家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物时,冷笑一下都算是打招呼,能当没看见就当没看见·用她娘的话说,别看他们都姓林,但林徽末就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不用太关注。
或者说,纵观林家上下,谁有她娘身份尊贵·眼见着林徽末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遥遥看着,林婉玉只暗自嗤笑,说不得从哪里交来的狐朋狗友,回头告诉她父亲,让她父亲治他一个行为不端。
随便将阿猫阿狗往家里带的罪名来··谁料她只多看了一眼,然后就怔住了··长这么大,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心如鹿撞”,林婉玉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个林徽末素来是她看不惯的家伙·美色误人,林婉玉脑袋一晕,往日里风风火火的架势一转眼就变成了小家碧玉的羞怯,那一声“末哥”叫得那是一个心甘情愿。
林婉玉似缓实急地走到林徽末跟前,先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神情淡漠的杨毓忻,远远瞧着只觉得恍若谪仙,就近看着更觉容颜极盛,世上难寻·林婉玉酡红着脸,拢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才用着仿佛喘不过来气的声音小声道:“小女子林婉玉,见过公子。
敢问这位公子,可是末哥的朋友”·甜文天之骄子·林徽末偏头瞅了瞅大变样的林婉玉,嘴角抽了抽··林婉玉表现得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这姑娘在寻思着什么。
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杨毓忻,他说什么来着这长相就是造孽啊··只可惜,林婉玉是大房的掌上明珠,断不可能让她嫁给一个普通人·再者,就她那- xing -子,如今温柔得跟只小白兔似的,时日久了,万一现出母老虎的本相,跟他兄弟结亲岂不是害了他。
第9章 ·林徽末刚想说什么,杨毓忻就先开口了··他的目光冷峭,淡淡道:“在下杨忻,秣陵城小小商户而已,当不起‘公子’二字·”·既然离开了杨家,对外他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本名。
不过,林徽末是唯一的例外··林婉玉一愣,霍地抬头,商户·她仔细地感觉了一下,愕然发现,这位恍若谪仙一般的公子,竟然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下,林婉玉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她虽然骄纵,但并非没有分寸·哪怕她能够拼得父母疼惜,嫁给一个家世不显的人,但那人断断不能是个普通人·“你、你……”林婉玉的芳心哗啦啦碎了一地,眼眶都红了。
杨毓忻略一颔首,看了一眼林徽末··林徽末心领神会,忙道:“婉玉妹妹,我和阿忻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不待林婉玉回应,拽上杨毓忻就走。
林婉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小姐·”她身后的婢女小声地唤道,有些担心地看着林婉玉··林婉玉霍地转身,冷声道:“回惜玉阁。”
那个杨忻,应该和林徽末同龄·在这天璟大陆之上,修仙之风蔚然,每年在秣陵城招收弟子的修仙门派就不下五指之数·哪怕资质不佳,没被一品大宗门相中,但只要有灵根,小门小派也是去得的。
二十多岁没有修真,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他不具备灵根··可惜了··林婉玉咬着嘴唇,神情抑郁··母亲有意将她嫁回白家,林婉玉知道,也并不排斥。
别看她活得张扬,但她不傻··林家算什么,哪有她外祖白家有权有势·这世上的女子,哪个不想嫁天之骄子·白家是四大世家之一,哪怕只是一个分家,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胜过林家百倍。
只是,林婉玉再清楚,有那么一瞬间也没能敌过小女儿怦然心动的情意··但前提是,那个杨忻得是一个修真者··“可惜了……”·林婉玉叹了口气,长得再好,可惜是个凡人。
过个几十年就年老色衰,寥寥百年就成枯骨一堆·这桩婚事,她爹娘说什么都不可能答应··紧了紧手中的灵石,林婉玉眸光锐利,她还是去修炼吧··这一次,就看在那个杨忻的面子上,不找她爹告状了。
………………·完全不知道一个小姑娘短短时间里百转的心思,林徽末生怕这姑娘生出什么幺蛾子,拽着杨毓忻就走·直到拐个弯,彻底走出了林婉玉视线,林徽末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杨毓忻看了林徽末一眼,慢吞吞地道:“婉玉,妹妹”·林徽末打了个冷战,忙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那只是还她那声‘末哥’而已,林婉玉被我喊妹妹指不定得都呕呢。”
林徽末与杨毓忻相识不过三年,但极为投契·像他家里的事情,他也不瞒着他,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样的事他素来是做不来的··杨毓忻的眼眸暗了暗,似是不经意地道:“林婉玉,她的母亲可是出身白家”·“没错。”
林徽末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大伯母有意将林婉玉嫁回白家,你……”·杨毓忻失笑道:“嫁回白家就嫁回白家,与我何干。
阿末,你莫不是以为我看上她了吧”他的唇角挂着笑,眼底却无丝毫笑意,就那么看向林徽末,仿佛他敢回一个“是”,就会造成某些无法挽回的后果。
“……哎呀,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呢·”林徽末干笑,“我家兄弟是谁啊·有句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现在开始修真,不出五年就能够筑基”·林徽末越说越肯定,完全没注意到好友此刻微微抽搐的嘴角。
五年才能筑基,阿末还真是“看得起”他啊··要不是未免在身体尚未长成之前筑基,使得在元婴期之前只能够保持那等不甚成熟的躯体,以着杨毓忻当初的资质,从引气入体到筑基,根本用不上一年的时间。
说真的,杨毓忻之前从没有想到这世上竟有人蹉跎半生也没能筑基··林徽末不知杨毓忻此刻心中的无言以对,他自己是越说越自信满满·他现在已经确信,阿忻之所以没能走上修真一途,定是当初有人下毒暗害所致。
说起来,他弟弟林徽真从小就特别有想法,说什么都一套一套的,无理也能够辨三分·他从来就觉得他这个大哥“天真至极”,总觉得他那个小娃娃一时不看着他,他不是被其他房的堂兄弟姐妹坑,就是被善功堂发布的任务坑。
林徽末真不知道他弟弟那些念头都是从哪儿来的,但是歪理听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脑了,林徽末捉摸着,竟觉得那些歪理邪说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在当初遇到杨毓忻的时候,林徽末代入了他弟弟的思维一下,顿时就确定了他这新交的朋友就是惨在宅斗中折戟,被下毒外加赶出家族的小可怜。
是的·在杨毓忻毫不知情之下,林徽末已经给他安了一大段狗血世家恩怨情仇的身世··按着他弟弟的逻辑,往往这些在宅斗中被炮灰了的人,要么自此一蹶不振从此杳无音讯,要么奄奄一息之时得遇贵人,形势逆转衣锦还家将坑了自己的人统统踩在脚底下。
甜文天之骄子·此之谓,逆袭··林徽末,十分自觉地给自己代入了贵人的身份··虽然他这“贵人”当得异常狼狈,时常被“小可怜”压得死死的。
好在“贵人”的心胸宽阔,哪怕数次被“小可怜”噎得无言以对,仍坚-挺地护着“小可怜”··如今,阿忻的毒也解了,- xing -命无忧。
为了让他这兄弟重拾信心,林徽末夸起杨毓忻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杨毓忻能不能感受到林徽末的夸奖之意,那就是另一码事了··反正,识海中再一次传来某个- yin -魂不散的嘲笑声。
林徽末说得郑重其事,就差赌咒发誓,杨毓忻肯定能够五年筑基,十年金丹,百年化神,走上人生巅峰,迎娶大小美人无数,坐拥后宫三千··……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杨毓忻嘴角抽眼角也跟着抽,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巴掌糊在了林徽末的后脑勺上··“闭嘴吧你”·林徽末默默地闭上了嘴,对他这么无情冷酷无理取闹,小心失去他这么好的贵人·而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漪澜院的门口。
一直伺候林母的方嬷嬷忙走过来,行了一礼,道:“末少爷·”然后看向杨毓忻的时候就愣了一下,她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孩子··方才还蔫了的林徽末立刻就精神了,他笑嘻嘻地将手臂往杨毓忻肩膀上一搭,介绍道:“方嬷嬷,这是杨忻,我的好兄弟。”
“原来是杨公子·”方嬷嬷的褶子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快里面请,夫人正在正屋等着两位少爷呢·”·方嬷嬷的神情间有着几不可查的遗憾。
杨忻,怕就是夫人方才念叨着的“阿忻”了·本以为是个美娇娥,结果,的确够美了,整个秣陵都找不出能比他更美的,偏偏就是个男人··好兄弟啊,怕是夫人一开始就想多了。
方嬷嬷不想承认,当初想多了的不只夫人一个··方嬷嬷正要将人往屋子里引,一个欢快的声音就在三人身后响起··“哥”·这一声“哥”,叫得可比方才林婉玉叫得真诚欢快许多。
琥珀色的凤眸暗了暗,隐约浮起一丝红色··那是,阿末的弟弟··林徽真··虽然以着杨毓忻的通透,哪里会不知道,纵是没有林徽真在天海小秘境那一出,江家早早就勾搭上了那个白盛,一早就有独霸秣陵资源的念头。
只是,想到当时的情景,杨毓忻的气息仍是有一瞬间的紊乱··【你讨厌他不若本座帮你杀了他,如何】·杀了他……当初害死阿末的人,无论是江家还是白家长老,他都杀了个干净。
唯有这个林徽真,自天海小秘境后就不见踪影,不过苟且偷生之辈·他该死,因为,林徽末是因他而死·“真真,快过来。”
林徽末看到弟弟笑得开怀,“大哥给你引荐一位兄长·”·【……不行】听到林徽末的话,杨毓忻眸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只余平静,【那是阿末的弟弟。
】·林徽末有多疼这个亲弟弟,没有人比杨毓忻更清楚·虽然林徽真十分碍眼,虽然他下手能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但他若死了,只会惹得林徽末为他伤怀。
只要林徽末还在乎这个弟弟,他就不会动他分毫··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其实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但小动物的敏锐直觉还是让林徽真打了个冷战·奔向他亲亲大哥的脚步一顿,林徽真摸了摸后颈,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真真”·“啊哦。”
林徽真暗骂自己想太多,距离剧情还有两年的时间,更何况他在林家本宅内,安全还是有一些保障的··于是,他乐颠颠地跑到林徽末的面前,又响亮亮地叫了一声“大哥”。
然后,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个披着火红色狐裘的背影··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九,外头还冷得很,但林家本宅内可谓是温暖如春,就这么披着狐裘好吗不热吗·这习惯,还真像是《仙道至尊》中后期出现的那位反派大boss,魔尊魇皇啊。
林徽真心中感慨道··第10章 ·魔尊魇皇,魔界四道两盟共主,万年来第一个一统正魔道和邪魔道的尊主,初露面的时候已经是渡劫期的大能,姓名不详,与正道第一人天华门太上长老离祁真人是修真界唯二的渡劫期。
离祁真人,就是男主的师尊·中期被魔道算计,屠杀了无数正道修士后消失无踪··在这部小说中,魔尊魇皇的出场不多,但关键点上总是有着他的出现,十足的幕后boss形象。
着墨不多,却是公认的本书第一美人,颜值突破天际··谁叫作者在描写第一女主,天华门门主的掌上明珠微清珣的时候,那是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长篇累牍,恨不能将微清珣描写成九重天上的神女,完美得没朋友。
而当描写这位魔界尊主的时候,只一句就将他推到了神坛之上··原文是这样的——·“微清珣虽有是人间难得的姝色,但在那个身穿火红色狐裘的男子面前,却如皓月之下的萤火之光,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啊不值一提,第一女主碾压了大半部小说各种款式女配的颜值,到了魔尊这里就成了不值一提,可见魔尊得帅到多惊天地泣鬼神··只一点让无数读者无语的是,魔尊出场,不管是冰天雪地还是温暖如春,长年火红色狐裘不变,也不知道他和红狐狸有什么仇。
哪怕无数读者叫嚣着,让作者大大给人家魔尊换件装备,作者依旧如故,从开始到最后,坚持狐裘不变··林徽真坚信,魔尊十有八-九是个绒毛控··不过说起来,好好一个bg小清新种马文,写这么一个颜值碾压所有妹子的魔尊做什么多少官配粉都倒戈在魔尊脚下,跪求主角收拾收拾嫁到魔宫去……一想到自己现在就是主角,林徽真就不禁打了个冷战。
甜文天之骄子·他可是个笔直笔直的男主角··呸,他怎么想到这里来了·啪啪两下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去,林徽真专心跟大哥见朋友。
平日里他大哥虽然大剌剌的,但经过他的培养(),他大哥该有的警惕戒备心一点也不少·这么多年,大哥一直在外头闯荡,肯定认识朋友一二,但能让他带回家的,这位是第一个。
好吧,这次是杨毓忻自己主动上门来的··不过,前段时间,林徽末确实邀请过他,只是杨毓忻自己没有应下而已··这个时间点,杨毓忻对林徽末无疑是有几分看重的,但远没有两年后的程度深。
最多会在他来的时候招待他一坛子美酒,再多的就没有了··但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失去了··敛去眸中的冷意,杨毓忻转过身,只像平日里那般,神情淡淡地看向林徽真。
·林徽真……林徽真卡壳了··……·林徽真傻乎乎地看着杨毓忻,脑里疯狂地刷着屏——·啊啊啊,快来看神仙啊。
修真界无丑人,除非是自己作的··且不说修者碎丹成婴的时候有一次改形易貌的机会,单是每日修炼的时候,灵气反复冲刷着体内的经脉,伐经洗髓,渐渐排除体内的污垢杂质,最起码保证了皮肤的白皙细嫩。
再糟糕的底子,若是有一身白皙的皮肤,最起码也耐看··但如眼前这般盛极的容貌,林徽真两生两世却是第一次见到··林徽真:可恶,竟然比小爷还好看·这不科学·话说,在这修真界,还讲究什么科学。
林徽真有些傻眼,忽然,他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禁一哆嗦,立刻从怔楞状态脱离出来··幸好他是笔直笔直的汉子··林徽真庆幸。
林徽末“啧啧”两声,看着弟弟的目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手臂一伸,大剌剌地往杨毓忻肩膀上一搭,只相差了半个头的身高让他做这个动作时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他看着自己的傻弟弟,神情间带着关怀,道:“这是你哥我的好兄弟,杨忻·”他自然知道杨毓忻才是真名,但只要杨毓忻不主动提及,他就不会对旁人透露半个字。
按照一贯的套路,接下来肯定就是让林徽真叫杨毓忻一声“哥”·但杨毓忻他还不了解吗·他那- xing -格压根不是稀罕弟弟的人,但称呼阁下公子,未免有些见外。
正林徽末思索着能用上什么字眼,杨毓忻就开口道:“你是阿末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杨哥’便好·”·对,阿末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
林徽末扭头冲杨毓忻一笑,他就喜欢阿忻跟他不见外··没有错,他弟弟也是阿忻的弟弟,娘也能分一半给他·旋即看向林徽真,等着他弟弟上道叫哥。
谁知道,往日里百精百灵的林徽真此刻就像是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杨毓忻··此刻,他的脑袋里不断回响碰撞着“杨忻”二字,仿佛有什么惨烈的真相就那么糊在了他的脸上。
哪怕这世上有无数个姓杨的,碰巧叫忻的也不会少,可帅到这么惨绝人寰还穿着火红色狐裘的男人,能有几个·哪怕修真界中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魔尊姓甚名谁,就连一个魇皇都是因他的行事手段太过酷烈,如同给天璟大陆蒙上的梦魇,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号。
但站在上帝视角上,看过最新更新的那第四百九十章 ,魔尊的名讳就不再是秘密··彼时,正是正道发现魔尊正在谋划一个足能够颠覆整个天下的- yin -谋·未免苍生涂炭,正道一门二宗三派四家联合无数大小宗门围攻魔域,被推举为首领的就是主角。
大乘后期修为,那时的主角已然代替了离祁真人,成为正道第一人··动手之前,主角发现杨家家主杨天正鬼鬼祟祟地摸出了营地·靠着仙府的隐蔽,主角跟了上去,发现杨家家主私见的人竟然是魔尊。
他管魔尊叫“孽子”,让他收手,见他不听,气急了就管他叫“杨毓忻”··结果,魔尊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远远扔下一句“杨毓忻已死,活着的只是杨忻罢了。”
明明是贯穿小说后半部分的灵魂人物大反派,直到快完结的时候才爆了名字··可怜林徽真看到了最后一章,最后一句,就是这么一句“活着的是杨忻”。
本来就莫名其妙地针对这部小说过目不忘,更何况还是他看到的最后一章更新,能不印象深刻吗·现在,就有一个杨忻站在他的面前,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还披着血红血红好像拿血染出来的狐裘。
林徽真此刻深深地希望谁能给他一巴掌,怒斥他想太多··林徽真的腿肚子在哆嗦··他就是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而已,上辈子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跟着同学偷摸去了次酒吧,回头就被他老妈一顿胖揍。
如今就这么直面大魔王,他心里虚啊··他承认,他就是个废柴,当不起这个主角··于是,别说林徽末,就连打心底讨厌林徽真的杨毓忻都一脸莫名地看着这个也就堪堪到他肩膀的小少年扁着嘴,眼眶都红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放声大哭起来。
杨毓忻:这个林徽真什么毛病·林徽末吓了一跳,他弟弟是怎么了这是·他忙走到林徽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急声道:“真真,阿真,真弟,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林徽宝”·林徽末捏拳头,他都偷摸揍过那个小胖子一回了,他怎么还不知死活地找他家真真的麻烦·看来一遍不行,只能再揍一遍。
林家四房正院里,正在翘着二郎腿啃鸡腿,体态丰腴得有些过了头的少年忽然打了个喷嚏,手一哆嗦,喷香的鸡腿就掉在了地上·他搓了搓肉呼呼的手臂,嘟囔道:“奇怪,好像感觉到一股杀气。”
甜文天之骄子·此时,漪澜院外··“呜哇”林徽真一头扑进了自家哥哥的怀里,眼泪鼻涕糊了林徽末一衣襟··清楚地感觉到胸前的- shi -润,林徽末:“………………”·林徽末:这也就是亲弟弟,不然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杨毓忻的眼眸暗了暗,他看了看林徽真紧抱着他家阿末腰际的手臂,缓缓开口道:“若是阿真觉得有什么委屈,不妨说出来,自有阿末和我为你做主·”·杨毓忻:只要将爪子松开,想要什么都没有问题·“没、没委屈。”
心惊胆战地扑到亲哥怀里泪雨滂泼一通,杨毓忻清冷的声音一入耳,林徽真陡然想起大魔王和他亲哥方才一副哥俩好地站在一起,勾肩搭背相视一笑……·这意味着什么·只要大魔王不是为了什么仙器神器才在这里出现的——话说林家根本没那么高档的玩意儿,满打满算最值钱的兴许就是老祖手上的那把上品法器,白给大魔王都不稀罕——林家上下,应该是安全的吧·那一刻,林徽真觉得自己丢脸死了。
第11章 ·要不是不想更丢人,他真想就这么埋在他哥的衣襟里,等眼睛的红彤彤褪下了再抬头·但想到一旁站着的九成可能就是大魔王,林徽真抬手抹了一把脸,越过他哥的肩膀,偷偷瞄了一下杨毓忻。
·方才对其容貌的惊叹早已被代换成了对《仙道至尊》一书中魔尊魇皇“丰功伟绩”的惧怕··见他眸光冷冷,瞟向他的目光里似乎带着让他直哆嗦的寒意,林徽真咽了口吐沫,下意识退出了他哥的怀抱。
他小心翼翼地往那里一戳,心底的胆战心惊是不敢表现出半点,只可惜附近没有镜子让他瞅瞅自己的演技如何·他干巴巴地冲杨毓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竭力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来。
“我、我没有委屈·”剧情未开始就被终极大boss登堂入室,哪个主角比他惨··“我只是,太高兴了·”林徽真心中泪流满面,“我哥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交到几个朋友,出门在外我总是忍不住担心。
如今、如今有杨、杨哥在我哥身边,我就放心了·”·说到最后,林徽真的声音又带上小抖音了··林徽末眨了眨眼睛,他弟这表情,不像是放心啊··话说,他弟的胆子明明贼大,虽然阿忻的气势冷了些,可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啊。
看着仿佛又快要哭出来的弟弟,林徽末的嘴角抽了抽,睁着眼睛就认下了他弟弟的话··“没错没错,真真你就放心好了·”·杨毓忻挑了挑嘴角,哪怕林徽真分明是在胡扯一通,但他听在耳中,方才阿末被他抱住时的怒火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这个林徽真,也不是没什么可取之处嘛··杨毓忻略一颔首,道:“客气了·我自当与阿末相互照应,这一点就不用阿真费心了·”·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将阿末留给他一个人。
林徽真拼命点头:“好的好的·”·林徽末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心塞··他弟从小到大,在他面前都没有这么老实过啊··………………·林徽末好好的一身衣服糊上满衣襟的鼻涕眼泪,初始他见林徽真哭得惨兮兮,心疼了也就没说什么。
如今见他弟弟恢复过来,林徽末低头瞅了瞅黏糊糊的衣襟,他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林徽真几个暴栗··林徽真嗷嗷两声,捂着额头一脸的委屈·放在平时他就要撒娇撒泼了,但大魔王就站在旁边,他只敢用红彤彤的眼睛盯着他哥,看得林徽末无奈扶额。
一旁的方嬷嬷看得一头雾水,她被小主人的眼泪骇地一激灵,以为小主人在族里学堂受了委屈,心疼极了·但转头小主人给了这样一个理由,方嬷嬷不禁心道自己果然是老了,然后告一声罪,转头往后厨去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午膳的时间了,她还是去后厨督促一下吧··林徽真堪堪收拾好的心情在他哥回房换衣服,招待杨毓忻的任务暂时压在他肩上的时候又乱成一团。
尤其在他发现他哥人一走,大魔王身上那些微的柔和消失得干干净净,明明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他这边,林徽真就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如刀,慢悠悠地在他的咽喉要害处转悠。
糟糕,腿又要软了··林徽真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打破这片静谧,吓得林徽真险些蹦起来的,是杨毓忻清清冷冷的声音··“你认得我·”·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林徽真差点又哭出来,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抖着声音道:“没、没有”·“呵……”杨毓忻轻哼一声,不语。
林徽真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圈,什么叫“欲盖弥彰”,这就是了·他怎么这么蠢,这么蠢·“你不必害怕·”杨毓忻瞥了一眼林徽真,虽然是同胞兄弟,但两人的眉眼只有三分相似。
但只这三分相似,杨毓忻就看不惯林徽真露出像是受惊兔子似的神情来··杨毓忻对林徽真的了解并不多,两辈子,今日他是第一次见到林徽真·但林徽末没少在杨毓忻面前念叨他这弟弟,说起他干出的糗事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久而久之,杨毓忻对林徽真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今日一见,唔,有些惊诧·毕竟,在阿末口中,他那弟弟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 xing -格··说来也不是林徽真胆子小,实在是《仙道至尊》一书中,魔尊魇皇的“丰功伟绩”可谓是罄竹难书。
那种大反派,在不危及己身的时候萌一萌也就罢了,真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想攻略的都是嫌命长的·最好的选择就是有多远躲多远,千万别被那人记上··眉头微微皱了皱,杨毓忻淡淡道:“你是阿末的弟弟,单在这一层关系上,只要你没有对不起阿末,我就不会动你。”
甜文天之骄子·林徽真一愣,啥对不起……他哥·“我怎么可能对不起我哥”林徽真不敢置信地看向杨毓忻,说他胆子小,他认了。
说他会对不起他哥,开什么玩笑·“那不就结了·”杨毓忻瞥了一眼强压怒火的林徽真,“我不会对你下手,你不用这么害怕。”
说起来,在他未中蚀灵藤的时候,在修真界亦是小有名声,似乎是被人称作冰魄剑君·他行事虽算不上中规中矩,但杀人夺宝动辄以势压人之事从未干过。
并非他爱惜羽毛,只是不屑此等行事·但没有想到,他自认从未做过亏心之事,在外的名声原竟是如此之差,只猜出了他的身份就让林徽真胆战心惊··识海中,再次传来某器灵恼人的嗤笑声。
杨毓忻面无表情··而林徽真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他那颗因为见到可怕人物而七上八下的心,却是真真正正地落在了实地上··《仙道至尊》鉴定过的,魔尊魇皇的行事手段虽然酷烈,但为人重诺,言出必行。
揉了揉心口,这危机感褪去了一大半,林徽真的好奇心就冒头了··林徽真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道:“您……尊上您怎么会在秣陵呢”·尊上·杨毓忻眼神微动,他确定,这个小子可能弄错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徽真,道:“我怎么不能在秣陵·”·林徽真一个激灵,慌忙摆手,道:“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毕竟,尊上您贵人事忙,秣陵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地方,连个像样的灵脉也没有,实在不知道这里有哪里吸引了您的注意。”
魔尊啊,这么大的人物难道不应该坐镇魔宫,谋划着如何压正道一头,抢地盘抢宝贝吗·难道……·林徽真心中悚然,难道真跟他猜的那样,秣陵城这巴掌大的地方其实藏着大宝贝,让这位魔尊大大都心动不已,亲自来这里夺宝·“没错。”
林徽真霍地看向杨毓忻,原来他方才胡思乱想的时候不小心念叨出声了,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魔王竟回了他一个肯定答案··林徽真一脸懵逼地看向杨毓忻。
杨毓忻深深地看向换好衣裳正向他们走来的林徽末·一身天蓝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身体线条·修真之人自认高人一等,从来看不起凡世的江湖武者。
但林徽末却自小对江湖武林抱有向往,使他在修炼之余很是认真地琢磨武者的武功秘籍,每日练刀不缀·如此,使得他的身体颀长挺拔,既不似一般武者肌肉遒劲,又不像普通修者,虽然身体强韧但看上去异常文弱。
抱在怀里的手感,相当不错··杨毓忻的眼底依稀闪过笑意,他的嘴唇不动,却以着唯有身旁林徽真才能够听到的声音,缓声道:“这秣陵,确实有我觊觎不已的宝贝,需得时时看着,然后……”·“得到他”·……·换好了衣裳,林徽末带着杨毓忻见了林母。
见到来人不是自己期待的姑娘,林母抚摸着腕上翡翠镯子的动作一顿,一双和林徽末像极了的美眸怔了怔··杨毓忻不以为杵,只向林母揖了一礼,温声道:“在下杨毓忻,见过伯母。”
声音虽然清冷,但语调却是柔和··林母那点小失望,早在看清了杨毓忻相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来,连连道:“你就是阿忻吧。
果然是人中龙凤,我那个傻儿子你就多担待些吧·”·杨毓忻唇角勾着浅笑,道:“伯母说笑了·”·不得不说,杨毓忻虽然- xing -子冷,看上去不通人情。
但只要他真心想要讨好谁,只需要稍微柔和面上的神情就能让别人心生好感··这就是一副好皮囊带来的便利了··林徽末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往日里冷冷淡淡的好友跟母亲大人相谈甚欢。
看自家娘亲仿佛年轻了二十岁,那叫一个笑靥如花,一双美眸看着杨毓忻带着的亲近劲儿直接胜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林徽末恍然意识到,他从前担心阿忻- xing -子太冷找不到姑娘什么的,完全是瞎- cao -心。
看看这个将自家娘亲哄得笑语不断的俊美青年吧,只要他有心,什么样的姑娘虏获不得芳心·第12章 ·林徽末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却不知自己身旁的弟弟所经受的惊讶远胜于他,简直就是惊骇了。
传说中脾气冷淡谁的面子都不给动辄杀人屠城的魔尊大人在哪里·这个哄得他娘笑声不断的小白脸是谁是谁是谁·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魔尊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位修为仅在筑基后期的修士·林徽真神思不属地坐在一旁,他方才过了一遍主角相关资料,真的没有发现主角他家跟什么大宝贝有关。
但他没有气馁,魔尊说出的话必然有他的深意·于是,林徽真开始根据自己当年看过的修真小说,推测这林家上下究竟有什么能够当做蒙尘的宝贝··是林家大门口的那头石狮子,还是林家祠堂的某张蒲团·林徽真的思想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而林母这边,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披着火红狐裘的青年··首先他的长相就深得她心,比起那两个一听她念叨就跑得比谁都快的臭小子,杨毓忻这种长相好,无论她说什么都能够认真倾听,并提出看法一二的青年,哪怕不理解也绝不敷衍的模样,简直讨喜到了心坎儿上。
就在林母对杨毓忻的好感度不断上升的时候,杨毓忻的手指抚过右手上的纳戒,一旁的桌案上就出现了一红一黑两个盒子··杨毓忻双手捧着红檀木盒子递给林母,缓声道:“初次登门,小小心意,还请伯母笑纳。”
林母笑盈盈地拍了拍杨毓忻的手,嗔道:“来家里送什么礼物,阿忻你就是太见外了·”·甜文天之骄子·杨毓忻浅笑不语··林徽真捧着他那份礼物,只觉得自己捧着的是个烫手山芋。
魔尊送你的礼物,敢收吗你敢收敢收敢收吗·貌似不收的后果更加可怕··林徽真:这一天吓上几回,他觉得自己要英年早逝了。
林徽末凑过去,一手搭在杨毓忻的肩膀上,一脸的幽怨··“我呢我呢,阿忻你简直偏心·”林徽末一脸控诉地看着好友,“你忘了,是谁在你孤独寂寞冷的时候陪你喝酒到天亮是谁在你三餐不继的时候上门催你勿忘餐饭,是谁……”·“是你是你都是你。”
杨毓忻唇角微勾,不待林徽末细数自己对他做出的贡献,缓声道:“是你挖了我埋在梅树底下的酒,喝得一干二净·是你在我不想用饭的时候用吃光所有饭菜的行为来提醒我该吃饭了。
是你……”·“停停停”林徽末俊脸通红,义正言辞地瞪着杨毓忻,严肃道:“不许在我娘面前败坏我的形象”·杨毓忻略一颔首,耸了耸肩。
林徽末:“………………”·“噗嗤·”林母以手掩唇,笑得眉眼弯弯,花枝乱颤··哎呦,她这皮猴子似的大儿子呦,总算碰到个克星了。
林徽真……林徽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喵呜喵呜·”·堂内的笑语声引来了某只体重超标的橘猫·它踩着猫步走过来,一双黄莹莹的猫眼在见到堂中身披火红狐裘的男子时,顿时就是一亮。
它忙跑到颠颠跑过去,刚想蹭一蹭美人的时候,美人淡淡的一瞥顿时就令橘猫僵住了身子··“呦,榛子来了·”林母俯身将橘色胖猫抱了起来。
榛子老老实实地坐在林母的怀里,可怜巴巴地仰着头看向杨毓忻,惨兮兮地“咪呜”一声··林徽真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一向看不顺眼的橘猫·瞅着它有色心没色胆的蠢像,要是平常,他一定大肆嘲笑一番。
但眼下橘猫色心的对象是魔尊,林徽真就默默闭紧了嘴巴,安静如鸡地捧着魔尊送他的见面礼,动也不动··林母笑着举了举榛子的胖爪,对杨毓忻道:“这是榛子。”
杨毓忻微微颔首,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橘猫的脑门,“很有灵- xing -·”·“咪呜~~”橘猫榛子顿时做幸福状躺倒在林母的怀里,猫眼微眯。
“啧啧·”林徽末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作孽啊,连一只猫都没有办法幸免·”·“胡说什么呢·”林母嗔了大儿子一眼,复又看向冷冷淡淡但异常合眼缘的杨毓忻,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摸了摸榛子的脑袋,林母抿了下嘴唇,下了决心··抬手撸下腕上的翡翠镯子,林母将镯子往杨毓忻手上放,道:“伯母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镯子是你伯父生前赠予伯母的定情信物,我本想将这镯子当做传家宝传给长媳。
阿忻,你与阿末情同兄弟,这镯子你收着,日后给你媳……”妇··林母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个容颜极盛的青年直接将那只镯子套在手腕上··修者日日受灵气冲刷经脉,体质本就远胜于常人。
如今杨毓忻成就元婴,还觉醒了伪仙胎,一身筋骨有如冰雕雪塑,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哪怕套着女子的饰物,却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衬得腕骨有如上好的艺术品,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母:“………………”·杨毓忻弯了弯唇角,道:“很好看·”顿了一下,“多谢伯母·”·林母:“……你喜欢就好。”
林徽末摸了摸下颌,道:“倒没有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玩意儿·”·原本有些发懵的林母顿时横了林徽末一眼,“什么叫做这玩意儿·这是你爹送给娘的定情信物”·“是是。”
林徽末连连摆手,“娘您说的是·您的翡翠镯子冰清玉莹,一看就不是凡品,爹他果然好眼光·哎呀,阿忻,你媳妇日后有福了·”·林母抬手轻点林徽末的额头,“调皮。”
杨毓忻淡然颔首,道:“那是自然·”·林徽真则呆呆地看着魔尊将戴着镯子的手腕拢在袖中,难道藏在林家的宝贝,就是他娘刚刚送出去的翡翠镯子·林徽真死鱼眼,这究竟什么鬼·接连的打击让林徽真越发恍惚起来。
而他的异常,显然引起了母亲和兄长的注意··林母有些诧异地看着自进屋开始就沉默是金的小儿子,疑惑地道:“阿真今日为何如此安静,为娘都有些不适应了。”
突然被点了名,林徽真一僵·而后抬头,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林母身旁坐着的杨毓忻,佯作平淡地道:“什、什么安静啊,娘,您说得儿子平日里多闹腾似的。”
林徽末笑嘻嘻地看着小弟,“可不就是一刻不得闲的皮猴子吗·”·林徽真不说话,只默默地盯着自家大哥··大哥,你行·你有魔尊当靠山,小弟我忍·…………·虽然林徽真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要谨慎,这个魔尊不好惹,一个弄不好,他小命不保,林家可能就要提前玩完。
但穿越前,他也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每日除了学习就是看看小说打打游戏·而穿越后,十四年来,哪怕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但他没有太多的代入感啊·他哥是个护犊子的,以至于他修炼至今,炼气六层,别说外出历练,他连只鸡都没有杀过。
显然,他哥也清楚这样下去不行,定下十五岁生辰之后带他去一趟燎荒山脉,借此机会宰几只妖兽来找找手感··但那些不是重点··甜文天之骄子·关键是,林徽真那一张小脸,完全没能将心底的心理活动掩藏得好好的,反而如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将自己心底的不安焦躁反映出来,令在座的林母和林徽末大皱其眉,又一次琢磨起来,是不是学堂里头有人欺负了自家小幺。
杨毓忻眼睫微垂,啧,应该怎么说呢·不小心欺负了那个小子的人,就坐在这里呢··杨毓忻觉得,那小子可能认错了人··不过想想当初林徽真引出来的事情,看在他是阿末的弟弟,他不动他。
但让他胆战心惊一阵,却是可以有的··杨毓忻身上有伤的事情,借着林徽末的口,林母知道了·当下她一诊脉,眉头就拧了起来,嗔怒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死撑的- xing -子还跟徽末那个臭小子一个德- xing -。”
林徽真霍地抬头,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家娘亲·只见他家美人娘亲抬手就轻点了杨毓忻额头一记,神情间透着亲昵的嗔怪··林徽真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站起了身。
屋内三人立刻看向林徽真,自家娘亲和兄长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疑惑地看向他··杨毓忻神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认真地冲林母道:“此事是我疏忽,让伯母担心了。”
疑惑地看了一眼小儿子,复又看向杨毓忻,道:“你知道就好·我看这样吧,伯母略通些医术,若是阿忻不嫌弃,不妨小住几日,好好为你调理一番。”
连自己身体都疏忽了,林母本想斥责他不爱惜身体,忽然想起儿子之前告诉她,杨毓忻是孤身住在秣陵,不止没有亲眷,连个知冷暖的人也没有,心中怜惜之情大起,不禁开口挽留道。
第13章 ·林徽末也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你就放心住在这里,让娘好好给你调理一下身体·你我兄弟也好秉烛夜谈抵足而……”林徽末卡壳,他忽地想起这几天他为何不敢登门蹭饭。
抵足而眠,可千万别恼了阿忻再将他踹下床才好··林徽末尴尬一笑,断然改口道:“我那院子有两间客房,回头收拾一下……”话没说完,林徽末一看杨毓忻清清冷冷看过来的眉眼,挠了挠脸颊,“我去住,阿忻你就住我的房间就好。”
杨毓忻垂下眼,缓缓道:“我还不至于干出这等以客为主的混账事·”瞥了林徽末一眼,“抵足而眠,很好·”·林徽末默默地擦了擦嘴角,他发誓,一定不会干出有损形象的事情,比如说,淌口水。
三言两语,杨毓忻暂住林家之事就定了下来··林徽真懵住了,下意识开口道:“等、等等”·开什么玩笑啊,让魔尊住进林家,这不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吗·虽然以着林家的实力,即使反抗……小胳膊也别不过大腿,但是,真的不挣扎一下吗·再一次引起屋内三人的注视,林徽真心中无语泪流,尤其是魔尊大人的目光。
他默默咽下了反对,干巴巴地道:“我去找方嬷嬷准备一应物品·”·杨毓忻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徽真,看得他又抖了抖,方道:“多谢阿真了。”
“不敢不敢·”林徽真连连摆手,同手同脚地走出正堂··还没有走远,林徽真就听到屋内杨毓忻宛如叹息一般道:“阿真似乎对我,有些看法。”
没听到屋内他人的回应,正坚-挺地向远处走去的林徽真一听,腿当即就是一软··魔尊大大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哎呦,那小子兴许是吃醋了吧。”
林母不觉得自己小儿子会不喜欢杨毓忻,要知道,他们母子俩在某些方面可是像极了·只要杨毓忻不是作女干犯科之辈,单冲着这张脸,他们对他的初始好感都是满满的。
林母笑盈盈地道:“那小子一向跟他哥关系好,如今见到了阿末与你关系好,别看嘴上不说,心里头一定醋得很·”·林徽末倏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折扇,刷地展开扇了扇,做深沉状:“如此看来,在下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贫嘴·”林母抬手戳了一下林徽末的眉心,笑着道··杨毓忻亦弯了弯嘴角,缓声道:“看来,我要对阿真好一些·如此,才能够解了他兄长被夺的憋闷。”
“哈哈哈·”·屋子里顿时笑声不断,徒留林徽真一人在外,脸色青了白,白了黑··我吃醋·开什么玩笑·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啊,我的娘,我的哥·……·在林母的做主下,杨毓忻顺利地住进了林徽末的卧室。
杨毓忻是一派自在,反倒是林徽末,一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尴尬事,他就想转头到他弟弟的卧室里打个地铺过夜··林徽真:哥,亲哥,您可别害我··林徽末那坐立不安的样子,杨毓忻一看就知道他心里不自在。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狐裘,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阿忻,你准备入哪个门派修行”·天璟大陆的修行之风虽然蔚然,但等级差异太过鲜明。
如林家这等小世家根本没有养出一位金丹修士的底蕴,于是,他们引气入体后选择的门派师长就显得至关重要·林家大房的地位之所以无可撼动,与林家长房当家是九夷宗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有着直接关系。
修真界这种地方,既讲究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又拼宗门师长家族底蕴·一般只要被大宗门看上,在家族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只是,修仙问道讲究资质,大宗门入门要求严苛,灵根悟- xing -缺一不可。
万剑宗对灵根要求倒是不高,只要能过了入门三试,纵是废灵根都能收入门墙·但万剑宗的入门三试同时是出了名的血腥,每年死在入门三试的人不计其数··林徽末是三系灵根,灵根品质中等,但悟- xing -却是极高。
他十二岁的时候从家族藏书阁里扒拉出一部残破的刀法秘籍,一边练一边补,如今竟练出了一丝刀意··甜文天之骄子·刀意如同剑意,没有练出这一缕真意,就算不得真正的剑修刀客。
林徽末能以筑基修为就刀意入门,其悟- xing -不可谓不高·哪怕灵根品质不高,单这一缕刀意就能够成为前往大宗门的通行证··“再等等·”林徽末挠了挠头,他对于求仙问道的心并没有多执着,他更喜爱的是逍遥度日。
许是因为如此,他反而能在二十出头就将刀练得入门,一缕刀意远胜他人数百年的苦功··只是他如今不自知罢了··“阿末心有顾虑”杨毓忻挑眉道。
林徽末倒没有瞒他,坦然道:“我准备在真真筑基之后前往天刀门拜师·”·“天刀门”杨毓忻的神情刹那间有些迷茫,这是什么门派·反而是他识海中的昆仑镜器灵开了口,道:【是一个五品宗门,依附于九夷宗,满门都是练刀的。
】·杨毓忻默了一下,他身为杨家少主,正道天骄,所接触的修者无不是一品宗门的嫡传弟子,再不济也是二品宗门,天刀门这等一表三千里的九夷宗依附小派,他自然无从知晓。
林徽末托着下颌,道:“我从前在燎荒山脉做任务的时候遇到过天刀门的弟子,与她交流过用刀心得·她说,我挺适合入天刀门的·咳,当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哦”杨毓忻琥珀色的凤眸暗了暗,幽幽道:“这么说,阿末很欣赏那人了”·林徽末老实点头,感慨道:“那人,确实难得。”
遥想当初种种,林徽末心下感慨万分··屋内的烛火忽地一颤,林徽末打了个冷战,他搓了搓手臂,皱眉道:“奇怪,哪里来的寒意”说好修者不畏惧寒暑变化呢,这么一阵小冷风就让他哆嗦了一下,一定是错觉吧·林徽末扭头看向杨毓忻,关切地道:“阿忻,你冷吗”·杨毓忻缓缓摇头。
林徽末:那就是他的错觉了··杨毓忻解下狐裘开始脱外袍,口中道:“今年恰是天华门广收门徒之年,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天刀门或许脾- xing -仿佛,但大宗门有着的底蕴,不是区区一个五品宗门能够比拟的。”
天华门,天刀门,别看只差了一个字,在修真界的地位可谓是天差地别··“天华门……”林徽末迟疑了一下,“今年……”·林徽末语气中的迟疑太过明显,背对着他正在解衣裳的杨毓忻神情微冷,唇角也拉平了,淡淡道:“天华门和九夷宗同是一品宗门,而天华门这些年的势头虽不及以往,但它仍是道门之首,更有一位正道魁首的太上长老。
你若是能入天华门,哪怕只是内门弟子,伯母在林家的日子亦不会难过·”·林徽真抿了下嘴角,他是金火木三系灵根,金粗火细木细,虽然比不过天灵根和地灵根,但修行一道,天赋虽然重要却并非绝对。
如今纵横天璟大世界的大能有天灵根的修士,亦不乏三系驳杂的修士·只要找对了功-法,有恒心有毅力,未来如何还真是难说··而且,三系灵根能在而立之前筑基,已经证明了他悟- xing -不错。
哪怕入了大宗门,成不了秘传或是宗室弟子,混个内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杨毓忻说的不错,只要他成了天华门弟子,找一个至少金丹期的师尊,看在他师尊的份上,他母亲和小弟在林家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只是,他若人在天华门,天高皇帝远,林家发生什么事他根本无从知晓,若是有个万一……他就只剩娘和小弟两个亲人了··林家这些年虽然至多只是无视他们,并没有作践,但这是不曾触及其利益的前提下。
若是他们挡了谁的路,纵是有老祖“血亲不得相残”的禁令也没有什么用·想要一个人死,手段有百种千种,完全不需要亲自动手··这些年,他一直在既不碍眼又不至泯然众人之间把持着分寸,若不是小弟年纪渐长,善功堂的一些任务不到筑基根本没有办法接,他本想拖到三十岁的时候再筑基来着。
三十筑基没有什么不好·那个年纪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还能够反复夯实基础,一举两得··长长地叹了口气,林徽末摆了摆手,道:“我这边还需要再想想。”
看向杨毓忻,“阿忻你先去,我之后……”话没说完,林徽末的眼睛蓦地瞪得溜圆·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忍不住大声道:“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做什么”杨毓忻扫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打扮,“夜深了,自然要就寝了。
如此这般,很奇怪吗”·“……没·”林徽末的目光躲闪·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哪怕就寝,里衣也不至于扒到只剩下一条底裤好吗。
游离的目光不自觉往杨毓忻那里瞥,唔,身材真好·完全就是小弟形容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是那种肌肉遒劲的大块头,但八块腹肌却是真材实料的。
啧,还挺好看的··“我以为,你已经看习惯了才是·”杨毓忻神情淡淡地道··林徽末:“”·抹了一把脸,林徽末艰难地道:“阿忻,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我明白的·”杨毓忻对林徽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唇角只是清浅的弧度却足够惊艳,让笔直如林徽末都晃了下神··“你只是怕我受了寒气,所以扒光了我的衣服。”
杨毓忻缓缓重复道,“我都明白·”·林徽末:不,我觉得你不明白··第14章 ·坐在床边,抬手解下头上玉冠,黑发披散下来·杨毓忻看了林徽末一眼,“你是准备站到天亮吗”·林徽末:我可以吗·顶着自家好友似有似无的打量视线,林徽末快速将身上衣服一扒,故作镇定地上床,躺下之前,他很认真地看向杨毓忻,道:“事先说好,要是……要是晚上发生点什么事情,不许对那红尘醉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甜文天之骄子·是的,哪怕他已预示到了明早的惨状,他第一个想起的还是心爱的美酒··这世上,唯有美酒与美食不可辜负··杨毓忻倏地冷下脸,寒声道:“再废话,待我回去就将所有的红尘醉都倒了。”
林徽末默默闭上嘴,往床上一躺,不忘扯过点被子盖在身上,暗暗嘀咕:小弟不是让人准备了日常用品吗,为什么没有再准备出一套被褥呢·算了,将就一个晚上,明天再说吧。
对杨毓忻怀着极高的信任,林徽末哪怕担心着自己睡熟了之后干出某些大事——不小心抱着某人淌他一胸膛口水什么的——但过于熟悉且舒适的气息笼罩着他,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竟然睡着了。
杨毓忻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林徽末·他伸手将人往怀里拢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睡在里侧的人半点没有苏醒的意思,顺着这个力道,痛痛快快地滚进了杨毓忻的怀里。
而后熟门熟路有如一只八爪鱼,大剌剌地扒在了他的身上··杨毓忻勾了勾嘴角··一夜好眠··………………·第二日天蒙蒙亮,枕着某个手感极佳的“肉垫子”醒来的林徽末刚睁开眼睛,视线堪堪清晰了些,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就变成了死鱼眼。
他已经放弃拯救自己的睡姿了··他还是选择地铺吧··因着他大半个身子压在杨毓忻身上的姿势,林徽末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拂过后颈的温热呼吸,均匀而清浅,显然他还没有醒过来。
林徽末小心地咽了口吐沫,慢慢地抬起手·他想要事先摸一摸,看看他昨晚有没有不小心淌口水·话说他自己睡觉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个毛病啊,怎么一跟阿忻同塌而眠,什么坏毛病都冒了出来。
简直惨不忍睹··林徽末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慢慢地按在杨毓忻的胸膛上··啧啧,阿忻的身体锻炼得不错嘛·不是外强中干那种,是真有料啊··就在林徽末小心确认了自己没有再次干出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小小地舒了口气时,一个初醒时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林徽末,你又在干什么呢。”
林徽末僵住,有些艰难地道:“那个……我可以解释的·”·“不必解释·”杨毓忻低头对他露出一个能够融化冰雪的温和笑容来,“我都明白。”
林徽末心中无语泪流:不,阿忻你什么都不明白·杨毓忻心中坦然得很·他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人见人爱·林徽末跟他的交情自不必怀疑,绝对是生死之交,兄弟之义,托付- xing -命毫不迟疑。
但更深入一些缱绻一些的感情,这个榆木脑袋暂时还领会不到··……无妨··修道之人,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与毅力··某个在动心之前也是如出一辙的榆木脑袋如是想到。
…………·对于林徽末而言,债多不愁,糗事多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是兄弟,就将他乱七八糟的毛病也一并包容了吧··不提进入了放挺状态反而自在许多的林徽末,林徽真此刻看着出现在他屋里,正在慢条斯理品茶的某人,冷汗倏地流了一身。
“尊、尊上……”·“你不必叫我尊上·”杨毓忻神情淡淡,“正如昨日所言,我与阿末是至交,你叫我一声‘杨哥’便可。”
林徽真:至交……跟魔尊大大混成了至交,哥,你才是真·主角吧··林徽真扯了扯嘴角,小声地道:“杨哥·”·杨毓忻略一颔首,道:“昨日我予你的东西可看了。”
林徽真的嘴角抽了抽,“看了·”·那只一把一尺长的匕首,匕身雪亮,吹毛断发·而将真元聚集在眼睛上,匕首上泛着深绿色的灵光。
·那是一把上品宝器··何谓宝器·修者使用的武器按照品质高低分为法、宝、灵、仙、神··所谓法器,乃是修真界最普遍的法宝,上有灰白色灵光,只要炼气入体就能够催动。
宝器的品质高于法器,外有绿色灵光,催动宝器所需真元是法器百倍,至少金丹修为才能够催动·灵器品质更胜宝器,上有蓝色灵光,这已经是修真界最顶尖的那类法宝,非底蕴深厚者不得。
仙器自不必说,紫色灵光湛湛,一经出世就能够惹得天下震动,唯有顶尖宗门才有仙器作为镇派之宝·若有炼器师能够锻造出仙器,那人必定会被奉为天器师,无论哪家宗门都会奉他为上宾。
只可惜,当今世上,能够锻造出极品灵器的炼器师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仙器··至于神器,那是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法宝,无人得见··所以,林徽真看着这把上品宝器,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些懵。
“以你如今的修为,想要催动那把匕首不太可能·”杨毓忻瞥了一眼垂手肃立在他面前,身板笔直,看上去十分严肃,唯有那张脸时而皱眉时而瞪眼,不经意间将心里那点小九九暴露无遗。
杨毓忻移开目光,辣眼睛··“当初我炼制那把匕首的时候融入了三道剑气,关键时刻你用它来保命·”·林徽真一呆,下意识问道:“保命”魔尊大大给他法宝让他保命是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是他不对劲·下一刻,魔尊大大无情地吐露了真相。
“别让阿末挂心·”·林徽真:“…………”·杨毓忻摸了摸手上的纳戒,翻手掏出一个木匣子,往林徽真怀里一扔。
林徽真小心地瞄了一眼杨毓忻,默默地打开匣子,然后又愣住了··那是一匣子……上品灵石还有一个玉葫芦,里头是丹药·甜文天之骄子·林徽真霍地抬头看向杨毓忻,他还不是未来天华门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还没有大杀四方的实力和堪比超级宗门的势力。
哪怕他知道以着他主角的身份,日后灵石会有的,美人……呸呸呸,重点是灵石他长这么大摸过的最高品质灵石只是中品灵石,还是他成-功引气入体后他哥外出做了一圈任务才弄来的。
修真界不同于凡世,买卖交易皆以灵石为货币·而灵石的兑换标准则是1:100,即一块上品灵石等同于一百块中品灵石,而一块中品灵石等同于一百块下品灵石·极品灵石稀有罕见,有价无市,拿来一百块上品灵石也换不来一块。
林徽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满满一匣子的上品灵石和暂时不知效用的丹药,心中在疯狂地卧槽··壕,可为友乎·单这一匣子上品灵石,都差不多能买下五六个林家了。
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林徽真将匣子阖上·他默默地看向杨毓忻,小心翼翼地道:“杨哥,您、您想要做什么”·别是里应外合坑林家啊,他可做不来。
“很简单·”杨毓忻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下,轻飘飘地看向林徽真,淡淡道:“一个月内,筑基·”·“筑基”林徽真一愣,下意识道:“我今年十四岁啊。”
有些人或许一辈子庸庸碌碌连筑基都不能,但林徽真显然不是那一挂的·之所以他如今仍是炼气六层,就是他在反复夯实基础,以求打个好基础,于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一般修者不会选择在十八岁之前筑基,原因就是,一旦筑基,修者的形貌就会保持在那个阶段不变,除非大限将至却无从突破时才会呈现出老态·林徽真今年十四,端得玉树临风的俊朗少年。
但问题是,十四岁的年纪实在是太嫩了·林徽真保证,若是他顶着这个模样筑基,哪怕日后他遇到正宫微清珣,除非那姑娘母爱爆棚,他和微清珣牵小手的美景估计是没指望了。
好歹是男人,当他被隔在小说外,他最多念叨一下主角的桃花真多,啧啧两声,默默酸两下也就那么回事了·但当主角变成了他自己,即将和无数美人展开一段段男女纯纯友谊的时候,他……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
真的只是一点点·但前提是,和那些姑娘发乎情止乎礼的时候,他的外表是铮铮男儿,而不是青葱少年··一想到这些,林徽真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了。
杨毓忻的嘴角抽了抽,这又是怎么了··从小修行顺风顺水,又不曾动过凡心,要不是他父亲三令五申再三叮嘱,杨毓忻自己险些就在七岁稚龄筑基·完全不觉得十八筑基的约定俗成有什么好必须遵守的,杨毓忻瞥了一眼一脸悲痛的林徽真,他完全没有摸到他的痛点在哪里。
林徽真:嘤··不耐烦地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杨毓忻的声音冷彻入骨:“筑基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做得漂亮些·”·林徽真:“……是。”
“别让阿末担心·”·林徽真:“………………”话说这才是重点吧··第15章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林徽末清朗的声音。
“阿忻,人在吗”·杨毓忻再不看林徽真,起身拉开门,缓声道:“阿末·”·“哎,你在真真这里啊·”林徽末“啧啧”两声,倒不是很惊讶。
毕竟,阿忻昨儿个都说了,对真真好一些,减少一些他兄长被夺的憋闷··作为真真醋坛子源头的林徽末微微一笑,扭头看向林徽真,道:“真真,今儿个逃学了啊。”
林徽真:明明是因为某人突然出现才打乱了他日常作息的好吗··杨毓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林徽真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道:“我知道错了,马上就去学堂。
哥,你陪着杨哥出去走走吧,不用担心我·”·艰巨的使命就压在了你的肩上,好好地去吧,一定将魔尊给稳住了··林徽末纳罕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哎呦,他弟弟这口吻,这是长大了啊。
林徽真脸上带笑,心中泪流成河··我的哥哎,你还真是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秣陵是个小地方··哪怕在修真之风蔚然的天璟大世界中,求仙问道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只是缥缈的神话传说,唯有皇室贵族才掌握一二仙缘。
而秣陵城巴掌大的地方,江家林家子弟使出的手段无疑就是普通人眼中的神仙手段,但笃信他们是神仙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一座城,两个世界,唯有修真者才能够看到的界限明晃晃地将两界隔绝。
善功堂一向是散修和各门派弟子下山历练时的不二之选··无人知晓善功堂背后组建的势力究竟为何,但天璟大世界中数得上号的宗门世家在善功堂各处分部皆有人手派遣。
之所以会如此,乃是五万年前,善功堂刚刚组建的时候,有人持信物前往各大宗门,许其宗门定量职位,求一丝庇护··当年有人轻视这刚刚成立的组织,亦有人一眼便看出所谓善功堂的前景。
及至今日,善功堂已经成长为堪比一品宗门的大势力,却内含驳杂,囊括天下宗门势力却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哪怕分部开到了魔域,也不曾有魔修找过善功堂的麻烦。
可见善功堂初建时不忘分魔道一杯羹的先见之明··如今善功堂的分部可谓是开遍天下城镇,秣陵城虽然小,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歹是有修真世家的存在,自然也有善功堂的存在。
林徽末拉着杨毓忻来到了碧水楼··碧水楼是秣陵城最大的酒楼,代表着秣陵最高层次的消费,一向是普通百姓可望而不及之地·但事实上,所谓碧水楼不过是个幌子,其真正的身份是善功堂的分部。
甜文天之骄子·“掌柜的好·”林徽末笑着冲拨弄着算盘的掌柜打声招呼··“唔,林家小子啊·”这掌柜明显和林徽末认识,笑着颔首打了声招呼,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一身火红狐裘的杨毓忻,眼底浮起一丝惊艳,道:“和朋友一起来的”·“是啊。”
林徽末笑嘻嘻地将胳膊搭在杨毓忻的肩上,“我兄弟·从前没来过这里,今天我带他来见识见识·”·杨毓忻看了掌柜一眼,微微颔首··掌柜摆了摆手,道:“快去吧,今日藏珍阁刚刚更换了展品,去得晚了,小心宝贝被人抢光了。”
“这怎么成”林徽末大急,拽着杨毓忻就往冲上楼··踏上二楼的那一瞬,周围的景物倏地变化,转眼间,他们就置身另一方天地。
这是一座方圆至少半里,穹顶高于百丈的巨殿,其面积之广,远不是一座碧水楼能够囊括在内的·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按照周天星斗排列,青色的柔光自穹顶洒下,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甫一入殿,杨毓忻先看到的是立于两人眼前高逾十丈的玉璧,上面是一行行字符,细细看去,正是一些修者通过善功堂这个渠道发布的一些任务·有求灵草,有清剿某处妖兽,酬劳不一而足,有灵石,亦有丹药。
玉璧上的字符闪烁得速度极快,有些任务刚露面就消失,那是有人领了该任务·亦有一直置顶不变的,比如排在第一位的任务——求一枚凤血果,酬劳面议。
“凤血果……”杨毓忻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徽末一眼··凤血果是仙果,浴凤血而生·这世上,唯有南极不死火域,在那传说中的凤凰浴火涅槃之地才有。
只是,南极不死火域是世间十大凶地之一·且不说那漫天遍地的天火,非元婴修士不可抗,单是那栖身于不死火域的飞禽妖兽,堪比人类金丹元婴的妖兽数不胜数·据说不死火域深处更有合体期的妖兽,这也是世人明白不死火域是孕育火系法宝的天养之地,也无一家宗门敢轻挫其锋,更别提深入腹地去寻那谁知道存不存在的凤血果。
要知道,凤血果浴凤血而生,而这天下,已经有数万年不曾有凤凰出世的传闻了··但是,凤血果确实是好东西··只要一枚凤血果,用好了就能够使人脱胎换骨,如凤凰涅槃。
再废的体质,再烂的灵根,只要熬过了凤血果淬体的痛苦,转眼就能够变成绝佳的修炼体质,天系的灵根··杨毓忻神情微动,或许,他应该去不死火域一趟·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群扁毛畜生修建的凤神宫中就有三枚凤血果,其中一枚再有个百年就能够成熟。
想要催熟也不是不可以,不死火域中如今的妖皇就是一只觉醒了七成凤凰血脉的白孔雀,用它三滴凝练出来的凤凰精血就能够催熟那枚凤血果了··……等等·杨毓忻倏地蹙眉,神情间有些惊疑不定。
他怎么知道这些·为什么,他觉得不死火域之主在他手上就真如普通扁毛畜生一般,说要它的精血就能够得到一般·他固然从来对天地万物不曾有敬畏之心,哪怕高悬于天地间的天道于他亦是寻常。
但为了凤血果,他必将对上的是合体期的妖兽,倒不是说他怕了那只孔雀,但他这种近乎轻视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奇怪·【是你】杨毓忻下意识想起识海中的昆仑镜,面色微变,【你在影响我】·【啧,别胡乱归咎本座。
】好半晌,识海中传来慢吞吞的回应,【不过是只小鸟,凤血果想要就去抢,有什么好犹豫的·需要本座施以援手吗求本座啊·】·满满的张狂倨傲,高高在上。
杨毓忻目光冰冷,果然,他是被昆仑镜给影响了吗··器灵的话,不理会··“阿忻,你愣着干嘛”·林徽末不知道好友先是琢磨给他弄来一枚凤血果淬体,又想着尽快干掉赖在他识海不出来的昆仑镜,他有些纳罕地看着杨毓忻冷冷地瞪着任务玉璧,疑惑地在他面前摆了摆手,问道:“是看上哪个任务了吗”·林徽末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玉璧,上面简单一些的任务,闪一闪就被早早守着的散修抢没了,剩下的任务,最简单的也需要至少筑基的修为。
从杨毓忻昨天在他娘和小弟面前凭空拿出礼盒的时候,他就明白他这好友已经开始修行了,至少已经引气入体,能够动用些微灵气了,不然也用不了储物袋··但杨毓忻之前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林徽末哪里猜得出好友不仅是能修行了,还于两天前就晋入了元婴期,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虽然不曾问过杨毓忻一些家务事,但他自己给他脑补了不少身世背景,只是从昨天起,那个富贵世家变成了类似林家这样的修真世家··话说,林徽末能有这么清奇的脑洞,完全是拜他那个穿越而来的小弟所赐。
林徽真穿越之前,可没少看小说,还总是被他那个世界的老妈逼着写长评,一来二去,她老妈偏爱的一类小说,他因此瞟了不少眼··什么宫斗啊,宅斗啊,林徽真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他喜欢在他哥面前胡诌啊。
久而久之,哪怕林徽末对他家小弟的被害妄想症满心无语,却也不可遏制地被洗脑了那么一点点··比如说,这越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并无·”杨毓忻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需要做什么,无需在意我·”·“来这边·”林徽末拉着人绕过玉璧··秣陵的善功堂共有三层,他们甫一入殿便是第二层,有颁布任务的玉璧立于此处。
绕过玉璧,便是善功堂的大堂··偌大宫殿,最醒目之处便是正东方石壁上的雕刻,自穹顶星斗下面及至地面,“善榜”二字高悬其上,下列排名,名讳和善功值。
善功堂的任务分有甲乙丙丁四等,每一等级的任务难度不同,等级高低有任务发布人确定和善功堂把关·一经完成,在从发布人处得到相应酬劳的同时,善功堂则给予一定的善功值。
甲等任务可得一百点善功值···甜文天之骄子乙等任务可得五十点善功值··丙等任务可得十点善功值··丁等任务可得一点善功值··所谓善榜,就是根据任务人所持善功值总数高低排出来的名单,只取前一千名修士上榜。
上榜之人无关正邪,只要善功值到了,且此人骨龄不超过五百岁,皆可位列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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