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香 by 水月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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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香 by 水月漪云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文案:·     悲摧了半生,霉运缠身的我前脚刚踏上奈何桥头,就鸿运临头,中了地府的特等还魂大奖··顾瞻淇是地府选中的赞助品,他的结局早已在地府判官的笔下写定。
辛卯年,二月十二晚,饮毒茶一杯,殒身于龙门客栈··届时,他走,我来,顺当的紧··“好,本官对着天地立誓,此案若是不能秉公办理,本大人以后将会家破人亡,鳏寡孤独一生”宋渊薮起身指着天地起誓道。
我起身举杯,冲着梅笑尘说了一句挑情的话,“晓诗的琴抚的好,晚词的舞跳的妙,但碾香的面容最姣·”·其实从早上起,本鬼就决定过了,不计明天的来玩这场还魂游戏。
尽情吃好的,穿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绝不委屈了自己··只是,碾香,不知再转一世,可还能遇到一个如你一般可以适意的人么·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瞻淇 ┃ 配角:梅笑尘、朱贵人、皇甫长缨 ┃ 其它:·☆、第 1 章·梅枝上的碎雪在初春中午的骄阳下化尽了最后一小块。
我只好把目光又落回到恰站在树下的那人脸上··那张脸依旧俊秀的让人惊叹,我再次衷心的感叹道,摊上他,我是赚到了··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现在的身份,我是一只鬼,一只奈何桥上的鬼。
本鬼此时滞留人间,并无任何私逃的成分在内,事实本是,本鬼现在是光明正大,正带着任务的旅游并兼职在阳世做项目考察的··我不大想提起我做人时悲摧的身世,总之走了二十多年霉运,刚踏上奈何桥的地界,鸿运突然就临头了。
“作为踏上奈何桥的第捌仟捌佰捌拾捌位,在此恭喜您获得由地府集团赞助举办的幸运抽奖一次,你看,捌仟捌佰捌拾捌,多么喜庆、吉利的数字”奈何桥头自称孟小姐的那位靓妹,身着礼仪小姐的露背长裙,肩上还斜挎着一条鲜红色的标明着她身份的绶带。
“连起来念就是四个捌,谐音死吧,在这奈何桥头,还真tnnd的应景·”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在孟小姐低头的一那瞬间,我偷眼朝她的胸部看去,却不经意见瞅见了她脖子上挂着的工牌。
“姓名:孟婆”·“你就是传说中在奈何桥头派送孟婆汤的那位”我有些惊愕的瞅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只有拾捌玖岁的靓妹,头脑中总也不能把她和一个“婆”字联系在一起。
“最近业界竞争太激烈,没办法只好花钱去整了整,整完全套就一下子财政亏空了许多,只好做了目前这份兼职”孟小姐无奈的笑道,把糊着红纸的抽奖箱递到我面前。
我把手伸进抽奖箱里搅了搅,就近捏起了一张,递给孟小姐··“噢,恭喜您中了地府集团赞助的特等奖,还魂套餐,并附赠您一次阳世三日游,”孟小姐尖着嗓门惊叫着,恭喜了我。
“什么,还魂老子好不容易捱到了奈何桥头,给我悲惨的一生划下了一个终止符,他们居然还要用中奖这种伎俩把老子再送回去受罪,我不干”我内心咆哮道。
“不行,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有三个黑帮组织派了一百多号人正在到处追杀我……”我抱头逃窜道··“放心,这次还魂不是把你送回你原来的身体,而是送去地府集团赞助的那具身体。”
孟小姐幽幽的飘落到我身前,在我耳畔,尖着嗓子说道··“相貌俊美,风华正茂,前程似锦……”这三个词让我听的如堕五里迷雾。
于是我便来到了这里,这里是顾府,是一座带着个后花园的三进四合院,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听说是顾家祖上留下来的··“四世三公”孟小姐向我讲道,这四个字我不太听的明白,只好到奈何桥上逮住了一个银须飘飘的腐儒,向他虚心求教了一番。
梅树下立的那人名叫顾瞻淇,字竹猗,听奈何桥的一位腐儒给我讲过,这人的名字是取自《诗经》“卫风”中的一篇叫做《淇奥》的··银须老儒给我背的那篇绿竹猗猗,君子又捉又摸的诗,我不大记的住了,凡正,顾瞻淇的名字是有来头出处,极有文化的便是。
经过实地观察了两天后,我便大约摸出了顾瞻淇的生活规律··吃过早饭后,在书房里温两个时辰的书,然后在顾府后花园里溜达一圈,溜达完后吃过中饭,再到后花园的梅树下发半个时辰的呆,呆完了再回到书房温书去。
吃过晚饭后,顾瞻淇会在书房里临临字帖,譬如《灵飞经》之类的··不过顾瞻淇在宣纸上最常写的两个字,却是“碾香”··起初我见顾瞻淇拧着双眉在纸下写下这两个字,还一度以为他是要搞搞创作,用以娱怀,但眼看他写了约半个时辰,纸上只是密密麻麻的砌满了“碾香”二字。
三天其实不算长,可是我考察顾瞻淇的这三天,却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我眼中的顾瞻淇的三天,基本是属于同一个模式的,吃饭,温书,再吃饭,再温书,再吃饭,临帖,然后末了就是睡觉,顾瞻淇睡觉时都乖觉的像根躺在被子里的木头,一整宿连身都不会翻上一个。
顾瞻淇睡觉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漆黑一片中瞎想:等半个月后,我拥有了这具身子,我该用他做些什么,譬如在后花园里摆一桌酒,桌上摆几道菜,几样点心,再譬如,穿件什么样的袍服到街上去逛逛,然后哼着小调,再到楼子里去看看红牌姑娘去……·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想着想着我就兴奋的更睡不着了,等我好不容易想累了,有了那么一丝困意,外面的那只报晓的雄鸡,便颇不解风情的叫了几声。
顾瞻淇就又开始起床收拾,收拾完了,便又开始开启他相同模式的一天,机器似的轮转着,我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在内心深处觉得,顾瞻淇这日子,过的真是真是有够闷,有够无趣,难道他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内心其实觉得很累·顾瞻淇是地府选中的赞助品,他的结局早已在地府判官的笔下写定。
辛卯年,二月十二晚,饮毒茶一杯,殒身于科场附近的龙门客栈··届时,他走,我来,一切应该顺当的紧·                        ·作者有话要说:回头改错字。
·☆、第 2 章·辛卯年,二月十二日,午后··本鬼在科场附近的龙门客栈前,扶着栏杆无聊的立着,等人··远处遥遥走过一个藕荷色的颀长身影,我朝他脸上仔细辩了辩,没错,他就本鬼要等的人,顾瞻淇。
本鬼跟着顾瞻淇进了龙门客栈,听着他向店小二要了一壶茶,要的是泡的浓浓的双薰茉莉花盖碗酽茶··本鬼想着再过一会儿,就没有机会亲眼看这张脸了,以后的日子里,恐怕最多只能在模糊的铜镜里瞧瞧,所以现在一定要抓紧时间多看顾瞻淇几眼。
微黄的茉莉干花在洁白的茶碗里慢慢绽放,茶汤逐渐变成了琥珀色··顾瞻淇端起茶碗,用碗盖向下推了推浮起的几片茶叶,把茶碗送到了口边··接下的戏码便是,两位无常兄弟走上前去,利落的把顾瞻淇的魂魄勾了出来,他们朝我招招手,让我赶紧附身。
我朝顾瞻淇口吐白沫的身体走了过去,不想,出了壳的顾瞻淇的魂魄,居然就在此时回头朝他的那具壳子看了一眼,眼神还颇为哀伤,而且,他哀伤的眼神还稍带着扫了我一眼,看得我多少有些心里觉得不自在,好像是我是强占了良民住宅的地主恶霸。
我想,顾瞻淇肯定不知道,从此以后他的辉煌历史将由我代为续写,如果他知道了,我想他肯定愿意用饱含各种内容的眼神多看我几眼··我在顾瞻淇的身体里刚舒展了舒展,试着睁开眼,正觉的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便看见顾瞻淇的小厮砚喜带着一个佝偻着背的大夫朝我走来。
驼背大夫摸完了我的脉,又瞧了瞧我的舌头,带扒了扒我的眼皮,朝砚喜说道:“顾少爷身体无甚大碍,就是早春晚风还凉,少爷身体娇贵,受了点风寒,我试开一剂小柴胡汤,让少爷服药后,盖上厚被发发汗,再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准就好”·砚喜送走了驼背大夫,又去生药铺赎了一剂小柴胡的配药,付了一小块碎银让让龙门客栈的小二代为煎了药。
小柴胡煎好后,砚喜送到我房中,给我灌了下去··喝完了小柴胡汤,我的嗓子里全是苦味,头却更晕的厉害了··接着我便做了一场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不知身在何处,只听的耳边吹吹打打的热闹着,几个看起来陌生的紧的人哭啼着扯着我说了几通莫名其妙的话。
一觉醒来,天还未大亮,砚喜正守在我床边瞌睡,见我醒了,忙赶伸出冰凉的手背摸摸我的额头,笑道:“少爷烧了半宿,终于退烧了看来是老天爷也向着少爷,知道少爷今天还有一科要考,就赶紧让少爷好了”·“什么,你说我今天要考试”我扯住砚喜问道。
“是啊,少爷,你莫不是烧糊涂了,今天辰时到午时您还有最后一场要考”砚喜说道··于是,我在砚喜的监督和护送下进了科场,询问了好几个考生,在众生们诧异的目光才好不容易才跌跌撞撞的找到了顾瞻淇的座位。
我狠狠的端详了桌上的试题半晌,才好不容易才连猜待蒙的读懂了那用繁体字写下的考题,我想着好歹汉字我也认得向个,古文少时也读过几篇,怎么也要撑着写上几句,不能交个空卷吧。
于是,我捏起印着科场专用的墨条,倒了点水在砚台里,磨起墨来··一边磨墨,我一边想,要不从以前背过的《古文观止》里挑几个好句子抄录上去··说起能从头至尾一字不差背下《古文观止》,算是我生平第一件傲事。
我小时跟着外公长大,外公是解+放前的一位私塾先生,四+人+帮时被批+斗的脑子不正常了,母亲把外公接回家后,他就不太会正常说话了,总用古书里的句子来做日常对答,答完后还会很神经兮兮的大笑三声,笑的全家人脸色发青后,他便捋一把银须,款款的在饭桌前落座,叹息一句莫名其妙的“周礼尽在鲁矣”·外公带我时,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但他对古文的爱好依旧不减当年,所以每天便要求我饭前如同背语录般的背上一篇《古文观止》里的一篇,背错不光没饭吃,还要接受他的一通古色古香的言语批+斗,睡前同样的章程还要再次上演一遍。
于在在同龄人都还蹲在育红班里念一二三四五和人口手时,我已经被外公熏陶的满腹古文,卓而不群了,其真正的结果便是,等我进了真正的学堂后,除了与人合伙打过群架外,其余时间再也没和任何人群起来。
“现在也不知处在哪一朝,看着他们都没留辫子头,大概是清朝以前吧,不知我抄些明朝的句子出来行不行”我心里琢磨着,偷眼朝四下看了看,很多人面前的宣纸上都已写的半满。
我提笔蘸了蘸浓墨,正要落笔,忽然想起他们此时用的是繁体字,繁体字我看时能连蒙带猜的认上几个,要写在纸上,我真就无能为力了··其实,想想挺无奈的,都说时代进步了,人类变的更文明了,但是回到祖先的时代,我居然成了不会写字的半文盲了。
笔头的墨汁和我心情一样低落,攒集,然后,终于承受不住的落在我面前雪白的宣纸上··墨汁在宣纸上迅速的渲染成鸡蛋大小的漆黑一片,我沮丧着想着,哎顾瞻淇,你命苦,你的锦绣前程怕是从此要被我给抹黑了。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第 3 章·出了科场,我便看见砚喜在远处跳着朝我招手,口中不停的叫着“公子”·我觉得砚喜的此举有些傻气,科场门外围着一大群书童,个个都在清一色的喊公子,我要耳力多么惊人,才能从万千音色中挑出砚喜的那一声来。
坐上了回顾宅的马车,砚喜问我:“公子,考的如何能中会元吧”·我不知“会元”为何物,但是我从砚喜透着期盼的眼神中琢魔出这个“会元”大概不太好中,我压低嗓门,答了砚喜一句,“考砸了”·砚喜闪着光的眼神一下子黯然了下来,一路上没再和我说话。
回到了顾府,砚喜抢着在顾瞻淇老爹顾太傅面前替顾瞻淇说了许多好话,道:“公子考最后一场时受了风寒,是带着病去考的,当时迷迷糊糊,大概发挥的有些失常了。”
顾太傅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并未发怒,却低声笑了笑,说了一句意味颇深长的话:“儒子可教”·我起身离去时,顾太傅又和我说道:“泰王殿下的病已经痊愈了,说怕耽误你温书备考,所以就没有召你入宫,如今你考完了,在家散两天心就进宫陪泰王殿下读去吧泰王殿下如此体恤下属,你也该用些心与泰王殿下探讨学问才是。”
·顾太傅的话如同一道霹雳落下,震的我正要迈出门框的前腿猛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老子不光要替顾瞻淇参加科考,还要替他给泰王去当伴读”·“苍天啊,借我二两墨水吧”我内心呼唤道,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顾瞻淇不是好当的,不光要在顾府里混,还要去王府里混,简直随时都有穿帮的可能。
“穿帮就就穿帮吧,大不了老子在这里锦衣玉食的快活几日,到时哪个瞧我不顺眼,大不了就砍了顾瞻淇的脑袋,本鬼再回奈何桥去,就当老子没中过这个奖”想到此处,我淤塞的内心瞬间通畅起来。
“砚喜,去给我备一套鲜亮的衣裳,少爷我要出门逛逛”砚喜得令去了··我换了砚喜拿来的水绿色软缎的外衫,在镜前照了照,觉得此时的顾瞻淇被我扮的真像一杆青青葱葱的翠竹。
我又往身上揣了一包碎银子,和砚喜一道出了顾府··京城的大街上热闹的紧,京城的百姓娱乐生活很是丰富··有围了一圈看打把、式耍猴戏的,有在卖各色吃食的摊位面前坐着、站着吃吃喝喝着的,还有和出售胭脂水粉、绣花针线的讨价还价的。
在各个圈子里钻了半天,我又上了名为“一壶春”的茶楼,喝了一碗据说是,从武夷山上专给宫里进贡茶叶的那株大茶树旁边滋生出的小茶树上长出来的“大红袍”。
“竹猗,没想到能在一壶春里碰着你·”我刚饮了一杯小茶树上长出的“大红袍”,耳边便隐隐飘来一阵清脆的呼唤声,“竹猗”,貌似是顾瞻淇的字,看来是个熟人。
熟人不好应对,我敛敛神,回头看去,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盈盈朝我走了过来,又在我面前盈盈的坐了下来··我盯了那人那张脸半晌,措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正对着我坐的人,总之他的人影在我脸前变清晰时,我脑中只闪出一句唐诗来,“麻衣如雪一枝梅”。
我从袖中抽出折扇来遮挡住半边脸,拧着眉头向砚喜问道:“你快告诉我这人是谁我忽然记不得了·”·砚喜神情颇为怪异的看了我半晌,慢慢说道:“公子怎么连他也不记得了,他叫梅笑尘,是尚书大人的二公子,与公子一起在泰王驾前做伴读的。”
“那我平时怎么称呼他”我又看向砚喜··“就喊他的字,碾香·”砚喜面上颇为不悦的说道··“碾香”二字入耳,一时怔住了我,我脑中立时就想到了,顾瞻淇晚上常常在宣纸上写的那两个字,“碾香”,难道那宣纸上的“碾香”就是面前这麻衣如雪的尚书家的公子梅笑尘。
“碾香·”我颇为别扭的朝梅笑尘招呼了一声··梅笑尘似乎没有看出我的怪异来,自己用清水涮洗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萦绕着云气的茶水,说道:“科考完了就饮大红袍是个好兆头,我也来沾沾喜气”·☆、第 4 章·一壶大红袍喝到了茶楼外面华灯初上。
我打眼冲对面那座花花绿绿亮堂堂的楼瞧了瞧,向梅笑尘邀道:“碾香,时辰还早,咱们再去对面的楼上去坐坐”·不知道对面的那座楼是什么楼,只是觉得口中“碾香”二字叫的愈来愈顺口。
“好,既然是竹猗诚邀,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梅笑尘起身笑道··我刚下着茶楼时,却被砚喜从外后扯了一把,他俯在我耳边说道:“公子,你可知道对方的楼是做什么的。”
“慕才馆,听名字像个高雅的去处,许大概是文人雅客聚会的地方,我和碾香去正好适合·”我从砚喜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衣袖,颇理直气壮的说道。
“公子,那慕才馆其实就是青楼·”砚喜压低声音,胀红着脸说道··“噢,不知哪里的头牌姑娘长的如何,芳名又叫什么”我向砚喜问道,砚喜气鼓鼓的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呆立着。
“那里的头牌姑娘住在春风阁,是一对姐妹花,生在同年同月同日,同一个时辰,姊叫晓诗,妹唤晚词·”梅笑尘在楼梯上停了下来,回头冲我说道··“那正好,我和碾香去与她们谈谈诗词。”
我笑道,没想到这梅笑尘倒是个同道中人,身上没有一点古板之处··进了春风阁,晓诗抚琴,晚词跳舞,梅笑尘与我隔着一张桌子,坐在我对面··我守着一坛绍酒,喝的有些微醉,看花时节,其实眼前朦朦胧胧,脑中飘飘渺渺的,这种如梦如幻的感觉最好。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恍惚音,眼前似是起了一层雾,隔了一层纱··我起身举杯,冲着梅笑尘说了一句挑情的话,“晓诗的琴抚的好,晚词的舞跳的妙,但碾香的面容最姣。”
其实从早上起,本鬼就决定过了,不计明天的来玩这场还魂游戏··尽情吃好的,穿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绝不委屈了自己··梅笑尘饮了一杯酒,耳根有些发红,说道:“这话定是醉话,明朝酒醒了你便全不记得了,我也该忘了才对。”
“人生想多了,便会活的太累,明天指不定会怎样,这句话今日我既然说了,碾香你也听了,那就抵赖不得”我举杯摇晃着,继续云里雾里的说着。
“好,既然你说了,我便住了·”梅笑尘说完和我碰了个杯,一口把一大杯酒一饮而尽,豪气的有点不像他··不知何时,晓诗、晚词都离去了,却着人把春风阁收拾了出来给我和梅笑尘住。
砚喜已经回了顾府,我想他大概没胆子向顾太傅报告本鬼带着顾瞻淇的身体在慕才馆留宿的事··天亮时,我抱着有些胀疼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见梅笑尘正站在我床边,想来昨夜他只饮了几杯,还不至于醉倒,而我却是后面的事,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晓诗和晚词呢”我随意开口问道,其实是想要一碗醒酒汤··“她们夜间招财,快忙到了天明,这会子睡觉去了·”梅笑尘淡淡一笑,倒了一杯浓茶给我。
喝完了茶,我清醒了不少,与梅笑尘一道离了慕才馆··“你家老子管的严,不如和我一道去我的别院,收拾好了再回去·”梅笑尘与我说道。
于是我便跟着梅笑尘去了他的别院,收拾的干净利落后才回了顾府··前脚刚踏进门,还未站定脚,砚喜就向我冲了过来,说道:“公子,你总算在梅二公子家探讨学问回来了,泰王府的轿子等了半天了。”
于是,砚喜又把我收拾了一通,给我换了一身月白底子镶银红宽边的衫子,把我塞进了泰王府抬来的轿子··我一路上心里有些忐忑,不知一会儿见了所谓的泰王,该和他怎样探讨学问,要是我穿了帮,不知泰王会不会以欺诈罪砍了顾瞻淇的脑袋。
“砍了就砍了,反正做顾瞻淇挺累的”我心里嘀咕道··其实我说的是气话,像顾瞻淇那样的模样,那样的家世,我恐怕再投十次胎也遇不着那样的。
轿子落在了泰王府,迎出来一个着海水江牙蟒袍的年轻亲王来,朝我亲切的喊了一声“竹猗”··我正踌躇着该如此行礼,却被这年轻亲王一把扯了进大殿内,凑在我耳边问道:“竹猗,听说你昨夜歇在了梅二哪里。”
我略微反应了一下,这年轻亲王应该就是泰王,原来,泰王管梅笑尘叫梅二··“其实,昨夜我是和梅二公子去了慕才馆·”我笑道,想着眼前这个泰王眉眼间一股精明,岂是容易骗的。
“呃,其实平时我也常劝竹猗要常到外面出走走,不要老闷在书房里,于身体多少无益·”泰王如此回了我一句··接着泰王又和我絮叨了许多养生之类的事,倒没有谈到什么很高深的学问,因此我也能简单对答上两句。
最后绕不开的那个话题便顺带着谈上了,“竹猗,你在科场作答的如何”·“老实说,考砸了一场,殿下,若是我届时落了榜,殿下会不会向圣上请一道旨罢了我这个侍读的衔”我涎着脸向泰王问道。
“其实考不中也好,朝廷里尔虞我诈的,竹猗,其实那里不适合你·”泰王说完,略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若真考中了,入了朝,便要为太子兄效力了,咱们终究要成了两道。
竹猗,其实,我一直怕泰王府的水浅会留不住你·”·听了泰王的话,我心底松了一口气··我和泰王正说着话,梅笑尘的轿子便到了···☆、第 5 章·梅笑尘朝泰王拱了拱手,闪出身后的一盆花,是一盆带着五个花苞的绿萼牡丹花。
“明日便是太子的生辰,殿下着臣筹备太子寿礼的事宜,臣费尽心力才在京城找出这一盆含苞待放的豆绿牡丹来·”梅笑尘笑道··梅笑尘这一口一个的“臣”字,让本鬼听的魂在顾瞻淇的壳子里猛跳了一下,本鬼记得刚才和泰王说话时,口中自称的是“我”。
“噢,原来梅二这几日在京里问柳寻花,却是为本王忙活了”泰王端起桌上的茶泯了一口,冷笑道··梅笑尘抬眼瞥了我一眼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
“没想到这初春时节,京里的花坊里还能找出正开着的绿萼牡丹”泰王口中又崩出一句话,不知是询问,还是嘉许。
梅笑尘脸色沉着,似也不解泰王的话中之意··“其实,这菏泽牡丹的牡丹的催花之法臣也略有耳闻,不过是冬日放在向阳的暖房内,以地气之暖和充裕的光照来催花不按时令而开。”
我上前说了一句,想替梅笑尘解围,并把“我”顺势改成了“臣”··“呃,不想竹猗还通晓京中花农秘传不授的催花之法·”泰王笑了笑,着人将那盆绿萼牡丹送进了暖阁里。
“太子二十三岁的寿辰,除了这盆豆绿牡丹花外,臣还备了一些其他的礼品,礼单殿下可要再看一看”梅笑臣说着从袖里掏出一张红色纸笺递。
泰王点点头,接过梅笑臣递上的礼单来瞧了几眼,脸色和气了少,向梅笑尘嘉许道:“梅二看似狂狷,实则安分谨慎之人·”·泰王赞完梅笑臣,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向我笑道:“而竹猗面上看似安谨,实则却是静水藏波,暗涌难测。”
我心内暗笑了一下,没想到顾瞻淇那个书呆子,在泰王眼里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不过自此那具壳子,换了本鬼来占,只怕泰王如今却是打了马虎眼了··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我看了泰王一眼,厚着脸皮笑道:“臣就是殿下案头的一碗水,纵使有心折腾不出三尺风浪来”·泰王道:“竹猗看来深得老太傅藏愚守拙的真传,竹猗,你纵是本王案头一碗水,只怕也是弱水三千中的那一碗。”
泰王说完对着大门处笑了笑,击掌三声,把王府的高管家唤了出来,吩咐他去府库里挑两匹云锦送来··高管家领命走后,泰王向我和梅笑臣笑道:“前日母妃得了十几匹云锦,就赏了我几匹,是江宁制造府新进的贡品,说是女娘们织的的最新花样,给你们一人一匹回家做衣裳。”
我和梅笑臣谢过泰王的恩典后,高管家已捧着两匹云锦进来··梅笑臣先取了一匹宫灯纹的,我把剩下的那匹缠枝牡丹纹的拿了去搁在身后··接着泰王便邀我和梅笑臣欣赏了他画的那幅水牛图。
在我看来,那幅画就是两只水鸟和一对在水中浮着的水牛相互嬉戏的图,画功嘛应该还算不错,牛画的比较像牛,鸟也画的比较像鸟··我于古画一窍不通,本想就站在一旁,跟着梅笑臣敷衍两句了事,不想梅笑臣却笑着和我拱手说道:“竹猗兄凑的那样靠前,心中定然已有高见”·我哪里有什么高见,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把我所过、见过的,赞颂好画的话在脑中统统搜罗了一通,也顾不上梳理,便滔滔不绝的全倒向泰王的那幅水牛图。
什么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吴道子的观音,在我口中都通通比不上这幅画,直把那画纸上的那头水牛夸的牵出来就能哞哞的叫着吃草··“竹猗兄,你再说,那牛就快让你吹的没皮了”梅笑尘在一旁听的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哎本王真是越来越难从竹猗口中听到实话了·”泰王有些落寞的看了我一眼,叹息一声说道··本鬼心内突然一动,暗喜道,看来本鬼并未穿帮,不管是顾太傅还是泰王都以为顾瞻淇如今出格的表现,其实是学会了藏,却不知,这只是本鬼偷梁换柱的后遗症而已。
☆、第 6 章·“梅二公子是妓+女生的·”·听到砚喜这番话,我着实吃了一惊··话还要从我抱着那匹织着缠枝牡丹的云锦出泰王府的大门时起。
白日里听了泰王评价顾瞻淇的那番话,我心里开始有点吃不准顾瞻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或者说对我的表现是否有点过火有点拿捏不准,于是抓紧上轿的空隙,我向梅笑尘问了一句话。
“碾香,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对王府说的有些话有点不太合适”我陪着笑向梅笑尘问道··“竹猗不必忧心,你家自是那百旬大树,几代扎根朝野,不必惧怕什么狂风暴雨。
我家才是不知那股风吹来的扁舟,要是不懂得见风使舵,就不知那日,一船人都掀翻在哪股风浪里·”梅笑尘的这句话让我想了一途,终究还是没明白个中深意。
于是我便和砚喜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砚喜,我自从在龙门客栈前病了那一回,脑子里便有许多事再也想不想来了,不如,你和我说说那梅笑尘梅二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不想砚喜的头一句话,就把我怔住了。
“这话,其实当年还是公子和我说的·”砚喜冲我摇摇头,慢悠悠的和我说起了梅笑尘的事··那年文化殿大学士何大人在京殿上犯了龙颜,被判了抄家问斩,当年负责抄家的是顾瞻基的父亲。
顾太傅站在何府院中看着抬出一箱箱金银珠宝,眉间拧的愈来愈厉害··在一群箱笼都贴上了封条后,一个衙役带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向顾太傅问询这个小童如何处置。
顾太傅心情正些烦躁,看了那个站在面前的垂着头的小孩子一眼,问道:“这是何家的亲戚还是童仆”·衙役回道:“既不是何府的亲戚也不是童仆,这个小童原是和那些箱笼是一样的物件。”
衙役的回答让顾太傅吃了一惊,忍不住多问几句关于这个小童的事··衙役说道,何府的管家讲,这个小童本是天桥边上一个卖字的,一年前何大人逛天桥时瞧见了他一笔魏碑写的极好,便把他买进府里来了,他也没有户籍,因此也没有卖身契,何大人就当物件似的把他买了回来,据说这何府上下有不少匾额、屏风都是他的手笔。
顾太傅听了衙役的话,便打眼四处瞧了瞧,刚好看到一幅魏碑体的斗方,写的是陆放翁的一首词··驿路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斗方上的咏梅的词是你书的”顾太傅心里有点怀疑那笔意跌宕的魏碑怎么可能是出于八九岁的幼童之手。
小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你的字是跟那位先生学的”顾太傅向小童问道··“我常替我娘抄佛经,是自己学的。”
小童小声答道··“呵,这倒是有趣·”顾太傅点点笑了笑··“那,你叫什么名字”顾太傅向小童问道。
“碾香·”小童答道··“噢,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挺有风骨意韵的一个名字·”顾太傅口里这么说道,心里却想,他家父母怎么给一个男童起一个这个脂粉气浓的名字。
“那你父母还在吗,何府的事与你没有什么干系,你说出家在那里,我着人把你送回去·”顾太傅好心说道··“娘前年殁了·”小童低声答道。
“那你爹呢”顾太傅问道,觉得这个小孩- xing -格有些别扭··“没有·”小童的声音低的几乎不想让人听不见,但是顾太傅还是听清了。
“那,你就先在我府上住几天,缓几天,我朝里的事不忙了,再想着怎么安置你”于是顾太傅便下令将那小童带到了府上··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于是顾瞻淇便与梅笑尘自此相识了。
大约过了半个月,顾太傅彻底处理完何府抄家的事,才转头想起了府上还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去的小童,于是便把那个小童叫了出来,与夫人一起商量着怎么安置这个孩子。
“好俊的孩子,我看他倒眉眼间长的倒像一个熟人·”顾夫人摸着小童子的头向顾太傅说道··“还是夫人心细,经夫人这么一说,我再一打眼看,也觉得他长的像那人。”
顾太傅看看夫人说道··顾太傅与夫人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于是都没有把 “那人”的名字说了出来·但是,第二天顾太傅就着人去查了一查“那人”的风流韵事,于是便把梅尚书当年的一桩风流债揭了出来。
梅笑尘的父母的爱情故事老套的很··十一年前,也就是梅尚书中举的第二年,调了江宁的外任,梅夫人因为有孕在身就待在京里待产,梅尚书只身上任··梅尚书一人在江宁做闲官,平时便少不得受邀出入些风月场合,于是便结识了梅笑尘的母亲那个叫做梅仙儿的女子。
后来梅尚调任回京,便再与梅仙儿再无音信往来,后来梅仙儿青楼产子,教养到八岁,也绝无上京寻找梅尚书的意思··只是,后来梅仙儿得了重病,寻思着死后儿子生计无着,便拚着命进了京,托人向梅尚书递了一封书信,讲清了梅笑尘的生世,并想将儿子托付给梅尚书,无奈梅尚书几次都避而不见。
后来梅仙儿在失望中与世长辞,梅笑尘也流落在街头卖字为生··顾太傅查出了这段旧事,并把梅尚书请到家中,让他瞧了那个孩子,梅尚书虽然心内欢喜这个孩子,但是家有悍妇,并不敢立即把孩子带回家去。
于是梅笑尘便在顾太傅家又多留了半年,直到那日泰王跟着做伴读的顾瞻淇到顾府里玩,见了梅笑尘的面,又听了顾瞻淇讲了梅笑尘的曲折身世··泰王当即表示要为梅笑尘做主,于是泰王当天回宫便求了生母兰贵妃。
后来,兰贵妃出面让梅笑尘进了梅府,入了梅尚书家的户籍··梅笑尘进了梅府后,大夫人虽然表面上对他客气,私底下却示意着一帮下人日常不断的拿捏梅笑尘,后来不知顾淇基怎么知道了这事,于是就怂恿泰王把梅笑尘也弄进了泰王府做伴读。
“原来顾瞻淇和梅笑尘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本鬼感慨道·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加了一小段,今天就写了这么多。
☆、第 7 章·听了半个时辰梅笑尘的故事,我还是没有什么困意··看着砚喜对着我连打了几个大哈欠,我便放他去睡了··生前过惯了夜生活的我,对这个时代人这么早就睡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睡不着怎么办,也没有网络、电视之类的娱乐活动,慕才馆到是个去处,但也不能天天的去··于是,我只好踅到顾府的书房里,想寻本书出来躺在床上边看边等觉。
顾府的书房不小,可惜里面没存几本适合我读的书,我只好从压着的一摞《六朝怪闻录》抽了中间一本回来··古代书上的字都是用小楷写的,字大占地方,摸着挺厚的一本书,其实里面充其量却只有一个故事。
抱着这本志怪小说刚出了门,我心里又琢磨着万一我抽的这个故事不好看,我要折腾回去,又要再点一回灯笼,开锁一回书房的门,怪麻烦的,于是我又踅了回去,找了个青布包袱皮,索- xing -把十几本《六朝怪闻录》一起打包了背走,留着以后慢慢在闲时消遣。
从书房到顾瞻淇的卧房要穿过一条幽静的小路,院里的人基本都睡了,厨子老王的那间的房里还传来了打雷似的呼噜声··早春的夜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我背着一个青皮的包袱,手里挑着一盏昏黄的八角琉璃灯,走在这偌大的只有鼾声回响的院落里,本鬼心里有些发毛。
“布谷,布谷”,耳边传来一声鸟叫,是布谷鸟,我心里琢磨着这鸟可能脑子犯混了,外面的雪还没化完了,你出来布什么谷··我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耳边又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叫声,有点像鸽子叫。
鸽子叫完了,又换了喜鹊的“喳喳”声··看来这夜可真不平静,百鸟好像都不睡觉了,要起来造反··我加快了脚步,一脚踹开顾瞻淇的卧室,把灯笼挂了起来,将背上的青布包袱扔在桌上。
我正要关门更衣、解帐睡觉时,一只飞镖从夜空中摩擦着空气,带着银亮的火花恰好插到了顾瞻淇的雕花大床的侧挡上··借着昏黄的琉璃灯光,我瞧见飞镖上还带着一个纸条,我取下飞镖,展开那个纸条看了看,纸条是用上好的宣纸做的,白的晃眼,上面却半个字也没有。
我看着那张白条,心里琢磨着,原来顾瞻淇表面上一派斯文,其实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竟然还招惹了道上的人··我看字条时,外面的喜鹊叫已换了麻雀叫,待我看完了字条,顾府外面便已经百鸟齐鸣起来。
依据我以往的江湖经验,我可以断定,在外面学鸟叫搞鬼的,一定是刚才往顾瞻淇床上打飞镖的那伙人··夜色中的鸟叫是各路人马在打暗号商量着,要如何下手包抄顾府,还有谁打先锋,谁殿后,翻那面墙进去最好,以及此次要抓走顾府里几个人。
想到此处,本鬼有些发慌,生前被三路黑帮人马无日天夜的追杀,无时无刻不过的心惊胆颤,此次有幸中奖做了贵公子,竟然霉运不改,又不知招了那路道上的人马··看来顾瞻淇的卧房已非安全之地,我悄悄的爬出房门,溜到砚喜的门前,小声的叫着砚喜给我开门。
砚喜半披着衣裳将我迎了进去,听了我的一通诉说后,砚喜打着哈欠,扑哧一声笑了,道:“我看公子你的病又犯了,连外面来的人都不记得了,那一定是武安侯皇甫长缨在学鸟叫和你打暗号呢,大概是他刚班师回朝,想约个时间和你见上一面。”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砚喜,你能听的懂鸟语”我很惊诧的看着砚喜··砚喜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冲着外面学了几声长短不一的鸟叫,外面的皇甫长缨鸟回应了两声后,夜终于静寂下来,厨子老王的鼾声听起来更加嘹亮。
“我给你约在明天午后,在城西的酒楼里和他见面了·”砚喜说完打了个哈欠将我推了出去,说道,明天醒来时他再和我讲讲武安侯是个什么样的人··武安侯名叫皇甫长缨,年不过二旬就封了侯并不是因为他为大顺朝立下了多少卓越功勋,实在是因为他皇甫家为大顺朝死的男人太多。
皇甫长缨的爷爷,父亲,六个叔伯,三个姑姑,统统是挂帅出征过,无一例外的死在与和番邦打仗的战场上··十一个长生牌位,一门碧血,就换来了皇甫长缨的武安侯的封位,虽然封了侯,却依旧不能享受所谓正牌王侯的待遇,皇甫长缨依旧要奉旨挂帅出征,靖守边疆。
皇上让皇甫长缨出征时的原话说的好,“在北疆边上,那些番王番将就怕听到皇甫家的名字,只有皇甫家的男儿出守才镇的住边疆·”·“可是我皇甫家这一门,只有长缨一个男丁了,皇上能不能恩准让长缨成了亲,给我皇甫家留个后,才让他出征,别断了我皇甫家一门的香火。”
皇甫家的老太君恳求道,那年皇甫长缨只有十六岁··皇上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君,心里很发愁,面前的这个老妪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九年前,皇甫长缨的最小的叔叔只有十九岁,生的倜傥非常,在北疆上和番邦交战时,被番邦的一个公主看上了,于是番邦的大王便派使来大顺朝廷提亲,提出两边暂时修好。
朝廷上以顾太傅为首的文臣武将商量了一通,觉得能以一男子换得边疆几年安宁、不动兵戈,其实挺划算的,于是皇帝一面着人拟旨,一面派人到皇甫府上说和··谁知去说和的人还未出了皇宫的大门,老太君就拄着她那根龙头拐杖撞进了金銮殿。
老太君把龙头拐朝地上一戳,把怀里抱着的十个木头牌位一字在金銮殿的地上摆开了·老太君指着那些牌子向右边站在文臣之首的顾太傅问了一声:“太傅,老身问你一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是皇甫家十一位忠烈的牌位。”
顾太傅说道··“那老身再问太傅一句,他们为什么不能和太傅一样站在朝堂上朝拜天子,却变了这些木头牌子·”老太君问道··“那时因为他们在和番邦打仗时都牺牲了。”
顾太傅答道··“太傅,你刚才的话也说的明白,是番邦把他们变了牌子,老身失了丈夫,六个儿子,三个女儿,可是老身不后悔,更不怕番邦的人·”老太君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未刻字的灵牌,老太君指着那个木牌说道,“老身宁可我的小儿子明天就战死疆场,让这个牌子明天就刻上他的名字,也不允许皇甫家的孩子去充当什么驸马,媚好番邦”·这场番邦的示好,在老太君在金銮殿上闹了一场后,终于不了了之了。
后来皇甫长缨的小叔最终也死在了番邦人手下,番邦公主还派间谍偷走了皇甫长缨小叔的尸体,做成木乃伊,并仿照中原的例俗抱着公鸡和那具尸体拜堂成了亲··老太君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吐血三升,并号令皇甫一族,誓死也要夺回那具木乃伊。
“好吧,明天朕就着皇后在宫女中选上十几个看着好生养的,赏赐给皇甫长缨为妻,等御医诊断出有怀上了的,皇甫长缨再挂帅出征·”皇上看着面前的老妪妥协道。
第二日,皇后就两顶小轿拣了十个妙龄宫女送到了皇甫府上··但听说皇甫长缨见了这十个莺莺燕燕,连她们的脸也没瞧仔细,更没让她们进门,便颇不解风情的找了条绳子将她们绑成了一串,直接牵着从皇甫府送到皇宫去了。
皇甫长缨见了皇帝便跪倒说道, “当年汉朝的霍去病说过,匈奴不灭,无以为家,臣自觉比不上卫青,但在志气上却不肯输给他,臣今朝就当着皇帝的面立个誓,番邦不灭,永不成家”·说完了这些话,皇甫长缨也不还家,便直接雄赳赳,气昂昂的骑马镇守边去关了。
☆、第 8 章·其实皇甫长缨的长相有点出乎我的意外,我想着挂帅镇边的元帅怎么着身上有点有些许的跋扈之气,但是,皇甫长缨一脸的英气逼人,却无丝毫的跋扈之气。
其实看见了皇甫长缨长相,我倒有点能理解为什么番邦的公主会着人把他的小叔的尸体偷回去做成了标本··那样的皮囊,埋在土里烂了,的确挺可惜··砚喜在一旁简略的和皇甫长缨说了一下关于我的病。
“竹猗,我上午去见了皇上,下午就来见你了,一别三年,咱们一定要好好叙叙·”皇甫长缨说着从地上搬出一个像个小水缸的酒坛来··我愕然的看着那个水水缸,心想,哥们就算你是带兵的,也要考虑一下顾瞻淇的情况啊,用这一缸酒来叙旧是不是过了些。
皇甫长缨也看上下盯着我看了半天,说道:“看来你真是病的忘了,你不能喝酒我怎会不记得,这缸里装的是我从专程从保定府取来的清水·”·“专程从保定府取了一缸清水”我问道。
“这清水是从槐茂酱园里的那口水井里偷来的·”皇甫长缨说道··原来,十一年前,皇甫长缨那个还未战死沙场的小叔,曾带着顾瞻淇和皇甫长缨到京郊骑马,结果一时起兴就骑到了保定府,顾瞻淇和皇甫长缨见那里有许多京城没有的东西,就非要赖着在那里住几天。
顾瞻淇和皇甫长缨都对保定府的一样特产——槐茂酱菜很是喜欢,于是每天早上便早上到酱园子旁边的老槐树下去喝粥吃酱菜··顾瞻淇一边吃着就着酱菜喝着粥,一边吃着保定府的驴肉火烧,向皇甫长缨问道:“长缨,你说当官到底好不好”·“大概不好,我爹就是当官的,还是大元帅,可是他当了元帅不久,就在沙场战死了。”
皇甫长缨想了想叹息着说道··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嗯,我也觉得当官不大好,我爹爹一上朝回来就半宿不睡的呆在书房里叹气,要不长缨咱们长大了,就不去当官了,咱们合伙在京城开个酱菜园子,就开在柳树胡同口的那棵老柳树下,起名叫柳盛酱菜。”
顾瞻淇嚼着驴肉火烧畅想道··“好啊,不过咱们没有做酱菜的经验,要不要先到这里的槐茂酱园里偷师学几招·”皇甫长缨建议道··于是顾瞻淇和皇甫长缨便又赖着在保定府住了几日,除了天天吃酱菜外还翻墙去槐茂酱园里偷师学艺。
有一天,顾瞻淇和皇甫长缨正在聚精会神的偷师时被酱园里的工人逮住了送到了酱园老板面前··“噢,你们两个是来偷师的”酱园老板了解了大致情况后,笑着问道。
“不是偷,其实是借鉴学习·”顾瞻淇和皇甫长缨相互看了看,磕巴着说道··“噢,是来学习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家的酱菜比别处的好吃”酱园老板问道。
“是啊,老远就闻着酱香四溢,咸口的不喉嗓子,甜口的也不腻味·”顾瞻淇和皇甫长缨说道··“呵呵,你们是京里来的孩子吧,看你们喜欢我家的酱菜,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我家的酱菜之所以好吃,全是因为酱园里的那口井,那口井可是经江西三僚来的一个姓廖的地师选址定出来的,皇帝的陵地就是那位地师的爷爷堪定的,那姓廖的地师说,我家这口井是打在龙脉上,所以我们家做酱菜时加了这口井里的水,就比别处酱园子里的菜好吃,你们就算偷,噢,不借鉴了我家做酱的手艺回去,也腌制不出一样味道的酱菜来。”
酱园子老板笑着说道··顾瞻淇和皇甫长缨被酱园老板开导了一番后,怏怏的离开了酱园··一路上顾瞻淇和皇甫长缨商量着他们将来还要不要开酱园子。
“就算开了,没有那口风水井咱们也做不出那个味的酱菜来·”皇甫长缨悻悻的说道··“要不咱们要找一个江西三僚来的地师在柳树胡同哪选一口井出来。”
顾瞻淇说道··“不行,刚才的酱园子老板不是说了,谁敢在京城的龙脉上打井,那就有谋害皇帝的嫌疑,是要按造反罪论处的,看来咱们还是开不成酱园子了。
“皇甫长缨叹息道··“要不这样,长缨,你好好学武,等将来长大了,你就晚上飞进那个酱园子里,掀开他们的井,反正那井里的水也用不完,咱们就用水车拉几车水到柳树胡同前面做酱菜。”
顾瞻淇建议道··我瞧着那坛水,心道,没想到皇甫长缨带这一缸水来,竟是为了顾瞻淇十一年前的那句童言无忌·                        ·作者有话要说:再更一章,·☆、第 9 章·“其实今日邀竹猗来这里,还有一件小事相求。”
皇甫长缨说道··“不知是什么小事”我问道,想着这一缸水果然不是白送的··“事情要从三个月前太子到边疆代皇上劳军说起,那时我堂妹艳章在演武时露了个面,不想就被太子爷留心上了,今日我去见了皇上调换完兵符出宫时,刚好遇到了太子爷,他又和我提起艳章的事,说是想聘艳章为太子侧妃,太子的事我曾和艳章提过,她是一万个不乐意。
我今日被逼问的无法了,只好说艳章已和竹猗府上小定过了·”皇甫长缨灌了自己一杯酒,一气说了这一通,说完后双眼盯着我的脸目不转睛的看··嗬,这皇甫长缨送了我一缸清水,别外还要附赠一个堂妹给我当媳妇。
·“我自从在龙门客栈那场病,好多事都主不得了,令妹的什么模样,我真是记不得的·”我涎着脸向皇甫长缨问道··“噢,我这次进京换兵符,老祖母捎了信说惦记艳章,她便也跟着回来了,你们正好见见。”
说完皇甫长缨便使人去唤来了皇甫艳章··皇甫艳章生的眉眼开阔,秾艳中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美的有点赫赫逼人的势头··不过,皇甫艳章虽然美艳无双,但却并不太对我的胃口,我一向觉得那种长的秀致中透着一种书卷气的比较耐看,就像像梅笑尘那样的,眉目细致精巧,美的不太张扬,但是韵味暗藏。
所以,本鬼在世那时,有个黑帮老大的情妇一心想污蔑我调戏过她,她实在是有点太抬举自己了,她于我就好比和尚面前的那碗红烧肉,纵她把自己蘸染的五光十色,调弄的异香扑鼻,有多人少看着垂涎欲滴,于我却是腥膻至极的难咽之物。
“呃,这事么,帮着圆个慌没问题,只是令妹不要立即嫁过来就好·”我说了一句,想着这事事关朋友义气,我不好拒绝,但也不能就如此的让皇甫兄妹俩给弄假成真了,最好就一直拖着不办。
后来,便又谈到了那缸清水,皇甫长缨说他最多在京里只能住上三天就得走,就想着与我亲手腌两缸酱菜,一了儿时的夙愿··这酱缸放在哪里,我和皇甫长缨商量了一通,他家老太君估计看不惯那两个大酱缸,说不定一拐杖给敲碎了,我也不敢在顾太傅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腌酱菜,思来想去,我便想到了一个地方,梅笑尘家,他和梅家的人不大合的来,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子,去他那里腌菜最合适。
酱菜缸是从梅笑尘家的厨房征来的空面粉缸,酱料都是挑着京里最贵的买来的,那缸皇甫长缨从风水井里弄来的清水便用来泡洗萝卜丝了··萝卜丝泡洗了一夜后,一大早皇甫长缨就挽着衣袖忙着在梅笑尘府上腌酱菜,我在一旁给他打下手,端端杏仁、花生米之类的配菜,用秤一秤盐和糖配料之类的。
皇甫长缨一边忙着在酱菜缸里码菜,一边问我:“到时腌好了,竹猗你要装一罐什么口味的·”·“我怕咸,就留一罐甜的吧·”我笑道。”
我平时怕吃咸的,换了顾瞻淇的身体后依旧如此,没什么改变··梅笑尘从外面办事回来时,我们的两缸酱菜基本已算完工,一缸咸口的,一缸甜口的,都装的半满,梅笑尘的宅子里冒着一股子浓浓的酱香味,招的左邻右舍争相来闻讯,都以为梅笑尘的宅子变了酱园,梅笑尘的管家只好站在口向他们一一的解释。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你们征了我府上的地方和面粉缸,将来腌好了酱菜,怎么着也要酬谢我两罐,还有我回来的路上刚好碰上泰王,他听说竹猗要在我这里腌酱菜,心里好奇的不得了,说到时腌成了,一定要记得孝敬他两坛。”
梅笑尘说道··“没想到咱们的酱菜如此受欢迎,只是这酱缸没立在柳树胡同门口,怕是再叫柳盛酱菜就名不符实了·”皇甫长缨一边擦着手,一边有点发愁说道。
“既然是在碾香的梅府里腌的,不如就叫梅香酱菜吧”我想了想提议道··“梅香,那可是个丫鬟的名字·”梅笑尘白了我一眼说道。
“既然这酱菜设在我府里,我也入个干股,但也不白拿你们的,我一来给这酱菜起个名,就叫三合酱菜,一取这酱菜是咱们仨人合伙的,二来也取天地人三合之意,将来买来了酱菜坛子,我再给亲自题上名字。”
梅笑尘笑着说道,看来他也很看好这两缸酱菜··“这梅兄题的魏碑可比我们的酱菜价要高,看来是我们占你的便宜才是·”皇甫长缨擦干了手,放下卷起的袖子轻笑道。
“看来咱们这酱菜走的是贵族路线,将来泰王吃后要是觉得好,咱们就托他推荐给兰贵妃和皇上,到时,咱们的酱菜就算是销进了皇宫,说不定就成了贡品·”我对着那两缸酱菜脑中畅想万千,颇豪气万仗的信口开河说道。
“只是不知,皇上王爷吃了咱们的酱菜,要由谁去向他们讨要酱菜钱”梅笑尘立在酱缸边一笑,冷不丁的问道··“咱们的酱菜不走什么贵族路线,也不要销到什么皇宫里去,当年我和竹猗说的就是为了不和官场皇宫打交道才要做这酱菜,虽然如今只能做两缸,但是当初的那心不能变。”
皇甫长缨说道··作者有话要说:不在状态,定来自娱··☆、第 10 章·自从我那天下午在酒楼允诺了和皇甫长缨的堂妹皇甫艳章假定婚的事··第二天我和皇甫长缨的酱菜刚完工,皇甫府上就来了人,说是老太君晚上要请我这个毛脚孙女婿去吃酒。
因为皇甫府上的是人先是去的顾府寻我,结果这事就被顾太傅的夫人,顾瞻淇的母亲也知晓了··我刚下了轿,一堆女人就将我围了起来,看着我吱吱喳喳的捂着嘴偷笑,一会儿便由一个女管家将我迎进皇甫府中拜见了老太君和她的七个寡媳,便安排我入了度了,在席边伺候的是几个中年女仆,听说正在厨房里烧菜也是一个女厨。
记得砚喜曾我说过,因为皇甫家只剩有皇甫长缨一个男丁,而他又长期出征在外,皇甫家一直是由皇甫老太君领着七个寡妇过活,而且,老太君心思缜密,本着“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原则,一应男仆都不用,只用女仆,便是劈柴、淘粪之类的粗重活计,也由粗壮的女仆来做,因此,我进得这皇甫府中,便如同进了巾帼府。
酒席上皇甫艳章应制回避了,但是皇甫艳章的母亲四夫人一直笑着看我,但她的笑未让我感到丝毫的慈祥之意,我只觉得她的笑是挂在面皮上的,内心里却是狠不得把我的肚肠拆出来看看是青是红。
“我皇甫门里的姑娘个个都心气高,总是谁也看不上,瞻淇你大概也听说过,我的小姑子,也就是老太君的小女儿,她年轻时,皇帝曾想过纳她为妃,但她是死活的不肯,老太君只好给回了皇上。
不过,我们也从没想过让我皇甫门里的姑娘给人做小·如今艳章看上你,算是她的福气,我也和艳章说过了,女孩子眼光过高了,到头来只能苦了自己·”我听得皇甫艳章的母亲一番说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我总觉得她那一番话绕来绕去,其实真正想说的是皇甫艳章看上我其实是打了眼,我被皇甫艳章看上算是占了莫大的便宜。
见我表情不太对,皇甫长缨在旁边掐了我一把,我回过神来,冲皇甫老太君和那群寡妇们呵呵傻笑了两声,附和道:“四夫人的话说的十分有理·”·也是我的笑声和附和的言语遂了老太君的心,老太君冲我说道:“将来艳章过了门,也就是你们顾家的人了,你们顾府是书香门第,自与我们将门不同,我想着将来艳章也要随你们才好,我打打杀杀了一辈子,其实心里很是羡慕顾老夫人哪样的,在家里闲时绣绣花、去庙里烧烧香、约人打打牌,你们说是不是”·老太君一声令下,那七个寡妇夫人便一一应和着。
这顿酒席其实吃的挺闷的,皇甫长缨送我出来时,冲我笑道:“看来我四婶和老祖母都相中你了·”·我蹙眉冲皇甫长缨说道:“其实我有点后悔那天下午应了帮你们圆慌”·皇甫长缨拍拍我的肩膀道:“你放心便是,我总不能让这事假的成了真的。”
我上了轿走了一段,皇甫长缨又骑马追了过来,拦在轿前和我说道:“我明日午后动身,你要来送一送我·”·我应允了他才走··我回了顾府时,本想着这个时间一应人等应该全都睡下了,不想大堂里灯火通明,顾夫人正掌着灯等我。
顾夫人问了我一通皇甫家的酒席上的是几荤几素,各位夫人和老太君问了些什么话,自己思忖了一会儿,笑着和我说:“以前你爹和皇甫家在朝上有些过节,我心里最怕老太君会题刁难,想当年皇爷想纳她家的女儿,老太君要的那些东西,啧啧,什么一两星星二两月,如今听她说话的口气,倒是不像会作难咱们的,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顾夫人说着又拿出一个首饰匣子来,指着和我说那根钗,那股簪都是当年她的嫁妆,明日她要一并收拾了给皇甫艳章作见礼,并说我那天从泰王府上得的那匹牡丹纹的云锦她也要拿着一并送礼。
第二日午后,我陪着顾夫人去送了皇甫长缨和皇甫艳章,顾夫人拉着皇甫艳章捏手看脸的打量了一通,心里甚是满意,并小声和我说下个十五就去烧香求法师给占卜个好日子,早些迎娶皇甫艳章过门。
我看着皇甫家的马队行过荡起的一阵黄尘,心里不知怎的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皇甫艳章最好战死在沙场上算了···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顾夫人自己做轿回了府,我一个人溜达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梅笑尘府上。
梅笑尘正在屋里写字,没瞧见我,我就在一旁隔着一架屏风静静瞧着他,梅笑尘着一件赭石色内衫,挽着袖子在低头挥毫,他偶尔抬头思忖如何下笔时,我便见他那两条秀眉微拧着,眼神不知聚在何处,含带着一丝轻愁,看着比平时更有韵味。
梅笑尘直至写完了一幅大字方瞧见我,我和他说了去送皇甫艳章的事,梅笑尘听了拧着眉头,面色微冷的说道:“知道我就不给你剩下那匹牡丹纹的云锦的,那匹我本来也喜欢,但想着你穿好看,就故意留给了你,谁想让你拿去做人情。”
中间又闲谈了一些吃穿的话题,不知怎的梅笑尘忽的和我说了这样一句,“昨天,皇甫长缨和我说道觉得这次见你觉得有些古怪,觉得你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我面颊上一冷,接着便不可抑制的烧了起来,我看了梅笑尘一眼问道,“那碾香你觉得我可变了”·梅笑尘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说道,“其实那天在就酒楼我就觉得你大概不是他,这一年来,我不知那里得罪了他,他总躲着我,后来泰王病了一场,开席授讲的例也暂停了,我便更少见他,但那日一见你,我就辩的出来你不是他。”
梅笑尘的话让我很意外,我一直以为自己演的很好,连他也骗过了··“你到底是谁”梅笑尘走到我面前,盯着我问道。
“这具身子是顾瞻淇的,但他的寿元已尽了,我还魂来的鬼·”我决定向梅笑尘坦白··“噢,我想那天在慕才馆的那些话,以竹猗的- xing -子定是说不出来的。”
梅笑尘说话间神色有些失落··“其实,碾香,我喜欢你,我想你是知道的,从第一眼瞧见你,我就喜欢你”我将梅笑尘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呵,是么”梅笑尘口里呼出的气息撞击在我耳后··“那,你喜欢我么,碾香”我低头看向梅笑尘的眼睛。
回答我的是梅笑臣的一个浅浅的吻,我万想到,我竟成了被动的那一个··“碾香,其实我的岁数比顾瞻淇要长上两岁,还有,唔唔,我长的没有顾瞻淇好看,唔唔,我不能再说了,噢噢,碾香,噢……”梅笑尘一串深深浅浅的吻算是彻底把我身体里的火全勾了起来。
梅笑尘很有些勾引人的本领,我不知他是天生如此还是跟谁学的,总之第一程我总觉得自己有些被动,于此道上,我向来讨厌被动,我心里有些恼火,于是为了扳回来,我又和梅笑尘来了一程。
梅府的管家提来了热水放在门外,我把梅笑臣抱进浴桶里洗了洗,擦干了放进丝被里裹着,我又用篦子给梅笑尘篦了头,他散着半- shi -的长发靠在我肩头,斜飞着眼睛不住的瞟我,直勾的我丹田处的火又涌了出来,一时没忍住又把他推倒了。
晚饭管家送到门口,我端了进来,一口一口的喂给梅笑尘,我一声一声的叫着,“碾香”,他也回叫着我“竹猗”,我本想和他我不是“竹猗”,但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
碾香,你可还从未问过我的名字呢·☆、签语·总之,一句话,我这一天过的有点邪乎··昨天晚上,从梅笑尘家回来后,我在顾瞻淇床底摸出一把柜子的钥匙,我试了几次后,终于打了其中一个朱红色的木柜。
柜子里放的是压的厚厚的宣纸,每一页都写的黑乎乎的··我借着卧房里微黄的灯光,认清了那些纸,全都是那时我见过的顾瞻淇写的那些“碾香”··我有点不能理解,既然顾瞻淇有勇气写出那积的密密实实的一柜子“碾香”,为何却始终不肯和梅笑尘诉一回衷情呢·我猜度着,也许,顾瞻淇当时心里想的是,他还有的是时间,以后总有机会能说的,却殊料天不假年,他的阳寿碰巧只有十八岁,他憋了那一腔子的真情终没有可以向梅笑尘吐露的机会。
本鬼借尸还魂而来,倒算是占了顾瞻淇的便宜,若不是凭着顾瞻淇当初对梅笑尘的种种帮助,和仰仗他那具俊美无比的皮囊,本鬼岂能如此容易就沾了碾香的身··想到碾香时,就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在碾香心里爱的那个人究竟是我还是顾瞻淇·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半宿,枕边的那本《六朝怪闻录》也遭了冷落。
吹了灯,在漆黑一片睡的倒也快··大概是下午时与碾香的几回太累,本鬼觉得拖着的顾瞻淇的身子沉重的要死··从那具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是在梦里,我见着一位白衣飘飘,脸罩面纱的仙子从地底缓缓升起,站在我面前,她口中叫着我的名字。
“我是奈何桥上来的梦梦仙子,特来告诉你一句话:龙池起风波,落难遇贵人·”·仙子的口音尖利刺耳,让我听着十分耳熟,我想了一会儿,抑着笑着冲她问道:“可是孟小姐……”·托梦仙子害羞的取下了罩在脸上的面纱,那张脸确实为那天在奈何桥上见到的孟婆无疑。
“你怎么做起了这个差事”我向孟婆问道,尽管知道她那副前+凸+后+翘的身材是改造出来的,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最近地府的贷款的利息忽然长了两个点,我只好又做了几份兼职来挣了还贷,这次的扮梦梦小姐就是其中一份兼职。”
孟婆说道··“噢,不过孟小姐,刚才你和我说的那句话,我不太听的明白,你能不能给我来个白话版本的”我笑着和孟婆说道。
“哎,我也只是个传话的,其中的意思我不明白,这样,你就好好记下这句话,明天花钱请人给你解释不就好了,有钱好办事,你说是也不是”说完这句话孟婆就匆匆离去了,因为她说她这夜还有十几个梦里要跑,看来扮梦梦小姐也挺辛苦的,当鬼差亦不容易。
梦梦小姐走后,我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后连忙找了张宣纸,用墨条写下了梦梦小姐给我提示的话··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刚吃过饭,收拾停当,我本打算去梅笑尘府上的,结果还没动身,砚喜就在旁边向我说道:“老爷说少爷这两天跟着皇甫公子玩的有些野,现在皇甫少爷走了,少爷要懂得约束自己,今天一天不让你瞎野,要规规矩矩去泰王府与泰王探讨学问去。”
顾太傅下了严令,砚喜又在一旁监督着,我只好向泰王府走去,不过一路上故意的磨蹭着,东看看西摸摸,只想着最好走到泰王府时正赶上泰王府吃饭,我正好蹭上一顿。
“少爷赏两枚大子吃饭吧,已经饿了两天了·”我双眼只顾着东瞅西瞧,却不知何时脚下爬过来一个人,用力扯住了我的袍子,想将我拌倒··我低下头,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人冲我伸着一只骨痩如柴的手。
“少爷,不要管他,十有八+九是骗子”砚喜凑在我耳边说道··“就算真是骗子,为了行骗把自己饿成这副样子也怪可怜的,但凡有好的谋生手段,谁愿意受这份苦去干这个”·“喏,拿去做个小本生意吧”我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到那只骨痩如柴的手中。
那把骨头不光攥住了银子,还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少爷,在下不能白要你的银子”菜色的脸上双颊陷,一双露着精光的眸子- she -向我眼里。
“在下是在京里考科举的考生,当日科场考完最后一场后在外面散心时,不幸钱袋被贼摸了,龙门客栈的老板就扣下了在下的行李捋了再下的袍子抵房钱,把再下赶到了街上。”
那把骨头开了口,话说的文质彬彬的··“在下现在,除了这个祖传下来的这个名叫天仙子的签筒外身无长物,就让在下为公子解一支签作为报答吧·”那把骨头殷勤的把一个古旧的签桶递到我面前,我不好驳那把骨头的意,就随手拣了一支竹签抽了出来。
这支签有些古怪,宽如拇指的竹签子上面刻了两行字··“赵颜唤真真,假假亦真真·”·这两行判词顶头上还镌刻着一幅精妙的仕女图,上面的女子眉目皆肖。
我把签递给了那把骨头,他看了一眼签,沉思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向我低声问道:“不知公子是想问前程,还是要问姻缘·”·我看那把骨头脸上装出的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觉得很好玩,就想着我就说问姻缘,看他能胡诹出些什么来,答案无非是我抽了一副美人出来,最近要走桃花运之类的。
于是我也脸上故意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来,沉声说道:“就问姻缘吧”·“噢,问姻缘·”那把骨头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后说道:“公子抽的这只签为三十六支天仙子签中的画中仙。”
“噢·”我故意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来··“看少爷的样子也是读书人,不知看过唐代杜荀鹤《松窗杂记》那个唤真真的故事。”
看着我一脸疑惑的样子,那把骨头大概心里大概也猜度出来我是没听过杜荀鹤写的这个故事了··“这个唤真真的故事,讲的是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一软障,上面画的一个女子容貌甚美,赵颜心里十分钟情于这画中女子,便向画这幅画的画工讨教可否有令画中女子复活的法子,他愿意娶之为妻。
画工说画上的女子名叫真真,只要你真情对着此画唤她的名字百日,她必会在画中应声,她应声后你需急以百家采灰酒灌之,她饮过百家采灰酒后就能复活了·后来赵颜便真对着那幅软障图唤了真真百日,百日满时,那画中女子果然从画中应声,赵颜画中女子张口之机把百家采灰酒给她灌了下去,那女子便真如画工所言,从图上轻移莲步走了下来,言笑饮食均与常人无异。
这签子上画的女子便是真真·”于是,那把骨头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别说,这个故事不比我读的那本《六朝怪闻录》里的差··“噢,那签语的意思怎么解,赵颜唤真真,假假亦真真,难道那个画里走下来真真难道是假的不成”我不由的问道。
“这唤真真的故事还有另一半在下未给公子讲,这画里的真真从画中走出后便嫁给了赵颜,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他们的儿子两岁的时候,赵颜有个朋友闻听了真真的故事,便对赵颜说道,这个真真一定是个妖邪,将来必定会图害于你,我有一把神剑可以斩妖,我愿意借给你。
那天晚上,赵颜拿着斩妖神剑刚走到家门,便见到真真站在门口向他说道,我本是南岳地仙,因感君郎君情深才出画中嫁与郎君,今日既然深情见疑,妾不复留矣,遂携子步入画中。
赵颜再看那幅软障画,上面美女如常,旁边惟添了一孩子·”那把骨头又把这画中仙故事的下半部分讲给了我听··讲完了画中仙的故事,那把骨头笑着向我问道:“不知公子以为这真真是假的还是真的”·“自然是假的,那有真人能从画里走下来再走回去的。”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可是受过现代化科学教育的鬼还魂来的,可别妄想用那套迷信伎俩来糊弄于我··“那既然是假的,为何真真还能为赵颜生儿子呢”那把骨头向我反问道。
“呃,这个,那也许那个真真是真的吧·”我脑子有点被搅的糊涂了··“假假亦真真吧”那把骨头笑道··“谁是宋渊薮宋荟英”一群差官站在街上胡乱的喊着,身后还跟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乐队。
“在下就是宋渊薮·”那把骨头将我推了推,从我身后站出来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好冷清的文,写给自己看亦好··☆、番外:天仙子三十六签·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更完文,忽然想写宋渊薮那个名为“天仙子”的签筒中的三十六支签子,于是熬了半宿,只写出不完整的十几支来。
写成这个小半拉子交出来,为的是挂在明处,让我日日见触目惊心,督促自己早些完成··当然也非常欢迎有热心的网友帮着想一些出来··昨本着取明清以前,志怪、传奇中的妖、仙女子三十六名,以其姻缘作判词。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三十六支签,各取十二支分成上中下三等,十二支中再各取四支再作上中下三等之分··目前做的是先把三十六支签写齐,再等而分之,不过上上第一签大概要算吹箫引凤那支了。
天仙子三十六签:·第一签:画中仙(赵颜唤真真)·赵颜唤真真,假假亦真真··第二签:水上仙(曹植遇洛神)·感遇彩女成佳赋,空倚仙枕梦故人(此签求功名尚有指望,若求姻缘,只怕终成空谈)·第三签:梦中仙(襄王遇瑶姬)·莫道别后无可期,会向阳台月下逢。
第四签:月中仙(嫦娥奔月中)·欲求不老丹,需得耐孤单·(情与利不可兼美,有舍才有得,有得亦有舍)·第五签:鹊桥仙(牛郎会织女)·佳缘虽是天注定,千载情泪淌不尽。
第六签:塔中仙(断桥会许仙)·丝藕还需快刀斩,冷灰香烬难复燃··第七签:洞中仙(三圣母坐莲台)·水牢坐穿十六载,香子劈山得团圆··第八签:花中仙(吕阳戏牡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离分。
第九签:鲤鱼仙(张珍遇牡丹)·碧波水府寂寞苦,化作娇娥慰痴心,牡丹原来本姓金,张珍枉付一段情··第十签:谷中仙(刘阮二人天台山遇仙)·天台此去已无路,人世繁华已千年。
第十一签:桥上仙(裴航蓝桥遇云英)·佳缘虽然天注定,历难一番才得成··第十二签:牧羊仙龙女牧羊(柳毅传书)·神女凡士本不同,一封书笺作媒公,泾阳滩头龙遇难,水晶宫里重开筵。
第十三签:螺中仙(白水素女)·良善之人有福报,不以异类见相欺··第十四签:曲中仙 凤台吹笙(弄玉萧史)·韶华可遂凌云志,倚龙偎凤占东风·(真正一支好签,求名得名,求偶佳成)·第十五签:蝶仙(梁祝化蝶)·历尽磨难成蝶偶,彩翼□□满人间。
第十六签:湘水之神(娥皇、女英)·第十七签:蚕女·因必成果,果必有因,前言不践,后事难测··第十八签:狐仙(大禹涂山遇狐)·第十九签:董永遇仙·自有佳人酬恩义。
第廿签:龙女听琴,张生煮海·佳音自得知音··第廿一签:·第廿二签:·第廿三签:·第廿四签:·第廿五签:·第廿六签:·第廿七签:·第廿八签:·第廿九签:·第三十签:·第三十一签:·第三十二签:·第三十三签:·第三十四签:·第三十五签:·第三十六签:··☆、第 13 章·“恭喜宋老爷,您高中了会试头名”敲着锣打头的官差说着一挥手,后面跟着的鼓乐班子便立即吹吹打打了起来。
“我中了会员”那把骨头惊呼一声后,呼啦一下向地上倒去,好在我机敏,在后面垫了他一把··“宋老爷,宋老爷”砚喜已经乖觉的改了口,称那把骨头为“老爷”,并上前又探鼻息,又听心口的。
我替宋渊薮接了御赐的袍服和文书,并给贺喜的众人都散了赏钱··砚喜去附近找了一辆推车,旁人帮着将那把骨头抬到了车上,我和砚喜就近推着那把骨头到泰王府去救治。
泰王府的帐房赵先生能瞧一些普通的病,他给宋渊薮摸了摸脉后说道:“没病,是饿晕过去了”·接着赵帐房便着人去厨房弄了一碗温热的牛乳来,撬开那把骨头的口给他灌了下去。
“听说你在街上捡了个会员回来”泰王不知何时踱着步走了进来问道··“不过是,碰巧让臣遇上了·”我向泰王笑道。
“竹猗可真算是慧眼识珠,可惜本朝未设拾遗一官,否则以你的一贯功绩,这一职,啧啧,真是舍你其谁”泰王大笑道。
我用小指尖搔了搔眉毛,不知该如何作答,赵帐房早已在一旁低笑不已··“十岁时在街上捡了一条赖皮狗,非要弄到王府上养着,结果养了半个月,被我母妃看中了带到了皇宫里,十一岁时捡了王府的聋子门房回来,十二岁时捡了砚喜,十三岁时又给本王捡回了赵帐房……如今,以长进了许多,竟然捡了个会员回来”泰王在一旁假装愠怒的说道。
我可真不知道,原来顾瞻淇曾经有这么多“丰功伟绩”,否则我宁愿找间客栈来救治那个“会元”,也不把他带到泰王府上受这一顿奚落··我和泰王说话的时间,那把骨头已经转醒了,泰王的注意力终于转到宋渊薮身上,我得以松一口气。
那把骨头起身谢了泰王,泰王令人到厨房端来了些易克化的粥菜让宋渊薮垫补垫补,宋渊薮在一旁颇斯文的吃完后抹了抹嘴,又开始回答泰王的一些提问,并顺带讲了讲他的身世。
宋渊薮是江南省绍兴府山- yin -县人,也算出身书香门第,他爹一直在外给人当师爷,也就是在三年前,得了宋渊薮中解元的喜讯的那一夜,他爹高兴多喝了两杯,结果失足掉进护城河里溺死了。
·后来,宋渊薮便与寡母守着父亲留下的一点微薄积蓄过活,宋渊薮本想出去做个小买卖帮着养家的,但他母亲坚决不让,并含泪向他一遍遍重复父亲的遗言,“饿不死,就要读书”·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宋渊薮上京赶考前,宋母怎么也凑不出他的盘缠来,当地便有一个财主闻讯找上门来,说要资助宋渊薮上京,前题是宋渊薮得先和他的满脸麻子的女儿成了亲,要强的宋母听完后立即将那个财主赶了出去,一咬牙,把自家的房子卖了给宋渊薮凑盘缠,自己借住到姑子庙里去了。
听着宋渊薮这孤儿寡母的故事,让我不由的想起一个人来,一个本鬼生前的故人来··我小时候住在一所大院里,大院里住着七八户人家,于韶华家也住在这个院里。
我们上同一所子弟小学,不同的是他的名字每次都在年级前十名里,而我的成绩总是在中游向下游徘徊着··那时候的早饭基本上就是煮挂面,我妈一大早起来,给我煮一碗香喷喷的卧着两个荷包蛋的热汤面,在床上放一个小桌子,我包着被子吃完了才肯起床去上学。
于韶华家吃的也是挂面,不过,他吃的是只飘着几根青菜的清汤挂面,听我爸妈私底下说过,于韶华家的挂面就是用清水煮了,然后搁把盐再滴一点香油就成了··我爸很欣赏于韶华,于是便常要求我和于韶华一起写作业,希望我能与他共同进步。
于韶华读书也并不比我上心,但年级前十名里总有他,我和他共同进步了一段时间后,名次还是在年级中游徘徊着··于是,我想既然不能与于韶华共同进步,不如我就把他拖到中下游算了,反正不能让于韶华总压我一头就是了。
于是,我去踢足球时拖着于韶华,去打群架时也掖着于韶华··但那年期末放榜时,于韶华的名字还是浮在年级前十名里,而我则彻底沉到了下游··初中毕业时,我和于韶华又一起进了同一所子弟中学。
于韶华的名字依旧浮在年级前十名里,我依旧在中游苦苦徘徊着··上初二的时候,于韶华的残疾父亲捱够了人间疾苦寻了短,于韶华的母亲如愿的带着于韶华改嫁了。
上初三的时候,我家也搬进了楼房,离开了那所大院··中考完后,我的成绩只够上区里最差的高中,父亲本着能推我一把是一把的念头,让我进了区里最好的高中当了自费生。
于韶华上的也是这所高中,不过,他是自己考进去的,期末学校放红榜的时候,于韶华的名字依旧在年级前十名里··区一中的年级前十名大多长的歪瓜裂枣样貌不佳,但是于韶华是个例外。
我和他站在一起,人家多半以为我就是那个吃清水挂面长大的,而于韶华才是那个天天荷包蛋滋养出来的··高中时,学校大的很,一个年级近二十个班,我和于韶华不常见面。
记得有一次学校安排年级前五名的优秀生到各班讲述一下学习心得,于韶华到我们班时,还特意绕过前排的优秀的芸芸众生们,扫了我一眼··我想于韶华多半是用那个眼神向我寻求帮助,比如想让我给他捧场鼓掌,或者起来提问他几个问题之类的别让他尴尬的冷了场,但是我想于韶华送这一记青眼之前,一定没有考虑到我的处境,依我的资历,我的捧场多半会被认为闹场,我的鼓掌多半也会被以为是喝倒彩,我很知趣的低下头来,没有主动去出这个丑。
好在,于韶华刚讲完,前排就有几个戴眼镜拿笔记本的尖子生站起来向他提了这个颇有见底的问题··但于韶华加给我的那一记青眼,并未随着他的离场而终结··于韶华刚踏出教室,坐在我前排的管沛沛就回头向我问道:“张昭辰,你以前是不是找人欺负过于韶华,要不他怎么拿那种眼神看你”·我白了管沛沛一眼,甩甩了额前的头发,拖着腔子向她说道:“不知道了吧,哥和于韶华以前是发小。”
“那你和于韶华一定很熟了吧,能介绍我们……”管沛沛那双水水的眼睛立时对我发- she -出那种只对帅哥和尖子生才有的热情来··“不好意思,其实我骗你的,于韶华刚才那样看我,是因为我以前找人揍过他。”
我哈着口水胡说道··“哼,我就知道”管沛沛气愤的回过头去··我尚不解气,用笔筒捅了她的背好几下,把她又骚扰的回了头拿眼睛剜我。
“我忘记了告诉你,我听人说过,于韶华不好像不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补刀完成后,管沛沛捶了我一拳回过头去,我得意的哼着歌写起我的语文作业来。
我一般只自己写语文和英语作业,其他的理科作业我全靠抄写··写英语作业是因为英语老师长的很漂亮,而且她是从我们子弟中学调来的老师,是高中所有教过的老师中唯一叫的上我名字的老师。
写语文作业,一是因为语文算是高中几科中,我唯一能考的比较靠前的科目,二是那个留着鲁讯式花白头发的老头虽然叫不上我的名字,(他脑袋从来选择- xing -的只能记住能考进年级前十名的学生的名字),但他喜欢半眯着眼睛,用看好学生才有的那种目光看我。
高中毕业后,我的成绩只够上市里的职专,父亲也法借力给我了,我就只好去上职专··我去学校拿通知书那天,看到了母校放的考进全国重点大学的光荣榜,红榜上写着那个吃清水挂面的于韶华考进了清华。
我生前最后一回见于韶华,是那年暑假在大院附近的台球厅里捅台球时··那天,于韶华正骑着自行车路过,老远就冲着台球厅里喊我的名字··我只好停下手来和他搭讪,但是我和他这个清华大学的高材生之间,两个人早已没有什么共同的谈资,但是于韶华却颇不知趣的在一旁杵着不走。
旁边等着哥们儿等的不耐烦了,便冲我吹起了口哨,我也不好把于韶华冷在原地,只好提出教他打几杆子··于韶华在我面前很好的发挥了他出色的学习能力,几杆子教下来之后,他就开始颇不客气的赢我。
我心里有些后悔教了于韶华,大概于韶华也猜中了我的心思,接下来的几杆子就故意放水给我,我赢了他,但是心里还是不大痛快··后来,我在职专上大二时交了一个看起来无比清纯的女朋友,交往了半年后,我才发现,原来她除了是职专的学生外,还在一家夜总会兼职做小姐。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这件事对我打击挺大的,但我也不是想不开的那种人,想着和那个小姐撇清关系就算了,不想,她却不依不绕的缠着我,还时常从她做的那家夜总会找些人来教导我。
·她在那家夜总会做了半年后,惹了人只好又换了一家夜总会来做,后来她还染上了毒+品,我也顺带被搅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写穿越文的好处大概就是想写现代的就现代,想写古代就古代。
请原谅我这种很“意识流”的写法吧·☆、第 14 章·解元顾瞻淇会试时名落孙山了··全京城的人都颇感意外,但一切自在我意料之中,看来,顾瞻淇的锦绣前程大概是让我毁了。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些许抑郁,毕竟进了一回科场,落个名落孙山换了谁都会有点小情绪,我这人不太会掩饰,那点小情绪就完完全全的写在了我此时看起来有些- yin -郁的脸上。
我从泰王府回顾府的路上,觉得路上的人看我时的眼神,都小心中透着谨慎··我在半路上停下,去了一家常去的店心铺子要称两斤桂花麻糖,店家把桂花麻糖称好后,用粗纸包了,系好线绳递到我手中,我拎着那两斤桂花糖,正要掏银子出来付帐,店家出手麻利的将我拦住了,说道,顾公子,这两斤糖是送您的。
我抬着起头看向店家,老板娘正在一旁磕着瓜子笑,她向我说道,顾公子,马有失蹄,人有失意,那些考官眼睛没长正才漏选了你··我面上苦涩的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没考中,这事真的不能怨考官……·店家在一旁打断我的话说道,顾公子,你可不能摔了个跟头就从此一蹶不振了,你的才华,皇爷将来一定会知道的。
我有些愕然的看了看麻糖店的老板,转身默默的走开了··身后传来麻糖店老板和老板娘细细碎碎的聊天声··说的是顾瞻淇中解员时骑马走过他们店心铺子时的那些风光旧话。
“那年顾公子中了解元时,穿着一身宝蓝缎滚玫紫边的衣裳,骑在一匹白马上,全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爬在城头争着看他,那天啊,刚好有洛阳来的花魁出来游街,结果她的风头却全被顾公子抢了。”
麻糖店的老板娘磕着瓜子回忆道··“是啊,我还记得,那天顾公子的白马就在咱们店心铺子门口停了下,也是在咱们铺子称了两斤麻糖,却给了咱们一两银子。
顾公子人还没走,便有不少人挤着进来也要买来咱家的桂花麻糖,也就是那天,咱家听了别人的建议,把桂花麻糖改名叫了蟾宫桂花麻糖·”麻糖店的老板叹息一声说道。
没想到我在顾瞻淇的考卷上滴的那个大墨团,竟伤了这么多人的心··回了顾府,里面的下人们都很谨慎,没人敢在我面前提起任何有关科场发榜的事。
顾瞻淇家的这一点让我有些羡慕,本鬼生前考完试,学校都往家里寄成绩,本鬼的成绩单一准在收发室就会被热心的看门大叔拆阅了,而且还把本鬼的“劣绩”所为谈资向进出的熟人兜售,然后本鬼进出小区时,都会颜面无光的被人指指点点上好长一段时间。
晚饭时,顾太傅和顾夫人也丝毫未提起顾瞻淇落榜的事,仿佛这件事压根就没发生过,这一点也让我羡慕不已,要是换做本鬼的老妈,那份唠叨大约少不得一日三餐前作为饭前甜点,顿顿给我端上。
这回考砸了,没被人骂,其实心里还挺有点落寞的,本鬼心里还有点想本鬼的老妈··第二日,我去泰王府时宋渊薮背着包袱要闻开泰王府··宋渊薮见了我,向我道了谢,说我给他的二十两银子他暂时还不能还我,他想留着捱到下个月去参加殿试。
“你怎么不留在泰王府,那个地方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进去”我有点好奇的问道··“今天早我起床去如厕时,有人往我手里塞了一封金子,说是有人以太子殿下的名义体恤给我的,我立时就觉得泰王府不能再呆了。”
宋渊薮皱眉说道··“噢,那你是收下了太子的金子,打算要做□□了,因此要和泰王派清关系·”我笑了笑,看着宋渊薮那张发黄的菜脸说道。
“不我把太子的金子原封退回了·我不想趟这混水·”宋渊薮说道··“当今满朝不是□□就是泰王党,你恐怕撇不清。”
我看着宋渊薮摇头说道··“我爹给人当了一辈子师爷,他说过,党争闹到最后牺牲的往往都是那些抱大腿的,两条大腿却总是好好的,因为人走路总是要仰仗大腿的,其实我倒是羡慕顾兄的退隐之计,你有一个当太傅的爹,届时朝中大局明朗了,顾兄再求上进,最是安稳,可惜我却行不得你的路,我只有一个住在姑子庵的娘。”
宋渊薮也冲我笑笑,压低声音说道··“那以后有什么银钱方面的需要就来找我·”我说着把身上带的一包碎银塞进了宋渊薮的包袱里··接下来的十几天,我每天来往于泰王府和顾府之间,有时在回顾府前,我会偷个空去梅笑尘那里走走,与他颠鸾倒凤一回。
梅笑尘每每听见通传的门房报道,“顾公子来了”,梅笑尘就站在门廊上挑着灯亲自迎我··我跟着梅笑尘进了房,他把灯笼挂在床头,两只手便开始从背后不安分的去解我的衣带。
我回过头想去亲梅笑尘,却不料他的唇先压上了我的··梅笑尘在我身下辗转着,眼神迷离的看着我,口中不断的叫着,“竹猗,快些”。
梅笑尘这一声“竹猗”叫的我有些心冷,我攒着一股怒气,下身狠狠的向前一挺,随之耳边便传来一声梅笑尘痛苦的叫声··我穿整齐衣裳,回头看了梅笑尘一眼,梅笑尘正低着头系着衣带,雪白的脖颈上露着被我啃过的青紫淤痕。
我心里忽然有些不落忍,走到梅笑尘床边去抱了抱他,梅笑尘的身体僵着,我觉得肩膀上有点发凉,放开他时,我发现梅笑尘的眼睛有点发红··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对不起,我不是你的竹猗,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我说话的声音有点悲戚。
路上的晚风有点凉,我走回顾府时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砚喜见了我递了一张请柬上来说道,京兆尹宋大人明天请你去叙旧··“宋大人是谁啊,砚喜,我的病好像又犯了。”
我抱着头向砚喜求救道··“就是那天咱们在街上救的宋渊薮老爷,他刚被点了状元·”砚喜提示道··夜里我睡觉时大概没盖到被,早上起来头有点发热,就着砚喜向泰王府去告了假,想着去宋渊薮那里散散心。
·我去时宋渊薮正在审案,告状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告的是她的儿媳妇··“大人,民妇状告儿媳张梁氏不恪守妇道,我儿子死了还不满三个月,这个贱妇就与人通女干,肚子里还怀了那个女干夫的孽种”堂下的跪着的一身青布衣衫的中年妇人红着眼睛说道。
“大人,冤枉啊,民妇一直恪守妇道,民妇的丈夫是年前去世的,民妇肚子怀的是我丈夫的遗腹子·”堂下被带上一个满身孝服的少妇抹泪泣道···☆、第 15 章·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很差。
明天该怎么办·我放弃好不好·难道躲不开的,就是命中注定的·三元及第的宋状元,新上任的京兆尹宋大人的第一次审案,审的又是一状婆婆告寡媳与人通女干的案情,这三点凑在一起,便让京兆尹衙门外围满了来旁听的好奇群众。
“原告张氏你可有证据证明你儿媳与人通女干,那女干夫又是姓甚名谁”在旁听的众人的一阵喧哗声中,京兆尹宋大人敲响了惊堂木,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大声向堂下跪着的张氏审问道。
“这证据么,我有,但这女干夫的名头么,大的很,我恐怕大人你做不了主”张氏抬头看了看宋渊薮后撇了撇嘴,语气有些轻蔑的说道。
“婆婆,奴家自问平日没有亏待婆婆的地方,婆婆你又何苦如何婆婆,你还是不要告奴家了,让奴搀您家回家去吧”一身孝服的张梁氏说完便上前去搀扶她的婆婆张氏。
“贱妇,老身就算不能将你和那女干夫告倒,也要把你的告的在京城里身败名裂,否则,我又怎么对的起我死去的可怜儿子,我的儿啊,张枫啊,你睁开眼看看为娘的”张氏甩开向前搀扶她的张梁氏,在堂上嚎啕大哭起来。
张梁氏听到婆婆呼叫亡夫张枫的名字,也在一旁泣不成声起来··我掺和与一众人中,只听得有人指着那那对婆媳小声说道:“那张家住在我家隔壁,素闻那张何氏是个节妇,断不会与人有□□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婆婆手中既有那张何氏与人通女干的证物,那张何氏定然……”也有人向着婆婆,猜忌张何氏有□□的··“那告状的张氏,你既有那女干夫留下的证物,可呈上堂来让本官着人细细查证。”
宋渊薮向堂下说道··“这件证物关系重大,民妇要求大人对着天地起一个重誓,若是大人在此案中不能还民妇一个公道,大人以后将会家破人亡,鳏寡孤独一生大人肯立此誓,民妇才敢将证物呈上,大人若是不敢立此誓言,民妇万死也不敢将证物呈上。”
张氏抬头,双目灼灼如火,仰视着宋渊薮说道··堂下一片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等待京兆尹大人的答复,想着他究竟是敢还是不敢··宋渊薮万没想到第一次升堂问案,就遇到了这样的刁妇怪案。
“好,本官对着天地立誓,此案若是不能秉公办理,本大人以后将会家破人亡,鳏寡孤独一生”宋渊薮起身指着天地起誓道··张氏听完宋渊薮的誓言,头朝公堂的地上狠狠的磕了一下,血从她的额头上渗了出来,张氏近似疯狂的喊道:“天啊,你可听见了”·张氏喊完后,从袖里兜出一块红布来,着当班的差官呈给了宋渊薮。
宋渊薮将红布展开,里面包的是一枚金包玉的男子发簪··“这证物是从民妇从民妇的儿媳被中翻到的,本为那女干夫所有·”张氏在堂下说道。
“原告张氏可否将此发簪留在本大人处,待三日后本大人查清这发簪的来历后再宣你们上堂重审此案”宋渊薮向地上跪着张氏问道··“既然刚才大人肯对天地立下毒誓,民妇自然信的过大人,只是那女干夫口眼通天,民妇状告他的事若是有风声传到他耳中,只怕他会加害民妇及民妇的儿媳。”
张氏看着宋渊薮意有所知的说道··“为了保护原告及被告的人身安全,本官会着人收拾两间房衙门的偏房出来,让你婆媳二人在衙门的偏院居暂且居住。”
宋渊薮会意,向张氏保证道··审案暂且中断了,待得旁听的众人散了,我走到衙门后院去找宋渊薮··远远的我便冲宋渊薮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宋渊薮- cao -着他那张菜色的脸,对我露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冒昧给顾兄发了一个请帖,不想顾兄竟然冒病前来了·”入座后,宋渊薮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我手中说道,宋渊薮现在身边有不少伺候的人,但是他好像还是不习惯劳动下人,事事总喜欢自己亲力亲为。
“阿嚏其实我此来不光是看望宋兄,更是想向宋状元请教一个问题·”我又打了一个喷嚏向宋渊薮问道··“顾兄真是取笑在下了,顾兄若是有意相争,这状元又怎会落在宋某头上。”
宋渊薮面无表情的动了动嘴唇说道··“宋兄,你可相信借尸还魂的事”我向宋渊薮试探着问道··“圣人说,六合之外,存而不论,这事,许是有的,只是我并未亲眼见过,因此不十分肯定。”
说到此处,宋渊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似乎对我提起的话题很感兴趣··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那么宋兄,有这么一状事,是我道途听说来的,有一个借尸还魂的公子爱上他所借的那居身体的妻子,于是他便向那个妻子说了他是借尸还魂来的鬼,并告诉了那个妻子他的名字,可是那个妻子却仍当他是原来的那个公子一样待他,并一直管那个鬼叫那个公子的名字,你说那个鬼是不是挺失败的”我把我与梅笑尘的故事稍微变了变样,向宋渊薮诉苦道。
“其实我倒觉得那个妻子最难做,既不想身体对不起原来的丈夫,也不想心里对不起原来的丈夫,所以只好想出这么个自欺欺人的蠢笨招数来,不过,顾兄怎么想起问这么古怪的问题”宋渊薮端起茶碗向我的问道。
“那么宋兄,我现在对你说,我就是借尸还魂而来的,你可信我”我再向宋渊薮试问道··“信”宋渊薮给我的答案利落干脆。
“为何宋兄会信”我向宋渊薮问道,心想难不成本鬼的演技如此之差,竟连以前从未见顾瞻淇的人也骗不过··“因为,”宋渊薮端起茶碗泯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这话是顾兄亲口和我说的。”
·离了京兆尹衙门,我想着宋渊薮和我说的有关那个“妻子”的那番话,我本来以为心里最苦的人是我,没想到宋渊薮倒觉得梅笑尘才是个最难作的。
猛一抬头,不知不觉,脚又带我走到了梅府附近,我立住脚,想着昨晚和梅笑尘说的那些话··“我,以后,不会再来了”现在想想,昨晚的那句话真是说的挺即兴的。
我不去找梅笑尘又去找谁,这满京城的绿肥红痩中,我连皇甫艳章那样的都瞧不上了,我还能瞧的上谁··我心里觉得是梅笑尘害苦了我,我刚借了顾瞻淇的尸体还魂时,就立时遇着了他那样的顶尖的人物,眼光一下子被他吊高了,便如同等了泰山再观众山,天下那里还有值得一攀的山,过了沧海再去那些小池塘,哪些又算得了那门子的水·我在梅府附近踯躅了半天,还是抬手叩了叩梅府大门上的铁环。
☆、第 16 章·梅府的门钹响了两声,我垂手站在梅府门边,心口忽然跳的有些厉害··我有些紧张的想着,一会儿若见了梅笑尘,我该说些什么缓和的话··给我开门的是梅府的管家,他挑灯看了我一眼,口中冷冷的说道,我家公子去十字路口给老夫人烧纸钱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因此就不留顾公子白等了。
原来今天是鬼门大开的日子,不过本鬼做鬼时日尚少,还没过过这个节··夜风冷冷的吹着,我抹了一把鼻涕,踹着满腹的话,心里空落落的踱着脚慢慢往回走··不远处有人挑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站在一堆快燃尽的火盆前,口中还嘀咕着一些话。
“竹猗,今天恐怕只有我祭拜你吧·”说话的人幽怨无限的重重叹息了一声··“旁边的孤魂野鬼,这些是烧给你们的,你们拿了这些,就不要去抢我的竹猗的了,他这个人,从来学不会和别人抢”那人说着又低头在火盆外点了一摞纸钱。
借着纸钱燃烧时燎起的熊熊火光,我看清了远处一张脸,那人也正一脸惊愕的看着我··“竹猗,真是你来见我了”那人呆呆的瞧着我那张脸说道。
这冲我说话的人自然就是梅笑尘,他这声“竹猗”叫的我心里五味杂陈,瞧他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八成是把我当成鬼门大开时出来游逛的鬼了··我本准备了一腔子话想和梅笑尘说了,但此时他却把我认成了另外一个,我也呆呆的站着,不知那些话,说还是不说。
“噢,原来是你”我正呆着时,梅笑尘口中忽然朝我扔出了一句··“噢,原来,碾香你能分得清我和顾瞻淇·”我无话找话的往前走了几步,脸上流露出一个惫赖的笑容冲梅笑尘说道。
“喏·”梅笑尘把灯笼高高的挑起,伸手指了指我拖在地上的那条又黑又长的影子··“碾香,那日是我错了……”我压低声音,再向前一步,向梅笑尘说道。
“造化弄人罢了……”梅笑尘朝我脸上瞧了一眼,低头轻叹了一声··我又抢上前一步,执住梅笑尘的手,将他双臂钳制在怀里,歪头向他唇上接了下去。
“别在这里,我求你,竹猗,他会看到的……”梅笑尘在我怀里挣扎了几下··“我就是要让顾瞻淇看见,他要是真心爱你,就让他出来和我抢,他抢赢了,我就把这具身体还给他”我钳紧梅笑尘的双臂,顺着梅笑尘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口中恶狠狠的说道。
我腾出一只手来扒下了梅笑尘的半边袍子,顺着他光滑的臂膀深吻下去··风冷冷的吹着,顾瞻淇还是没有来··梅笑尘手中的白纸灯笼“哐嘡”一声落在地上,灭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我把梅笑尘推到了一棵树身上……·这一回,他没有叫我“竹猗”,我却不知叫了他多少遍“碾香”,心里就怕这次不多叫几次,也许下次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咚——咚——咚,街上的更鼓打了三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风呼呼的在耳边刮着,我抱着梅笑尘走在黑夜里,梅笑尘的双手紧紧的揽着我的腰。
我心里忽然很想就这么抱着碾香,把一辈子都过完了··“阿嚏”梅笑尘在我怀里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我也极为热情的回应了他两声喷嚏。
“可恶,怎么传给你了·”我拧了拧鼻涕骂道··“扑哧”,梅笑尘在我怀里皱着鼻子笑道,“我还以为是我传给你的·”·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只写了这么点,说了一天没用的话,最后还是白说了,可是不说又不对。
☆、第 17 章·“这支金镶玉的发簪我使人查验过了·”宋渊薮说着将那支玉簪递向我手中··灯光映照下玉簪顶头上镶嵌的黄金璀璨,那支黄玉簪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油润灵透的莹莹水光,把簪头镶嵌的掐丝黄金花逼的瞬间呆愣死板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黄龙玉和染色的石头,更非戈壁黄玉其他的玉石冒顶的,而是真宗的和田黄玉籽料,非是山料和山流水的料·”宋渊薮说这话时眼睛不断在我脸上打量着。
可惜我远不是个识玉之人,只听着他的话发愣,这三更半夜的,宋渊薮把我约到衙门里,拿着那天那告状的张氏呈上的证物,是要与我讨论案情还是论玉·“这和田黄玉乃是大内专用之物,且此玉色如鸡油,质地细腻、通透,只怕也不是一般王公贵族能用的起的。”
梅笑尘掂起玉簪对着灯光瞧了瞧说道··“内造处做的每一件东西都有档案记录在册,我着人去查看过,果然找到了这支玉簪的记录,形状、材质、尺寸都对的上。”
宋渊薮说着将那支玉簪小心的收进证物盒中,着人拿走了··“这支玉簪当时是内造处的一个工匠所制,那个工匠现在还在世,但是因为平时做活时费眼过度,现今不到六十岁,两眼已经几乎全盲了,但是他的徒弟可以指认出这支簪子的镶嵌手法确实是他师父的手艺。
内造办的档案上还记载着这样的簪子当时制了两支一模一样的,玉料也是取自同一块玉石,簪子当时是给先帝做的,伺候先帝的太监又说,当时官家龙驭归天时带走了一支,另外一支记得是给了今帝了。”
宋渊薮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又说道··“当然不会是先帝从陵寝里出来去与寡妇□□,看来这案子要重点落在皇帝那根头簪上了·”梅笑尘笑道。
“也许是有人盗了先皇的墓,然后偷了簪子出来·”我小声和梅笑尘说道··“盗先皇的陵寝,怎么可能”宋渊薮的居然好使的很,听到了我的话连连摇头表示不信。
“我也使人找了给皇帝梳头的太监问过,他说伺候皇帝梳头约有二十年了,从未见过这样一支簪子·”宋渊薮摇完头又开始叹息··看来那支簪子的线索查到这里算是断了。
不过,刚好,碰巧,宋渊薮派去的人,刚问完那个负责给皇帝梳头的太监,有些失落准备离开时,碰着了一另一个太监··这个太监平素有个嗜好,最喜欢留心宫里人头面上戴的东西,遇见心里觉得好看的,就立刻回家画了图,找了相近的材料山寨一款出来,然后找人捎给他宫外看首饰铺的侄子照样做了卖。
他的侄子因此并不用专门花钱去请设计师,只请了几个精巧妙的手工匠人连夜的赶工,就打造出了京城里最红火的首饰铺子··那个太监细细的看完那支簪子,愣神回忆了半天,拍拍脑门说道:“对了,这样的簪子,我五年前曾见泰王戴过,我也曾山寨过一支,但是因为用的是染色的岫玉,造不出簪子的富丽之气,因此没捎给我侄子。”
“难道皇帝那支簪子赏赐给了泰王”我好奇着,泰王难道是女干夫·“皇帝那支簪子是二十年前不见的,二十年前泰王头上的头发还未长齐,皇帝就赏赐给他簪子,也不大说的通。”
梅笑尘想了一会驳道··“不管怎样这也是个线索,于是我又使人去泰王府问了问·”宋渊薮说道··“给泰王梳头的人说了,平素泰王是很喜欢这支簪子,还带着去过几回宫里,不过这支簪子早在两年前泰王就送给顾太傅家的公子顾瞻淇了。”
宋渊薮沉声说道··我勒个天啊这状轰动京兆尹衙门的婆婆告寡媳通女干的案,怎么就七拐八绕竟然落到我头上了·原来宋渊薮半夜找我来衙门,不是来赏玉的,是来问案的,我现在是个嫌犯。
那宋渊薮今夜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暗地里给我通个气,要我赶快跑路,还是玩的敲山震虎的那一招··我与梅笑尘回到顾府,把熟睡中的砚喜从床上拖了起来,一起在顾瞻淇的房间各个角落里找着那支黄玉簪。
找遍了每个犄角旮旯,什么青玉簪、白玉簪、金簪、银簪找出了一大堆,可就是没有找出一支什么黄玉簪··“公子,不是我猜忌你,你这两个月来情- xing -大变,还常常夜不归宿,不会和那个小寡妇有□□的人真是你吧”砚喜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向我说道。
“你……”我竖起双眉,拣了块砚台想去砸砚喜,我生平最讨厌人家用这种桃色事件诬陷我了,当初我的死因也多半是因为受了这种诬陷。
“他那些天晚上夜不归宿,皆是歇在我那里·”梅笑尘说这话时脸颊上泛起一层微红,看起来煞是可爱,他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砚台,脸上似有不悦之情,我赶忙将手中的砚台放回原处。
“真不知道,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人家夜不归宿都去眠花宿柳的,你夜不归宿,却是去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砚喜憋憋嘴,口气里似是不信梅笑尘刚才的话。
“咯,咯,这个,各有所好,各有所好”我略显尴尬的咯了两声说道··“反正我没去□□过那个张何氏,顾瞻淇平素那么呆板也肯定不会去勾引小寡妇”我把自己在床上摆成大字型说道。
但是口说无凭,京兆尹衙门是个有真凭实据,人证物证齐备才能说的清理的地方··☆、第 18 章·“顾猪狗,有人给你捎了条棉被·”外面外来一阵哄笑声。
我禁不住失笑道,不知牢房里关的那个倒霉鬼让爹娘叫了“猪狗”这么个难听的名字··“顾猪狗,听见了就出个声”监司在外面又加大了声音喊道。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牢头,好像念错了,那个字不念狗,念猗·”一个狱司瞅着棉被上封的字条说道··“噢,那个字头上好像是比狗多了几根毛,是念猗是吧。
那,顾猪猗,有人给你捎了条棉被”牢头又高声喊道··我不情愿的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说道,我就是顾竹猗··“原来他就是顾猪狗”在一阵低笑声中,我被拷着双手出门去取棉被。
棉被不知是谁好心捎给我的,我把棉被摊在乱草堆上,躺了下去··昨天夜里三更时我还是贵公子顾瞻淇,当朝顾太傅的独子··今天早上三堂会审了一场,我就成了□□小寡妇的流氓,欺名盗姓的歹徒。
我本是清清白白的奈何桥上一只鬼,只因中了奖,借尸还魂顶了顾瞻淇的缺··我向苍天保证,自从我来到这个朝代,没有做过一件歹事,但是仿佛我魂魄里也带着倒霉催,自从来到这个上朝代我就没顺当过。
这次宋渊薮本来也相信我的清白,但是为了审案时走走形式,就诱哄我到堂上让那个张氏寡妇认一认我,给我证一证清白··我信心满满的上了堂,玉树凌风的朝公堂下一站,宋渊薮向那堂下跪倒的张氏寡妇婆媳介绍了我的身份。
不想,那张氏寡妇瞅了我一眼,当即朝我扑来,扯着我口中嘶吼道,他就是那个女干夫,我认不错的·我当即傻了眼,宋渊薮看上去比我还傻··“这个,顾瞻淇,你是不是平素有梦游症之类的,所以不知不觉中和那张何氏有了情。”
宋渊薮绞尽脑汁给我想了个借口··“我……”,我有些呆住了,不知道该认还是不认自己有梦游症,认了这□□罪可能会轻些,但实事上我根本没有梦有症,而且绝对不对去□□什么小寡妇。
“他没有梦游症,而且,他根本不是我家公子,他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冒牌货”砚喜忽然跑上公堂指着我向堂上的三位大人诉讼道··“这个顾瞻淇是假的”堂上除了宋渊薮外的两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不相信砚喜的话。
“那个书童砚喜,你可有证据证明这堂下的顾瞻淇是假的”宋渊薮拍案问道··“当然,我这里有我家公子平时写过的字条,大人只消让他当堂核对笔记就可知道,这个人根本是个冒牌货。”
砚喜说着掏出一张纸条来··堂上立刻一名有刀笔吏捧了笔墨纸砚下来,放在地上,冲我说道,“写吧”·我双手颤抖的握起笔,尽量的把笔下的字写的好看些,可是那几个字看起来仍然犹如三岁孩童的涂鸦之作。
“好了,本堂现两位大人商议后,当众审判如下:原告张氏状告儿媳张何氏与人通女干,女干夫疑是顾瞻淇,但真的顾瞻淇恐已畏罪潜逃,本堂会通令各省张榜捉拿顾瞻淇,而,堂下站的这个顾瞻淇分明是冒充的,本府会将他暂且收监,另议时日再审断他冒名顶替之罪”宋渊薮敲完惊堂木,着人将张氏婆媳带到衙门后堂,并令人到处帖了画有顾瞻淇画像的悬赏缉拿榜文。
我也就这样被关进大牢里收监待审了··下午时,我被带了出去,由京兆尹宋大人问了话··“我以前和大人说过,我是借尸还魂来的·”我跪在地上和宋渊薮说道。
“呸,简直一派胡言,说这种鬼话来糊弄本大人”宋渊薮喷了一口茶水我脸上··我抹了抹脸上的茶水,向宋渊薮说说道,“大人,当时你说你相信我说的话的。”
“本官是圣人子弟,岂会相信这怪力乱神之言,你简直满口胡言·”宋渊薮起身向我骂道··“说,你姓甚名谁,是那州那府之人,为何要冒充太傅大人的公子”宋渊薮从下往上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我。
我和宋渊薮交待了我的生平、籍贯,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信,而且还给我的籍贯所在地的府尹写了三百里加急的信去调查我的户籍··我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能查的到才算见鬼。
·☆、第 19 章·三堂会审下来,基本上就已判定我与那小寡妇和老寡妇没有什么纠葛了,因为这过堂到了后半场,主要审理的就是我假冒顾瞻淇的事了··顾太傅一家、泰王、梅笑尘等一众,外加顾瞻淇将来的岳母皇甫一家都被传到了场。
于是冒名顶替、欺骗皇亲外加冒名骗婚数状罪名很快便推定了下来··“杖脊三十,刺配”宋骨头的令箭狠狠的抛在公堂的地上。
梅二公子着实忙活了一通,费了不少劲力,借来了一条护体铁裙给我套上··又费了不少钱银和口舌,让那挥棍的兵丁手下讲些情面··捱到第五棍时,我就有些忍不住了,猪狗牛羊的嚎叫了一通后,我想着,我不干了,我不当顾瞻淇了,也当不成了,现在都判了我是人冒牌货了,哼我回我的奈何桥去,当我的鬼,二十年后,爷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你好歹忍耐一些,很快便过去的”梅二公子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看了梅二公子一眼,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走了,哎碾香,我这次若走了,谁知,再转几世,才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可心适意的人呢·想到此处,我发狠咬咬牙,心内暗道,“打不死,从今往后我就是赚了,赚了顾瞻淇这具光鲜亮丽、俊美无俦的身体,赚了碾香这么个可心人”·正念着碾香,梅二公子又走上前去,用帕子给我拭了一把额头上汗水,梅二公子的帕子从我的脸上滑过时,一股甜腻的香气钻进我的鼻腔里,我觉得头脑有些发晕。
“恐怕梅二公子的帕子时放了蒙汗药……”·“要不刚才,他怎么捂着鼻子给我擦汗·”·“呀,我刚刚怎么没觉得怪,不过,这时候,被蒙汗药蒙过去简直是上天恩赐,碾香果真是个最贴心不过的可人儿……”·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等我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就直觉得挨过三十棍的下半身钻心的疼。
夕阳下,砚喜牵来了一头肥胖的灰驴,站在门外和我说道,“这驴狡诈的很,你要小心,别让它给欺负了……”·话没说完,砚喜就哭着跑了,只剩下那头胖驴呆在灰地咴咴的冲着砚喜的背影叫着。
晚饭是梅二公子亲自下的厨,做了一碗甚没滋味的粥端了给我··我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向梅二公子说道,“这粥没味道,不好吃”·梅二公子皱皱眉说道,“这小米粥最滋补,你身上有伤,调料是发物,不能吃。”
我又被梅二公子劝说着泯了一口··后来这碗粥是梅二公子一勺一勺喂给我喝的··我慢慢的也吃出一些滋味,梅二公子做的粥入口绵,微微带些清甜,进了胃里温温的,很惬意。
伺候我吃完粥,梅二公子又给我重新束了发,却特意留出一绺来散了下来,刚好盖在我被黥刑过的额头上··“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个脸上刻着罪名的贼配军了。”
我冲梅二公子笑笑,想听听他怎么答··“别这样说,也别这样想·慢慢的,都会好的,没事的,都会好的·”梅二公子说道··我睡了一宿,梅二公子便看了我一宿,一眼也没合。
第二天清早,押解官差听闻了我醒来的消息早早便守在门外了,梅二公子和门房将我抬上了那头肥驴的背上··两个押解官在后同跟着走,我爬在驴背上颠着,好在梅二公子使了大银子,这两个押解官也就不做挑剔了。
“哟,真巧”一头棕马挡在了我的肥驴前面,我抬头向上瞧了瞧,屁股不小心沾了一下驴背,疼的我头上直冒冷汗··“原来是泰王”我心时嘀咕道,口里没说话。
“听说你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顾梅”泰王瞧了一眼肥驴背上的画着梅花图案的褥子说道,用手中的长剑挑起我覆面的那绺头发,揭开了我的伤疤。
“对,我是改叫顾霉了”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用手拍了拍驴背,让它绕路走···☆、第 20 章·在驴背上颠簸了半天后,两个押解我的差官找了个树荫,就就着带的白开水啃了些干粮。
“兄弟,咱们要不要也给他吃些”一个差官背身指了指我与他的兄弟说道··“咱们走了一路,他骑着头口,想必饿不到哪里去,一会儿你去喂他几口水就好啦”另一个差官想了想说道。
两个差官啃完了干粮,一个差官给我喂了几口水,呛的我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捱着些吧,到了晚上,咱们找个好地方住下,再找几个人服侍你吃喝·”那个差官拍了拍我的背说道。
·“你是说,打算晚上住到狮子岭”另一个差官听了回头瞪着眼睛问道··“早就听说狮子岭上有个开店的朱贵人,他的店里吃喝玩乐的花样最多,咱们路过这狮子岭,怎能不去会会那朱贵人”·“噢,听说那朱贵人眼高的很,他的那家店门槛高的吓人,咱们两个差解的人,未必能进的去”·“你可别忘了,咱们这趟还带着一个人呢,他可比咱们有名头。”
一路上两个解递的差官,就着那朱贵人和他的店说个不停,我多多少少也听了几句到耳内,了解了个大概··譬如,那在狮子岭上开店的朱贵人是个俊美的后生,他开了一家集洗浴、按摩、KTV、饭店、赌场为一体的饭庄,取名就叫做贵人庄,并立下了一条规矩,称:囊中钱不满百金者,貌不逾中上人者,名不满八省者,三者不备其一者敢擅入贵人庄,定要折他双腿,残他双手,再抛入野地里喂狼。
驴颠颠的小跑着向狮子岭上跑去,两个递解我的差官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跑着··贵人楼前有棵歪脖子的柿子树,树下栓着两条雪白的獒冲着我的灰驴狂吠着··驴的腿开始打颤,我的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跟在我的驴后面的两个差官早已经吓的掉头跑远了。
“大雪花,小雪花,你们都给我住口,好好的给我头朝里卧倒,免得吓坏了远来的贵客”蓊郁的树叶后面传来男子的喝令声··两个刚刚还如现恶狮的雪獒都蔫了下来,乖乖的掉了头卧倒了。
树上的男子这时才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袭紫烟罗的袍子裁剪的修身合度,他抬头瞧向我的脸,伸出修长白洁的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唿哨··我抬起头也瞧了瞧那人的脸,他正伸出手来推了推下巴,一双忽然着的大眼睛朝我眨巴了一下,直看的我的心咚咚的猛跳了几下,魂也被他勾去了一半。
一张华丽的睡塌被抬了出来,几个腰肢细的能被风吹折的素衣女子用伺候花瓣的轻柔把我抬了了上去··我被抬进了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边,一个双手柔软的如同云朵的侍儿为我擦拭完了全身,并为我梳了时下最流行的发髻,着了一身粉艳的衣裳。
伺候我吃饭的女子又是另一副模样,我吃完了饭,又被抬进一间花香馥雅的房间里··“公子,今年你就睡在这里·”送我进门的侍女们说道。
在一阵香气萦绕中,我困的打了个哈欠,褪去了外裳向床上摊好的锦被中爬去··我刚钻进锦被,就觉得有一双手锢住了我的身子,向我身上压去··我忍着下半身的伤口,想将那个身子推开。
“公子,你真狠心不要奴家吗”被里的声音听的我酥了半边身子··我咬咬牙,想了想我的碾香,身上又有了些力气··“公子,你可真狠心”被里钻出个脑袋,瞪着我说道。
一双泛着泪光的媚眼娇滴滴的看着,她咬着粉嫰的唇,小拳头轻轻的捶着我的胸膛。·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额的娘啊,真是个妖精”我推着美人的手一松,她便乘机钻进了我怀里。
“公子,我叫朱人贵,朱贵人是我哥哥,公子,我一见你的面便看上你了,公子,我连夜带着你私奔吧·”美人钻进我的怀里,在我身上轻轻的蹭着···☆、第 21 章·“算了,我不过是逗弄逗弄你,试探试探……”美人把肩膀上滑落了一半的纱向上提了提,冲我笑道。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朱美人,神情萎靡的说道,“开这样的玩笑……”·“我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为人可不可靠。”
朱美人坐在我下首,仰着脸打量着我说道··“可不可以托付”我脑中迅速的思忖了一下这句话,莫非,朱美人对我有意,要将自己托给我,我的心口有些扑通的不太正常,确切的说,不止是快了点。
“那经过小姐的考察,我如何呢”我腆着脸向朱美人问道··“尚可”朱美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意中颇为意味深长的说道。
“实话和你说了吧,我有个同胞的哥哥,近来得了一种不好治的病,相思病·”朱美人说道··“我今天刚见过令兄朱贵人,他看起来倒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我想着初见的朱贵人,那风流韵致,样貌神采,断不像是个病人··“其实你刚见过的朱贵人,是我扮的,只因我们兄妹是孪生子,模样一样,所以近半年来,外面人所见到的朱贵人,都是我扮的。
兄长他的病……”朱美人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去年冬年的叹梅节时,我兄长去了京城里有名的梅园,在那里,他远远的见着了一个人,他说,那天那个人穿着藏青的风氅,在风雪中擎着一顶油纸伞,跟在泰王身边……我兄长从叹梅节上回来,就有些神质不清了,不停的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顾生,后来,我费了不少周折才打听到,兄长口中的顾生便是顾太傅家的公子,泰王的伴读……”朱美人娓娓的说道。
“不过,你大概找错了你了,京兆尹衙门刚断了我假冒顾瞻淇的案子,我是个假的·”我翘起二郎腿,用手指搔了搔眉毛,佯装替朱美人惋惜了一把··“假的倒好,此事真的倒不抵你这个假的。”
朱美人听了我的话,一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假的倒是好在哪里了”我不解的问道··“真的顾瞻淇是谁太傅家的公子,纵然我贵人庄富可敌国,恐怕也不能得太傅家公子的青眼一记,又怎能使得他入赘到我贵人庄与我兄长朝朝暮暮,恩恩爱爱的,假的便不一样了,假的不过是个钦犯,能入得我贵人庄,是福气,是抬举,试问,你又怎会拒绝呢”朱美人瞟了我一眼,语中有些挑衅。
“那便请小姐继续瞧不起我好了”我甩了甩衣袖,心道,我纵然不高贵,可也不会沦落到觉得去作别人的嬖幸是抬举和福气·“可惜,你做不了自己的主。
就在刚才,递解你的差官刚让我的人打发了走,他们已回京复差了,说的是你身子娇弱,不堪押解之劳苦,于今夕已暴毙途中,尸骨无存·”朱美人用手向前推了推自己的下巴,冲我- yin -恻恻的一笑。
“我已着人给你造了新的名册,就叫顾生,一应用度按我们贵人楼的美人级别的供给,以后伺候你的人都会叫你顾美人,顾生这个名字,自然是我兄长专用的,你说这可好”顾美人冲我嫣然一笑,拔腿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愣着神发呆。
·“顾美人,小姐让我来给你传个话,她说,若是你不肯听话,她可是随时都可能把专属变成共有的,所以,顾美人你一言一行都可要仔细着了·”一个身姿窈窕的中年美妇进了给我传了一句话。
“顾美人”这个称呼并点没让我把刚吃过的东西会部吐出来,顾瞻淇是脸面长的不错,可是人家那叫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美人”是什么东西,搔首弄姿,涂脂抹粉,妖妖趫趫的。
我对镜做了一个兰花指后,心中有一种呼唤闪电快点来袭的想法···☆、第 22 章·我并不甘心乖乖的听从朱人贵的话,安分的在贵人庄做个小姐··我入夜时试过偷偷的跑过两回,皆未遂,被贵人庄看门的两只雪獒围追堵截住,差点被撕成麻布,几次都是沈婆及时出现,喝住了雪獒,救助了我。
沈婆,虽然大家都称她为沈婆,其实我度其样貌,不过三十出头,远而望之,她身姿纤痩,脸面生的也不错,甚有几分姿色,只是近了瞧,就挡不住她眼角的细小褶子,面颊上按不服帖的妆粉,两颊上绷不紧的肉有些松挎……·“洗洗睡吧,明天醒来,就把今晚发生的事彻底忘了吧。”
沈婆伸出手来试了试给我兑好的洗澡水,轻叹了一声说道··“落在这个地方,不甘心,有些什么想法也不是什么错,只是真要冒险去做了,就是真傻气了。”
沈婆说着伺候着我更了衣,她的手掌在我的背上轻轻的摩挲着,看着我的眼睛有些火热··本来朱人贵给我配了几个年轻的丫鬟,可是后来朱人贵受不了那些丫鬟整日子和我调戏,便把她们都换走了,却把她身边最信任的沈婆安排了来伺候我。
我被沈婆剥的赤条条的,我猛的回过头来,抱住了沈婆,“好姐姐,你就放了我吧”·“你可真是个傻货”沈婆在我耳边嗤笑着。
“年轻时好看是风光,可是你能好几年,好年头过了,你可依靠什么,你总该趁着好时候为将来打算打算·”沈婆咬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轻轻的教训道。
沈婆的手顺着我的前胸摸下去,我红着耳根,急着和沈婆说,“好姐姐,周围都是朱人贵的人,莫让我连累了你·”··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沈婆在我肩上咬了一口,笑道,“算你有良心,我也和你交底一句实话,今晚的戏码是朱小姐安排的。
前天大公子传了话,说是准备要宠幸你,大小姐便有些担心,怕你们太傅府教出来的公子不解风情,到时你若像根木头,岂不扫了大公子的- xing -,因此安排了我来□□□□你的,你要用心的跟着我学,以后这可是你吃饭的本事……”·浴桶里的水哗啦哗啦的向外撒着,我心里琢磨着沈婆是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虽未效鱼水之软,但她却已将多次我送之云颠之上。
“碾香”我心里喊了一声··沈婆给我穿好衣裳,一边为我梳头,一边和我说着话··沈婆说她原是很有名的乐馆的头牌,正风光的随后,等她的人的那些公子、少爷的名字几天几夜都叫不完。
后来沈婆有了些岁数,便离开了乐馆,从良嫁了人,七年前,她的男人死了,什么也没给他留下,沈婆只好去投靠原来的乐馆,只是乐馆的老板已在五年前殁了,但乐馆老板的儿女收留了她。
在沈婆看来这贵人庄比那个乐馆不知好了多少倍··“怎么说了,这贵人庄可是有些身份、有些能耐的才能进得来,绝不是那些杀猪卖肉的多卖了几吊子钱,就癞□□想吃天鹅肉的要去嫖花魁姑娘。
来的这些人,总是有些堪与相配的·”沈婆给我梳好头,拍拍我的肩膀,和我说道,“去吧,别怕,大公子是个好人·”·朱贵人的房门敞开着,我的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我的心里早已没了跑的心思,跑是没指望了。
“顾生”朱贵人见我迟迟不肯进房,便径自出来拉我··我甩开朱贵人的手,看了看他,朱贵人着一身腥红色的衣裳,除了面色有些过于苍白外,各处都生的不错。
只是这世上生的好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未必会各个都喜欢,我爱的是碾香那样的,可惜碾香爱的未必是我··“顾生,你不必害怕,也不要多想·我就是想见见你。”
朱贵人搓着手,口舌笨拙的向我解释着··“咱们到房里谈”朱贵人扯了我一把,把我向房内拽··我的脸色铁青着瞧着朱贵人一眼,朱贵人没回头瞧我,只是很使劲的往房里拽我。
“顾生,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里,你还偷偷跑过·”朱贵人瞧着我说道··我的鼻尖上沁出几颗汗珠来··“顾生,只要你让我一直陪着你,你想去那里,我都放你走”朱人贵摸了摸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万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的离开贵人庄,只是要带着朱贵人··“朱贵人,你的心真狠,你才见了他几面,就要和他走,咱们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你就一点不顾念。”
朱人贵瞥了朱贵人一眼,假装哭哭啼啼的说道··“好啦,好啦,贵儿,你哭的这么难看,可要嫁不出去了”朱贵人用手刮着朱人跺的鼻梁谩笑道。
“哼,难道不该是我这当妹妹的嫁了出去,你这当哥哥的来继承祖业么你瞧如今,你倒跟人跑了,却把庄子剩给我照管。”
朱人贵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第 23 章·“贵儿,你若想我时,便穿上我的衣服扮做我的样子照一照镜子,就当是见着我了,你装我的样子总能装的很像,连大雪、小雪都辩不清的。”
朱人贵说着俯身用手摸了摸蹭到身边的两条雪獒,大雪叼着他的裤脚,小雪嗷嗷的蹭着他的袍子··“我知道,你连大雪和小雪都不如的,我也不留你了,只是在你走之前,你得为咱们朱家办一件大事,办完了我再不留你。”
朱人贵哽咽了一声说道··朱人贵所谓的大事,便是让她的兄长朱贵人去别样楼上住上一宿··“别样楼是什么地方”我见朱贵人的悻悻的脸,有些不解的问道,这贵人庄里处处都是销魂窟,还有什么使人受苦的地方么·“别样楼设在贵人庄别院的湖心小岛之上,连划船的都是妙龄女子,上船之前,船娘需喝下船娘所赐的一壶合和汤,贵人在别样楼里给我选了二十个姑娘……”朱贵人说到这里赤红着脸低头不语了。
·我抬头瞅了朱贵人一眼,有些为他孱弱的身板担忧··“其实……”朱贵人动了动唇,有些忧愁的看着我··“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替我写封信,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我向朱贵人说道。
“当然愿意·”朱贵人答应的很爽利,“我只怕你要恼我·”·我的这封信是要捎给碾香的,无奈我不会写繁体字,怕我的一笔简体字送到他手中,他看不明白是错,只怕他会错了意,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大致和朱贵人说了一下我想表达的内容,因为是要朱贵人代笔,这和我亲自写又不一样,中间隔着一人,意思表达起来就要隐晦而又明白,就是要朱贵人看不云里雾里,而碾香却是一眼就明了的。
“记得那夜你俯在那棵老桑树上和我说了一句话,你说那一年我爬上桑树,摘了一把椹子,下来时都递到你手心里时,你心里很是开心·大致关于我的死经传到了京里,这是不实的,我还活着,只是恐怕以后再难相见了,可是,这一世,不论天涯海角的,生生死死的,我都惦念着你……”·话没说完,我冲了出去,扶着栏杆吼了两嗓子。
朱贵人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找我,信他已经代写好了,说是让我过目一下是否存在不妥之处··晚上的时候,我点了灯,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朱贵人替我代写的信,朱贵人则早早的被带到别样楼去了。
朱贵人代写的信用语晦涩,我研读了半宿才知会大意,读通时已到了四更天,觉得朱贵人的信写的还不错,才吹了灯入睡··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杆,批了衣服坐起来时,便看见朱贵人正支着脑袋在一旁喝厨房端来的补身汤。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朱贵人黑着两只眼圈,容色憔悴的朝我惨淡的笑了笑,不知怎的他的笑容让我有些想碾香,似乎碾香也总是这样笑,就仿佛是他对整个世间的表情都愁云惨淡的,却唯独想挤出来点笑给我看。
总之,朱贵人抛给我的笑让我觉得心里有些惆怅不快,我也陪给他一个惨淡的笑··“我喝完汤,你收拾一下,咱们即可启程”朱贵人站起身来扶着腰,身体摇晃着说道。
我有同情的看了朱贵人一眼,心里真是料想不到昨晚,他究竟是怎样才能从那二十多个虎狼之女身下脱难的··我带了几样随身的东西,朱贵人连个包袱也没带,我扶着他上了雇来的马车上。
“但愿上天眷顾朱家,昨晚的一切会有个好结果·”朱人贵没有来送行,只是差了伺候的人捎了一句话来··朱贵人身子有痒,受不住马车的颠簸,我便让他躺在我怀里。
朱贵人半闭着眼养神,一边问我,这马车驶向那里··我告诉他,我们要去北疆,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他在北疆打仗··中途打尖住店都是朱贵人拿的银票,朱贵人这个人有个怪习惯,从不着鲜艳的衣裳,亦不喜黑白,只穿灰的,却也不是一色的灰,有轻灰、烟灰、深灰……,从之各种我想不到的灰,我亦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多种的灰。
朱贵人的灰衣上还要绣花,绣的也是灰色的花,不贴近了眼看,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灰袍子上是袖过花的,不过朱贵人却相当在意那些灰色的绣花,还能说出一大通道理来。
☆、第 24 章·本鬼生前写过一篇有关无聊的议论文,很得语文老师赏识,那已是十数年前的事了,本鬼隐约记得当时是这样写的,一个人时通常不会真正的无聊,因为总能踅摸出些事情来做,三个人时不会太无聊,可以围炉品酒或者嗑着瓜子小小八卦一番,若是有四到五个人围在一起八卦才是顶顶的好,绝对能上演一场八卦的盛宴,正方反方各抒己见,投入在嬉笑怒骂之中,大概连边上插不上嘴巴的鬼也会听的津津有味而不觉得无聊,但却反倒时两个人在一起时最容易无聊,两个互相反感或是不相干的人,大眼瞪小眼一番后,大概只想寻个地方困觉去,两个相识或是对对方感兴趣的人若是在一起,便不好只是大眼瞪小眼了,为了打破僵局,便只好自扒一番,由浅到深的扒,扒的剥皮见骨才显的亲切,只是以后便再无私隐可言了,所以,君子慎独,切莫和不相关的人两人独处……·当年老夫子阅完之后呵呵一笑,给了一句批语,一派歪理,不过,歪的有些道理……·哎,罗嗦了一大堆前尘旧事,不过是想说说目前我和朱贵人的处境,大概就属于那无可避免的两人独处。
我自扒了一些千年之后的事情,比如届时的轿子不用牲口拉,可以自己跑,也不用歇换和喂草料,那时的灯可以不用烧灯油,且能够你喊一嗓子它就自己点亮了……·朱贵人瞠目结舌的听着我扒的料,用额头触碰一下我的额头,进一步的确认了我不是脑子烧坏了,而是本- xing -狂妄,惯于扯慌蒙人。
朱贵人爆的料却是与他父母相关的,譬如他的父亲怎的白手起家,四处的闯南走北,二十出头就置下了一份庞大的家业,这本是一段极为精彩的发家史,搁在现在可以写一本什么《棋行天下》致富宝典的,可惜我向来对赚钱的事不大有兴趣,因此倒没写下多少来。
倒是关于朱贵人父母的那段□□,我听的有些滋味,朱贵人的父亲二十出头赚下一份庞大的家业,做了财主后,便一心想着寻觅上一位绝顶的美人来做夫人,与他共享荣华。
为了寻找那位绝顶的美人,朱贵人的父亲花了三年之久,见识了多少环肥燕痩的美人,却仍是未遇到那一位梦里让他寻觅千百度的那一位,直到那一年,他在淮河边上的花船上遇到了那位名冠三省的歌妓,因为找寻她找寻的太久,因此他远远一眼便认中了她,那位名冠三省的歌妓当时正立在楼高处,在唱一首有关贵人的词。
朱贵人的父亲托龟公叫来了鸨母,指了指那站在风高处那颤栗着喝曲的美人,向鸨母说道,“我要带她走”·鸨母将外衫前襟别着的帕子摘了下来,轻掩着嘴弯着摇笑了一通,说道,“我说大爷,这五年来,每天都有人想带走她,可是,您看她不是还好好的站上楼上喝曲。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朱贵人的父亲出入风月场合并不多,听了鸨母的话有些蒙头,更猜不出其中的因由··“姑娘您也看着了,两江两淮楼子里楼子里数的着的人品,我也断不忍心为了几个铜板把她托付腌杂之人的,只是这一行当吃的是年轻饭,姑娘的岁数是一天天的长着,且她下面还有几个妹妹等着出头,她要是不走,她们便只能讨她吃剩下的……”鸨母陈完了情后便盯着朱贵人的父亲直看。
·朱贵人的父亲当是也是忽的福至心灵,觉得这是鸨母在考验自己,于是他便大大方方的说道,他是真心看中了那美人人品,带回家中不是做婢做妾的,直接做夫人……他爱的是那美人的风致气韵,即使将来美人上了岁数,松了皮肉,但是那气韵总是不改的。
接着朱贵人的父亲又陈了一回情,说了他为了找这么一个可心的人找了三年之久,他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一个人……·鸨母听完朱贵人父亲的话,敛起惯常的笑脸,向他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既然心诚想赎她,我就一句话,我姑娘金贵着呢,金子终须金子换”·鸨母甩手走了,龟公向朱贵人的父亲打了个笑脸说道,“公子,妈妈要的价已是说了,你若想赎人,便需打了一座等身量的金人来换”·朱贵人的父亲迎娶花魁的事现今仍是段佳话,一座等身量的纯金打铸的金人换走了那楼高处唱曲的名冠三省的歌妓。
可惜以后的故事并不好听,那名冠三省的歌妓做了朱家的主母后生活的并不快活,她不惯收敛她的歌喉,可是她当下的身份又不适于再一展歌喉,那赎买她的人也没有多少时间愿意坐下来听她喝上一曲。
·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因此她便常常的一大早起,端了一杯热茶,在茶香馥郁中,闭着眼睛想她的那些往事,她想着她仍站上高楼处一曲一曲的喝,楼下的公子哥儿们高一声低一声的喝着彩,她唱完了,又有相貌儒雅的楚地公子送给一把又一把的扇子,扇面上题着他给她写的一首又一首的词……·然而,这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手中的一杯茶水捧凉了,两腮上挂满泪,午饭也没得心思吃了。
她在朱府中做了三年主母,生了一对玉雪可爱的龙凤子后便哀伤的辞世了··辞世前,她已痩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她抚着夫君的手哀哀的说道,“你一生精明,却做了一桩赔本的生意,便是赎买了我,我现在怕是连那金人一半也没了……”·她轻轻哭了一声,转过头去,口中喃喃的念了两句诗便气绝了。
“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朱贵人说到此处,深了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娘这辈子就和那辞汉的铜人似的”·一尊等量的金人易了一位卓绝的美人的一生的故事说完了,便到了离北疆战场最近的城市。
下了轿子,我和朱贵人找到了朱家开的铺子,铺子里的掌柜见着了我们十分的高兴,急忙吩咐伙计将准备好的皮氅棉衣送了出来··“再住北走就要飘雪了,上个月便收到了大小姐的飞鸽传书,知道大公子要路过,因此便早早的按大小姐要的尺寸、样式备下了这些衣服,而今大公子来了,我便好向大小姐回书报平安了”大掌柜呵呵的搓着手笑道。
包袱里的衣服打开了,朱贵人是一袭灰袍,黑氅,我的是肉桂色的袍子,藏青色的氅,在暖阁里试穿了一下,像是恰着身量做的,极为服帖,对镜照了照,觉得那样式、颜色都有极衬顾瞻淇的那张脸。
☆、第 25 章我压了你一辈子,对不住·快行到北疆的时候,忽然飘起了雪··鹅毛似雪花点缀在顾瞻淇的青氅上,把那个青氅点缀的极是好看,也遥映的顾瞻淇那张脸有点出尘脱俗起来。
“我头一回见你时,你就是这幅打扮,那时候,你撑着伞,雪没落在氅上·”朱贵人瞧着我说眼神有些发痴的说道··“咱们再走快些,你瞧,前面冒烟地方肯定是有人笼火做饭了,咱们得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我哆嗦着嘴唇向朱贵人说,心道这顾瞻淇的身子是生的好,不过却过于妍贵了,这一点,不比本鬼生前的好用··朱贵人把袖里的手炉拿出来吹了吹,早是连炭灰都冷了,他俯下身子来,从包袱里掏出两块压碎的炭渣来,背着风费力的点着火。
手炉烧的烫烫的,被朱贵人硬塞到了我手里,我心里也晓得,这手炉送的是顾瞻淇这张脸,和我关系不大··走了半日的风雪,到了皇甫长缨的军帐时,几个兵士正在收拾皇甫长缨帐里的残羹剩菜。
皇甫长缨连忙着人置了座将我让到火盆边上,又亲手给我解了裹着的青氅,一边拍打着上面的余雪,一面着人去拿他口中那件新做的雪青面子的裘皮衣裳··“先填一填肚子要紧。”
我就着火盆搓着手,吞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忍着被烫疼的舌尖说道··“早着人预备下了,一会就上来了,是你顶喜欢的水煮鱼,……我疏忽了,只记得竹猗是喜欢这个菜的。”
皇甫长缨捶了一下脑门,有些懊恼的说道··“其实这道菜,我也喜欢·”我冲皇甫长缨笑道,心里却为我刚被烫过舌头- cao -了一回心。
热腾腾的水煮鱼在说话间上了桌,油亮的红辣子浇在被烫的发卷的白生生的鱼片上红红火火的热闹着··“你放心的吃,鱼片里的刺都被剔干净了,小刺也不会有的,刘厨子的手艺断不会出错的。”
皇甫长缨在一旁向我说道,并道出,以前的顾瞻淇虽是喜欢吃鱼,就总是懊恼吃鱼时要剔鱼刺,因此便少尝了许多吃鱼的乐趣··麻辣鲜香的无刺鱼肉啖在口里把舌尖驯服的也酥麻敏感起来,却没有预料中的该接踵而至的面红耳赤及舌尖上的辣疼。
本鬼生前有点怕吃辣的,能接受的辣度小于微辣,但却又偏偏喜欢烹饪辣椒时带出来的那股子鲜香,那时简直是迷恋啊,但是每每嗜辣后舌头通常会裂开几道口子着实的疼上几天,于是只能去吃两盒子牛黄上清丸来对它救治一番,得了几番教训后,我便给自己重新定义了一个能接受的辣度,微微辣。
比如在饭店里点菜时,水煮鱼和酸菜鱼通常放在同一页上,我便只肯点酸菜鱼,水煮鱼的辣度不在我能撑受的范围之内··看来换了顾瞻淇的这具身子,连舌头也不是自己的了,不过不是自己的才好,要不,我怎能安然的享受那淌着红油的白生生的鱼肉。
进来收碟子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伙头兵打扮的人,手脚极是麻利,一双手的手指又白又细长,瞧着倒不像个舞刀弄抢的,便是做饭的也不大像,见我盯着他的手瞧,皇甫长缨和我说道,“刘厨在伙房里做些细致活,不用上战场。”
“军营里都是吃饷的,你们闲着了倒不好,便跟着刘厨在伙房里帮些忙·”皇甫长缨一句话便安排了我和朱人贵的去处··我和朱人贵正要跟着刘厨出去,皇甫长缨却将我叫住了。
“竹猗,你等一下,一会儿我亲自送你去伙房·”皇甫长缨将我叫住了说道··“这疤,”皇甫长缨撩起我脸上的碎发看着上面刺着字说道。
“黥刑·”我苦笑了一下··“噢,这里有些膏药,当年艳章练武时不小心弄伤了脸,奶奶遍寻了名医才配出来的,你要坚持贴,快贴完了,我再给你想法子踅摸,面上的疤定能慢慢消干净的。”
皇甫长缨说着将一沓膏药塞给了我··“这面上的疤,我倒不是太在意·”我将膏药揣入胸前和皇甫长缨说道··“还有,竹猗,你想看什么书,也和我说,我找人给你淘澄去,你就当是在这里将养一段时间,在这北疆,除了圣旨,我算得上是最大的,但是,却还得委屈你到伙房里去。”
说到最后,皇甫长缨的神色变得明显有些悒悒··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刘厨的全名啊刘菊郁,四十二岁时从的戎,进军营前混迹于梨园,是给当时京中一个唱武生的名角杨兰亭- cao -琴的,他本是杨兰亭的同门师弟,只是忌于杨兰亭的唱腔、扮相、身段样样拔尖,“在师兄面前唱戏,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在京城里唱戏,也要让师兄比的不像样子,离了京吧,又总想听师兄唱那两嗓子,于是就给他- cao -了琴,听了几十年,却还是听不过瘾。”
刘厨提起杨兰亭时眼神里便忽的生了光彩··杨兰亭临走拉着刘菊郁的手和他说,菊郁,我压了你一辈子,对不住了,我这走了,你便能出头了,全京里的武生都数上,数了我,便算是你了,我走了,你便能出头扬眉吐气了。
可是,菊郁,我扮了一辈子武将,演了一生的金戈铁马,到底没到真正的沙场见识过,临了,方悟到人生如戏,我演了一辈子别人的戏,自己这一场却没唱好··葬完了杨兰亭,分派完了几箱子戏服,刘菊郁一块青布卷起自己的胡琴就弃了梨园投了军营。
“我一听起胡琴和鼓点子,就觉得站在台上的人该是师兄,我这辈子只能给他- cao -琴,是唱不了戏了·”刘菊郁说到此处叹息了一口··“戏台上再没配的上我胡琴的人,我就想着到军营里拉,那两军对阵前的英雄好汉们,我就全当他们是师兄扮的。”
刘菊郁的胡琴动了起来,低沉、激昂、迅疾,刘菊郁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的皱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此时,刘菊郁显然不是和我们待在一处,他的琴音有一种魔法,能将他带到了他想去的地方,他想去的地方不在这里。
☆、司音(上)·见着朱贵人这个平素养尊处优的公子整日里屈在皇甫长缨的伙房里干些挑水洗菜的营生,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落忍,多次盟生了劝他回去的想法,于是觑了个空便和朱贵人提了提这话。
“我要能跟着你,便是为奴为仆也是心甘情愿,现又何计较做个伙头兵”朱贵人瞧着我说了一句话,那情形倒有些让我想起本鬼生前看过的言情剧里,公子救助了遭受欺凌的姑娘,姑娘一下子便仰慕上了那公子,心里想以身相许的,但又碍于礼教不敢过于张扬放肆,于是便放低了姿势,说一句情愿为奴为婢的一生在左右伺候的话,公子若是也有意,顺势将那姑娘一扶一搂的便也就顺势做成了,当然也有不情愿断然拒绝的,那情形必是身旁跟着一个醋婆,否则,只要那姑娘还有几分姿色,仍你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拒绝那为奴为婢伺候终生的殷勤之意。
我不是不解风情的蠢人,朱贵人的样貌又岂是能用有几分姿色的字眼就够形容的,然而这事还是做不成,本鬼心里有人,此时想着他时,心肝便颤了颤,接着便如同在心尖上扎了一下子放出了血来,一片血迹模糊的伤。
刘菊郁的胡琴声便在此时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响着,像是谁扮了在戏台上唱着伤心事··我听的咬牙切齿,把头埋进了两臂间……·我曾问过刘菊郁那日拉的曲名,他说那曲子是他到北疆后听的一首当地的民谣,叫朱色烈的,他偶然听了一个战俘哼了几句,听得心里很有感触,便天天做了好菜去给北疆会唱这歌的俘虏送,千辛万苦才将这歌学了来,因觉得好,便一调不改的照着拉了,我问他朱色烈是什么意思,他说那个战俘说朱色烈是一座山的名字,译成了汉话,大概可以叫做划拉开,分隔两地之类的。
皇甫长缨送来的书我没读几本,却跟着刘菊郁学起了拉胡琴,胡琴是皇甫长缨从军营里搜罗来的,反正我想要些什么,他都能尽量的给了··我初拉胡琴的几天,伙房里的伙头兵常常捂着耳朵嘲笑我,你拉的可真难听,比杀鸡时,鸡叫的还难听。
于是我便只好时常寻了空旷的地方去杀鸡,朱贵人只要一得空便陪着我去··“你喜欢听杀鸡”朱贵人跟着我去的次数多了,我便忍不住开口问了他。
“我喜欢听你杀鸡·”朱贵人坐在一堆枯草上,瞧着远处的夕阳口中淡淡的说道··“那我若杀人你也喜欢”我忽然来了兴趣,想打趣一下朱贵人。
“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喜欢·”朱贵人却答的毫不犹豫··“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我是假的”我停下杀鸡,苦笑着说道。
“假的也喜欢”朱贵人答这一句时是站着的··“顾生,你是在怀疑我吗”朱贵人锁着眉头问道,说完便将我向他怀里一拉,双臂将我锢的生疼。
我彻底愣住了,想起从前那为奴为仆的话,再加上今天的一番情景,我得出了结论,看来朱贵人喜欢顾瞻淇喜欢的有点不可救药,连着对我这个假的也起了邪意··见我没有挣脱的意思,朱贵人便越发放肆了,要去扒我的衣服。
“这里没外人,你就只当是做了场恶梦,也圆一圆我的念想”他纤长的指尖在我的锁骨上细细摩挲着,像极了碾香,我闭着眼,任由着朱贵人顺着我的颈子啃了下去,,像是贪食的小兽一般,他滚烫的鼻息在旷野的风中急促的撞击着我的颈子。
“竹猗”皇甫长缨的鞭子抽在了朱贵人身上,将他的发髻抽散了,我立在风里,身上的衫子早已被朱贵人剥落了一半··皇甫长缨从马上跳了下来,将披风解下来给我系上了,又凶了朱贵人一眼,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朱贵人披散着头发怅然的立在风里,瞧我的眼神有些失落,我坐在皇甫长缨的马背上回头瞧了朱贵人一眼,其实今日,若是皇甫长缨不来搅局,我倒不介意被他啃了。
··☆、司音(中)·“竹猗,你虽不是他,但到底用着他的身子,我便容不得别人染指你·”马在草甸子里飞奔着,风在耳边烈烈的吹着,皇甫长缨的身子俯在马背上,我坐在他前面,他整个人此时便似全压在了我身上,他的话顺着我刮进了我耳里。
马载着两个人并没有跑太久,便累的有些喘息··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长缨,马跑的累了,咱们停下来吧”我向皇甫长缨说道。
皇甫长缨喝住了马,人却并未从马背上俯起来,我有些透不过气来,挣扎了起来,皇甫长缨顺势将我拉在了怀里,手指挑起我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摩挲着我脸上的贴的膏药,瞧我的眼神也变的有些飘忽不定。
“是你自己找来的,你千里迢迢的来了,竹猗,这是你自找的”皇甫长缨看我的眼神有些凶恶··他的头埋进那雪青的披风里,将我在马背上向后拉倒了,在顾瞻淇身上啃着,口中细细的叫着竹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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