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做皇商 by 水墨清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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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代做皇商 by 水墨清薇(二)
种田文第96章 ·同化一个民族需要多久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实现的, 可以说,王修晋画了个大饼, 当某位大臣在朝堂上提起这个观念后,文官们难得的一边倒的赞同。
比起派兵出征, 他们更愿意看到更文明的方法解决, 最好能够以此削减军需··“臣以只派将士过去不妥, 还需派文臣同时前往, 以便治理,兴建学堂以传授我朝文化。”
一位大臣出列··有一位出列,便有第二位,文臣们个个一肚子墨水, 提出来的想法一个赛一个黑·李将军翻白眼,以前怎么不见这些人出来提出这样的办法, 若不是他儿媳妇聪慧, 想到此法,这帮人估计又要谈什么生灵,什么积福,什么有违社稷, 都是放屁, 难道被人骑在脖子还要说你骑得好是不是男人,一天天就知道酸。
李将军对文官甚是反感, 尤其是户部,每次出征前,问他们要军粮, 他们就跟那啥似的,要一次挤出来一点·李将军看向这帮子还没有成功就跳得高高要分功的文臣,嘴角勾着冷笑,李家是回朝就交军权,但是兵还是李家的兵,他倒要看看越过李家,谁能调动李家的兵。
想要调别地方的兵到北边,也得看看有没有敢应··文官可不知李将军心里想什么,这会儿还真是开始规划起利益,就好想今儿过去人,明儿地盘就归大梁,畅想着未来,设有几个城,放多少官员,一个个激动得就差没直说让自家的门生去做官。
北边一时半会儿是没个说法,王修晋已经把建工坊的地点改到了南边,最好是离王村近的地方,自然也不能放在王村,当放在城中·王修晋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拍到了梧县,他哥在那里做县令,若不把工坊建在那里给大哥增加政绩,他得有多傻。
选好了地点,王修晋便把收花生的事和杂货铺的米掌柜说了一声,至于梧县,他出来前告诉于掌柜花生继续收·之后又去寻四皇子,商量建工坊的事,工坊的规模,还有给工人住的地方,考虑他们要用的都是伤残士兵,住处便要设计的更人- xing -化一些。
两人商量好日,合算了初始的资金后,王修晋把钱数报给四皇子,让他问皇上要钱,他到现在还没收到钱,一直在给皇上做白工,再不给钱,他准备甩袖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皇上看着列着长长的各种费用所需的单子,再看向四儿·“王修晋写的年俸拾万两不是朕看差了或者是他写错了”还没赚钱,便想要工钱皇上长了见识。
“修晋说,他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且还是高级脑力工作者,钱要的不多,且还不算在分红之中·”四皇子小心翼翼的说着,他觉得王修晋的胆子绝对比天大。
皇上气乐了,“朕的官员都没敢大开口,他居然就敢·”·四皇子挠挠头,王修晋会算命吗他怎么知道父皇会说这样的话·“父皇,这个,修晋似乎知道父皇会这么说,修晋讲他是为父皇赚钱的,不似大臣,是天天想着如何花父皇的钱。”
四皇子越说声音越小,偷偷的看向父皇,就怕父皇被气着··皇上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王修晋说还真是没错·“朕准了,他的年俸就先欠着,等花生油能够卖上价,他自行把年俸扣了。
朕倒要看看,他能给朕赚多少钱·”皇上说完之后便挥了挥手让四儿退下,四皇子却没走,一脸犹豫·皇上见四儿不动,挑了挑眉,“还有何事”·“父皇,修晋的年俸不给,可是别的钱是不是……”四皇子说得那叫一个小心,就怕父皇不给钱。
“找米掌柜·”皇上说完之后拿起笔要批折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看向脸上带着欢快表情的皇儿,皇上把笔又放下,“四儿,父皇觉得要好好和你谈谈。”
四皇子愣住,脑中开始想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得罪人的事,似乎最近出得风头太大,盖过其他的几位皇子,可他也不想如此突出啊,不过是几位兄弟背后给他穿小鞋,向父皇告状了·“身为皇子可以赚钱,但不能脑子里装的全是钱。”
皇上觉得四儿似乎钻钱眼里,听到钱,见到钱就眉开眼笑··“父皇教训的是……咦”四皇子本能的拱手认错,然后蒙了,父皇是什么意思·皇宫外,李菻善陪着王修晋四处转,王修晋只等着皇上拿钱,然后便回梧县办工坊,现下无事可做,便打定主意逛逛京城,可以列为名胜古迹的地方,他是没机会进去转转,不是不想去,而是如今都住着人家。
不过王修晋倒是去了一趟出生的地方,站在门前,王修晋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大门,不由得长叹一声,在古代为官不易,好坏全看皇帝的心情,若是个好皇帝,还不用天天担心掉脑袋,若是个昏庸之辈,怕是成天的担心脑袋会不会搬家。
“自从你们搬走之后,不少打此处的主意,听说后宫也有向皇上明示暗示想要这处宅子,皇上并没有应允,以前祖父说皇上大概还想复起王家,才会一直留着·那时我还小,并没有当真,现下看来,祖父也许是对的。”
李菻善只要站在王修晋的身边,总会有说不完的话·即便王修晋当他说过,话少一些,他也努力减少,可总是忍不住开口,然后就停不下,但是在别人面前,甚至是家人面前,他沉默的时候远比开口说话要多得多。
王修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什么复起王家,皇上若真想复用父亲,当初就会留一线,宅子一直没给别人,当初并不是想给王家人留着,怕是没有入得皇上眼的人·王修晋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转身离开,此处就当做回忆好了,他没有要回,买回的想法,过去的事便已成过去,对皇帝,他没有多少好感,也没有多少反感,谈恨什么的,没多大感觉,虽说因为皇帝,母亲的身体才熬坏了,可当初若是父亲不去科举,也许就没有之后的事。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过多在意计较又有何用,就像他现在给皇帝做事,说来也是他自找的,不献策,他现在应该在家里窝着,等待着秋收的粮··李菻善见王修晋沉默不语,便开始担心是不是因为见到了以前的住处心情不好,李菻善想要开口,又想起王修晋让他少说话的事,可是他又不想王修晋想以前的事,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到底没有忍住的开了口,“修晋,待我日后多上几次战场,立下军功,便求皇上把宅子赏给我。
然后送你·”·“……”王修晋无语,皇上赏的东西能随便送人吗还多上几次战场,他觉得自己有多命大,能够次次平安归来。
想到李菻善肩膀上长长的丑陋的疤痕,王修晋叹了口气,“日后需上战场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能再受伤·”想了想,又开口道,“你如今才几岁,怎能再上战场,待到成人之后去战场。”
王修晋只要想起这个朝代上战场的年龄规定,而李菻善是因为什么才上的战场,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故去的那人当真是亲妈吗她是想害死儿子,还是想让整个李家跟着陪葬·种田文·“我……”李菻善心里甜丝丝的,却没能应下王修晋的要求,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便可以在家养上几年,但他如今有了官职,即便再小,也不能躲在家中。
难得的没有长篇之谈,李菻善沉默着,他不知当如何回应王修晋的话··“你的母亲祖上,或者是二婶子家里和李家关系不好”王修晋想起上辈子朋友逗趣时说给他的一段话,如果你和谁家有仇,就把女儿养歪嫁进对方家里,让女儿祸害他家,然后仇就报了。
虽不知朋友从哪里看到的,但他现在觉得好有道理··“没有·”李菻善不解的看向王修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二婶子未进门前似乎发生过什么事,隐约的听祖父提过,不过那时我太小,记得不清。”
“果然如此·”王修晋点头,然后便把那段话委婉的说给李菻善,话落,王修晋眨眨眼睛看向李菻善,“说来家父与老将军的关系似乎也不好。”
“你与二婶不同·祖父和王大人是因为公事各有各的坚持,至于二婶的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李菻善努力回想当初祖父是怎么讲的,奈何时间有些久了,而他也没有用心记,想起的并不多。
“回去后我再问问·”若二婶的娘家真想弄垮李家……李菻善手紧紧握成拳··“还是别问了,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之前你不也说了,是在成亲前发生的事,说明并不是计划了许久的。”
王修晋忙阻止,他只知这前下了岗的二婶子,已经回了娘家,事已经过去了,再翻旧账没啥意思了··作者有话要说:李菻善:媳妇,我哪里不好,明明是蠢作者把我写歪了,我很好哒,不能和别人跑了,和四皇子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四皇子:躺着也中枪,为什么修晋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幸福了·李菻善瞪眼:你是皇子,怎么可能会只娶一人,那些言官天天参折子,尚若有一天你成了皇上,言官就会参修晋,什么善妒,不慈,什么无后为大等等,你是想逼死修晋吗所以,你出局了。
王修晋&四皇子:……·李菻善:媳妇,还是我好,保证1V1绝对不会有第二人··第97章 ·闲逛总归有尽头, 而悠闲的时光总归不会太久,当四皇子带着消息找来, 王修晋的休息便宣告结束,打点行李准备归家。
对皇上赊账的行为, 王修晋在心里十分唾弃, 却不敢说出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除了年俸之外的钱, 皇上没让他掏,倘若皇上让他掏钱,他咬着牙也会掏,不然怕是脑袋会被搬家。
马车是将军府准备的, 老将军对王修晋归家的事十分重视,虽然没能在北边建工坊略有些失望, 但是想到王修晋把李家准备册子带在身上, 承诺即便不能全请,也会在梧县留出一些位置安排他们。
王修晋想得很好,一件商品从生厂到销售到顾客手中,需要很多个环节, 每个环节都需要人工来完成, 除了工坊里的工人之外,还有很多的工作可以提供, 像是销售,或者说是货郎,或许有人会看不上这样的活, 他也不强迫大家接受,包括工坊内的伙计,他也不会说人家不想干,他非得让人干,完全采取自愿。
王修晋不清楚古时的人会不会瞧不起这些做工的人,有些人心高,即便身体上有很多的不允许也不会去做低贱的事,宁哥过着贫苦的日子,也不愿意赚靠双手换取的钱,只因那身份太低,对于这样的人,王修晋只能送两字……“呵呵”。
坐上马车,李菻善依依不舍的与王睡晋挥别,他十分想送王修晋归家,可没有命令,他是不得出京,只能将人送到城外·王修晋用力的挥着手,直到看不清人影才收回手臂。
这一趟进京,宛如做梦一般,跳进自己挖的坑中,该说笨还是傻,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偷摸的赚钱,给自己打工,和给别人打工能一样吗给别人打工除了兢兢业业之外,还要担心随时有可能会被炒鱿鱼,但是给自己打工完全没有这个忧虑啊。
一路十分顺利的回到梧县,先去了一趟县衙看望长兄,见长兄一脸严肃与平时大不同,在心中感叹有了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王修柏让弟弟先回铺子休息,等他处理完手中的事,便去寻他,晚上一起回村。
王修柏没做官之前没觉得做官有多累,以前看父亲为官看着挺容易,早晨起得早些,下朝回来后还能和家人吃个早饭再去办公,晚上回来的也很早,虽不知父亲出去办公都做什么,可从他步履轻松的姿态看,当是不难。
如今他接了县令的职位后,芝麻绿豆的小事堆成山,这家丢个鸡,那家丢只鸭,要么便是李家占了刘家三分地,刘家推倒占地墙……小偷小摸都能算得上是大案子,若是杀人之事,那便是重案了。
除了公事,便就是村中的一些人,摆着族亲的谱,打着他的晃子,可没少做出败坏的事,他之前便关了一位族亲,便让村里的一些跳脚,说什么他没良心,他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他们这是,这是……·“道德绑架。”
王修晋听完大哥抱怨后,摇了摇头,“此事大哥当请父亲出面,想当年父亲的官可比大哥还高,村里的人却没有人敢妄为,这其中必有原因·”·王修柏听完弟弟的话后,眼中一亮,“当是,为兄回到梧县少有归家之时,天天住在衙门,便是回去也是来去匆匆,未能有与父亲坐下细聊的机会。”
“今日回去便与父亲好好一叙·”从大哥的言语里,王修晋能听出家中一切都好,两人坐着马车赶回家·王修晋在等大哥的时候,便让铺中伙计跑了一趟王村,让家里准备吃的,一路虽不至于风餐露宿,但外面的吃食哪能如家中的好。
待两人进了村,村民对王修晋倒是笑脸相迎,对王修柏则是翻白眼,王修柏全当看不见,可对着弟弟却是一脸的苦笑,王修晋则摇了摇头,觉得王村的村民缺少教化··进了家门,两人先去拜见父母,见父母身体都不错,王修晋放心的回院子换衣服,王修柏则拱手邀父亲去书房解惑。
王夫人也听说村里的一些事,只是为官之事,她一妇道人家没什么能帮得上的,只能给夫君吹吹枕边风,望夫君能够给长子指点一二,奈何夫君那脾气……王夫人无奈的摇头,希望今儿夫君能够帮帮儿子。
种田文·晚饭前,书房的门一直紧闭着,直到仆人去请两人用饭,门才打开,王修柏一脸如梦初醒的样子,待坐下后,对父亲十分恭敬不说,还带着满满的孺慕,生生的让王修晋打了个冷颤。
之后王修晋有向大哥问过和父亲都聊了些什么,大哥却是笑而不语,打那之后,村里的人都老实了,没有人敢仗着与县令有亲而为所欲为·王修晋更是好奇,可在大哥那是怎么问也没有问出答案,直至到老去,都是王修晋心底一个未解之迷。
·好奇归好奇,王修晋回来之后有很多事要忙,学堂是没有时间去,先是忙秋收,他们家的粮果然比正常的提前进入收成,收成之后,以肥养地,待种子育好后,进行第二轮的水稻插秧,这些都完成了,四周的地还未进入收成。
村民这些日子天天蹲在他们家的地两边,只等着完工想要上前询问原由·王修晋看着村民,只是冷笑不理··不能说村里所有人都靠着他们家活,但至少也都与他们家签了种粮的合同,居然还拿着身份去欺负他大哥,这些人是真拿他们家拿豆包了,随便捏,随便揉搓。
王修晋在考虑要不要明年不与本村签合同,没有他的螃蟹,没有他的粮种,不收他们的粮,看他们如何·宅中大门一关,他们不敢得罪村中仅有的先生,父亲去学堂自不会出事。
这些人不给一个狠狠的教训,还以为别人帮他们都是应该的·粮铺的供应不是问题,除了王村,还有不少村子想要试种,今年是因为他想试试两季稻的可行- xing -没有扩张,待明年多签几个村子不就行了。
王修晋的态度让村里的人都懵了,忙去寻村长,村长见着这些人回以冷笑,之前劝他们要低调,不要以为王修柏会念着族亲就会纵容他们,现在好了,把人惹毛了吧那些仗势欺人的族亲被关,这会儿王修晋回来,不向着哥哥,反帮着这些拐了几他弯的亲戚别逗了,等着看吧王修晋能因那些上门说小的人拒收一些人的粮,便能因为明摆着办浑事想要拿捏亲大哥而拒与整个村再签收购粮。
村长摇了摇头,反正他说什么这些人也不听,何苦再浪费口水·王修晋是个知恩的,打京城回来还给他带了不少东西,只字未提修柏的事,他觉得有愧啊·王修晋在村中的时间不多,第二季稻种下后,他便开始忙工坊的事,跟着衙役看了几处荒凉之地,又带着会打井的老人将几个地方都转了,打井的老人摇头,都不是能打出水的地方。
王修晋心里急,若是寻不到打井的地方,在梧县建工坊的事便有可能要完·问了老人,老人倒是知道几道城中可以打井的地方,除了有一个是繁华的街道外,另一个在城中可以称之为贫民窟的地方。
王修晋听完后为之一动,立刻跟着老人过去看看,到了地方,老人居然指出了两个可以打井的点,王修晋心情立刻变好,带着衙役把这块地走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谱·回到铺子,王修晋立刻给四皇子修书一封,信中提到了一个新的词汇……动迁。
此次的事是由驿站快马加鞭的送进京城,转到宫中,仍是皇上先看,对王修晋时不时弄出个新鲜念头,皇上已经淡定的接受了·由商户对接百姓,每家每户按人头分算搬家与补偿的费用,即让百姓不会感到无家可归而恨支持商户的朝廷,又能彰显朝廷对百姓的重视。
皇上觉得王修晋所言都是废话,却也有用,只是想到王修晋拿着他的钱去做安抚百姓的事,心里有几分的不痛快,可又不得不承认,王修晋的办法不错··动迁一词,在四皇子带着盖房队伍抵达梧县后,在梧县城中的百姓中成了焦点,很快那片被划为贫民窟的地方引起了各方的关注,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那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日子的百姓会一夜之间成了富户,据说每家每户安着人数领取搬迁之外的补偿金。
这么一算是人越多,领得补偿就越多··这个时代的人不是没有弄虚做假之辈,但是在衙役站一旁的情况下,还真没有人耍小心眼·古人不与官斗的心理非常根深,何况他们还都不敢相信还有拿着的好事,怎么可能耍心眼,恨不得拿了钱后赶紧走,就怕晚了没钱领。
如此轻松的动迁,王修晋还是第一次遇见,已经搬走的人,多是在之前他去看过的荒凉地动土建房,还有一部人则是带着家眷回了乡下,有了钱能够置上几亩地,总比在城中没有收益过日强。
不出十月,四皇子带过来的队伍便开始施工,原本四皇子还想能不能留下一些房子用做工人的工舍,可进了几户之后,四皇子的脸色非常不好,他竟不知百姓生活得如此困苦。
第98章 ·小县城里发生一点儿小事, 都有可能弄得满城皆知,何况发生在梧县的可以称之为大事, 没有人知道跟在粮铺身边的赵四少爷是什么身份,只是听说从京城来的很有背景的人, 不见县大人对那位赵公子恭敬有加。
自打拆房子开始之后, 就有不少百姓打远的围着瞧热闹, 还有人去捡扔出来的东西, 起初捡得挺顺手的,后来被守备派过来的士兵围上,便没有再敢上前,百姓对赵公子身份的猜测更好奇, 同时对占了地更加好奇,这是要干什么·莫非里面有什么宝物不然为何动用那么多钱散了百姓, 还让士兵过来守着除了这个他们想不出别的东西, 若说要建什么,即便是给皇帝建墓,也不会给百姓拿钱,直接派士兵过来把人赶走, 再说建墓也不会在城中, 多在深山之中,也不会被人发现, 至于那些建墓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来。
赵公子带来的人应该不会挖墓的吧这么多壮小伙子,若是挖墓真是可惜了··即便是有士兵拦着, 也没止住百姓看热闹的心,房子拆得很快,王修晋站在工地里,看着最好的不过是土坯加树木建成的,长叹了口气,王修晋不知当说什么,乡下人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可城里的人生活还不如乡下的来得舒服。
在乡下至少还有地,而住在城里的人……摇了摇头,人们似乎总认为别人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反而看不到自身拥有的··“赵四哥在京城建的房子都卖出去了”这会儿王修晋才想起京城房子的事,他大哥还没去看房子呢,若是都卖了,以后去京城总不能去老丈人家住吧·“留了三户没卖,到时随便挑一处,都是好地方,即不把边,又不惹眼。”
赵四怎么可能会不给王修晋留房,“一处你付钱,另一处则是为兄送你的,若没有你的提意,为兄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赚钱法子·还有这是分红,莫要推辞,是你该得的。”
赵四拿出一张银票,“此事当是来的那天便应该拿出来,只是把你把这钱和工坊的混了,想着等等,哪想忙起来后便把此事忘记了·”赵四拍了拍额头,有些懊恼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种田文·王修晋没想到随便一开口便弄出这样的事,感觉特别扭,就好像问赵四要钱似的·愣愣的看着赵四,这钱若是收了,就跟拿着烫手的山芋一般,“赵四哥,这钱,小弟绝对不能拿,已经收了你的房子,若是再拿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了。”
王修晋摇头,不能收,坚决不能收··“不行,你若不收,当四哥是什么人了·”赵四又把钱票推了过去,“弟弟,别看四哥总是哭穷,可四哥身上穿的吃的用的都是有自己的份例,放在以前,这些钱在四哥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王修晋想到赵四因为一张包子方子便能给百两的银票,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对于赵四来说钱真不是想·想想老百姓一年在地里刨食的艰辛,便忍不住在心中长叹口气,人和人的差距是不能比的,越比越觉得羡慕嫉妒恨。
即便是这样,钱也不能收·摇了摇头,将钱票往赵四那边推了推,“四哥若是觉得亏了弟弟,便用这钱做些实际的事,比如说,建个专门生产建房用铁的工坊。”
“这个可行·”赵四听完后,拍了一手,王修晋的脑子就是比旁人灵活,他怎么就没想到专门弄个工专,专门就生产建房时所需要的铁柱,也不用等到要盖房时还得现寻冶铁的人现冶,耽误进度不说,还耽误赚钱。
“就先在梧县弄一个,日后还有劳弟弟帮管着,可不能说不,工坊里可还有你的钱·”·“四哥,此地并不是建工坊的最佳之地·”赵四的话略让人无语,什么叫他帮管着,还有他的钱,开什么玩笑,他每天要做的事多着呢哪得了闲。
“当建在有矿之地才为上·”赵四一想也对,便没再提在梧县再弄个工坊的事·王修晋算是松了口气,皇家的人可真会做甩手掌柜··城里的工程紧锣密鼓的弄着,秋收的日子也临近了,王修晋派于掌柜带着伙计去收稻,他连面都没出,不过倒是去了相近的,却没有签蟹田契的几个村,王修晋刚露脸表明身份,便被热情的请到了村长家,没一会儿村上能说得上话的族老也都来了,就是想知道他们村能不能也跟着种蟹田,便是让他们自己买蟹也成啊他们可是知道新米是论斤收,而不是论石收,里外的差价,便是不识数的人都知道只赚不赔。
在地里刨食的人一年到头图的是啥,还不是为了能够多收成一些好填补家用··王修晋被各个村里乡亲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几个村转下来,订契约比之前几个村顺当多了,想想王村的族亲,王修晋勾着抹冷笑,即便是现在他们对大哥不再拿着身份压人,甚至对大哥十分的讨好,但他也要替大哥把之前的恶气出了。
京城之中,李菻善先是送走了王修晋,又送走了四皇子,成日不是去军营,便是在家看兵书·这日,李菻善和祖父谈及送人去梧县的事,之前王修晋写信过来,谈及将士会不会去做工人有反感的心理,祖孙三代坐在一起,各自发表了意见,他们为手下考虑了诸多,可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去做工并非是强制一定要去,只是怕他们在家乡过不下去。
三代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除了老将军和李菻善没有什么表情之外,其他三人都苦着脸,想得再好,没把最重要的事想到便是失策··三人急忙表示,他们会就王修晋送过来的名单,派人去询问。
此事掀过,李菻善突然想到王修晋说过的那段养女儿的话,便说了出来·在座的人听完后脸色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李老将军和李菻善的二叔·黑着一张脸的李俊文凉凉的开了口,“侄子是从哪里听说这话的。”
“二叔,此话甭管是谁说的,不觉得很有道理吗”李菻善自然不会把王修晋抛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闭开·李菻善直视二叔,据说二婶子是二叔主动求进门的,而不是有人保媒,他母亲行事是不对,但在他看来,二婶子的错更大。
李俊文沉默了,李老将军拍了拍长孙的肩膀,“此话固然无错,但除非皇上指婚,不然谁能保证宠坏的女儿一定会进仇家的的门·”李老将军知孙子心中有心结,即便永远从孙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若细心,便能从他的眼里看出很多的情绪,不论是喜悦,还是伤悲,奈何当年长子夫妇还未等到能从孩子眼中看出情绪便将孩子抛弃。
现在一人后悔,一人故去,后悔的在努力弥补,可惜长孙早已经过了需要父母重视的时期,他已经学会了面对,面对父母的冷漠相待,面对生母以死相逼,相对生死·老将军长叹一口气,说来也是他的错,若当年他也能重视起来,早些清理后宅的事,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李菻善没再说什么,望向父亲,“妹妹不能太宠,当知礼仪,身边的人必须仔细的查过才行,若父亲无暇照顾,儿子可代父职·”·李俊良认真的点头,李老将军嘴角上翘,李俊良的两位弟弟嘴角扯了扯,大哥被儿子教训居然还点头,真是……真是开了眼界。
兄弟三人离开书房时,站在门口,老大匆忙的先行一步,老二和老三互视一眼,老二待走,老三却将人拦下,“二哥,当年迎娶二嫂之前,李家和二嫂的娘家可是因一些事不对付,虽不至于结仇,但也相去不远。”
李俊文挑了挑眉,看向弟弟,当年的事原由是何他很清楚,媳妇还未过门,那位大舅哥却犯了事,岳丈家想要李家将人保下,他却没同意,大舅哥被斩立决·不是他心狠,若大舅哥犯了旁的错,或许他出手保一保,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军需。
李俊文长叹口气,眼里泛着狠厉,若真是因为此,他定不饶岳家··书房里李老将军看着长孙,叹息的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送回去的人并非你那被休了的二婶,你二婶已经……”话没再往下说,李菻善自是懂了何意,让他吃惊的是二婶的娘家居然没有出声。
李老将军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欠了他们家的,不论是谁都别想安稳·“这几日去军营挑几个可以退下又无家可归的士兵,让他们带着挑选出的人去梧县·修晋那边若开工之后,只靠伤残的士兵不见得能守住宵小。”
王村宅在家中的王修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念着他·随手翻了翻书,今日可算落了闲,便被父亲叫去书房,非要考校他的功课,背不出来倒没打手板,可父亲脸上的表情,让王修晋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摊进椅子里,王修晋这会儿十分佩服他老子,口才着实了得,他认为李菻善已经是话唠界的大神,不想父亲才是真正的话唠界的大神,李菻善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菜鸟。
老头子之乎者也的,话都不带有个停顿,且还能让你的思维跟着他的话走,然后用话将你拍迷糊,应下他提出的要求·想到上一次衙门里,那位被父亲说到画押的恶人,没想到居然能够亲自体会一把被说懵圈是何种感觉。
王修晋大叹,古时文官嘴之厉··种田文·又翻了翻书,王修晋一脸苦,他怎么就应下要把这本书倒背如流,从头看他都觉得咬字不顺,倒着背,他真想抽自己几下。
叹了口气,收了收心思,若是他明早没背出来,怕是别想出门了,他对话唠的攻击无还击之力··宅中王修晋在背书,宅子外面的王村人可一个个心急得不行,打秋收之后王家粮铺就没提过与他们签来契的事,起初他们当铺子里的掌柜忙,连着要收好几个村的粮,一时忘记了也是有可能的事,他们倒没往王修晋身上想,之前可是听了不少进城的人讲王修晋帮着一位京城来的公子弄什么大事,连县大人都跟着忙,听说那位少爷就是去年出钱给老六家建房子的人。
王修晋忙别的事,这粮铺的事自然就由掌柜的管,有个差漏也没啥,左右落了哪也不会落了王村·可是现在但凡是种了蟹田的村子都收完了不说,还都早早签了契,唯独他们没有签,这是咋回事·村里人跑去问村长,村长则是看着来人冷笑,甩着袖子说此事他管不了,大家若是觉得他这个村长不合适,便另选他人。
在场的即便是对村长有意见,也开不了口说另选他人·可,总得整清楚为啥不签契啊·打村长家出来,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有人与村长家里的那位交好,便偷偷却问了,村长媳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怎么村里的人打老六回来后就不停的犯糊涂。
先是盯着人家带回来啥钱财,然后村里的混子去偷人家的螃蟹,别说被送去服徭役后,这些混子一个个学得好得不得了,据说村中唯有的几户签了契的便有这几家·再然后便惦记着占老六家的家财,上门给人说什么小,他们村里还没听说谁家有小,这些个打外村来的媳妇,好的没带进王村,尽带些坏风气,再后来,村里的人干脆蹬鼻子上脸,在修柏当了县令后,一个个摆着长辈的架子,作威作福,和稻田中的螃蟹一样,在城里横着手,被修柏收拾了,还端着架子,指着修柏骂,都是个什么事啊·村长媳妇看着平时交好亲戚,没有回话。
这人啊,得知足,如今家家户户的好日子,可都是添丁念着都是族亲给的便利,外村有多少求着自己出钱买蟹苗,只为能让添丁能够也论斤收粮,可看看村里,添丁出着蟹苗,螃蟹卖出去的钱归他们,他们一个个还跟老六一家应该的一样。
关上门,村长媳妇不去理那些个不知足的人,这会儿她就算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若不让他们狠狠受了教训,老六一家压根就不欠他们的,帮他们是人情,不帮也没有错。
“都走了没说啥吧”村长从里屋出来,看着媳妇·媳妇摇了摇头,她是支持添丁给村里的这些人苦头吃,若不然当真以为欠了他们。
村长见媳妇的样子,呵呵的乐了,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起去了··“你说到了来年,他们见到咱家签了契,会不会不满·”村长媳妇觉得这事吧他们家也不要签的好,但于掌柜却说,东家指明了几家可签,他不敢违背东家的意思。
“添丁知分寸,不会有什么事·”村长乐呵呵的背着手往里屋走,“等过了年我就把村长给大儿·”·“能压得住吗”·“压不住也得压,我现在活着还能帮衬,若是等我没了那天,再给他,那时他才叫压不住。”
村长媳妇不再多言,往厨房走顺便叫上大儿媳妇,想想重孙都那么大了,她担心也真是多余的,有老头子在,还真没啥压不住的事··村民们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心里觉得憋屈,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啊去年没跟那几家签契,那是因为那几户要往人家送小,可今年到现在还不跟他们签契是为了个啥·“为啥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自觉有了个县令亲戚便为所欲为。”
有人蹲在墙头笑他们傻,“别忘记县令和添丁是亲兄弟,你们打着人家大哥的名声就差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人家能容得下你们·”说话的人便是去年因家中出了个心眼多的媳妇没能签上契的,去年这些人是怎么笑他们,今年便轮到他们反笑,虽说他们也没签上契,可他们心理平衡了,有一村的人跟着做伴,他们觉得有意思。
“咱也没干啥啊,咱村出了个县令,正好还在家门口,还不许咱说道说道,咱即没偷鸡又没摸狗的·”·“就是,干出损事的,又不是咱们凭啥要咱们跟着一起受牵连”·“走,咱找添丁说理去,他若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让他铺子开门。”
“对,我看他还能把咱们都抓牢里去不成·”·这些人嚷嚷的欢,也都跟着往那大宅院走,可是连门都没敲开·王涣之家的门可不是寻常的木门,人家的门是外面是木条拼成,内里是整块的厚块,想要把门砸开,不容易。
至于去城里闹,大家也就嘴上嚷嚷,却没有一人敢去,别忘了,他们还有一位族亲到现在还关在牢里,县大人是真敢抓··第99章 ·村民的反应全在王修晋意料之内, 就是什么都太容易得到了,便养大了他们的胃口, 觉得什么都会有他们的,如今被断了前路自然会闹腾。
以前惯着他们, 王修晋更多的考虑到上辈子末世时的遭遇, 却忘记了人- xing -的贪欲·现如今王修晋也不愿意再惯着, 他又不欠他们的, 为他们着想,不念好他认了,可反过来还受欺负,还真当他没脾气了。
老实的将整本书背下, 王修晋考虑是现在去寻父亲背,还是明天早晨·现在若去, 他担忧父亲再打一本书过来, 若等到明天早晨,又怕一觉醒来又忘记了,好矛盾啊泄气般的用下巴支在书上,王修晋一脸的憋闷, 他是真怕了父亲。
王修晋还是在吃饭前去寻父亲, 把书背了一遍,然后匆忙的跟着城里来的伙计走了·城中施工的地方出事了, 不得不进城,走的时候连晚饭都没吃··事故的责任并不在施工方,有人不知怎么偷偷的混进了高墙内, 想要把拆下来的木头偷运出去换钱,被施工的人发现,便被围在中间你一拳我一脚的把人差点打死。
要说这事吧放在古代没有人权社会里算不上事,尤其那人还要偷运木头,就算打死了,扔出去别说是赔命,连钱都不用赔·可不知怎么的,外面聚了不少百姓,里面还有不少从这边搬走的人,他们讨要他们家的房屋用料。
赵四接到消息的时候,被这帮子拿了钱,还想再贪多些的百姓气着,直接报官·王县令也被不知足的百姓气得不行,直接手一挥让衙役把聚在那的百姓全抓了··种田文·百姓被抓进牢里都傻了,有人是讨东西,可大多数是跟着看热闹起哄,被抓进来心里暗暗后悔,没事去看什么热闹起什么哄。
看管大牢的衙役乐了,他们守这牢也有个年头了,头回见到关这么多人·随嘴问了送人过来衙役怎么回事·衙役冷笑,“贪心不足呗,也不想想当初拿钱的时候可是按了手印,居然反口还想多要。”
“就是不久前动迁那事给得可不少啊这人啊可不能太贪心,现在好了进到这里想要出去,呵呵。”
搓了搓手,一脸的女干笑··“行了,新来的县大人可跟上一位不一样,别因为一时贪,把皮丢了·”衙役提点一二后便要走,还有不少事要干呢·王修晋赶进城,人都已经被关牢里了,只能先寻到赵四落脚的地方,正巧大哥也在,王修晋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怎么回事,我听着伙计说得吱唔·”·王修柏把事情大约讲了一遍,“臣以为此事应该有人推波助澜,若非如此,房子已然拆得差不多了,怎么才想要。”
·赵四点了点头,他最先想到的并非梧县本地的富户,而是远在京城的亲兄弟们,是不是那些人派来做了什么手脚·王修晋赵四想的不同,他以为应是本地的富户,见他们出手大方,还占了那么大的地,怕抢了他们的财路。
也或是他们相信了最近城中流传的谣言,说他们占地是因为这里有宝,要不然怎么能舍出那么多钱,那些本地的地头蛇们想要分一杯美羹,所谓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他们的依仗便是这个。
王修晋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之后,王修柏更偏于后者·赵四听着不信,他更倾向于心中的想法,所谓的地头蛇他是没想过,却没有放在眼里,也不看看他带来的都是什么人,不少人可都是他的侍卫,如今除了领工钱之外,还领另一位宫中侍卫的月俸。
“侍卫”王家兄弟二人看着赵四的眼神十分的古怪,真真的是大材小用·浪费、奢侈··“是啊,怎么了,现在做工头的都是侍卫。”
赵四一点儿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王家兄弟二人齐齐在心中翻白眼,仍是坚定的认为是后者,谁能看出那些工头是侍卫·赵四被两人的坚持弄得无奈,“就算如你们说的那样,是有人见不得我发财,才惹出事非,现在我当如何”·“赵四哥要做的就是,拿着当初画押的契约去县衙告状,然后多调些人手保护好自己。”
王修晋顿了一下看向大哥,“大哥只需要秉公办案就成,至于那些跟着起哄挑事的,罚些钱打几板子再放,打疼了记住了,下次也就不敢再犯了·再派衙役张贴两张告示,就说此处是建大型工坊,本是良心商户体恤百姓之苦,却不想有些人贪心不足,良心商户决定不在本县招工坊用人。”
“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招人啊!”赵四不解的看向王修晋,不是说工坊专门为伤残的士兵建的吗·“是没打算招啊就这么一说而已。”
王修晋翻了个白眼,“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件事解决了,以免日后有人想要托关系进工坊·在我拟定的计划中,月俸可是写得很清楚,你若没注意可以仔细的看,而本地铺子的伙计月俸只是几十钱。”
“女干商·”赵四对王修晋咬着牙说出对王修晋的评价··王修晋则眯着眼睛笑·“大哥,若是有文人跳出来,就大可以直接把赵四哥的状子上那些人领了多少的补偿金写明,我想文人也知铜臭。”
“吃了什么出来,说得这么毒,文人哪里惹着你了·”王修柏点了点弟弟的额头·“你大哥也是文人·”·“不是对文人有意见,是厌恶他们假清高,为了拨出名,不问事非。”
王修晋翻白眼·赵四则点头,尤其是京城中那些言官,简直了,就像是批评父皇才是他们一天要做的事··王修柏无语,却也不得不认同,起身向赵四拱手行礼,他得衙门了。
临走时还把王修晋拖着一起离开·王修晋揉着肚子,“大哥,进城匆忙,弟弟还未进食·”·“已经让人准备了,你当我吃了吗你在那位面前也太随意了,他的身份到底与我们不同。”
王修柏一脸的担忧,四皇子的- xing -子现在看是好的,可日后的,若是变了,再想起弟弟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因此在心中暗记下弟弟··王修晋没有说话,他清楚大哥的担忧,有些事怎么做都不对,伴君如伴虎,此话一点儿都不假。
脸上扯了一抹苦笑,此事便掀过·王修柏在心中叹了口气,若自己强大一些,若自己有弟弟一半的脑子,也许就不用让弟弟出头·想想别人家的幼小,再思及弟弟,王修柏的愧疚感更重了。
百姓闹事的事,在梧县又引起波澜,衙门的告示贴出后,不少靠做零工为活的人家把那些个闹事人骂了一遍又一遍,完全不去想工坊原本有没有打算在此处招人,在他们看来,既然在梧县盖工坊,自然就是要在此事雇人,可好好的一件事,就被一些贪财的人搅没了,他们怎么能不恨。
鼓动人去闹事的背后几人,见了告示也都散了,且先看着,若真是工坊就罢,若不是工坊,再闹也不晚·可那些被推出的被关在牢里的百姓,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什么好日子,尤其是按了手印的人。
这些人可怜无辜但更为可气,若不贪财,又怎么会有此事发生,又怎么可能把到手里的钱再送出去,还要反赔给对方钱·跟着起哄惹事的百姓,一个个脸都吓蓝了,肠子都悔青了,他们也要跟着赔钱不说还得挨板子。
等待着挨板子时,有些人抽了自己几巴掌,这张破嘴哟··文人看着告示,倒没啥反应,也没有起头说什么,当初给百姓补偿的时候,他们还给那位商户写了赞美的文章,这会儿看到了告示后,他们更认同之前写过的文章,至于那些被关的百姓,只能说他们太贪心。
在书院有一位可称之为贫困生的学子,他家原本就住在那片动迁范围里,如今家境大不同,前些日子便听家里人讲什么财啊宝的,被他及时的劝住了,当初那契他可是有仔细看过,和家里人说明白之后,家人忙断了心思,他们有现在的日子挺不错的,房子比以前好了,地方比以前大了,还有些余钱了,儿子读书也不错,不求他能中状元,中个进士,家里也就盼出头了。
他们家断了念头,还想着劝劝以前的老邻居,哪想反被骂,他们也就不再劝·这会儿人被关了,他们便在心里念着万幸,对儿子读书的事更是全力支持··种田文·拿了补偿金,哪有几个能全留着,多数都拿去建新房子,余下的也没剩下多少,拿什么当钱补上他们弄出为的窟窿,就算是钱没花,这笔钱能补上,可是罚的钱又要怎么办。
他们恨死了那个讲,他们住过的地方其实藏着宝的人,这帮人互相推诿,这个说是那个说的,那个说是这个说的,在牢里打了起来··“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贪。
”有人清醒过来,当初拿了不少的钱,便想贪得更多,也不想想若是那商户把钱给了衙门,由衙门出头,他们能不能得到补偿都两说·这话一出,牢里安静了,一个个抱着头,跟个瘟鸡似的,还有人眼泪哗哗的往下落,数着自家的不容易,可又有什么用。
看守的衙役微微的叹了口气,回头便跟县丞念叨,这位衙役能够看守牢房也是有背景的,他是县丞拐着弯的堂弟,贪点小财,爱喝点小酒,为人却不嚣张,只要你不进牢里,他也不会占你三分,便若进了牢,就得供上点,不然就等着受罪吧县丞听完之后抬手就拍了一下堂弟的头,“他们那叫活该,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的县令背景深着呢那位打京城来的赵公子,那可是妥妥的沾着皇亲的主,人家能拿钱出来,是冲着咱们县令和粮铺的东家。”
·衙役听完倒吸了口气,心里暗骂牢里的那些傻子,人家可是皇亲啊,难怪告示里直接明说不用梧县的人·瞧瞧占着那么一大片的地方,那工坊是小不了,若在用人,得需要多少。
“此事别张扬,县令跟我说是信得过我,把我当自己人,你把嘴闭严了,若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声传出,别说到时我不保你·”县丞瞪了堂弟一眼走了,衙役忙回牢里看人,他虽有点同情关在牢里的那些人,可也不敢得罪大人物,最多是不让他们吃太多苦,但也得把人看牢了,万不能出半丝的差错。
城里的事告一段落,赵四也不是真想要那笔钱,他又不是暴君非得把人逼死了,可到底是被气着了,怎么着也得让那帮人吃些苦头,但也不能一点也不收回,让他们以后他是心善的,装装可怜就能散财,他又不是散财童子。
王修晋没再管后续的事,他正忙着和于掌柜核对今年收上来的粮,两厢对比之后,又看粮怎么样,这段时间可忙坏了于掌柜和伙计,他们被分派到几个村里盯着,从收粮到舀米,不容出半点差错,即便少收,也不能出现混米的现象。
对完账后,两人又算明年需要蟹苗的数量,王修晋不准备全都养蟹,蟹多了卖不出去也是个问题,可以试试养鱼或是其他的不破坏秧苗的水产··“东家,前面有位自称是您的三爷爷想要见您。”
一位小伙计跑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思路··三爷爷王修晋想了一下,随即起身和小伙计往外走,于掌柜则小心的把账本都收好·虽说铺子里的人心齐,可小心总归没错。
走到前面的铺子,王修晋便见到了三爷爷,村中一位有名的族老,忙上前行礼问好·请人到一旁的小厅坐下,让伙计送上一壶茶,“三爷爷过来寻我肯定有事,现下也无人,三爷爷直说无妨,但若是村中签契的事,便莫要开口,此事已定。”
第100章 ·三爷爷的脸色非常不好, 一直认为在村中能说得上话,即便是村长也要礼让三分, 哪想现下被一个小孩子不讲情面的拒绝,这脸面让他往哪放·三爷爷非常的不高兴, 瞪大了眼睛似在运气。
王修晋垂看吹着刚刚倒茶水, 一直在对账, 嘴皮着发干, 正好补补水·“好,好,好·”三爷爷被王修晋不给面子的态度气得不行,连说好三个好, “如此不孝之辈……”·“三爷爷此言差矣,孝, 不可愚孝, 且,我要尽孝的对象是家父家母,未来若娶妻,便多了岳家。
而家父家母尽孝之人, 便都已故去·”王修晋非常不喜欢以老卖老之人, 动动就拿着什么敬老尊老的话压人·说是三爷爷,三里之外都沾不到亲, 谱摆得倒是挺大,“三爷爷进门之后,什么都没讲便定我不孝之名, 您可有问我过父母”·“你……”三爷爷气得站起身,手指着王修晋,一手便要拿桌上的东西。
王修晋嘴角勾着冷笑,“看来村里人还没有学聪明,三爷爷,人当活得明白些,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家,我哥,以及我,都不欠村里任何人的·便是家父在未为官之前或许受了亲人照顾,但家父为官多年,王村受到的惠及之多,足矣顶家父回报之恩。”
王修晋才不信王村的人在父亲为宰相时没干什么“蠢”事,便是他大哥只是个县令,都敢作威作服,父亲那么大的官,还远在京城,即便有什么法子压着,但也有人会犯蠢干出点什么糟心的事。
现在事已过去,再翻出来也不好看·“三爷爷,若我是您,我便不会趟此混水,想想您家里的小辈可还都在家父的学堂启蒙,且,还不只一人·”·“你狠。”
三爷爷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王修晋的手抖了又抖·“老六为人磊落,却生下你这个畜生,真是王家之悲·”·王修晋起身,冷冷的看向三爷爷,犹如看着死人,“道歉现在,请,你,给,我,道,歉。”
一个字一个字,咬得狠狠的说出,王修晋周身的气势,让三爷爷弱了几分,却梗着脖子,让他给一个小辈道歉简直就是笑话·王修晋不语,今天若三爷爷不给他道歉,想走出铺子,难。
年岁大怎么了,大不了他拿钱买命,既然已经骂他畜生,他就当一把畜生·经了末世,又在古代生活了近十年,王修晋尊重生命,像是士兵,战士,冲在前面的勇士,能够为活着付出正面努力的人们,至于其他……呵呵。
三爷爷冷汗都流出来了,以前看着怜悧且对谁都礼让三分的小孩,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心中恐惧,尤其是触及那双眼,便不由得混身僵硬,即便是多活了几十年,仍是气弱。
王涣之有两个儿子,大儿在村中时出生,而幺儿却是在京中含着金汤匙出生,可谓是集最好的一切而生·自带的尊贵气势,自然要比王修柏强许多,便是王修柏,如今他见了便是心里发虚,硬撑着摆着长辈的姿态,而腿却早就软掉了。
现在三爷爷在王修晋的身上体会到更深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身体前倾,若不是紧咬着牙,道歉的话怕是早已脱口而出··“修晋,今儿井打出来了·”赵四人还未到,声音却先一步传进铺中。
三爷爷在王修晋转身的功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今天这一趟让他后悔得要死,哪里还有什么长辈姿态可言,若是再顶一会儿,他怕是要失禁·三爷爷暗恨那些个推诿忽悠他进城的人,难怪那些个平时好出风头的人一个个对他恭维得不行,他就应该想到才是,可现下后悔哪来得及。
种田文·“都打出来了”王修晋收了气势,但脸色却不怎么好··赵四几步进了小厅,见到里面还有位老者,再看王修晋脸色不对,便挑了挑眉望向老人。
直接坐到正位上,跟着赵四跑来跑去的,换上了小厮服的太监忙给倒杯茶水·“就一处出了水,另一处还没打完·”·三爷爷早听说王修晋和一位皇亲走得近,老六家的房子还是那位皇亲出钱建的。
想到去年村里的外来之人,再对上这位的气度,心里更是后悔得不行,不旦失了面子,还没达到目的,老脸都丢尽了·“既然有客人来,三爷爷便先走一步,村里的事,待你什么时候得空,咱们再聊。”
“三爷爷且慢·”王修晋嘴角勾着笑,当真以为有了外人,就以为他能装孙子原本还想着三爷爷若是识趣,走了便走了,居然还惦记不应该想的事,那么便也就别怪他不给老人留什么脸面。
“我们除了道歉之事外,无其他事可谈,还请三爷爷行个方便·”·“你……别不识抬举·”三爷爷气得不行,“我可是村里的族老,有权将你逐出村去。”
·“不知我这位弟弟犯了何错,居然要被逐出村·”喝了茶润了口,赵四笑眯眯的开口,可便是如此,三爷爷仍感受到了无比的压力。
“这是王村的一位族老,与我家拐了不知多少辈的,家父出了五服的叔叔·”王修晋淡淡的开口,然后便把赵四没进来之前发生的事讲明··赵四凉凉的看向三爷爷,“老头,且不说汝与王修晋的关系,便是王修晋的身份却也不是你能骂得了的。
父亲曾是宰相,长兄梧县县令,他便是畜生,与之父,与之兄又是什么辱骂当朝官员,便是打几个板子也是轻的·叉下去丢去衙门,跟王县令讲明,此人为老不尊,必叫其痛改前非。
至于族老什么的名头,以汝观之其人品,当不得此等名号,另择他人·”赵四说完挥了挥手··王修晋嘴角扯了扯,他只是要三爷爷道歉而已,现下却……瞧了一眼傻了的三爷爷,在心里摇了摇头,却没有半点同情,像是这等人,他若是动手,只会让旁人说他种种不是,他却不怕蜚语,可他不是一个人,还有父母,长兄,长姐,他必须考虑他们的名声。
向赵四拱手,“多谢赵四哥仗义直言·”·“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在气弱,什么辈份,都出了五服还装什么长辈,唤其长辈是知礼,不唤谁能挑出一二,供着同一个祖宗又怎样。”
赵四撇嘴,“不提此事,说说井的事·”王修晋忙引赵四去后面的院子,赵四一边走一边念着中午没吃好,若要感谢就快去派人买些点心回来··跟在赵四身边的太监是个力气大的,三爷爷一路挣扎也没挣开,硬是把人拖到衙门。
摆出高高的姿态,将人扔到了衙门口,并把四皇子要传的话说了一遍,守门的衙役忙跑进衙门,问县令此事当怎么办·王修柏一听是王村的事,便皱起眉头,赶忙出来。
“主子气得不轻,望王大人知如何处理·”太监把话又说了一遍,然后也不等王修柏的反应,转身走了··王修柏看着一把年纪的三爷爷,不由得叹了口气,“先把人关牢里。”
村里的人还真是不见阎王不掉泪··“王大人,我也是为村里的人着想,我……”三爷爷还想再继续说,被过去架起人的衙役轻车驾熟的堵住了嘴。
王修柏连头都没回,今天得回村一趟,此事还需交给父亲帮弟弟解决,至于他公事公办,畜生既然已经被骂畜生了,还顾及什么情面。
之前弟弟说要断了王村的蟹田,他还劝了几次,现在他都后悔帮这些人讲话,都什么玩意,他们种地养蟹靠着弟弟,居然还在弟弟面前摆姿态,不就是看着弟弟小吗不就是觉得父亲会顾及情面不会指责他们,他们还真是高看了父亲。
三爷爷被扔到衙门口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回了村里,知道三爷爷进城为何的几人都老实的缩回家中,可是急坏了三爷爷的子孙,却不敢进城问明原由··衙役到达王村时,王涣之正在给孩子们讲课,衙役对王涣之十分的恭敬,一直等到王涣之的停下才拱手行礼说明来意,然后王涣之的脸黑了,衙役说完却不能离开,还得去寻村长把去了三爷爷族老名头的事转达。
王涣之散了孩子们,一脸黑的直接往祠堂走,他决定干一件为官时便想干的事··祠堂前的铁块被敲响,王涣之用尽全力,不停的敲着,狠狠的敲着,一个外人居然摆着态度骂他小儿,他小儿打出生到现在,他都不舍得打骂,居然要受一个外人辱骂。
他小儿何其聪明,何其骄傲,是家中的一块宝,打小便受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居然被一个外人指手划脚,凭什么啊王涣之越想越气,敲的力气就越狠。
没一会儿王村的人基本上都聚到祠堂前,还有两位外人……衙役·王涣之见到族长之后,拱手行了文人的大礼,“今日唤众亲来,某只为一件事……分宗。”
“啥”王涣之的话落,四周就跟炸了锅似的··村长脸色也不好,他想到王涣之不会忍,想到王涣之会闹,却没想到王涣之直接来了个狠的。
“不行我不同意·”族中的一位族老开了口,他心里虚,可是此事定不能从了王涣之的意·不能直接说王涣之一枝公出去,他们的利益将受多大的损失,只能咬着牙说,分宗要从哪里分,王村上下都是骨头连着筋的亲人,绝对不能出两个祖宗。
王涣之连一眼都没赏给跳着出来反对的人,他只是看着村长·村长头疼,他清楚分宗的事成与不成都是两面得罪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出,村长就知道分宗的事,早晚有一天会被王涣之再一次提起。
当年王涣之刚刚为官,便提出一次分宗,被他拒绝了,他清楚王涣之为何要分宗,都说是王涣之父母过世后,村里对他十分照顾,可那些个让王涣之念恩的人谁敢真正的拍拍胸口说句良心话,便是他都不敢。
当时拒绝,便是为了全村的利益,且有把握王涣之为了名声不会闹得过份,可现下却与当时不同·村长在脑中快速的衡量利与弊,至于族老们在一边直念着不能同意的话,全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王涣之不及,若今日村长不同意,他也有办法说得他同意··种田文·祠堂前的村民都在望着村长等待着他开口,有人偷偷的在算他们和六叔(六爷)有没有出五服,若是分宗成功,他们会在哪一边,离王涣之的一枝最近亲戚,便是王涣之祖父的兄弟一脉,便是在王修晋养蟹时,往稻田里养鱼的那个侄子往上数四代人,其中还有偷蟹中的一户,这些人小心的往一起聚,即便是希望能够与王涣之属同宗。
村长沉默了许久,“容我仔细想想,分宗是大事,不是我一人说同意便可以,我知你的心情,但你要清楚,便是此事大家都同意,从哪里数几代分都是需要仔细说说的事。”
望着村长许久,王涣之才点了点头,他已明白村长同意分宗的事了,拱手向村长行礼,然后带着一阵风的走了··“什么你说父亲要分宗”王修晋听着长兄说出来的话,一脸的惊讶。
在古时,分家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少有明事理的老人早早的给子孙公平的分家,而一族分宗,那更是难上加难··“其实以前村里的人对父亲也没特别的照顾。”
王修柏回想着小时候的日子,“那会儿我还小,村里人对父亲去京城科举,可没有谁说好听的话,还有人说父亲若是高中,便会抛弃娘和我·好在那时我长得壮,没有小孩子敢欺负我。”
王修晋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就大哥标准的文弱书生的身材,还长得壮,谁信啊·“别不信,我小小的时候就跟娘去种地,那时候爹就不当家,我就没见过爹去过地里干过活。”
王修柏见弟弟一脸不信,十分的恼火··“哥,这事能成吗”·“难·”分了宗对他们只有好处,可也只能想想。
第101章 ·王家兄弟两对分宗的事都不报什么希望, 此事的难度不亚于一个比猴子还瘦的人跟个壮汉掰手腕·王修晋不相信能成,不过经了此事村里的一些人大约能端正态度。
王修柏也不信, 他的想法和弟弟差不多,不过比弟弟想得更多的事, 在事情没解决之前, 他是不准备回村了, 以免回村被人恭敬的请去掰扯分宗的事·临回衙门前, 王修柏提醒弟弟,王修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他怎么没到这点, 可就算想到了又如何,总不能跟着大哥去衙门。
想了想最近自己要忙的事, 王修晋觉得即便是有人寻来, 也不见得能见到他,今天三爷爷是例外,他少有时间在铺子里一呆数日··村里的人被王涣之提出分宗的事弄得懵,和王涣之的祖父是同枝的几大家子聚在一起, 七嘴八舌的商讨着分宗的利弊, 在他们看来如果分宗,他们肯定能分到王涣之那一脉。
王涣之一辈往上数, 其父是家中最小的,上面数只有一位哥哥,其他的姐姐都嫁出了王村, 就这么一位哥哥去得一早,留下一女,也早就嫁了出去,若分宗就不太可能从这里分出。
再往上数便是其祖父,祖父兄弟四人,总不能单独把祖父分出去·再往上,几大家子的人互相看了看,“谁还记得族谱祖爷爷那辈兄弟几人,若是唯一的儿子就再好不过了。”
“我记得好像小时候听谁念过祖爷爷是过继的·”话一落,屋里的老老少少将视线全都移到同一人身上,见那人年纪比六叔还长些,立刻询问此话可当真。
若真是过继的,他们这一大家子分宗出去,不是不可行··“分宗好,早看一些人不顺眼,既然他们觉得身份比咱们高,咱们就分,咱们捐钱建祠堂·”·“对,自己建,我出钱。”
有人提出来,立刻就有跟风,这两年他们赚了不少,出些建祠堂的钱还是有的··“对,不能尽想着占便宜,祠堂里供着的也是咱们的祖辈,钱,我也出。”
“对对对,若是咱们跟着分宗出去,却让六爷爷家出钱建祠堂,咱们跟那帮子人有啥区别·”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仿佛分宗的事就能应了他们所想。
一个个畅想着分宗以后,他们在村中的地位·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往好了想,有一位便沉默着,看着大家各个兴致不错的样子,摇了摇头,他们想得再好又如何··坐在祠堂中,村长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还有摆在上面的族谱,长叹了口气。
跟着村长进来的几位族老一个个脸色都不好,在位能论得上王涣之五服之内的亲戚只有村长,他们心里已有预感王涣之所提之事,只怕是不能左右··“当年老六在接妻儿进京时,便提过分宗之事。”
村长缓缓的开了口,“我想大家也知道老六为何会提,当年大家都做过什么事,心里都清楚,什么对老六有多少恩·”·几位族老脸涨红的难看,“便是没有恩,也不能分宗,传出去让外人如何看王村。”
“怕丢不起脸,就别干那欺人的事·”村长可没给几人好脸,“怎么不想想添丁为何不与各家签契,还不是村里人办了让人不痛快的事,人家为何要平白无故的帮人,一些人不记恩,反而觉得是应该的,脸呢长没长别只长岁数不长脑子,拿着岁数摆谱,欺欺自家的小辈便可以了,舔的是什么脸去一个出了五服的小辈面前摆高姿态,人家敬三分是懂礼,不敬哄出去,在城中也不会有人说是小辈的不对,且,这是为了没理非要搅出三分理的事。
别说老三进城,你们不清楚,没有你们指手划脚,以老三的脾气能连家人也不说的进了城,我且看着老三的后人知了情况后,你们要怎么说·现在闹分宗,我倒要问问各位拿什么脸说不我听着跟着添丁走得近的那位可是皇亲,今儿能一怒之下命身边的人将老三扔到衙门口并命免了族老的头衔,明儿会不会直接寻知府,让他下令给咱们分宗,真若是到了那时,可不只是各位脸面的问题。”
几位族老的脸色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黑,由黑变青,由青转白,被吓到了·自觉放不下族老头衔的几人默认了分宗的事,至于怎么分,哪宗为主哪宗为次,争了又争,村长见达成了目的心里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村长便去了王涣之的家,把昨儿晚上商讨出来分宗的事和王涣之说道说道··“从太曾祖分宗”王涣之冷笑,在他看来分宗就是把祖父一脉从族里分出就可以了,居然直追太曾祖,村长是来逗笑的吧“若我未记错,曾祖便是过继给太曾祖家,是哪位族老算计到太曾祖一脉。”
种田文·“……”村长挺无语,让他怎么说,那几位族老以族谱推算了一晚上,才推出最满意的结论·因为那几位中有三人同出这一脉。
“依我之意,便是接祖父之后人的灵位出祠,我寻他地另建·”王涣之丝毫不退让·村长叹了口气,得,这事还得再继续··族老们得知王涣之的意思后,各个觉得王涣之太过份,一个个脸气得不行,未得划到王涣这太曾祖一脉里的幸灾乐祸,村长头疼无比,几人在祠堂里又是吵又是争,最后村长仍是一句话让几人闭了嘴,“既然大家不同意只能请知府做主分宗。”
“既然王涣之说他曾祖是过继的,那便将其曾祖一脉全都分出去,别沾着咱们的祠堂·”说完几位族老甩着袖子一个个离开了祠堂,至于主次之分,由他们在,王涣之就是再有能耐,也成不了王村的主脉。
村长再一次去了王涣之那,王涣之虽对这一次的结果仍不满,却也知进退·“容我几日,我寻修晋将祠堂修好,折吉日请灵牌·”·“成,不差这几日,我去通知村里其他的人。”
村长舒了口气,至于主次之事,村长比那几位族老看得开,他清楚现在占着主家又有何用,当真能保住·王涣之恭敬的送走村长,忙让家中的仆人赶车,他要进城。
王修柏和王修晋兄弟俩没想到分宗之事真成了,听完父亲的话后,一个个瞪大眼睛,俩人都以为这事免不得要闹腾几天,哪想速度这么快·“祠堂自然要另修,父亲可有中意之地,可问了这些年咱捐的供田当如何处置”·“咱村里有个山青水秀之地,祠堂便修在那里,那里也清静,别让一大群人没事去叨扰祖宗。”
王涣之早就有中意的地方,若不是当年村长拦着,说不定早就把祠堂建起来了··上辈子王修晋见过不少的祠堂,这会儿心中已经有了谱·在父亲与大哥谈分宗之后的事时,王修晋便拿着笔在纸上画着草图。
没一会儿里外三进的院子便出现在纸上,按着王修晋的意思,头一个院子是给留守祠堂的人,第二个院子是主祠,第二个院的两侧,一侧供未出嫁或是被休回的王家女的地方,另一侧则给王家仆人过世后留个供奉之地。
最后一个院子供对王家有恩之人··王修晋给父亲解说之后,难得的得到了父亲的夸赞·王涣之夺完小儿子,便跟着大儿子去衙门,走前问小儿子要了买地的银子,就大儿子那么点月俸,别说是买地,若不是衙门里有住的地方,他连在城中租个小屋都不够。
拿着地契心满意足的回村,王涣之脸上挂着笑容,便是遇到了村里人,也没收了笑意·到了家门口便见不少人,王涣之从车上跳下,这些人纷纷上前叫人,然后直抒来意,“咱们分出来后,定要建个新祠堂,这些是咱们出的钱,还请六叔收下,钱或许不够,但也是咱们的心意,六叔万不能拒绝。”
王涣之不但没拒绝还招了几人进院子,祠堂的事,他得跟他们说道说道··待王涣之讲完要如何建祠堂,及祠堂以后的安排之后,众人没一个提出反对的,纷纷表示赞同,同时心中也明白他们拿出来的钱绝对不够用。
有些人想再捐些钱,却被王涣之拒绝了,在他看来,这些人能拿着钱过来,便是知趣的人·“建祠堂时还需要各位多出些力·”·过来的几位立刻起身应下,然后纷纷告辞,心里松快不少。
互相看了一眼后,心里都十分满意此行··王修晋的速度非常快,直接把图纸给了赵四,并付了钱·赵四立刻分出一些人去了王村,看着祠堂的图纸,小心的收好,日后谁知还会不会再有这样活计,到时可供个参考。
京城将军府,李菻善看了看父亲,又恭敬的给列祖列宗行大拜礼,不知父亲为何突然叫他祠堂来·李俊良望着祠堂的牌位,心中不由得长叹·“前些日子你提起之事,为父仔细的想过,也派人查证一番。
为父以为你应当知情,便决定告之于你·”·李菻善立刻想到了是什么事,眼睛瞪大,等待下文··“你二婶确实是想为其兄报复李家·”李俊良说完之后,心情十分复杂。
其实出事之后,父亲便劝过二弟放弃婚事,二弟却执意要迎其进门··李菻善视线低垂,手握成拳,心内涌起阵阵悲意·父亲怕是要说不让他记恨二叔的话,李菻善强压下心中愤怒,静等着父亲的下文。
“此事为父已告知你祖父,如何处置,为父说得不算·”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虽说你还未及冠,却已上了战场,为父便当你是大人看待,可好。”
李俊良觉得父亲会严惩老二,却也不会将出逐出家门,他希望儿子能暂且放下心中的愤怒··李菻善僵直着身子不动,没有开口··“菻善,仇恨会使人迷失了双眼,让人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李俊良没得到儿子的反应便知其心底是不好受的,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菻善,整件事情伤害到你的,不是你二叔,而是为父·若为父能够早日幡然醒悟,便不会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为父这么说,并非是为维护你二叔·”·李菻善没有言语,他清楚父亲所言没错,可心底的委屈无处宣泄··再一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李俊良叹了口气,“对你,对你母亲,我亏欠的太多。
为父不求你原谅,但求你莫要怪罪于他人·”·李菻善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祠堂,一路奔出家门,冲进军营,寻人对打,以求发泄心中的悲苦·李俊良担忧儿子的安危,寻人跟着,得知儿子去了军营,才放下担忧的心。
想到儿子提过不能将女儿养歪,李俊良便去看看女儿·进了女儿的房间,就见女儿安稳的睡在摇篮中,小嘴微张,小脸上却是没啥表情,不由得想到长子小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吧·李菻善在军中发泄之后,仍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家中的任何人,他清楚祖父为了替他出气,肯定会重责二叔。
可就像父亲所讲,真正有错的并非二叔,若是父亲当时对他多重视几分,便不会有今日之事,二婶就是再想挑拨母亲,只要父亲不同意,母亲便什么都做不成··将自己摔在地上,望着天上的云,不知何时起了风,风吹过后,原本的晴空成了乌黑。
李菻善却不想动,仍是呆呆的望着天·雨丝飘下,李菻善只是微微闭上眼,耳边响着雨落地的声音··种田文·雨越下越大,一把伞及时的将李菻善罩住,“小少爷,入了秋的雨越发的凉,你身上的伤虽好了,可也得防着寒入体,若不然以后就落下了病根。”
小厮拿着寻来,便急得不行,可是小少爷仍是不动,“小少爷不顾及家人,总得想想王公子,日后王公子进门,小少爷的身子却是不好,谁来护着他”·李菻善的眼睛立刻瞪大,一个转身站了起来,小厮忙把伞往前送送。
“回府·”·作者有话要说:李菻善:媳妇,我命苦啊……·王修晋:边去,比你命苦的人多得很,真要比苦,去深山之中的村落里看看,有多少穷苦的孩子,你那点破事算啥。
李菻善:媳妇,你,你,你怎么不安慰我·王修晋:乖,不哭·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李菻善:媳妇,好有才华·第102章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特别快, 王修晋接到京城李菻善来信,看完信中的内容后, 觉得自己特别的乌鸦嘴,随便说说的话居然也能成真, 李菻善的心情肯定很不好。
给李菻善写完回信, 着人立刻送走·一来一去再收到回信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 王修晋开始忙着第二季稻的收成·王村里的人看着王修晋带着人在地里收稻子, 一个个眼睛瞪得贼大,居然真的收上稻了,看着还不少。
至于稻子是不是蟹米,没有人在意, 头一季可以用来种蟹稻,第二季稻除了自留一年的粮外, 便是比蟹米便宜, 却是一笔收益·村里的人各个想着问问王修晋如何种两季,便是见不到王修晋,向他们家的仆人套套也成。
有些人觉得这样的事,都是一个村的, 王修晋不会隐瞒, 却忘记了,王修晋连明年收粮的契都没跟他们签, 又怎么可能会把如何种两季稻的事平白告诉他们··赵四对种地不太懂,却也头一次听说稻子能够种上两季,若不是亲眼见到, 且种的人是王修晋,若是换成他人,就算是亲眼见到收稻,他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骗人的,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赵四立刻给京城送了一封信,将这么神奇的事告知父皇,里面还附了一封,王修晋提供的从第一季育种到第二季收成的全部记录,当然里面也重点标注了天气的因素·说白了两季稻也就能在南方试种,在北方是行不通的。
·京城,天子拆开儿子给他的信,看完之后一脸的严肃,立刻把信内附上的第二封打开,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可眼里已经眯了起来,带着笑意·“宣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来得很快,行了大礼后,便从太监手里接过皇上让他看的信,然后整个差点没跳起来·老尚书皱着眉,他倒不是因为多种地能装满粮仓兴奋的,而是……“皇上,稻种两季有违天合,此人当诛。”
“……”天子的好心因尚书的一句话而消失跆尽,“依朕看当诛者不是别人,而是你·百姓尚且寻找多产粮的法子,你堂堂的户部尚书,不知为天下粮仓多储粮,其心当诛。”
随着天子话落,镇纸的玉石随着一起飞向户部尚书·这位户部尚书也不知是不是本能的反应太快,忘记了上面坐着的人是谁,居然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待退完之后似乎才反应不对,又往前,可他的动作已经把天子惹怒,直接命人将其叉下去。
户部尚书被关进刑部大牢中,掌柜刑部的大人望着被关尚书乐,“尚书大人,咱这牢里不舒服,您且受些委屈·”说话带着浓浓的酸气,往年只要问户部要银子不是没钱,就是没钱,他们忍了,可只要进入户部的官员,没多久便能从青葱变成白菜,是不是也有点太过了。
刑部的人办事效率相当的快,这边户部的人刚听到风,正在想着如何在明天早朝的时候将尚书从牢里救出来,刑部的人已经把户部尚书家走了一个遍,抬出了二十多个大箱子,还去户部尚书的书记转了一圈,也不知哪个手勤快,也不知摸到了哪里,居然发现了一个暗门,进出之后,倒没发现财帛之物,可拿出来的账簿和书信让刑部的人冷汗直流,不敢有一丝耽搁的直接进了宫。
若是旁人,进宫哪有那么容易,可这位在刑部当差的人却是皇上的皇叔的孙子,递上腰牌进宫面圣还是能得几分通融·没一会儿一位小太监跑了过来迎这位大人进宫,一边走一边向大人暗示皇上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等会儿且注意了。
大人应声,随手给了个荷包,小太监倒没拒绝,小心的收好··“皇叔,这是在刘大人家中暗室里收出来的东西·”进了御书房,行了大礼之后,便把从户部尚书家里收出来的东西送上。
一边的太监将账簿和数封书信呈到御案上·天子先翻了翻账簿,又随手拿了一封信,打开扫了一眼,然后就听“碰”的一声,拳头重重的砸在御案上··天子如何也没想到,他只是招来户部尚书问问两季稻推广的事,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大的乱子。
贪财不说,居然还通敌,把朕的银子拿去送给蛮子·天子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京城的风云变幻远在梧县是感受不到的,王修晋拒绝了村里所有人的询问,回复的话统一,此事已经禀报朝廷。
村民们得知答案后便没有再多言,只是心中不甘仍在·分宗出去的族人却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们正忙赶工,抓紧时间赶在年前把祠堂盖好,新一年的头一天,他们希望在新祠堂祭拜祖先。
若说帮忙,他们干的活计还真没多少,不过一个个仍是干劲十足·看着高大的房子一点点有了模样,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们的祠堂比村中的好太多,比起他们住家都好。
在建祠堂的时候,大家也在想守祠堂的人选,必须忠厚老实的人家才行··祠堂建得非常快,除了赵四拉出来的队伍都已成手之外,过来帮忙的村民也是手脚麻利,刚也腊月,祠堂便修建完。
王涣之为祠堂提写了匾额……王氏族祠·祖宗的灵位牌还未迁进祠堂,匾额由黑布包着悬在门上··村里的人远远的看着祠堂,说不羡慕是假的,有些人暗后悔,有些人则气那些能够一同分出宗的人,还有说酸话的,只是话出口,便被众人数落。
什么叫只是个供牌位的地方,建那么好有什么用·“放你个狗屁,里面供的是祖宗,你说那话就不怕晚上被你家老人拿罚吗”·种田文·这事传到分出宗的村民听到,恨不得立刻和另一边划清界限。
王修晋听到后挺庆幸的,早些分宗挺好·请人算好了日子,在腊月十二这天请祖宗的灵位牌··早晨,所有分出宗的男丁,不论老少都身着重孝,到老祠堂先磕头,接着由王涣之将曾祖的牌位抱起,之后是王修柏上前,然后是王修晋,接着便是另一家子的人上前……王涣之抱着牌位向祖宗再次行礼,便往出走,一个接一个,王涣之走到祠堂的门口,便响起炮杖声,一路未断,直至将牌位请到新祠堂外。
抬手扯下之前遮挡的黑布,王涣之念念有词的说了一番话,然后大步走进祠堂··新的王氏族人在列祖列宗面前磕头,为祖宗上香,在铜盆里添上上好的祭祀有品,又磕了头。
王涣之净手后,开始写新的族谱·与旧族谱不同,新族谱中添了女丁的名字,除此之外,王涣之列出的十数条族规,条条严厉,却没有人反对·待王涣之写好族谱供在供桌上,香炉中的高香飘出莲花状,十分的惹眼。
分完正式完成,王涣之并未立刻开了学堂的门,而是重新规划,族人与外人必须要有所区分,虽说他们家不差米粮,但也不能给一些人造成分不分宗没啥太大区别的错觉。
王修晋并不知父亲的打算,他正在给赵四准备回京的东西,因为分宗的事,赵四一直拖着,没有在入了腊月就启程回京,现下安排完城中工坊的事,他便不能再拖着不回京,且赵四一直没等到父皇的回信,心中总是挂念。
送走了赵四,便迎来了打京城来的送亲队伍,带队的是春大人的长子·春公子早年便中了进士,却未入朝为官·王修晋帮着大哥将送亲的队伍安排在城中住下,又要帮着长姐准备年节送礼的东西,又要跟着忙婚礼的事。
没几天人就瘦了一圈,直扫晕了过去··王修晋这一晕,可把家里的人吓得不行,王修柏的公事推了从医馆请了大夫直奔回家,王琇芸小心的照顾弟弟,王夫人只能干着急,至于王老爷也是一脸的焦急守在门口。
大夫喝了口茶顺了气,才过去给王修晋诊脉,没一会儿便松了手,抬眼便见一家子焦急的视线,“过劳成族,思虑过重,我施针后便能醒,需多休息几日·”大夫打开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根长针,给王修晋施针。
待针取出,王修晋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眨了眨,怎么屋里这么多人··见王修晋醒了,大家才松了口气,王琇芸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王夫人也拿着手绢擦眼睛,王涣之吐了口气,负手而去。
王修柏着管家送大夫回医馆,才转身进了弟弟的院子·之前因为弟弟能干,让他忽略了弟弟了年纪,懊恼的狠狠的拍了下额头··“弟,从今儿起就好好在家休息,旁的事就不要管了。”
王修伯轻拍了拍弟弟的手,“只等着大哥成亲之日喝喜酒便是·”·第103章 ·让一位每天都忙碌的人突然闲下来, 哪能受得了·第一天睡了香喷喷的一觉后,王修晋便觉得缓过劲, 便呆不住了。
不是要帮长姐弄送年礼的单子,被长姐伸手拍掉要去拿列完的单子的爪子, 然后哄出了院子·王修晋无奈, 便想着去管家那看看, 大哥把成亲的事交给了管家, 他不能做累活,帮着把把关也没啥,哪想刚见到管家,就被管家恭敬的送出门。
王修晋站在院子里望了望天, 感觉自己成了多余的似的,抬手拍了下额头, 拍散脑中所想, 抬步去见母亲··迈进父母住的院子,王修晋没让院子里正在给树剪枝丫的仆人进屋传话,而是迈步直接往屋里走。
古人很讲究礼数,男女大白天是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王修晋也用不着避讳·进了屋, 便见母亲正在挑选料子,王修晋几步就走到母亲身边·王夫人抬头见是儿子便把料子放到一帝, “身体可好了,前儿可吓坏我了。”
王夫人拉着幼子的手,仔细打量儿子, 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也比前儿精神·“看着精神了·”·“娘,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王修晋站在母亲身边,“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累着自己·”王修晋知母亲担心自己,当日他醒过来,母亲亲手喂他吃东西,又守了他一夜未眠,直到睡醒确定他无事,才被人劝着回来睡觉。
王修晋觉得特别对不起母亲,母亲身体近几年养好了些,却又被他突然晕倒吓到,好在请来大夫给诊了脉,没有什么事,不然他的罪过就大了··“你啊我很早之前就想说,家里的钱够用就好,便是你大哥,也你不用多管,应是长兄为父,他照顾你才对,哪能反过来让你照顾他。
我知你心气高,可也要量力而行·”王夫人拍了拍儿子的手,“如今分了宗,地里的事就让管家和城里的掌柜管着,你专心去做皇上交代的事·”·“娘,儿子知道了。”
王修晋苦笑·说到地里的事,王修晋在想四皇子现在有没有到京城,之前送进京城的信至今还没有个回音是什么情况·四皇子这会儿还未到京城,可在京城中,除了几家有守城之功的将臣之府还挺有要过年的气份,其余的大臣都是人人自危,连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就怕刑部的人下一个要招唤的就是他们。
李将军府里虽没有多少欢喜,却也不至于自危·今年将军府出了不少事,又加上有些人上门求情,李家干脆就闭门谢客,今年的年礼有李俊良亲自带人压车跑一趟王村,顺便参加王修柏的婚礼,还有一事想要与王宰相细聊,李俊良虽不待见亲家公,却也知道亲家公的学识非常人能比。
一路奔波,终于在王修柏成亲前赶到了梧县·李将军莅临,王修柏自当在城门相迎,虽说文武自古以来都不对付,但官职放在那,再不对付一小小的县令对比大将军,就得恭敬的行礼。
李俊良却没让王修柏的礼拜下,“此次前来只为走亲,不见汝只着便服·”·“李叔·”王修柏非常从善的开口叫人·李俊良闻言大悦,抬手拍了拍王修柏的肩膀,然后搓了搓手迈步进城,一边走一边问王修柏成亲之事准备得如何。
王修柏在李俊良身后咧了下嘴,刚刚被拍那两下是真疼,若不是怕招人眼,他肯定要揉揉,回去后得用热毛巾敷敷··李俊良到达王村才听说前几日王修晋累晕的事,与亲家见过面后,不等王修晋去拜见他,他反倒亲自去看小辈。
王修柏看向父亲,他以为父亲会拦着,毕竟远来的长辈去看小辈于礼不合,而小弟的身子已经无大碍,这若传出去,好听的是李将军对小弟重视有加,不好听的话可都得扣到小弟的头上。
王涣之起身,只留下一句去书房,然后便离开了·王修柏看向母亲,父亲- xing -格古怪,母亲总不能不说道几句··种田文·“不会有事的·”王夫人拍了拍长子的手,让丫头退着轮椅回院子。
王修柏见无人在意心不甘,却也不好跟着去弟弟院子·刚吩咐完管家给来客准备院子,想要在此等着李将军,便听仆人讲衙役寻人,待见到衙役之后,王修柏只能赶着回城,知府将到城口,他需亲迎。
王修晋见到李将军非常的意外,因为辈份小,又没有官职在身,王修晋在得知李将军到后,便准备等管家安排好了住处后再过去拜见,哪里会想到李将军会突然过来看他。
“李叔·”李俊良看着长得老成,却没有王涣之年岁大,理当叫叔·王修晋起身要行礼,被李俊良拦下··“我来是有两件事要说与你听。”
李俊良亲自过来一趟无单是为送年礼和参加亲家中的喜事,除了要和前王宰相单聊之外,便是要和王修晋细聊··王修晋为李将军倒茶,挥手命伺候的仆人退出去后,才坐下,待李将军开口。
“第一件事便是两季稻之事,为国为民,都乃好事·”李将军并没画圈圈,直接把话挑明,“圣上之意,由南起三城试行两季稻,还请贤侄派人去指导。”
李将军可没有什么有违天意的想法,他觉得只要是有粮食不让百姓饿着,把国之粮仓装满就是大功··王修晋点点头,“赋税”·“仍同以往。”
李俊良给了准话·“若有违着当斩·”·王修晋倒吸了口气,他知古人律令严苛,却还未见过斩首之事·转念想到父亲领着一大家子回乡,着实是万幸,若是暴君怕是早把他们家满门抄斩了。
“修晋啊你们远离京城,大概对京城之事知道的不多·”李俊良意味深长的看着王修晋,只因一封信,整个京城为官者人人自危,不论文官还是武官,宅院内都被刑部关顾,还真整出不少事,被请去刑部大牢的人不在少数,没被请去的人,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刑部的人杀个回马枪。
“哈”王修晋不解的看着李将军,啥意思他虽不在京城,但也与京城中的李菻善保持着书信来往,不过最近一直没有收到李菻善的信··李俊良看着王修晋,若小孩儿知道他的信引出那么多的事,不知将会做何反应。
李俊良没说户部尚书刘大人与蛮子通信有无,也没说刘大人家中财簿记载的钱财能顶半个国库,更没说抬出来的金银珠宝的箱数,如何让皇上震怒·只说户部尚书觉得种两季稻有违天和。
“屁,愚昧,无知·”王修晋跳起来,瞪眼·“若是种田的好手,别说是一年两季稻,便是三季稻也可一试·”王修晋记得在哪个新闻里见过三季稻的事,只是以他之力是不太可能做成。
·“当真”李俊良惊得站了起来··“我是不行,那真的是需要种田的好手,从育苗到插秧都需要多年的经验才能一点一点的推进。”
王修晋摇头,“现在能弄推广两季稻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李俊良想想也是,如果南方都能种植两季稻,那么年产也会提高不少·“是我- xing -急了。”
说完还大笑几声,或许若干年后,王修晋便能种出三季稻·李俊良又和王修晋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才起身离开,他还要去见王涣之,待走到门口处,从衣襟中拿出一封信,“这是菻善给你的信,菻善那孩子从小就受了不少苦,以后你们俩要好好的。”
王修晋忙应声,心里却对李俊良进行一番鄙视,早干什么去了·别看李将军现下极力弥补以前的过失,但和父亲没多大的区别·一个不管事,虽护着儿子,却也没少坑儿子。
另一上把儿子往死里坑,等到儿子捡回了条命,突然又醒悟了,反悔了,想弥补了,这儿子命大,如今活着,真若是坑死了,再反醒还有个屁用·送走李将军之后,王修晋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回屋拆信。
李将军说是要去寻王涣之,却转个身随管家去了休息的院子,他从进了王家的宅子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在管家的引荐下,李将军把宅子大体转了一圈,不得不叹宅子修得好。
回到院子,屋子的地龙早已引上,烘干了屋里的潮气,李将军简单梳洗了一番,又小憩一会儿,才出门去寻王涣之··梧县客栈内,春家兄弟二人围坐在桌前,“今日听闻京城李将军亲自带人过来送年礼,会留到王家长子成亲之后离开。”
春进士对妹子十分好,开始的时候十分反对这门亲事,因是圣旨,又不得不应,他一直担心妹妹进门吃苦受罪,到了梧县,又去了一趟王村后,春进士放心了,以妹妹的- xing -子,只要不出变数,在王家绝对会过得不错。
春小姐点点头,前些日子,她躲在人后看过王公子,模样俊俏得很,行止有度,待人有礼·“哥哥当放心才是·”·“不放心又能怎样,圣旨已下,还能抗旨不成。”
春进士无奈的笑,“好是王修柏是个好样的,以王家的家风,王修柏日后也不会纳妾·”·“哥”春小姐被大哥的言语弄得脸红,不愿意再与大哥谈下去,“我回房了。”
“有什么可脸红的,若不是你嫂子身子不便不能随同一趟来,这话哪能由我来说·”春进士摇头,“在京城时,娘若说让你给夫君纳妾的事,你且当没听到。”
“哥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嫂子刚怀时可就给你纳了房妾·”春小姐相当给力的掀了哥哥的底,“王公子纳与纳妾,不是女人家说得算,但不提便显得我不够贤惠,不够大度。”
春进士被妹妹噎得说不出话,想着等见了王修柏,需要好好跟他聊聊··李将军到梧县,湘城知府紧跟着也到达,知府想见李将军,哪想李将军住进了王家,知府却不行,只能在衙门里住下,知府倒是清楚王李两家有姻亲的事,之前还处于观望,虽也处处对王家行便利,可也没敢主动上前,一来是王宰相清官的名声太大,二来便是他怕王李两家的事不能成,到时没攀上李家,反而被李家所厌。
王修柏猜到知府过来是奔着李将军,却没显面上,既然知府大人讲是走访,他就当是真··王家书房的门,从李将军进入后便一直紧闭,连晚饭时也未开过·王夫人带着两孩子先吃,至于夫君和客人的晚房,着厨房给温着,门什么时候开,便什么时候送上就成。
哪成想,这晚饭一直拖到了第二天早晨,天微亮,书房的门才开,偏巧着被正跑步的王修晋看到·王修晋瞪大眼睛,一脸的惊悚··种田文·王涣之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虽已不在朝为官,但刘大人通蛮之事,并非一日之冰,怕是打先帝在位时便已经开始,这么多年隐藏的太深,谁会想到处处精打细算的刘大人会通蛮。
想到朝内贪气成风,王涣之不由得有几分幸灾乐祸,又想到还有几人也与边外之人有信往来,王涣之便气闷不已,他虽与武人不对付,却也知将士战场杀敌之难,将士用生命换下来的大梁河山,一帮子文人不说想办法帮着皇上守得更牢,却一个个自掘坟墓,这些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李将军面带严肃,心里却对王涣之高看,以前只觉王涣之与所有文官没什么不同,经了一夜的详谈,李将军对其改观非常大,至于在大义面前,这位说话能把人气死的文人,绝对比那帮子出卖河山的人强百套。
王修晋之所以惊悚,便是见到父亲与李将军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着实让人一时接受不了·一溜烟的跑回房,扑到床上,一定是今天早晨起来的方式不对··第104章 ·自认起床方式不对的王修晋睡了一个懒觉, 错过了早饭,等醒来的时候, 王修晋仍不停的打着哈欠,头发晕, 用冷水洗过脸后才显得精神不少, 一边吃粥一感叹, 觉不能睡太多, 睡多了也不舒服。
铺开纸,王修晋准备继续这些日子养出的兴趣……写字··用毛笔写字一直是王修晋的软肋,虽说现在的字看起来也不错,但与家中会写字的人比, 差距是直当的大,用父亲的话讲, 其字无骨, 无意境。
王修晋望着他的字,完全想不通所谓的风骨是什么,要还有意境到底是什么玩意,不过, 他也觉得他的字只能用且能入目来形容·王修晋没想成为什么大书法家, 练字也不为练风骨或是意境,他只是想消磨时间, 若不然每天在家里闲呆,着实没有意思。
今天除了练字之外,便是给李菻善写信·从李菻善写中的内容看, 他的心情似乎仍是很低落,但已经比最初知道真相时好了不少·想想李菻善的遭遇,王修晋无限的同情,除此之外也没多少感觉,如今李菻善一点点的走出过去的- yin -影,已然让王修晋赞赏。
人这一辈子,谁都会遭遇些不好的事,经历的苦痛也好,生死之危也罢,都不是旁人所能替代感受,旁人劝导的话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是说说,无法替本人感受所经历的感受,而劝导的话说得多了,人们也会觉得絮烦,甚至会躲得远远。
王修晋希望李菻善能够早些彻底的摆脱过去的- yin -影,化悲愤为动力,若想不被人忽略,不被人欺,只能让自身不断的变得更强,强到即便是背后也不敢说三道四··给李菻善的回信,王修晋没提以前,也没提自己累晕的事,而是讲最近村里发生的事,比如分宗,比如父亲决定把新王氏与旧王氏做区分,最先区分的就是学堂的束脩。
想到这个,王修晋就觉得父亲挺小孩子气,叵不然都是一个村住着,哪里连束脩都精细的区分开,现在村里的人还不知,若是知道怕是又要闹了·又写了几件趣事,王修晋才放下笔,将写好的信放在一边吹干上面的墨迹。
·到达梧县的湘城知府想要见李将军而没寻到机会,只在梧县转了一圈,然后便赶回湘城,准备等王修柏成亲之日再过来,到时定要寻个机会向李将军卖个好。
湘城知府要比王修柏知道的多,京城的事他便有耳闻,湘城知府有亲戚在京中,已有多日没收到亲戚的来信,知府想要知道对方如何,他现在已不求能不能调回京中,只求能够坐稳知府的位置。
王修柏清楚知府匆匆赶到梧县,并不是因他嘴上说的那冠冕堂皇的理由,怕是为见李将军,可知府又匆匆离开,便让他有些摸不准,若是一心想要见人,必是让他引荐,他还在想如何的拒绝,又不得罪上官,哪想知府大人体恤下属的离开了。
不管知府所为何,他离开了,王修柏便抓紧一切时间忙着成亲的事,再一次去酒楼确定厨子,王修柏又到木匠铺,将最后一件木柜取回·在王村的大宅中,他成亲的东西都准备好,如今取的一套家具要抬到衙门里宅院,便是为成亲后,他若忙时,可以让媳妇到城中住些日子。
王家为新媳妇进门而忙碌着,另一边一直紧赶路的四皇子终于进了京城,直奔皇宫·从入了京城的范围,四皇子便听到了一些消息,更是担忧,一来怕消息不准,二来又担心若是真的,父亲会不会非常的难过 ,同时又担心边关会不会不安稳。
待四皇子回宫,连风尘都未洗去,直接去见父皇··皇上见到四皇子心情好了不少,挥退御书房偏殿里商讨事宜的大臣,向四儿招了招手,指着身侧位置让儿子坐下。
“刚回宫怎么不好好休息,可是有什么急事”·“儿子赶路归来,听了一些消息,担心父皇的身子·”四皇子见父皇精神不错,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便松了口气。
皇上点点头,看着四儿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不少,他一辈子儿子不少,最近一个个都往后躲,就怕冲到他面前,惹他不喜,可也不想想,他便是迁怒,也不会向儿子们发怒,除非与那贼臣一样。
向四儿招了招手,让他坐得离自己近些,问起四儿在梧县的事办得如何··四皇子非常认真的为父皇把事情讲了一遍,包括那些拿了钱又闹事的百姓,还有王涣之分宗,亲眼所见两季稻的收成,点点滴滴的小事都能被四皇子说得有趣。
“两季稻乃国之大幸·”天子对两季稻非常的好奇,便问起儿子亩产等事·四皇子把知道的都讲了,一边讲一边小心的望着父皇,就怕因提起此事,而若得父皇心情不佳。
哪想皇上越听越有兴致,“待明年工坊建成,朕要亲临梧县,见见两季稻的不凡·”四皇子愣住了,他人怎么接话,皇上出宫离京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想开口劝,可见到父皇正在兴头上,且脸上还带着笑意,他哪能开口坏了父皇的心情。
清晨,王村便响起锣鼓声,一直吹吹打打的进了城,锣鼓在前,高头大马走在中间,马上稳坐着新郎官,后面跟着由八人抬的大红桥子·进城时,守城的士兵接了王家仆人给的红色荷包,里面包了糖,花生、枣子和核桃。
待队伍进了城,几个士兵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纷纷砸舌,不说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单是份量就不轻,县老爷够大方的··王修柏在城中迎亲,王修晋便在家中帮着大哥迎客人,王修柏的喜事,并没有在村里请太多的人,除了同宗的人外,便只有村长一家。
县城之中,王修柏只给衙门里的几人为官者发了请贴,并明令喜事不收礼钱,若是大家觉得过意不去,便带着甜嘴的东西就好,无需太多,太过贵重·在衙门里办差的,都知王修柏家中富裕,但也没人把王修柏的话当真,哪有喜事不收份子钱,可当真到了王家,着实没有发现有写礼钱的地方,只有一个盆子,里面装满了打牙祭的零嘴。
还好他们也准备了,才没显得丢人··种田文·有第一次来王家的人,看着王家的大院,还有一辈子头一次见到高楼,心中似乎明白为何县大人不收份子钱,这样的大户,怕是不差几两的份子钱,请大家来图的就是热闹。
知府早早便到了,却一直未见李将军的身影 ,忙拦下正忙着的王修晋,拐着弯的打听李将军,王修晋嘴角扯了扯,当官真累,想见李将军直说就是了,说着话还拐来拐去,若是个愚的,怕是都不见得听得懂。
王修晋指了指父亲书房的方向,“李将军正与家父在书房里说话·”·知府一听已经抬起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这“说话”的学问可就大了,也许是在闲聊,在商量两家的亲事,也许说什么秘密的话。
知府一踌躇,王修晋便溜了,他忙着呢··王修柏在客栈迎娶媳妇,将媳妇抱出客栈,炮仗便不断,从城中一路放到王村大宅·新媳妇坐在轿子里,盖头下的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未来的日子,有着更种的期待。
婚礼十分的隆重,十分的热闹,待到吃得饱饱,便有人起哄要去闹洞房,王修晋挺好奇古人是怎么洞房,后来想想觉得挺不好·嫂子是大家闺秀,怕是脸小,不经逗。
忙让管家帮忙劝着起哄的人,要劝也要注意语气,不能把好好的气愤弄坏,当然大家起哄归起哄,还真没有人敢去,除非王修晋带头去··今天的来客,村里的虽是同宗亲戚,但到底是普通百姓,对与为官的人,虽不在一桌吃饭,但同院里坐着都心提着,就怕弄出笑话丢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衙门里办差的,更不敢去闹,成亲的是县大人,这会儿去闹洞房,县大人或许不会说什么,谁能保证日后不会给他们穿小鞋·至于知府大人,正忙着溜须拍马,哪会在意闹不闹洞房。
知府这次是一人过来,连其他办差的官员都压下,就是为了问出京城中亲戚如何··王修柏便在这种只听闹洞房,却无人敢闹的和谐气氛下过了新婚之夜··王修晋抹了下,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成亲够麻烦。
回房后,王修晋在给李菻善写的信中又添了些内容,主要讲的便是成亲好麻烦,这亲是给自己成的,怎么礼办下来,外加上闹洞房,就如同当了一把猴子,被别人耍着··李菻善看到信后,脸上虽无表情,可眼里却带着惊恐,王修晋的意思是不是不想跟他成亲,不对,是他不想成亲并不是因为成亲的对象是谁。
第105章 ·新媳妇进门头一天, 自然不能睡懒觉,虽是小家小户, 便要起来为一家人准备早饭,而在大宅大户, 便要给长辈敬茶, 由夫君引荐弟弟妹妹, 并送上礼物, 当然还有什么入族谱等事,暂且不提。
王修晋起了个大早,去正厅等着见新过门的大嫂,这话说着怎么觉得以前好像还有个旧的似的··端坐在一侧, 王修晋看了一眼面带喜色的母亲,又看向一脸没无表情的长姐, 发生了什么事吗王琇芸脸色不好, 并不是对刚过站的大嫂有意见,而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别扭,大概是觉得大哥成了别人。
王涣之却是一脸的淡然, 没啥喜的也没有看不上刚过门的儿媳妇·对大儿媳妇的身份, 不觉得有什么可尊贵,更不会因此而高看, 即便果现在儿子的官没有岳家大,那又如何,儿子姓王, 儿媳妇进了门也得姓王。
·王修晋望向门口,等着时不时的观察外面树- yin -,以推测现在的时间,猜测大哥大嫂会在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以大哥的- xing -格,应该不会人等太久。
王修晋对长兄很是了解,王修柏并没让大家久等,而新进门的媳妇也挺勤快的,忍着身体的不适,早早就起来了,就怕被公婆不喜·这位春小姐,不,现在应该称为王春氏看得很清,她家现在看着比王家高上一些,可也只是看着,实打实的论,王家还要高于春家,想借着娘家的地位在王家竖地位,怕是没人会理她,反还会让夫君厌了她。
王春氏进门,带了两丫头,原本春夫人送了女儿八名丫头,被当时学未出嫁的王春氏送了回去,只留下两名勤快的·现在看当时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王家的大宅里,伺候的人不多,但都是手脚麻利,勤快能力,也就是说,王家是不养闲人。
新婚夫妇用过了早饭后,便相携同往主厅··两人进来后便对上一双双眼睛,王春氏略有些紧张,见公婆看起来很友善,小姑子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透着打量,没有一丝恶意,最让王春错担忧的便是小叔子,就见小叔子笑眯眯的望着她,看着无害的样子,却让人无法猜测出他心中的想法。
王春氏在打量王家人的同时,王家人也在观察她的举止,第一印象还不错,至于人怎么样,且得相处看看才知··王修柏并没在家里停留太久,陪着媳妇拜见双亲后,便赶去城里,送知府回湘城,又单独请了以前的同窗到酒楼吃了顿便饭,等再回村已经是晚上。
一天的时间,王春氏已经把宅子摸清,家中所有都是小叔子的,从地契到地上物,全都是小叔子出的银子,仆人敬主子,但也清楚谁才是拿着他们卖身契的人·王春氏嘱咐她带来的丫头,只管干活,不要多舌。
王春氏刚进门,捉不准小叔子的- xing -子,却明白想要在这个家里立足,不是摆大小姐的身份··王修晋对大嫂并没有多少感觉,家里主外是他,主内的是长姐,母亲只是帮着长姐出出主意,且在长姐出嫁之前,家里的地位是不会改变的,即便是家中有了长媳,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对这位嫂子,在没摸清- xing -子之前,谁也不会同意她插手家里的事,便是大嫂求着哄着大哥,大哥也不会同意·王修晋就是有这个自信··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王琇芸送了大嫂一套护肤用的水。
王春氏未出嫁前虽不怎么出府,但也是见过不少东西的,可这护肤水还是着实是第一次见·瞧着大嫂一脸惊讶的样子,王琇芸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异样,没有得意,也没有嘲笑,让王修晋在心底给长姐点了赞,无形的彰显着自身的不凡。
老爷及夫人早晨已封了红包,这会儿便没有别的表示,王夫人倒说了一句晚些去她房里挑几匹料子,在村里不比京城,穿着不能太华贵·王修晋却什么也没送,王修柏却在回去的路上和媳妇讲,他们院子和城中衙门中住处所有的家具都是弟弟出钱,而花式更是弟弟亲自定下,所用的料子更是上好的。
王春氏倒没有觉得小叔子有钱,他出钱理所当然的想法,从嫁妆里翻出一套原本给夫君的文房四宝,让身边的丫头给小叔子送去·王修柏得知后,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怕弟弟不收而让身边的仆人也跟着过去。
不是王修柏不护着夫人,也不是王修柏要贪夫人的东西,而是有些事便是不能拒绝··种田文·弟弟不差钱,现在弟弟有多少钱,他都没有个底数,买几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绝对非常轻松的事。
只是弟弟不收,夫人往好了想是弟弟不缺这东西,往坏了想便是看不起她·若有几回不收,往后夫人便很人可能理所当然的受着弟弟的恩惠没了感激之心,这不是王修柏想要看到的。
若是长此以往,媳妇再起了弟弟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伤了的便是弟弟的心·每每想起弟弟小小的身影支起一个家,让他们家从只有五两的人家,有了如今的日子,他便觉得愧对弟弟,又怎能让别伤害到弟弟。
王修柏的担忧是多余的,王修晋非常痛快的收下了嫂子派人送来的东西,还让丫头带回他的谢意,顺道用小罐装了些茶叶给大嫂带回去·茶叶是赵四带来的,他对茶水没啥讲究,就留了一点儿,其他的都给了父亲,似乎大哥那也有一些。
听着父亲的意思,茶似乎非常好,王修晋觉得京城来的大嫂应该会喜欢··王春氏对小叔子回送的茶叶相当的喜欢,对小姑子送的护肤水更是爱不释手·“小姑子好厉害,这东西从哪弄来的,京城了最有名的杂货铺里都没见过。”
“这个你得问琇芸·”王修柏对女儿家的事不清楚,倒是听过以前弟弟给刘姐弄了个什么敷面的东西,刘姐用了以后脸变白不少·王春氏点头,心里想着以后要和小姑子好好套套交情。
王家的喜事算是落了幕,送走了李将军,王家便开始忙起过年的事,今年祖宗刚搬新祠堂,而王涣之家中又办了喜事,长子成新妇,添进族谱,新王氏一族便准备在正月初一的早晨隆重的祭祖。
过年是忙碌的,连刚进门的王春氏也跟着忙了起来,王老爷也被王夫人指挥着干了不少的事·不过,家里还是有清闲的人,王修晋几次想求事做,却被王夫人和王琇芸直接回了,让他随便玩耍去。
王修晋颇为无语,却又没有能上手的活,只能在家中闲晃,好在于掌柜过来送了一些账簿,才算没让王修晋闲得长毛··开铺子是赚钱,想要做大生意的人,赚到的钱便会转手投到另一项投资中,好在王修晋现在手里只有粮铺,手里也能存下一些钱。
但是一个小地方的富翁,在大城市里就不够看了,再比拟发达城市的就更不够看·王修晋想着等到明年在湘城买处宅子,再置几个铺子,顺道盘点一下铺中的库存够不够支撑分铺开张。
这些事便要让于掌柜去跑,等到明年,工坊的工程基本就会完工,也不知花生收得如何·王修晋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等到王修晋想到他忘记了什么事时,已经到了大年夜。
拍了拍额头,王修晋苦着脸,虽说有厂有料不愁没人,但那是在上辈子号称“人人平等”的社会,而不是现在这个有着严重的等级制度的封建社会·王修晋十分纠结,他不清楚已经退伍伤兵,会不会同意到工坊做事,他是怀着最大的善意,但若是伤兵觉得他是在看不起他们,给他们做最低级的工作,怎么办揉着作疼的头,王修晋在思考他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若是到时没有一人过来,工坊要如何开工。
王修晋在纠结中过了大年夜,未想到好办法的他,不停的打着哈欠,用冷水洗脸,以求人快速清醒,今天是极其重要的日子,全家都要去祭祖,包括长姐·上次给祖宗灵位牌搬家,长姐不能参加,并不意味祭祖她不能去。
换上新做的素衣,王修晋走在长姐的前面,这样的祭祖便是允许女人参加,也不允许他们站在男子的前面,即便王夫人也是要在后面··祭祖的仪式非常郑重庄严,过来的新王氏族人在祭祖之后,便偷偷的打量王春氏,这位进门的新媳妇可是来自京城的官小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长得也好看,王修柏有福了,也不知今年能不能添新丁。
说到添新丁,大家不由得想到添丁,去年他弄的两季稻,可是让村里的都挂上心,今年弄不上蟹田,便是能种上两季稻也成啊族里的人,攀着关系想跟王修晋提提种两季稻的事,直接被王修晋摇头拒绝了,不是他不想让大家种,而是皇上说只在四城推两季稻试种,四城中并没有梧县。
皇上的大旗一扯,百姓哪里敢再多言,便纷纷离开,至于蟹田一事,他们也没开口,若是王修晋想让他们种早就让于掌柜过来与他们签契了,王修晋不提,他们也别上赶着,若把王修晋惹急了,以后都不让他们种可怎么办。
少种一年就少种一年,等到明年自然就好了·这些族人谁也没想到,过了年没多久,便等到了于掌柜,只不过和他们契的不是养蟹的契,而是养鱼的,便是这样也让族人欢天喜地,对王修晋千恩万谢。
旧王氏一族的人得知之后,便要去老六那问个清楚,可没等他们去,便听说王老六要涨束脩,且只对旧王氏一族涨,理由便是大家已经分了宗,虽还是一个祖宗,但也得有远有近,自然便有个区分。
这话一传出,气得旧五氏一族的几位族老破口大骂,全都去寻村长,分宗的是毕竟是村长同意的·村长也直接,当初是谁家逼着王涣之提出分宗的,若不是他们,王涣之敢提分宗吗·旧王氏一族的人,一天天可热闹,这家站在那家的墙上,指责其用着县大人的名声为所欲为,干了什么丧天良的事,另一家站在谁谁家门口大骂,他们家想占添丁的便宜,却坑了一族的人……等等,这样的事天天发生,新王氏一族的人,无事的时候便去看看热闹,觉得特别有意思。
王修晋对村里的事没啥兴趣,因为两季稻在别的城试种,他家里的仆人过完年就送出去几人,一下子便显得人手不足,王修晋没想再买人,倒不是买不起,而是觉得没必要,家里人手够用就好,买那么多回来,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事,王修晋可不想前面忙着正事,后院再整出让他头疼的事。
打一起忙了过年的事,王琇芸和大嫂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两人经常坐在一起扯着家常·虽说感情好了,但王琇芸也不是什么都跟大嫂讲,挑一些大哥的臭事和大嫂分说,然后一起乐。
至于护肤水的事,王琇芸也没藏着掖着,之前大哥想到往脸上敷珍珠粉,她觉得得过浪费,便将磨成粉的珍珠中加些泉水,然后做了一些处理,就成这个样子·用着虽然没有直接往脸下敷来得快,可也能用得长久,而且弟弟也说了,珍珠粉敷脸也不能天天弄,但是护肤水却可以。
“弟弟还说这个若是多弄些,可以拿出去卖,可我又不缺钱,就想着弄一些自家人够用就行·”·珍珠粉敷脸的事,王春氏在京城时听说过,自己也试过,确实不错,但珍珠不是一贵,且多是有价无市,听说每年出来的珍珠都被宫里瓜分,除非是宫中的哪位主子用其换钱,才会有那么几颗流出。
这么珍贵的东西,听着意思王琇芸就没断过,王春氏心里说不出是当羡慕,还是当嫉妒·王春氏犹豫着开了口,向小姑子要些珍珠粉·王琇芸倒也大方,让刘姐取些来给嫂子。
王春氏自然不会白要小姑子的东西,便用一块好料子做回礼··种田文·刘姐出去转了一圈,回到王琇芸的院子,便把从王春氏带来的丫头那打听出来,在京城别说是珍珠粮,连珍珠都难见。
王琇芸点点头算是知道了,一些珍珠粉,王琇芸倒不在意,弟弟每半个月便会给她弄些珍珠粉回来,她也用不完·不过对大嫂,王琇芸现下还是挺满意的,若是大嫂只要什么都不回,她怕是以后要远着,谁也不想当冤大头不是。
这事,王琇芸抽了个机会和母亲,弟弟都说了,王夫人只是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脸上却带着笑意·王修晋也没讲什么,但也觉得大嫂处事不错··王修晋最近很忙,赵四没回来,城里的工坊就得由他盯着。
好在干活的工人都十分有纪律- xing -,不用他过多的- cao -心,不然他怕是更累·随着天气一天天变暖,工坊的工程日渐完工,也不见赵四回来的身影,王修晋又写了一封信送进京。
难道说京城出了什么大事拖住赵四来梧县的脚步·越想越不放心,王修晋便去衙门寻长兄问了几句,然后他便听到边关又要打杖,李将军带着长子已经出征去往边关。
“怎么又打伏·”王修晋十分忧虑,说好的要往北边渗透,怎么又成了打伏··“修晋,你不在朝为官,有些事还是不要多问的好·”王修柏倒是从父亲的言谈中猜测出一二,只是又摸不准,再加上弟弟又不是官员,便不准备多说。
“总打仗受苦的只有百姓·”王修晋也知自己不能多问,只能叹息,想到李菻善又上了战场,心不由得担心起来,那个没比他大多少的人,虽没啥表情,话多了些,可到底入了心。
“虽说现在已经开春,但在北边仍不暖和,仗怕是不好打·”人去了边关打仗,除了军报之外是不能往外送信,李菻善也算是个小官,应该用不着冲锋陷阵吧·又过了几日,王修晋收到一封京城来的信,信是李菻善写的,只说要出趟远门,只是有些句子深究起来就跟生离死别似的,看得王修晋纠心不已,成天的心神不安,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梧县突然来了近五十多人的队伍。
梧县所处的位置并不是边城要地,很少有超过十人队伍出现,突然一下子来了五十多人,立刻引起县大人的注意,忙让衙役去打听怎么回事·没一会儿衙役就跑回来了,这五十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有些人甚至是缺胳膊少腿,他们来梧县寻王家粮铺的东家。
一听是找弟弟的,还是一些伤残人员,王修柏的心提了起来,不会是什么人过来寻事吧一边往弟弟的铺子赶,一边想着要怎么帮弟弟挡下此事·哪想王修柏到了铺子,便听于掌柜说东家带着来寻的人去了工坊。
王修柏又转身向工坊走,心里却没了刚刚那么担忧··王修晋因这些人的到来提起了精神,工坊为工人准备的宿舍已经准备好,床铺铁木相拼的上下铺,分为六人,八人间。
分别配了大柜子装私人用品,房间收得十分整洁,过来的一些人看着房间红了眼眶··“到了冬天也不用担心潮- shi -,房间里都有地龙,很暖和的,包括作活的地方也都有地龙,伙食也是由工坊提供,吃的住的都不要钱,每月按时发工钱,但是工坊绝对不会留好吃懒作之人。”
王修晋带着人看完住的地方,又去了大食堂,然后便让大家在食堂休息··“真的能用咱”一位在战场上丢了一条手臂有男人忐忑的问着。
“当然·”王修晋肯定的点头,他能从男人的眼里看到很多的复杂情绪··“可,可,可咱能干啥”男人红了眼框,眼底已含着泪,声音哽咽。
“您用一只手也能推磨吧”王修晋说完之后,又看向另一位失去了一条腿的人,“不用担心,我这里提供轮椅,可以让你代步,除了推磨,还有很多的活计要人干。”
王修晋顿了顿,看着眼前激动的人,不由得在心中长叹,“说实话,之前我一直担忧的不是没有给你们的活计,而是怕你们放不下身段不肯来·”·“在我的心中,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或许你们上战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但你们守的是国土,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在家里安乐的生活。
我要谢谢你们·”王修晋起身给面前五十位无名的英雄鞠躬,他这一动,生生的把这些从未受过这般待遇的普通汉子吓了一跳··王修晋看出大家的不安,可有些话他觉得有必要说,“为别人做工,有可能会被人看低,这是我一直忧虑的之处,怕你们也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拒绝过来。”
汉子们脸上都带着苦笑,他们哪里会在意这个,退下去的时候,是拿到一些钱,可那些钱又能做什么·各人有各人的苦,有些话往外说只是心酸·对眼前的小娃子,大家都涌出好感,便是因为第一眼的不相信娃子能办起工坊,这会儿也信了。
看着汉子们脸上的苦痛,王修晋能想到他们在家中过得并不如意,想想也是,别说是古时,就是放在上辈子号称“文明社会”的人们,对待身体有残疾的人,未必能做到不歧视,更何况是纯靠劳动的古代。
在心中替这些保护大梁国土的汉子心酸,又想到李菻善身上那条长长的疤痕,也不知那人在边关如何··快速的掐掉又要飞走的思绪,在做完了先礼之后,王修晋要开始后兵,进工坊是需要签契书,契书的内容是王修晋根据上辈子的劳动合同改了又改,并由父亲看过并点头后才完成。
着人送来合同后,王修晋让其中识字的人给大家读,等大家听完合同的内容后,自认合同非常合理的王修晋没想到,这些汉子却拒绝签契··“可是哪里不满意”·“这,咱们只想着有口饭吃,有活干就成,不,不能贪占东家。”
第106章 ·汉子们的反应让王修晋震惊, 在古代人们非常注重户籍,这个户籍指的不是上辈子的区域, 而是户籍标注的出身,虽说兵不如士, 可比做工人可高上一等, 这些汉子若不是被逼到极致, 又怎么能说出有个活计就成的话。
看着曾经保家卫国的英雄, 如今的要求仅仅是有吃有住就行,连工钱都不想要的处境,怎能不难过,怎能不心酸, 再想到如今在边关打仗的将士·王修晋冲动之下给四皇子写了一封非常长的信,其内容就是必须提高伤兵的受尊重的地位, 不能让这些为国打仗为国而牺牲为国而使身体出现残缺的士兵在回归家园后, 再一次受到来自家人和乡邻的伤害。
种田文·文人看不起士兵,若是没有这些士兵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了来犯的敌人,他们还能安稳的在后方吃喝玩乐没有这些士兵, 他们这些文人还能什么机会沽名钓誉, 若是敌人攻进城,能自刎的文臣少之又少, 投降与敌,再为官的却是大为人在。
王修晋不是歧视文官,但不能大捧文而轻武·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王修晋趁着还有着冲劲的时候,把信送走·可等信送走之后,王修晋的心便忐忑了起来,便是号称平等的文明社会还会存在着打压,何况是封建君主社会。
王修晋忐忑的心情在见到赵四之后反而放下了,信送走还不足十分,赵四就到了·人在梧县,信便是送进官,怕也是会被压下,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王修晋绝对不会知道,他给四皇子的信,从来都是皇上先看过后,再交给四皇子。
王修晋自然是不清楚这些事,现在和当面和四皇子讲也不迟,能让他更直观的感受到那些真正英雄是何等的样子,过来的伤兵是李将军着人送来,一路上有吃有住,可便是如此,到了梧县,王修晋着大夫为他们诊过脉,每个人身上除了受伤的地方之外,身体都出现其他的问题,不是说李将军的人亏待了他们,而是伤了底并不是一日两日形成。
听王修晋讲完,赵四手据成拳,狠狠的砸向桌子·赵四所想和王修晋不同,只要想到伤兵过的日子,便会想到那些卖了良心的朝内重臣,若没有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伤兵,想到贪墨之人,赵四恨不得将他们五马分尸。
“他们可有签契”王修晋的雇用契书,是赵四见过的最为特别的契书,不止保护了商人的利益,也给过来做工的伤兵以尊严,赵四以为当得推广。
拿出一份合同,赵四着人快马加鞭的送进京,让父皇见见,或许以后连朝中的大臣也得签这样的契,不要以为做了官就能做一辈子··京城皇宫,天子拿着一封信,一封皇儿送来的急信,先拆了皇儿的,里面是一份雇佣契,翻开看后,天子乐了,“这定是王宰相的幼子所想。”
笑过之后,天子却深思,这样一份契书给了他很多的启发,或许可以效仿雇佣契做很多的事·接着又拆开王修晋给四儿的信,信摸着很厚,天子猜测信的内容王修晋讲工坊的事,拆开看后,天子的脸色是越看越黑。
若是在没出现通敌之事前,天子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可现下边关战事又起,又看到王修晋写伤兵之惨,不得不使天子想更多··梧县的花生油工坊未正式挂牌,却也开始有了更多人向工坊涌,先到达的伤兵也认识几个好友,在得到小掌柜的允许后,这些伤兵便想办法给以前认识的老战友送信。
这工坊是皇上出钱,四皇子带人建的,而小掌柜便是日后管着他们的人,工坊的初衷自然是给他们提供生存的条件,但工坊也是需要盈利,便不要觉得工坊既然给他们提供便利,他们就能只吃饭不干活,契约便是对他们的约束。
不过对这些伤兵来讲,契约的内容真的是太优厚了,每天只做五个时辰的工,每个月可以轮流休息八天,但不能连着休,每天早晨每人必须吃一枚鸡蛋,中午会有一道肉菜,虽说分的不多,可对他们来讲已经过年的吃食了,而晚上还有一顿。
先到的汉子们都不敢多吃,现在工坊没有活,不干活还吃那么多,还有工钱,还有大夫为他们诊脉,一些伤了底子的人,工坊还给他们提供药,汉子们已经不知偷偷的哭过多少次,都下了决心,便是告诉战友,也得挑那些实打实能干的人。
对于前期的投入,王修晋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已经做好了开始赔本的打算,只要工坊开始生产,有花生油出厂,他就不愁收不回钱·商人中的慈善家,心再善,也是资本家。
因为工友们给力,便是零零散散寻过来的伤兵,个个都是好样的·王修善再忙,也会每个都见上一面,一来是对这些伤士出于最真心的尊重,二来也是看看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在工坊做久。
·花生油的工坊很大,单是磨坊里大小厂磨加起来就有十几个·整个花生油的工序都被王修晋精细的分开,便是从工友那里听到他们是做什么工序,也不太可能弄清楚整个流程。
王修晋和赵四商量之后,将工人分为两班,一班从早晨到晚上,一班是从中午到夜里,对夜里做工的人,额外还有一顿宵夜··工坊所需要的工序用具都弄好时,已经进入五月。
期间发生了不少事,像是从京城传出优待伤兵的圣旨,还有边关的战事传出两次大捷·听到大捷的消息,王修晋便问赵四,打了胜仗朝廷有没有向战败方要赔偿·赵四非常茫然的表示,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等的事。
“皇上,不,应该是大梁还真有钱,想想看咱们的将士冲锋陷阵死伤无数,补偿的钱子得朝廷出吧补进去的钱绝对不是一两二两,为什么不让战仗方出,若不是他们挑衅,咱们也不想打仗。”
王修晋翻个白眼··“可他们也没钱啊拿什么赔·”赵四听完王修晋的话后,立刻觉得说得非常有道理,这钱应该由对方拿才对。
“没钱,不是有马牛羊,不是还有土地·总不能撤了兵就算打完仗,怪不得他们能年年都来,还不得大梁容忍的,若是直接给个狠的,让他们十几年不能恢复元气,看他们还来不来。”
王修晋看向赵四,“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良与善’得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给这些白眼狼·”其实他好想说皇上傻,“朝廷养了那么多大臣,怎么就没有一人想到为皇上分忧。
怕是这招说出去,还得有人跳出来说有失大国风度·”·“……”赵四无言以对,他觉得王修晋说得很可能应验··天子再一次接到儿子的信,看着信里的内容,眉毛不停的挑,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最后脸上露出笑意。
“王修晋着实心黑,不过朕觉得心黑得没错,讲什么大国风度,讲什么君子之名,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库装满,粮仓溢出才是最重要的·”·朝堂上,李老将军提出若打胜了仗,应向北蛮要赔偿之事。
果然文官中有大臣出列,直指李将军此举有失国风·天子托着下巴,想起信中所言,这事一提出肯定有人跳出来反对,天子看向那文官,眼里不由得带着审视··李老将军意味深长的看向跳出来的文官,“何大人,只为失了国风而否了老夫的提意,还是别有原因”李老将军昨儿被皇上招进宫,看到四皇子的信,又听皇上暗示主意是王修晋出的,李老将军立刻表示当如此,甚至李老将军更狠,马牛羊,大梁又不是没有,直接要地,最好要得越大越好,然后逼着他们与另一侧的小国相遇,引着他们掐起来才好。
种田文·李老将军的话立刻投了一个炸弹,若是在没有户部刘大人的事,刚刚与何大人一样有反对想法的人肯定会跳出去大叫着李老将军诬蔑,可有刘大人的事在先,这会儿文官说话也要小心,但因此反应慢了一些。
“李将军血口喷人·”何大人跪地开始向皇上表衷心··李老将军却在一般凉凉的开口,“即若衷心,应当不怕刑部的人去搜上一搜·”刑部的官员在一旁打着酱油,没想到会扯到他们身上,一个个互相递眼色,他们应不应声啊·何大人努力不让自己显得虚,他是没通敌,可,可他这些年没少贪,怎能让刑部的人上门,刚刚李老将军说什么来着,要赔偿,“皇上,臣以为要钱有失国风,却可用地来赔。”
坐在上首的天子差点没因何大人快速转变态度之言笑出声,“用地赔”·“禀皇上,臣等以为当以地来赔·”反应快的文臣,忙跟着跪地,上表。
第107章 ·双边谈判, 古往今来还是头一遭,文官既是同意要地, 可一时也拿不出个章程来,首先谁去便是个问题·边关胜负还未定, 此事暂且放一放·紧接着皇帝全提起户部之事, 户部尚书现下仍没定下人选, 虽说户部不单单一位尚书, 可因为这位尚书做出的事,让整个户部都跟着受累,其他几部本就看管国库的户部不顺眼,此时没落井下石, 只因人人仍自危中,若不为此, 早就往上狠狠踩上一脚, 不过眼下没上脚踩,但也时不时的给户部上个眼罩。
京城朝堂如何,和王修晋没多大关系,这会儿梧县的工坊已经开始试生产·花生油工坊里不只是生产花生油, 还生产木桶·过来的伤兵中有好几个手艺不错的木工, 由他们专门带人生产装花生油所需要的木桶。
当第一桶花生油下线,赵四带着花生油和工人返京, 回京城的目的是为求名字··油桶不小,每桶油的售价被王修晋定的很高·赵四在梧县也生活了不少的时间,知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 这么大的一桶油怕是不会有寻常百姓买回家,不过打上一小壶便能吃用很长的时间,也是不愁卖的。
以王修晋家为例,他们家用不大的瓷瓶装满,连主带仆的,除早晨不用外,足够他们用上七到八天,他们家一天是三顿饭,而寻常的百姓家,一天两顿饭,至少了能用上十天,这么一算反而也不觉得贵。
赵四和王修晋算过,散着卖出一桶的价要比整桶卖贵不少,是散买还是买整桶,便看百姓怎么想··工坊现在仍处于缺人的状态,现在干活的有七十多人,在各种工坊中人不算少,但是真心不够用,现在的工坊不是机械化,不能由机械替代人工,想要让工坊进行两班倒,就需要有更多的人工顶上。
缺人是现在工坊最需要解决的头等大事,至于品牌的名字,就让皇上头疼去吧·边关的战事并未停下,尤其是皇上还给了新的旨意一定要打疼了他们,并且还要活捉一些人,若能捉到将领就更好,总之必须让来犯之人有来无回。
李将军和几位副手讨论了几次,研究如何能够以最小损失完成皇上的旨意·同时还有关于圣旨里再一次提到的关于伤兵的安置问题··“我儿媳妇授圣恩办了个工坊,招收的都是伤残将士,但是工坊就那么大,能安置的人也就那么多。”
李将军语气里满满都是可惜,可让听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其实在夸赞儿媳妇能干,连皇上都委以重任··“将军,此事已经说过数次·”身在李家的阵营中,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其中还有几位伤兵是他托人打到的,那一个个明明是硬汉子返家后却成满面风霜的老者,他听说时别提多心酸,都是他手下的兵,都是他- cao -练出来兵,皇上下旨明令要提高士兵的地位,接旨是他们满脸泪水,他们清楚要改变伤士归家后的处境仍是长路漫漫,可有了圣旨,有了律令,慢慢的伤兵的生活就会改变。
·“本将的儿媳妇有能耐,还不许多说几次·”李将军难掩得意,随即却长叹气,“若是认识其他地方的将领便把上事说上一说,若能放开面过去,我儿媳妇自不会亏待他们,别以为我儿媳妇小,就觉得不靠谱,他是实实在在想为士兵做些事。”
一直坐在账内不言语的李菻善心思早就飞到了梧县,也不知王修晋现在怎么样,工坊应该完工了吧过年时,听从梧县归来的父亲提起添丁累晕的事,李菻善便想去梧县走一趟,不想边关战事又起,匆忙的一封信也不知他收没收到。
王修晋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大夏天的打喷嚏,可以排除感冒的嫌疑·在工坊里走了一圈,坐食堂里准备看看吃食合不合要求·食堂的厨子并不是从酒楼挖来的,也不是招来的妇人,是一位寻来的士兵,在战场上耳朵被坎掉一只,按说这样的人回乡之后,应该不至于受什么苦,可这人硬是从家乡走到了梧县,有认识他的汉子问他家里的事,这人不开口,可眼里的痛楚是骗不了人的。
王修晋叹气,古人的思维,他是无法理解,而古人骨子中的执拗也让人觉得无语··除了一位主厨之外,还有五名帮厨,和十位帮工,也都是伤兵,他们一点儿都不嫌弃厨房里的工作,做得十分认真。
进了食堂就能发现收拾得很干净,十几人脸上带着的笑容特别的热情,王修晋看了一眼中午的菜后,便不准备回铺子吃·菜饭也没啥特别的,早晨稀粥,鸡蛋,馒头,咸菜。
中午,晚上三素一荤·宵夜以汤为主·大锅饭吃不出啥特别的味,但有一点好就是管饱·有人讲在工坊做工,天天跟过年一样,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中午过来吃饭的工人见到王修晋也端了个木盘,打好了饭菜,与他们吃的是一样的,一个个脸上亲切的笑容,胆大的便坐到王修晋四周,和他一起吃。
王修晋也会在这会儿问饭菜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做工累不累,工钱有没有按时发放等等之类的话·工人都会做答,也因王修晋关心而觉得干劲十足,完全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小孩子对待。
工坊的账房三人,每个工序都会设有几位统计,统计是从伤兵中挑选出来识字的,而账房是由于掌柜和吴掌柜分别介绍来一位,还有一位京城杂货铺派来的,对这位王修晋也未多言,工坊都是皇帝出钱建的,派来个账房,他反倒觉得省事。
提到工钱,工人一个个脸上激动得不行,倒不是给少了,而是觉得给太多·王修晋听着工人说的话,心情十分复杂,再三表示给的工钱十分合理,工人仍是一脸不信,王修晋也是无奈。
种田文·随着工坊试生产即将结束,仓库里已经堆了不少的花生油桶·王修晋有些着急,赵四是还没到京城,还是圣上赐名的圣旨已在路上起个名字而已,对古人言不应该太难啊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圣旨,或是信件。
王修晋有些急了,虽说工坊不是他出钱建的,这么多天的等待亏的也不是他的钱,但是早一点把油卖出去,早一天收回本,他也能早点拿到工资··这天一早,王修晋依旧如往常一样进城,准备先去工坊转转,再去粮铺,湘城的铺子,于掌柜已经寻到了掌柜伙计,现在与几个供货的货郎谈价,而铺子主打的仍是蟹米。
今年除去给皇宫送的之外,余下的蟹米,准备着重放在湘城,以求能快速帮湘城的粮铺在当地铺开市场··刚过了城门,乘的马车便被人拦下,王修晋觉得奇怪,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便见一位眼熟的人,“赵四哥来了还是派过来跑一趟”拦车的人是赵四身边的亲随,上次来梧县便将此人带在身边。
“主子请王公子过去一叙·”亲随恭敬的恭身,王修晋挑了挑眉,心里奇怪,赵四来了怎么还摆上谱了·不过倒也没多想,着仆人赶车跟着那位亲随,没一会儿便到了赵四到梧县下榻的住处。
理了理衣服,跟着亲随往里走,进了门王修晋就觉得不对劲,三步一岗,二步一卫,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有了个觉得不太可能的答案,等到进了内宅,看到朝堂上见到的那位公公,王修晋反而将心落下,再一次整理衣服,看向门口的公公。
公公一脸的笑意,示意王修晋进去··提步进门,便见到一人端坐在正中,一身的威严之气外放·王修晋握了握拳头,稳了稳心思,抛开疑惑,恭敬的向端坐之人行了跪拜大礼,“恭请圣安。”
“起了吧”天子叫起后,便向王修晋招了招手,“朕微服出访,繁复之礼当免·”·王修晋暗在心中戳小人,即免礼怎么不早说。
面上却恭顺的微垂着头·“不知皇上亲临,未能远迎还请皇上恕罪·”·天子笑了几声,然后才道·“朕此行只有老四知道,你何罪之有。”
想想院子里的守卫,王修晋暗道信了你的话才有鬼,只有四皇子知道就带了这么多人出来,若是满朝文武知道,那还了得,估计跟来的人,怕是梧县都装不下·王修晋也只敢在心里念念,面上仍是诚惶诚恐的样子。
“朕拟了几个名字,你且看着如何·”天子不在意王修晋的态度,他现在是越看王修晋越满意,越是这般,越是觉得配给李家是不是委屈了这孩子,但想想除了李家,他还真没有可信的人选。
王修晋看着纸上的名字,嘴角扯了扯,这些名字也太高大上,一点儿都不接地气,百姓听着恐怕连问都不会问,现在王修晋十分后悔把这事扔给皇上苦恼,这明显是反过来坑自己。
“皇上,名子都好·”王修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说,他可没有他爹那两把刷子,能用嘴就把人说服了·“这些名字更适合走高大上路线的牌子,咱们生产的花生油是推向全天下的人,当是更接地气一些的名字,比如说福临门,听着即喜庆,在百姓心中又能有较高的接受度。”
“福临门,好一个福临门,就用这个了·”天子拍了下手掌,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起了几个名字未被用而迁怒,一脸的喜悦··王修晋张了张嘴,满嘴的苦哟,他只是举个例子,而不是要用这个名字啊“皇上,不可。”
“这个名字挺好的,为何不可”·“草民原本打算把自家的蟹田米包装后用这个名字售卖·”王修晋咬了咬牙,编了个莫虚有的理由。
一旁坐着一直不言语的赵四挑了挑眉,他怎么没听说王修晋提过要把米包装售卖··“君子当不夺人所爱,”天子顿了一下,王修晋以为有希望换名字,哪想天子又接了一句,“但朕是天子,所以就用福临门。”
王修晋心中的小人被戳了又戳,一脸的有苦说不出,还得应是,只能苦中做乐的想着福临门提前了数千年问世,就不知金龙鱼会不会哭倒在卫生间··“瞧瞧,瞧瞧,这一脸的不愿意。”
天子指了指王修晋的表情,“朕还真能抢了你的东西,泰安如何,望国泰民安·”·“父皇,丰收如何,直接明了·”·“……”起名是儿戏吗一脑门汗的王修晋心里苦,皇上到底是几个意思,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丰收是直接,但之前修晋也说是面向天下子民,便不单单是百姓人家,还有大户人家,酒楼,官员,甚至是皇宫,若别人问起是泰安好听,还是丰收好呢”·“泰安。”
赵四认同父皇的话,花生油的品牌便在这一来一往中定了下来·王修晋也算是松了口气,至于蟹米的口牌一事,王修晋表示他只是打算,具体实施还得等啊·“行了,既然名字定下来,便快些卖出去,朕还等着分红。”
天子落下手,此事便不再提,王修晋便想要告辞,却被天子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卡住·“朕要去王村,看看稻田中的螃蟹,顺便去见见老宰相·”·“……”王修晋觉得天子想要见父亲才是真正到梧县的来意,心中惊讶,奇怪,皇上为何事要见父亲。
再惊讶,再好奇,他也得领人去王村,皇上说出口的话,便是玩笑之言,也是圣旨··派仆人先一步回村,向父亲言明有贵人到访,希望父亲能停下学堂的事归家,别让皇上等着,惹恼皇上。
天子去往王村身边带的人并不多,前后八名着普通衣服的侍卫,身边跟着两位公公,当然也少不了赵四·王修晋忐忑的坐在马车上,心里祈祷着村民别冲上来,冲撞了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李菻善:打酱油·王修晋:吓死宝宝了·天子:朕的形象崩坏了·赵四:做了挺长时间壁画·蠢作者:……·第108章 ·学堂外, 孩童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 天子站在门外,听着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心中并没有命人打断, 只是眯着眼睛负手而立。
王修晋和赵四站在天子的两侧, 赵四好奇的透过开着的窗户往里望, 孩子们非常认真的摇头晃脑的背书,先生在桌间来回的走动,见到不专心的孩子,便会用界尺敲敲桌子。
赵四想起自己启蒙的时候, 随即又将往事甩开,那些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种田文·王修晋则是满头的汗, 父亲啊这么晾着皇上真的好吗好在天子并没有在学堂外站太久, 挥了挥手带着人往外走,出了院门才开口,“带朕去田地间转转。”
王修晋不敢拒绝,带着皇上往他们家的地头走, 因今年村中不少人家被他断了蟹苗, 田间劳作的人便少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人出来看热闹,见王修晋恭敬的陪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威严的老爷, 村民没敢上前,尤其是好事的一些人,更不敢上前, 就怕惹怒了王修晋,明年也不让他们种蟹稻。
再加上这位老爷的排场惊人,连和王修晋打招呼的人都没有,有人偷偷的跑去寻村长··天子走在田间觉得很是有趣,甚至还想要进稻田中抓两只螃蟹,被跟着的两位公公拦住,王修晋吓出一身汗,忙让平时守地的仆人去捉些螃蟹,现下的螃蟹够肥,足够入口,便让仆人多捉些,送回宅子,清蒸就好,再配上黄酒,中午招待客人的菜就出来了。
指了指另一边,王修晋引开天子放到螃蟹上的注意,“那边地里养着鲶鱼和石蛙·”·“这蛙也能吃”天子看向另一边的田地,因被网围着,也看不清楚里面的蛙是什么样子。
“自然能食,今年不行,这些石蛙要留下繁衍,明年差不多就能上桌·”王修晋一边说一边为天子讲解石蛙的做法,单听着便觉胃口大开,就不知吃进嘴里是何等滋味。
天子一直认为他不好口腹之欲,现下却十分想一尝石蛙的味道·两位跟着的公公替王修晋捏了把汗,王小公子怎么就敢当皇上的面说不能吃的话··王修晋自然不是不会变通之人,刚捉完螃蟹的仆人刚从地里走出,便让王修晋指去石硅的地中,捉几只上来,一片地里可养了不少石蛙。
天子笑眯眯的看向王修晋,“不是说今年不能食吗”·“老爷想岔了·”四周有不少村民远远的站着,王修晋可不敢称皇上,便只能改名老爷,叫完偷偷的看了一眼天子,见其没有恼怒,才接着往下说,“我只说今年不行,却没说今年不能吃,不行是指今年不能供应市场。”
天子点了点头,“朕今天有口福了·”·一行人从地里出来,直接去了王家的大宅·宅中早就接到仆人递的信,王夫人便让大儿媳妇带着女儿在后院里呆着,因王老爷在学堂,让仆人过去请,王老爷甩着袖子言,再重的贵人也不如学生读书重要,把王夫人气得瞪了仆人好几眼,却也无奈,仆人怎么可能拧得过主子。
听到下人跑进主厅,贵客进门,王夫人只能抛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丫头推着车出门相迎··未见到贵客之前,王夫人对客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可怎么猜也不会往天子的身上猜,那位可不是轻易能出四九城,想着最多是哪位皇子过来,或者是皇亲贵胄,便是这等的身份也不是老爷能够摆谱说什么没有学生重要。
待见了人,王夫人有一瞬间的惊悚,随便快速的让丫头将她扶起,向天子行跪拜大礼·王夫人未见过皇上,可是她却认出了皇上身边的一位亲随,正是当初去王家宣旨公公中的一位。
“民妇拜见……”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天子身边的亲随扶起,冲她摇头··王夫人先是不解,然后见天子一身普通的衣服,大概是因为被突然到来的天子吓到,王夫人的反应有些慢,不过很快便压下受惊的情绪,脑子也能正常的运转。
“老爷里面请·”·伺候王夫人的丫头好奇的打量到访的贵客,心里好奇能让夫人露出惊慌表情的贵客到底是什么身份,好奇归好奇,丫头却不会多言,在王家做工比在别人家强上百倍,她可不想因好奇而丢了活计。
这位贵客大概是朝中大官,老爷以前不就是朝廷的大官,对方怕是比老爷还要厉害,要不然夫人也不会一脸的惊吓··王修晋接替丫头的工作扶着母亲坐回轮椅上,王夫人本想拒绝,皇上站着,她坐着,若让一些人知道,还不得上书诉她大不敬,逼她以死谢罪。
天子给王夫人印象不是很美好,上位后便把她的夫君踢出朝堂,虽说现在待她两儿子似乎委以重任,可伴君如伴虎,夫君便是例子··“王夫人身体不适坐着便是。”
天子进了主厅端坐中央,打量了一番厅中的摆设,看着不错··王夫人诚惶诚恐的坐下,却不敢坐实,被儿子推着进了厅堂,不敢抬头面对圣颜,心中越发的不安,同时也着急,老实这般慢待皇上,若是把皇上惹怒了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那叫一个焦虑,脸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又不能自称身体不舒服离去,王夫人在心里把夫君骂了一遍又一遍··王修晋倒是没想那么多,见皇上对室内装饰感兴趣,便为皇上介绍了一番,主厅三层,一层是招待客人的,二层有书房,也有雅室,还有了隔出来的一间用来休息的房间,三层则完全就是雅室,四面都有很大的平台,不同的方向的平台能欣赏到不同的景象。
皇上起身让王修晋引着去上面看看,侍卫立刻走在前,赵四并两名公公紧随其后,往上走·待几人上了楼,王夫人才松了口气,想让人去通知老爷,便是敲晕了用背的,也得把人弄回来。
奈何王夫人想法不错,却没有机会实施,虽说侍卫跟着上楼,可还有侍卫留在了厅堂,王夫人哪里敢胡乱的下命令··高高的三层,天子立于平台上,感受着徐徐小风,远眺山林,好不惬意,心中涌起对王涣之的羡慕之情。
将四个大平台转了个遍,天子在南边的平台上稳坐,敲了敲桌子,让王修晋送上好茶,他要在此处等王涣之·王修晋得令忙下楼,准备命仆人去泡茶·一位公公紧跟着王修晋下楼,问清茶在哪里,他要去泡。
王修晋倒不在意,只觉得做皇帝挺没意思的,估计这位公公到时连水都要试试有没有毒··王夫人见儿子下楼,皇上和那位赵四公子并没有跟着下来,便小声的问了一句,王修晋怕母亲担忧,便把赵老爷和四公子进村之后的事讲了一遍,王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才反应过来,“赵四公子是赵老爷的儿子”·“我以为母亲早就猜到。”
王修晋略无言的看向母亲,在京城时,他可没有隐瞒赵四的身份,还以为母亲早就想到,回来没跟父亲说是怕父亲又起什么心思··王夫人闻言苦笑,哪里是她没猜到,而是谁会把一个能跟着去地里干活的公子往皇子的身份上想。
“你啊……”王夫人戳了儿子额头一下,心里不由得放松不少,虽然仍担忧皇上为何让四皇子和小儿亲近··种田文·王修晋不愿意见在此久坐,便让丫头推母亲回院子。
王夫人哪里敢走,王修晋反倒叫母亲放心,“等下午膳时,母亲和大嫂,长姐在院子里用膳·赵老爷在上面等父亲·”·提起午膳,便想到刚刚那位公公的举动,王修晋主动去寻公公,让他去厨房监工。
公公听完王修晋的话后,便明白其意,直言王修晋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去泡茶并不是怕王家下毒,而是他知皇上喝什么火候的茶,怕王家的人不了解,反被皇上怪罪·王修晋闻言立刻向公公道歉,公公并不在意,反说自己可能没说清楚,让王小公子误会了。
跟在皇上身边,且带出宫的公公哪个都不愚,皇上明显看重王修晋,他怎么能上赶着得罪人··误会解开了,王修晋忙让厨房抓紧时间准备中午的吃食,石蛙的做法,也跟厨子讲了一遍。
待王涣之从学堂回来用午膳,进了主厅便见到一干侍卫,侍卫见到王涣之拱手行礼,“王老爷请上三层,主子久候多时·”王涣之挑了下眉,顺着楼向上看。
怎么感觉他反成了客人··压下心里的猜疑,王涣之上了三楼,他倒要看看谁来了,摆出这等高高的架子·顺着楼梯上了三层,便见两边都站着侍卫,着侍卫的方向走去,通往平台的门分站着两位公公,王涣之心中一惊,手握成拳,立于门口未再往前行,他已经猜到了来的贵客是谁。
“王大人,请·”两位公公虽着寻常的衣服,但姿态和声音却是骗不了人·王涣之犹豫要不要往前走,他的位置离平台只有三步之遥,却是如何也提不起步。
“王大人即已归来,何不与朕一叙·”天子从听到公公的声音到出口,也有一会儿,若是王涣之紧赶慢赶的到平台,天子或许还瞧不上,现下反而觉得王涣之难得。
赵四起身走到平台口,拱手向王涣之行见先生之礼,“先生,家父想与您一叙·”·王涣之看向赵四,眉头紧锁,嘴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抬步往平台走去,每一步如同千斤重。
入了平台,王涣之向的威严的男子行大礼,“草民拜见圣上·”·“朕记得卿是宏元年间的状元,用草民怕是不合适·”天子让王涣之起身,挥了挥手让其他的人都退下,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王涣之坐。
王涣之未应皇上的话,却依皇上之举坐到对面··王修晋坐厨房出来,再上三层想问天子何时用膳,还未等走到二层便被赵四拦下,“父皇和王大人有事相谈,还请修晋莫要上去打扰。”
王修晋挑了挑眉,他虽猜到天子到梧县之意在父亲,却没想到天子会将人全都屏退单独与父亲相处,想到之前李将军来也与父亲相谈许久,王修晋不由得皱起眉,莫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是父亲已经不在朝为官,发生什么大事也不应与父亲有关。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却不会多问,只问何时用膳,石蛙若介凉了味就不对了·赵四向上看了看,让王修晋稍等,跑一趟三层,没一会儿又下来,“把家父和王大人的份送上去,他们要边吃边谈,王大人让你去通知学堂的孩子,下午休半天。”
王修晋匆匆离开去学堂告之孩子们休息的事,另一边侍卫在门口接过仆人送来的吃食,而赵四又在二层处接手,送到父皇的前面,一位公公随着上来,准备帮皇上拆蟹。
王大人倒是直接,拿过一只螃蟹,哪里用什么拆蟹的工具,直接用手拆,天子看着有意思,便挥退公公,学着王大人的样子动手吃了起来,继续着刚刚未说完的话··赵四送完菜便去寻王修晋,王修晋跑了一趟学堂后,正想着是在厨房随便吃一口,还是回院子吃,便被赵四拦住,“二层不是有雅室,我们在那里用膳如何”王修晋挑了挑眉,怪不得赵四刚刚那么积极上楼,原本也是馋了。
两人并没有上二层,而是在厅堂摆了桌,慢慢的吃·王修晋对螃蟹没多大的兴趣,倒是吃了些石蛙,多是以吃青菜为主·赵四却是贪肉,送上来的螃蟹都被赵四一人解决,一边吃一边还说着鲜,对石蛙只是尝了几口,“肉是挺嫩,可是一想到肉原来的模样,便吃不下去。”
“想想看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再想想边关打战的将士,你好意思嫌弃吗”·作者有话要说:李菻善:今天连打酱油的机会都没有,蠢作者,你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蠢作者冷笑ing:敢动粗,换人,不知有多少人排队等着王修晋吗·王修晋将拳头按得啪啪响:蠢作者,出来,保证不打死你·蠢作者:……我哪得罪你了。
王修晋:没得罪我,就是看你犯蠢,不爽··第109章 ·午膳之后, 一位公公上去把桌具撤下,又泡了壶茶送上·坐在一楼的王修晋无趣的打着哈欠, 吃饱就睡,感觉跟猪似的, 想到城中还有事要做, 王修晋便和赵四商量进城一趟, 反正有他爹在家待客, 他在不在家也没啥用。
王修晋开了口,赵四便想也跟王修晋进城去工坊看看,上次带回去那么一大桶的花生油,吃着虽不比之前王修晋做的橄榄油香, 但比起以前的荤油可是强好多·赵四寻思着这次回去再带上几桶。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要不让皇上御赐字样,到时让雕工往上复刻·王修晋托着下巴看向赵四, 有几句话到了嘴边, 又咽了下去,他是知道印刷术,雕板印刷,活字印刷, 却是不能说, 他担心说得太多,引起统治者的怀疑, 还有可能因为利益,而得罪一些人,再煽动一些说什么妖啊, 打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旗号,把他烧死,他还没活够呢·倒是可以跟父亲提一提,活字印刷太过跳跃,雕板的倒可以试试,怎么也比抄书方便,就是不推广,给自家学堂里的那些孩子用也行,不过,古代似乎有句话好像是“书抄百遍,其意自现。”
是书抄还是书读来着反正不管是哪个,意思差不多,一边读一边抄更能加深印象只是,古代的笔墨字砚可不便宜啊到底是让学生自抄书,还是弄出印刷雕板以备自用王修晋很纠结。
两人进了工坊,御赐牌子样且先等等,王修晋觉得可以打出名声,再让皇上御赐字样更显得油的品质好·寻来雕工,在预留出雕名的桶上写上“泰安”两字,下面还写上创于周历四年。
种田文·赵四不解王修晋为何要加上这么一行小字,却知趣的没问·王修晋反倒主动的给赵四解释,是留给史官记录的,让几百年后,甚至是几千年后的子孙知道,老祖宗已经有了规模不小的生产花生油的工坊,说不定还是最早的可食用的油生产工坊,“话说回来,第一桶油你不会给吃了吧那桶油若好好储藏,说不定更有历史意义。”
赵四听着直砸舌,王修晋想得够久远了,几千年后的事都能想到,想想,似乎很值得骄傲自豪,不过提到第一桶油,赵四只是挠了挠头发,那桶油带回去之后事就开始用了,每天都用,做什么菜都用。
王修晋看着赵四的样子就知道结果,“算了,找出第二桶珍藏起来·就存在工坊里好了,并标上第二桶,应该在工坊中弄个石碑,记录工坊的大事,比如说第一桶花生油进贡皇宫。”
“……”赵四有种王修晋是专门给后世留历史的感觉,他非常想问些什么,可看着王修晋一脸认真的样子,又问不出口··花生油有了名字,便要着手对销售的问题。
在现代,销售商品自然要有能说会道的销售代表,在古代不论是铺子,还是作坊似乎都没有此类的专业人员,古人奉行酒深不怕巷子深,可当做推广也不能在家里赔本生产不是。
“当寻几个能说会道的人,长得要周正些,让这些人出去把花生油卖出去·”·“……不好吧怎么可能会有干这样的活。”
赵四摇头,他觉得王修晋的想法太大胆,“再说出去卖油,要去哪里像是酒楼都自有一套做油的法子·”·“那就看人会不会说,若是去说,便是第一次没卖出去,也会与对方交好,平时连络下感情,也许遇到特殊的时机,就会成单,像是酒楼这样的地方,绝对不是一桶两桶的买进。”
王修晋觉得赵四太小看销售·“若是明天你没走,带上两桶油,咱们去离梧县最近的城·”·“做什么”赵四已经想好了怎么帮王修晋的卖油,父皇不是有杂货铺,只要摆在杂货铺里的东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卖油·”王修晋说得十分认真,到时赵四就知道全凭一张嘴能带来多大的效益·靠口碑一点点积累人气,不是不行,但在王修晋看来回报太慢,前期的投入别管是谁拿的钱,投进去的钱太多,若不能尽快收回成本,就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若是此期间,有仿制的出现,那么对油坊来说,绝对损失重大,即便是有天子往里扔银子,总会有一天会不愿意再扔,到时聚在一起的汉子们怎么办王修晋可不愿意见到这些人再受苦。
王修晋说带着油出去贩卖自然不是说说就过,第二天一早就着马车装了五桶油,由仆人驾车,他和赵四分坐两侧·赵四一脸的纠结,想要劝王修晋回去,当当宰相之子上门求人买油,传出去对王修晋的名声有损。
王修晋则眯着眼睛,心里猜测昨儿一晚上天子和父亲都聊了什么,居然一直都没从三层下来·至于赵四担心的问题,王修晋是不知道,便是知道,王修晋也只会笑笑,他去街头卖包子都干了,还有什么可怕丢人的,即没偷又没抢,全凭本事赚的事,便是旁人说,他也能插直了腰杆。
离梧县最进的城只需要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达,进了城,王修晋并没有着急去寻铺子就兜售花生油,而是随便寻了个街边摊要碗面,一边吃一边和摊主闲聊·别小看没有目的的聊天,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赵四全程不言语,听着王修晋和摊主的对话,然后,他也没听出什么,不过这面可没说城的那个面摊味道好,似乎少了什么味··吃了面,和摊主道别,王修晋便去了城里一处不大的酒楼,比起路过的两家门面很大的酒楼,这个便显得略有些寒酸。
赵四不解的跟着王修晋走了进去,王修晋寻了个相对来说不太惹眼的地方,叫了壶茶,点了一道这个酒楼的招牌菜,然后便让小二请掌柜过来·小二倒也没想,应了一声,便去寻人,没一会儿掌柜便走了过来。
赵四十分认真的侧耳听着,眼睛打量着酒楼内部,然后一个不留神,掌柜的居然坐下了,还和王修晋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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