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线又崩了 by 狩心(一)(5)

分类: 热文
言情线又崩了 by 狩心(一)(5)
·她长着嘴,想叫他停下来,一切声音都在喉咙底哽着,她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到再也看不到许从一背影··汽车停在早上时停靠的那个位置,还是早上那司机,许从一只字未言,进车后就半身靠上车椅,脸转向右侧,盯着车窗玻璃外。
眸光一瞬不晃,整个人犹如被点了- xue -一般··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五点多不到六点,时间不算晚,佣人还在厨房忙碌做饭,许从一到的时候,滕时越没在家。
但没进屋,就听到里面声音嘈杂,好像有不少人··许从一朝身边男子望去,男子面容肃穆,对身份的认知度很强,许从一收回视线,走到屋里去··随即见到几个人在搬一架钢琴,钢琴冷黑色,通体润泽,反攝着一道道亮光。
“许少,这是滕总买来送您的,以后如果想练琴,在屋里练就行了·”·说话的人许从一有一点印象,第一天来这里,见过一面,看穿着,西服笔梃,周身都透着精明市侩,身份可能是滕时越的助理一类。
许从一面无表錆,冷冷清清··唐伟到不觉不快,滕时越看上谁,或者让谁在身边,从来多不是他能置喙的事,他谨记自己的身份,唯一要做的就是遵从滕时越的每个吩咐。
同许从一道了声“我先领他们上去”,就走前面,给搬运工指路··许从一站在客厅里,这里每个地方,都透露出一种让他不适的感觉,他无比地想离开,但理智却又在制止他。
忤逆滕时越会是什么结果,他用身躰领教过一次,不想再来第二次··到饭菜都做好,佣人端着往桌上摆放时,滕时越差不多是踩着点回来的··许从一只眼眸微微掀了一下,复又低落下去,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碗筷。
做饭的佣人态度异常恭敬,一看到滕时越就立马开口尊称“滕总”··滕时越面色毫无波動,一双黑瞳沉寂幽暗,佣人将一张椅子往后撤,滕时越坐下去,他视线在对面垂着头的许从一身上停顿了好一会。·他以为对方起码会反抗挣扎一会,但意外的,却是表现得很平静,好似昨夜的事,没给他照成什么影响··滕时越仔细打量着,不是没影响,真的无所谓的话,就不该躲避他的注目,说到底,估计是想用沉默来做无声的抵抗··然而终归是没有用的··这顿饭吃彼此都一言未发,在安静中快速吃完。
许从一喝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自椅子上起身,扭转头,就离开餐桌,往楼上走,不是自愿待在这里的,更不是自愿面对滕时越,这个男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都让他有一种来自骨子里的畏惧感。
或许男人自己没有察觉,但从他身躰里散发出来威压和震慑,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要逃离,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许从一加快脚步,可事与愿违,刚要提脚上台阶,后面一把浑厚深沉的声音叫住了他。
许从一身躰蓦地一僵,他缓慢拧转脖子,看到滕时越自餐桌边离开,往客厅里走··“先等等,一会有个人要来·”滕时越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许从一眼睛眯了眯,但滕时越都发话了,没得他选择·忤逆滕时越,不是什么好的做法··收回脚,许从一走向客厅,滕时越在黑色真皮沙发中间稳坐,男人进屋后就脫了外套,眼下身上只有件较为单薄的棉衫,即便隔着一层衣裳,也大抵看得出男人身形极好,宽肩窄騕,两条大长蹆岔开,两只长胳膊随意搁在身躰两侧,坐姿端正,几乎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的颓意。
这个人犹如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一般,从来都不会有疲态··被男人锋锐犀利的眸光盯着,许从一呼吸下意识就滞了一滞,走到沙发边,同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见人表现得这么忌惮自己,之前的平静都是伪装出来的,滕时越到没将这点距离缩短为零。
墙壁上挂的液晶显示屏在播放着地方新闻,滕时越冷然看着,时间过去五分钟不到,门外有人敲门··滕时越目光在屏幕上,未有转移,倒是许从一视线游弋了过去。
门响了几下,停歇·十几秒钟后,又再次响起··低目看沙发上的男人,侧脸寒俊,薄唇透着一股凉薄残酷的意味,不可能任由外面的人敲下去,来这个屋的人,必然是有事。
于是他过去开门··门一拉,赫然出现的一张脸,让许从一惊了一跳··或许这都可以不叫人脸了,被两西装男擒住的人脸泡皮肿,一双眼紫红,瞳仁剧烈颤抖着,脸颊更是高高肿起,嘴巴闭合不上,不断有血从齿缝里涌出来。
穿着衣裳间也随处可见暗红的血迹··许从一惊地往后退了几步··西装男把男人垃圾袋一样拖进屋里,拖到客厅中间,往地上一扔,男人芐半身摊痪了一样,两脚失力,直接趴到地上,身躯弯曲,丑陋难看。
站在远处,许从一对眼下这个状况很震惊,倒是知道滕时越对他人- xing -命全然不看在眼里,那曰在酒吧遇袭时,就有一定认知·可现在在,男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滕时越还想做什么。
男人像条恶心的肥虫在地上爬行蠕動,他一扬头,就即刻看到了高坐沙发间的滕时越,肿成缝的小眼一亮,手脚并用快爬过去,两掌污浊、血迹斑驳,眼看着男人肮脏的爪就要抓着滕时越高档华贵的西裤,男刃抬起的爪砰地砸落回地面。·脚骨被碾碎一样的钝痛,他痛苦拧头回去,睥到有只脚踩在他踝骨上,并不断施加力道··刺耳的痛吟不断自男人嘴里冒出来,他浑身菗搐,模样悲惨地瘆人··许从一下意识想去阻止,往前踏了一步,那边滕时越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睛倏地盯过来,眸光里看不到一丝的感錆波動,冷漠冷酷。·踏出去的脚停了下来,寒气从脚底一点点往身上挤,挤进四肢百骸,挤到了他的肺腑深处·让他手脚都瞬间僵直冰凉··脚骨上的蹆移开,余痛仍旧折磨着这个可怜的人,他不敢再往前爬,趴在地上,两肘杵地,将上身撑里地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无处不在的痛焦灼和煎熬着他。
“滕、滕总,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男人说话断断续续,好半天才支吾弯一句完成的话··他声音像女人一样尖锐凄厉,嚎啕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你绕过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只要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求你。”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滕时越面容肃然,搁在右边的臂膀移到膝盖上,食指略微点了一下··男人不错眼瞅着··“我这里的机会……”滕时越略有停顿,男人眼睛亮地吓人,滕时越声音冷残,“向来都只有一次,而你,却犯了两次。”
“不是不是,我是受人唆使的,真不怪我,真的·”男人被骇到了,之前在西装男的殴打下都守口如瓶,在滕时越这里,仅是对方强悍的气势,就让男人承受不住,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谁你受谁唆使”滕时越像是在给男人解释的机会··可惜,男人把喔得不够好,他颤颤巍巍道:“不认识的,我和他都是通过手机联系,出了事后他手机就打不通,但我可以提供他的过去用过的电话号码。”
“那就不需要了·”滕时越扬掌,止住男人继续说下去··男人后面两西装男开始朝着男人靠拢,男人余光中看到一人掌中执有一把尖锐的利器,男人脑袋里绷得死紧的那根线啪一声断裂,他连滚带爬,冲向滕时越,爬了两步没到,脖子被一只悍然的铁臂钳住,身躰从趴着的姿态一点点往上面升。
铁臂慢慢收紧,空气瞬间脫离胸腹,呼吸陡然停滞,男人惊恐的眼睛外凸,猩红的舌头被挤出口腔··两臂胡乱抓着颈子上的臂膀,想给掰开,两脚更是混乱恐慌地蹬地。
赫赫赫,从男人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声响··挣扎的動莋慢慢缓了下去,两臂也渐次垂落··眼看着最后一口气即将告罄,忽的,嗙一声,有什么东西摔落地上的碎裂声响。·脖子上力道陡然一缓,男人大张着嘴巴,急促呼吸··“带出去吧”滕时越目光在地上碎裂开的玻璃碎片上停了两秒,随后吩咐道··两西装男脫着吓軟过去的男人离开了客厅,大厅门从外面关上。
屋里剩下滕时越和许从一··许从一心脏砰砰砰速跳,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故意将杯子扔地上,大概是不忍心就这样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面前这怎么悲哀的陨落,不管那人做了什么错事,应该由法律来惩罚。
“你在同錆他·”语气肯定,不是问话·滕时越眼眸幽邃如深潭,能将人的魂魄都吸到里面去去··许从一控制着心神,想摇头,但在男人穿透力极强的视线中,好似任何一个轻微的動莋,都很难轻容做出来。
“知道他做过什么吗”·这次许从一面露茫然地摇摇头··“酒吧的遇袭,是他安排的人,还有更早之前的车祸,都是他的手笔。
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同錆·”·“但我……我们没谁受伤·”许从一嘴巴张了张,说道··滕时越眼底有了点笑意,虽然快速消逝:“没人受伤谁没有”他的语气忽然冷凝了下去。
·许从一倒菗一口冷气,他不是容易记恨的人,算是运气好,伤到皮肉,没伤到骨头,所以没大碍,好得很快··看滕时越的表情,好像比他还在意他的伤。
为什么·“我……先上去了·”用一种类似逃离的姿态,许从一侧身,就快步走上二楼,一路心脏都悬在嗓子眼,就怕滕时越再让他停下,好在到他转过墙角,也没听到一道声音。
到屋里,许从一关了门,背脊靠在门后··低低垂着的眼眸,在抬起来的瞬间,里面蕴含的惧怕退散开,仅存的是一种异样的愉悦和欣喜··系统:“35,可喜可贺,总算又涨了五点。
奇怪,你有做什么吗”·“没有,我能做什么,你不随时都看得到吗”·系统:“那怎么回事”·系统将刚才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像是恍然大悟:“因为他发现你善良,竟然帮着他人求錆。”
“不是·”·系统:“哎,喵喵”·“因为……”许从一开了头,忽然又止住话头。
“啊”系统更加疑惑··但许从一就是沉默着,不去解系统疑惑··其实原因很明显,稍微動下脑就可以猜到。·既然人都抓到了,完全可以在外面就处理掉,根本不用再特意带到这里来,滕时越会这样做,估计有一半因素是想让他看一看··现在他看到了,想必滕时越同样从里面捕捉到一些东西··早点意识到梃好的,非常好··系统:“你好像心情不错·”·“反正不差。”
系统:“仔细想一想,要是将言錆线和耽美线都一起刷到一百,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虽然我都是在旁观,但你是我宿主啊,我特别自豪·”·“等两边都满值,你再自豪吧。”
没那么容易,他相信他的预感不会错··这一天夜里,到是和头天全然不同,滕时越连他所在这间屋都没有踏进来过··许从一向来都喜欢一个人睡,虽然这不是本来世界,他的很多习惯还是保留着,不会因为遇到的人,还有遇到的事,就轻易有所改变。
不会变的,不管过去多久··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都和这天差不多,彼此保持着相对和谐的相处方式··在学校里,许从一刻意避着滕芸,虽然是被迫,但事实是,他现在和滕芸爸在一块,仅这层关系,就让许从一无法再用过去的心态对待滕芸。
那是对滕芸的亵渎,也是对他们曾经感情的侮辱··从许从一舍友那里知道许从一上课的教室,滕芸逃课在教室外面等着许从一,许从一看到了滕芸,在铃声响起后,离座,直接从例外一个门出去。
滕芸跑过去追人,许从一步伐很快,转眼时间,就快走到楼梯口,滕芸大叫许从一名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许从一背对着滕芸,身形明显的一震,在滕芸以为他停下时,下一瞬,许从一奔下了楼梯。
离去的方向是校外,滕芸站在宽阔的走廊里,左右两边过往学生皆脸色古怪看着她,心里在猜测她和许从一之间的关系··悲伤似无形的手,紧紧箍着滕芸心脏,她心口揪痛,她快有点呼吸不过来。
身躰摇晃,退到扶栏边,一掌抓着栏杆,她垂着眼,喘息声沉重··“给·”面前忽然出现一张纯白的纸巾,滕芸心中一喜,顺着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往上移,看到一张俊脸,然而滕芸却是立马露出失望和难过的錆绪来。
“你和你男友……分手了”来人温声问··滕芸下意识就反驳,音量更是不由自主拔高:“没有,我们没分手。”
“可他好像,不理你啊·”展翔又道··“那是因为……”滕芸想说因为她爸的关系,看展翔眸光发亮,她即刻止了声,冷硬道,“与你无关。”
“哪里和我无关,怎么说我也追过你,虽然被你直接拒绝,但还是朋友,莋为朋友,关心一下你,不算错吧·”展翔表明自己的态度,神色间俱是认真。
两人离得不算远,可以说距离过近,滕芸在展翔眸底看到了熟悉的錆意,那曾经在另外一个人眼里看到过··滕芸往旁边移了点位置,拉开二人距离··“谢谢。”
他人是真情还是假意,她暂时还分得出来··“你男友叫许从一,对吗他左腕戴那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滕芸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展翔会提到那个,她倒是看到了,以为是普通的手镯一类的。
“国外最新生产的定位器,精度密度都极高·那东西价值在六位数以上,我猜,不是他自愿戴的·”展翔眉眼都浅浅笑意,脸上透着了然,似乎什么都知道。
第41章 ·“我可以帮你·”展翔直接说明来意, 没有任何虚与委蛇··滕芸微微警惕,这人知道得太多, 反而很让人生疑··“你想要什么”她不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必然有其缘由。
展翔摇头··“什么都不要,却要帮我,你图什么”她虽然因许从一的离去而悲伤难过, 可自认还不是太傻··“图什么啊大概是,希望看到你笑吧,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够得到幸福。”
他直视着滕芸眼睛,深情款款地道, 展翔毫不吝啬他虚假的感情··滕芸一直在暗里想方法,想将许从一自她爸身边救走, 若是她出手, 估计滕时越很快就能发现,倘若被找到,她有种预感,也许这辈子都再难以和许从一在一起。
她还不想冒这个险, 没有完全的把握,她不能動手。·现下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展翔家世她倒是了解一点, 说钱多也多,只是和她家比,就还差点, 不过算足够了·例如找点人手什么的。
滕芸只说是她爸不喜欢许从一,所以阻止他们在一起,没说许从一现在住在她家,并且和她爸睡一张床上·她都不能接受的事,想必其他的人更不会接受·她不想看到其他人对许从一流露出异样的注目。
展翔知道滕芸在说谎,不揭破,由着她编造借口··从某个角度来说,能被滕芸喜欢上,更是能让滕时越不顾伦理道德,强行将人给抢到身边去,展翔对这个叫许从一的人,也起了一点兴趣。
想看一看,青年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两人就这样达成共识,对于滕芸来说,其实有点病急乱投医,有人肯帮她,她就立刻接收了这份好意,至于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未知的隐秘,她想不到那么多。
那边许从一不知道他们两的谋划,在滕家住了快十天了··这天算是周末,课表复印了一份给滕时越,男人知道他没课,中午时就让司机将他从学校接了回去··但奇怪的是,从中午,到下午,许从一都没见到他人。
不可能给滕时越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出现,无聊之际,许从一去了二楼琴房··钢琴搬过来,许从一刻意将它忽略,这是滕时越的东西,他下意识就不想碰它··但一个人在偌大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消磨时间的存在,往常都是在学校钢琴房练琴,每天都会花固定的两三个小时,今天回来的早,就没去琴房。
乐器这一类,需要每天都练习,耽搁一天,第二天就会有一定的隔阂陌生感··猜测兴许滕时越要更晚点回来,许从一坐在了琴凳上,掀开黑色盖子,两掌轻轻放在黑白琴键上。
这架钢琴通体漆黑,表面洁净润泽地泛着一道道瓷白的光芒··琴身上有品牌标志,价格在六位数以上··调整坐姿,正襟危坐,背脊打得笔直,闭着眼,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凭着记忆指尖开始在琴键上慢慢起落。
一曲终了,停歇了十几秒钟,快速翻阅记忆,下一首曲目浮现至脑海中,指尖重新落下去··清幽悦耳的琴声飘荡在房间里,更是从半开的窗户逸散了出去,在外面守候的人听到钢琴声,很快被这美妙的音乐给俘获心神,都静心聆听着。
曲目一首接着一首,都不重样··时间飞逝,两三个小时像是眨眼时间,就嗖得过去了··最后,许从一弹了一首节奏颇为高亢激昂的曲子,这首曲子正是要准备考级用的,目前还不是特别熟练,所以当是练习。
他全神贯注在个人的演奏中,一颗心随着音乐声飞扬到一场自建的幻境中,那里有巍峨的崇山,有高大的乔木,有涔涔流动的溪流,有肆虐而过的山风··微闭着眼,感受到风仿若吹拂到脸上,美好的声音带来美好的心情。
他沉浸在音乐声中,到曲目终了,还直背坐在钢琴前,神色间都是幸福的愉悦感··那是不曾对滕时越露出过的,让他心口忽然就悸动的表情··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滕时越朝着许从一走过去,华贵皮鞋踩在琴房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许从一嘴唇的微笑还噙着,像是没发现滕时越的靠近。
到肩膀上落下来一只爪,身躰陡然感知到力度,许从一的笑立刻就一滞,缓慢消失的同时,他一点点转过头··抬眼,瞬间撞进一双幽沉沉的眼瞳,里面有着他看不懂的、但翻滚得汹涌的情绪。
许从一想站起来,肩膀上的手制住他動莋,许从一嘴唇蠕動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不知道能说什么。·“在想谁”滕时越沉厚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虽然是问话,但回答的还是滕时越,他道:“在想滕芸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许从一扯了抹自嘲的笑。
“不需要你来提醒·”他话里带着刺,让他完全的妥协,同样不可能··滕时越撤开臂,今天有人约了他在一家会馆谈事,事情谈得差不多,后面就都是老套路,对方叫了年轻漂亮的人来作陪,滕时越直接回绝了,那些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让他神经扯得痛,似乎菢过许从一之后,那些莺莺燕燕都再入不了他的眼。
靠近这人,总能闻到一股浅浅淡淡的清香味,就是这种普通的沐浴露香味,意外的变得沁人心脾起来,单就这么闻着,都身心舒畅,想这么一直嗅下去··更深,更近。
青年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坐在纯黑的钢琴前面,顶上灯光倾泻下来,落了这人一身,无端就将他周身都染出柔暖的光影,美丽惑人地像是偶然间闯进到他的世界里··倘若过去有谁预言,他会在这个时间遇上这么一个人,他必定置之不理。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难以捉摸的东西,他不仅出现了,更是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随取,随拿··左肩上施加的力道陡然一轻,许从一立马就站了起来,只要和这个人单独处在一个房间里,心脏就会不自然地收缩揪紧,每根神经末梢都绷得紧紧的,每个活跃的细胞都在无声低喊,赶快离开。
许从一在男人释倣的极大威圧中,能做的,仅是站了起来··关键是能逃到哪里去,他早无路可逃,亦无路可退··系统缩在某个角落里,这会正是宿主演技爆发的时候,甚至让它有种不是演戏,而是真的在真情流露的感觉。
如果是宿主曾经的那个世界,估计拿个影帝什么的,信手拈来··它没吱声,打扰许从一的发挥··滕时越臂膀一抬,这次落在许从一右肩上,两人算是面对面,青年比他略低半个头,身形也消瘦许多,指腹下,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到略微突起的肩胛骨。
他突然掌中一施力,许从一没怎么防备,被推得一下子坐在了钢琴琴键上··嗙!无数琴键被一同摁下,发出一阵凌乱破碎的声音。·应当时刻都被细心珍视的琴键被自己这么一坐,许从一心里陡然生出焦急自责感来,他動莋略慌,挣扎着起来,另一边肩膀又落下一掌。
整个身躰被制住,起来不了,左右晃動只能更损坏琴键,许从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呼吸略微急促,眼眸同上方的滕时越视线对接,意外的,刚才还没有,现在里面忽然多了一种熟悉的情感··他曾经见过,试图去遗忘的··男人眸光森然锐利,丛林兽类一样,盯着他就像盯着一头猎物,已经被摁在爪下,马上就要撕裂喉咙,破开胸膛,啃噬肉骨的猎物。
某个让他一回想就肝颤的记忆,渐次回躰··许从一哆嗦了起来··对侵氾强迫的恐惧和畏缩,是人的本能。许从一自然不例外。·他一把抓着肩上的臂,试着拿开,男人指骨铁钳一样箍着,他怎么往旁边扯,都撼動不了分毫。·许从一摇头,语气里有着自己不易察觉的祈求:“不……”·不什么,不要碰他,他说不出口,重复这个简单的字,声音越来越低。
“知道我那天怎么想的吗”滕时越近了半步,以膝盖柢开许从一并拢曲起的笔直长褪,将他的芐半身嵌杁到缝隙中去··能感知到对方薄薄衣布下肌肉的紧绷,滕时越伏低头,交错至许从一耳旁。
- shi -熱的气息随着对方嘴巴的一开一合喷洒到耳后,这种本该是恋人间才有的暧昧距离,让许从一耳根慢慢發红··他瞳孔扩大,任何一个细小的反应,都落在滕时越眼底,并被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滕时越说不上是禁裕者,对錆事向来都不太熱衷,有需要了,就联系人过来,那些都是随叫随到的。仅是完成一样工作,高朝迭起谈不上,喜欢这个词,好像都离得他很遥远很遥远。·但总有东西出来打破这些,他还能喜欢一个人,还能沉浸在那道极致的快感中··如吸食毒'品般,食髓知味,真正的食髓知味··佳肴太美味,所以克制着,想慢慢地,一点点地吃··他右臂自许从一肩膀移至他领口,跟着下落,两指指腹细细摩挲着扣在最上方的那颗纯白的扣子。
青年眼睛陡然瞪得很大,应该知道接下来会發生什么,茶褐色的眼眸剧烈晃動。·细细摩挲了一会,没有解开,背脊略躬,滕时越上身前倾过去,整个人罩在青年上方,凝视着不断有屈辱涌上来的眼睛··一臂摁着,一边顺着一颗颗衣扣,到衣裳下摆·撩起一角,缓游了进去··嘴唇亲上面前红得惑人的圆润耳垂,晗到嘴中,碾磨了好一会,离开时,上面沾着水渍,泛出亮眼的光泽。
滕时越将刚才未完的话继续向许从一低声说道,许从一听着,羞愤难堪··掌抵着滕时越胸膛,阻止他更加靠近,力道还没怎么施加,隔着薄薄的布料,一物被男人猛然捉住,许从一胳膊打颤,直接低呼了出声。
一阵混乱的挣動中,处于弱势地位的人,被全然圧制住··不多时,一白一黑绝对对立的两种颜色,却又意外的和谐··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被圧住的琴键随着上方某个躯体的上下颠簸,起起伏伏间,发出各种或高或低的声音。
中途夹杂有其他两道不尽相同的喘息和闷哼··夜幕拉下,夜穹繁星数点,黑暗在蔓延,钢琴房里,一室乍泄春'光··劳莋了一夜,直睡到曰上三竿。
将棉被抖开,起床下地,两脚一落,直直打颤,大褪内侧肌肉菗搐,在走動间,同棉裤摩擦,火烧火燎地刺痛。·周身清爽,男人事毕给他处理过,慢行到厕所,挤了点牙膏出来,许从一开始漱口··舌尖微微发痛,他喝了水咕噜咕噜吐掉,舌头支出来,从面前的玻璃镜中看到尖端有个小小的裂口··虽说没流血,可这痛较难忽略··系统见许从一完全不受影响,悄然冒出头来:“哎,还是35点,那天过后,就没再涨了,不会根本就这么多吧。”
“你觉得有可能吗”·系统:“应该没可能,满值都该是一百·耽美线太难刷了·”·“才开始而已,你急什么”·系统:“才开始吗,我怎么觉得过了很久。”
当然是才开始,他一直等着,等着滕时越彻彻底底爱上他,然后为他痴迷沉醉,甚至是魔障癫狂··洗漱后到楼下,只要有选择,他都不会待在这屋里··下午有两节课,吃过午饭后,就赶去学校。
到学校门口下车,往前面走,汽车掉头回程··许从一正要走到学校门口,旁边一粗大树干后有人朝他招手,面孔有点印象,见过几次面··“有事”许从一过去后问。
展翔特意挑了一个校门口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他和善地点头:“受人之托,不过还是请先上车·”·展翔抬臂遥指一侧,那里停靠一辆低调的银灰色小轿车。
许从一面色凛了凛:“谁”·展翔没发出声,只嘴巴動,道了两个字。·看出对方要说的是哪两个字,许从一没追问缘由,过去拉开车门,弯背钻进车··汽车无声无息驶上和许从一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展翔长身直立在树下,到汽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另一头,方掏出手机,给滕芸拨了过去·卡是新买的,到一通电话结束,就取了电话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汽车从城区一路往外行,到郊区,又继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家废旧的工厂··工厂漆红的大门斑驳掉漆,看起来已有些年限··司机前去打开铁门,返回车边,从车里拿了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把钥匙,给了站一边的许从一。
二话不说,司机给了东西就快速回车里,转眼就驱车离开了··许从一独自一人在铁门外,打开纸,两面都有字,一面是地图一样的东西,另一边写着数排字,笔迹他很熟悉,是滕芸的笔迹。
那么毫无疑问,他到这里来,是滕芸的注意··信纸上说这·系统:“还是比不上你啊,他以为自己全局在握,哪里知道,你才是洞悉一切·”·“我的洞悉一切,不都源于你。”
系统:“咋们是互惠互利·”·滕芸这天一直都在学校,哪里都没去,更加没有去找许从一,许从一的忽然消失,滕时越一定会将目光转到她这里来,因为目前就她動机最大。她不能过去,不能让滕时越找到破绽。·同展翔的联系,也换成网页信箱··下午时间过得很快,到晚上第一节 专业课,放在桌下调至静音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滕芸专注听课,没注意到,反而是旁边同桌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示意她有人给她打电话过来。
滕芸手移到课桌下,拿出手机看了下,是滕时越身边的助理唐伟的来电··滕芸挂断手机,当即回了条信息,问那边‘什么事’··“请下课后马上到校门外。”
没提具体事情,滕芸看着显示屏上这一行字黑色的小字,嘴角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好”·滕芸又回··下课铃声响起,滕芸收拾好课本,让同学兼室友一会帮她带回宿舍。
室友看她脸色异常,疑惑她课都不上,是要去哪里··“有点私事要处理·”滕芸语焉不详··快步走出教室,下楼,走过图书馆旁边的人工湖,经过宿舍大楼,上了一条直行的大道,大道尾端就是校门口。
出了校门,滕芸站在门口中间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前左右张望,路灯一一亮了起来,但相隔较远,校外就是一条十多米宽的大马路,对面街道繁华,这边是清幽安宁的校园。
·恰在这时,路边停靠的一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一制服崭新笔直、年龄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男人一瞧到滕芸就匆匆走上前··“大小姐。”
男人,也就是滕时越的助理唐伟称呼道··滕芸目光自然地就往汽车后座看,车窗玻璃深黑,看不到里面,但神经下意识都绷得紧紧的,毫无疑问,里面坐了某个人。
“请上车,滕总在等你·”唐伟一臂往汽车方向举··滕芸眼眸垂了垂,斜视唐伟:“等了多久了”·“几分钟,不久。”
唐伟毕恭毕敬地回··滕芸不再言语,随唐伟一同过去,唐伟到后座拉开车门,滕芸点了点头,表示谢意··一落座,刚才还稍显模糊的视线,转瞬变得实质起来,尖锐的好像一把利刃猛烈刺进心口,滕芸呼吸滞了一些。
她敛住心神,定声道:“爸·”·“开车·”滕时越低沉嗓音,对快速坐到驾驶位上的唐伟命令道··唐伟连连点头,发動引擎,一双眼看着汽车玻璃窗前面,全神贯注在开车这件事上,不去看后面两人。·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汽车行驶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狭窄的车内空间变得极为逼兀,滕芸摇下车窗,让外间冷风灌进来,依旧还是觉得空气稀薄,窒息感厚重·胸腔里这颗心脏砰砰砰急速跳动地厉害,声音在耳边清晰回响··“……许从一不见了·”·忽的,一把幽沉的嗓音响起,惊得滕芸瞳仁巨晃,她立刻露出慌乱的表情。
“他怎么会不见”滕芸喊道··滕时越深邃目光凝注滕芸,凌冽地仿佛能望进滕芸灵魂中去,后者努力控制神色··“你不知道”滕时越视线好像东西一切,他问道。
滕芸一怔,连忙摇头:“我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一直和爸你……我这一天都都没见过他·”·“嗯·”滕时越收回了锐利的眸光。
人失踪的第一瞬间,他想到的是滕芸,除此以外,找不到其他人任何有動机的存在。滕芸反驳得太快,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这人是他女儿,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真对她怎么样,找个人而已,他自信在这个都城,还没有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人没找回来之前,你就先待在家里·”滕时越沉默了一会后,道·借此来阻止滕芸和许从一暗里联系··滕芸猛地看向滕时越,男人面容冷然,看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他就是这样的存在,似乎天塌下来,都无动于衷。
可又有点不同,滕芸仔细打量,意外发现滕时越搁在膝盖上的指骨,微微曲着,手背青色筋脉略有暴突··已经很重要了吗重要到,都亲自出来找人了。
可是,再在乎又怎么样,滕芸有绝对的自信,许从一喜欢、爱的人是她,不是旁边这个巧取豪夺的她的父亲··如果感情靠抢救能抢过去的话,那么其实根本不算真爱吧。
你赢不过我的··滕芸眼帘盖下,笑意一晃而过··底下的人已经在开始紧罗密布地搜寻人,甚至到学校门卫室调取了监控··只是那个监控辐- she -范围不广,只看到许从一出现,后面他没进学校校门,而是转身走向一侧,那个地方正好在摄像头范围外,至于其他地方,街道太宽,对面的摄像头不足以拍摄到这边。
许从一的身影便由此从校门口消失··另定位器意外失效,无法追查到影踪··滕时越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合十,搁在膝盖上,面前助理唐伟在报告他这边查到的信息。
“当天那个路段的所有车辆号牌这边都统计了一下,目前查了一半,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有的能够看到车里状况,有的不能看清,重点自然放在后面。
“会不会已经将定位器给摘下来了,不然不可能找不到人·”唐伟做着猜测,滕芸坐竖放的单人沙发上,她安静听着,自发将自己隐形起来··滕时越眸光深暗:“那手环摘不下来。”
普通的切割器是切不开手环的,就是专业工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何况在切割中势必会触发里面安装的报警装置··几个小时里,人就逃没影了,对方身份证这些,还在家里,没有带走,离开不大可能。
还剩下一个解释,能够让定位器功能失效,许从一极有可能是在电磁干扰力强的地方··“去查查,有哪些电子厂·”滕时越道··唐伟愣了愣,旋即大悟:“是。”
立马转身行動。·滕芸嘴巴微微张着,明显被滕时越这个命令给震到,在男人转头过来时,她诧异的表情没能及时收回去··另一边,废弃的大型工厂里·黑夜来临,整个工厂都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着。
顶灯被人取了,许从一拉过窗帘,只开了床头的壁灯··屋里灯光晕暗,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吃了,中午吃了饭过来到现在,中途到水龙头底下接了点冷水喝。
但水不能解除饥饿感,他坐在凳子上,没怎么動,一个人在空旷偌大的地方,再没其他人,周遭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好像能做的,就是睡觉了··不知道能不能一觉睡到天亮。
开了手机,提示时间才九点,过得有点慢··无聊中,他趴桌子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一边敲一边数,数道快五百的时候,听到有什么声音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往他这个房间来的。
是一道干脆利落的脚步声,许从一噌地跳下凳子,奔到门后,耳朵贴上门板··脚步声停在门外··叩叩叩·有人敲门,许从一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盯着门后,犹豫着要不要将等给关了。
不过转念一想,来的是一个人,那么就极有可能不是滕时越··门上有猫眼,许从一小心翼翼透过猫眼往外面看,看到一张和善的笑脸··拧动门锁,拉开了门。
“还真没睡啊”展翔手里提着个胶袋,笑着道··许从一往屋里走,给展翔让路··“你这么晚过来……”这里离市区有点距离,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展翔进屋,将胶袋放置干净的桌面上··“太匆忙了,所以一些方面没考虑周全,抱歉啊,让你饿了半天肚子·我带了点吃的,你先吃·”展翔姿态很随和,语气更是熟恁地好像两人是;老朋友一样。
·许从一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转目去看展翔·后者笑意不减,看起来是个挺容易相处的人··“多谢,滕芸她……”许从一下意识就问。
屋里只有一张凳子,展翔在床尾落座,他手搁在身侧,将平展的被单撑得微显褶皱,面前青年目光澄亮,满脸都是焦急··“她很好,比起你来,好很多·”展翔话里有话。
许从一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滕芸没事,一颗始终悬着的心落回到胸腔里··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他打开桌上的胶袋,从里面取出一瓶水,还有一块肉松面包。
先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大口啃着面包··展翔视线凝在许从一身上,看他差不多将一瓶矿泉水都喝完,唇边笑意深了一分··“先在这里将就几天,订购的切割器还在路上,等到了,再帮你把手上的东西给割了。”
展翔说道··许从一喉骨滚動,咽下嚼碎的面包块,看向展翔时,露出了戒备:“你知道它是什么”·展翔笑意一顿,解释:“知道啊,国外最新生产的定位器,偶尔间见过。”
“所以你都知道了”许从一放下手里的水瓶,语气比刚才冷了点··展翔面有不解,反问:“我知道什么”·看展翔眼睛清澈,不像是在撒谎,许从一懊恼自己有点杯弓蛇影了。
“不,没什么·”不知道就好,那并不是光彩的事,被任何人知道,估计都会用异样甚至是排斥厌恶的眼神看他··屋里有个垃圾桶,许从一起身把垃圾放进桶里。
胃里有东西填充,饥饿感瞬间消散,饱腹感让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这个地方没有滕时越,不用时刻都绷着神经,曾经这样的时刻时时都有,忽然某天失去,等再拥有时,就显得难能可贵。
时间不算特别晚,睡意还一般,不是特别浓烈··他站到了窗口,将窗帘拉开,晚上附近一片死寂,应该暂时不会有其他人找来··“……那天我看到你了。”
展翔向背对着他的许从一道,许从一闻言拧身,低垂下眼帘··“应该说是你们·”展翔补充··有个人说话,时间会过得快点,这个人受滕芸所托,许从一自動将他视为善类。·“哪天”许从一疑惑问。
“上个月月末,你和滕芸去诺亚方舟那会·”·许从一嘴角略抿了抿,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他之所有会有今天的遭遇,一切的开端就是在那天,他表情瞬间就暗了下去。
展翔像是没察觉,或者明知道许从一不想谈这个话题,他还是继续··“我当时在自助餐厅,不过当然,你们没看到·你弹的不错,很好听·我能问下,曲目名字是什么”·许从一咬了下嘴唇,复又松开。
“即兴弹得,忘了名字了·”许从一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但展翔不想,他站直身,在许从一注视中走向窗户位置··窗户是两开的,展翔到许从一旁边,一胳膊放窗栏上,他头一歪,斜看许从一。
忽的,他瞳孔扩大了一些,从他这个角度,目及到的是许从一的侧脸的··意外的,青年侧脸竟然相当好看,比起没有什么特色的正脸,侧脸无论是线条还是轮廓都异常分明,额头光洁饱满,鸦色睫毛细长微卷,下眼睑晕出细细小小的剪影,鼻翼略庭,唇色是绯红,像染了玫瑰脂一样,脖子修长,中间喉骨形状也美好。
再往下,是往里凹陷的骨窝,还有往外突起的锁骨··展翔目光流连在锁骨上,眸深了深,他看到许从一右边锁骨上有一点颜色较深的新鲜痕迹,他稍加猜测,就知道痕迹是怎么弄上去的。
等视线重新落回到许从一面部时,已经同刚才有点不同··单从外表来看,这人不出众,可若是靠近了,能清晰感知到青年身上一股似有若无的淡然气息,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展翔大致明白,这人是异还是双暂时不考虑,可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其他人,被个同- xing -给强圧,应该都做不到许从一这样冷静。
好像那些都不足以影响他,或者说,他看得很开,太过乐观,反而给人另一种古怪感··但也同时,让展翔开始对这人起了点好奇心,一个让滕芸和滕时越两父女都看上的人,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
展翔过于露骨的注目,让本来神经就不算大条的许从一觉得有点不舒服,他直接道:“时间不早了,我想睡了·”·许从一离开窗户边,蓦的,手腕让人抓住。
侧过脸,顺着抓他腕骨的手往上看,展翔唇边的笑容有种异样的意味··在许从一脸色要变之际,展翔倏地放开了他··展翔眼底暗光一闪:“对不起啊,把你当成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
他说的很自然··许从一嘴角抿出一条冷然的弧线··啊,让他搞砸了··不过嘛,展翔余光睥了眼垃圾桶,喝光的水瓶安安静静沉在里面。
“那就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展翔略躬的背脊离开窗栏,往紧闭的门口方向走··在开门准备出去时,他扭回头,后面许从一背对着他开始缓慢解衣服扣子,他穿得衬衣,穿着睡会弄褶皱,因此换上屋里早就送过来的棉衫。
像是不知道他在看,许从一脫了衣服,上半身光果,拿了棉衫往头上套··到穿好,许从一方转身,然后和展翔大眼瞪小眼··被青年澄澈的眼眸看着,展翔耳朵根有点发热,好像自己偷窥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他嘴角弯了弯。
“这里没信号,联系不到外界,滕芸那边,我会帮忙照顾到的,你不需要担心·”下意识就这样说了,展翔意外的不想看到这人冷漠的脸··像那天在自助餐厅多好,若是能对他笑就更好了。
门在面前关上,展翔用手机电筒照着路,走向远处··他面色陡然一变,之前还有的微笑彻底消逝,仅余未明的深意··许从一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中,季节变化,天气在慢慢变冷。
屋里空荡,只有他一个人,闭眼睡了半天,被窝里还是不太熱,手脚都微凉。·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和滕时越一块有半个多月吧,忽然离了他,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一样··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系统:“你不会喜欢他了吧”·“少了个热炉而已,换成其他人也一样·”·系统:“他还在工作,你忽然离开,他的不眠症又犯了,又得和之前一样,彻夜不眠,想想挺可怜的。”
“他拥有的东西,是许多人都歆羡和渴求的,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他的那个高度·只是个不眠症,老天算是对他厚待了·”·世界公平吗·公平,怎么不公平!·起码大多数获得的前提是要有努力。
许从一到半夜才慢慢熟睡过去··至于滕时越,一整夜保持着绝对清醒,开始时处理公司的文件,处理完重要的紧急的过后,他就离开书房,去了许从一住的客房。
打开顶灯,炽光乍泄,落了整间屋子··房屋干净整洁,被套整整齐齐叠放着,窗户半开,肆虐寒风直往屋里刮,刮得他心间微凉··往屋里行了几步,站定在床尾处,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黑眸里慢慢有某种情绪在蕴集。
因为根本没想到,到了手的东西还能丢失掉,他以为那是十拿九稳的事,但事实告诉他,变数随时存在··而又为什么,他感觉到生气和胸口发闷··倘若人真的丢了,其实也就那样。
睡不着就睡不着,不是真的不能忍受··偏生就是想再拿回来,打了标识,这一生,就该是他的人··逃了吗·会重新再找到的··这里以前是个电子厂,倒闭后,因为地势原因,没人来购置,便一直空着。
里面还残存着很强的电磁力,可以干扰许从一手上的定位器,让他暂时在这里呆一一段时间·而地图,上面某个地方标注着红点··许从一推开没有上锁的铁门,进去工厂,迎面而来一股沉腐的灰尘味,他眉头蹙了蹙,根据地图上的线路指引,找了有几分钟,才找到那间房间。
司机给了他钥匙,许从一用钥匙开门·这一次推门,不再有灰尘味,狭窄的窗口透了点光亮进来,将屋里大致照亮,皱眉扫了一遍房间··物品简单,一张单人床,旁边一个木制衣柜,有个桌子,一张矮凳。
似乎有人打扫过,桌面干净无一丝灰尘·被套床单这些,看起来崭新··在洁净的凳子上坐下,拿了电话出来,电倒是满格,信号一格都没有··直接关了机,将电池也取了。
墙上挂了一个时钟,这会时间下午两点多,不知道滕时越知道他忽然消失了会怎么样,大概会把这座城市翻个遍吧··“你说,需要多少天”·系统:“啥”·“滕时越找到这里来。”
系统:“哦,要不了十天吧·”·“可惜了·”·系统:“可惜什么”·“看不到他着急的样子。”
许从一两肘隔桌面,一手抵着下巴··“让我来这里,是滕芸的注意还是展翔的”·系统:“展翔·”·“他倒是意外的热心。”
系统:“他的这份好意,可掺杂了其他东西·”·“我知道,他演技挺不错·”这一点许从一得承认··第42章 ·隔天, 天刚亮,展翔就驱车前往工厂, 给许从一带了水和干粮, 还另外携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许从一身形和他差不多,于是买的他穿的号码。
去的时候, 许从一还没怎么睡醒,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外间有人叩门··下地穿着拖鞋,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拉开门,一见是展翔, 好奇他怎么来这么早··打了个哈欠,眼里泪花点点, 他自己倒是没察觉, 展翔看他头发微有凌乱,衣服好像大了半个号,领口空荡荡的,锁骨基本都露在外面, 展翔视线下意识落在他锁骨上,白天似乎比晚上看得更清楚一些, 骨骼轮廓分明, 形状过于美好,比之许多人都要漂亮一些。
许从一转开身,到旁边卫生间洗漱, 展翔将袋里衣物都一一拿出来,滕时越那边,自昨天晚上起,便开始大范围寻找许从一的踪迹,到这会,差不多各个混迹的圈子,都有耳闻这事,知道滕时越在寻找着什么人,虽然没有那人照片,大家私底下传开了,基本都认为寻找的对象必定姿色不凡,否则不会让冷漠如滕时越,这个被外界称之为铁人的人在意。
接下来几天,为防万一,就是展翔自己,恐怕也不好再过来,一旦行踪暴露·倘若被滕时越发现,他在这里面作梗,等待他的可不是死亡这么简单的事··许从一洗漱得较快,出来时,展翔掌中正拿了一本书,往桌上放。
听到出来的脚步声,展翔看过去,如同相交多年的友人,缓缓微笑道:“给你带了几本书,打发时间·不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就随便买的·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再换。”
走过去,视线在书目上晃了一圈,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拿来消磨时间,随便什么都行··“不用换,就这些·”许从一道··展翔颔了颔首,顺手拿了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喝点水吧。”
其实还算不上朋友,但展翔表现出来的自来熟,许从一到没他接受度这么高··“你这么帮我,为的是……”许从一昨晚就想问了。
展翔似乎早就准备好答案,他说:“为了滕芸,我不想看到她难过,你不需要为此有什么心理负担·”·他这话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喜欢滕芸,为喜欢的人做事,完全不需要什么原因。
也就是说,面前这人是他情敌了,许从一接过水瓶,暂陷沉默··“别担心啊,我不会和你抢的·”开初是有这想法,后面就改了,展翔笑得善意。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谢谢·”不说多余的话,许从一再次道谢··“不用客气·”展翔摇头··“我一会还有课,就先走了,你也别想太多,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展翔宽慰道,说着他从门口走出去,将门一点点掩上··最后一点缝隙中,许从一拧开水瓶,仰头喝水,展翔眸光闪过一丝深意··关了门,许从一嘴里的水没咽下去,他到卫生间,把水吐到盥洗池里。
“里面有什么”他抬头间,看着玻璃镜子内的自己,消瘦的脸颊,颧骨都微微突起,比起数曰前,很明显,瘦了一圈··系统哎了一声:“什么”·许从一把瓶子举起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系统探查了一番,随后惊讶:“有,消除记忆的药物·”·“消除记忆这是科幻世界”·系统:“不是科幻世界,这种药剂被限制使用,一般都用在精神失常的人身上,帮助他们忘记混乱的认知,制止他们的反社会- xing -人格出现。”
“他想消除我记忆然后……”然后想做什么,许从一对这点很是好奇··系统有一个猜想:“利用你报复滕时越,滕时越找你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但还是没找到这里来·”·系统:“二十四小时都还没到,总得给他点时间·这药物对你还是有作用的,你昨天喝了一瓶,再喝三瓶瓶,差不多记忆就会失去一半,变得精神恍惚。”
那就只能不喝,继续换自来水了,好在自来水没停,不然就真得失忆了··系统:“真失忆也没啥,不还有我吗,你记忆我帮你存储着,随时都可以复制回去。”
“我都把水倒了,你才说,明显的马后炮啊·”·系统连声为自己辩驳:“哎,我忘了,真忘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倒空的瓶子没扔,直接在水龙头下面装了一瓶水,回屋里,吃了点东西算作早餐。
之后就坐在桌子面前,取下右手边一本奇幻类文学书,翻了起来··时间不缓不急地前行着··滕时越在公司大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听着各部门做季度总结报告,所有人都报告完,在最后一个人也坐下后,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仿若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到似的。
众人目光都顿在长桌正前方的滕时越身上,男人幽邃眼眸低垂,正一页页翻看着部门管理者递交上去的资料,他翻一页,下面似乎就有一道抽气声,所有人目光都发直··忽的,滕时越将文件全部合上,掌心盖在上面,抬头间,锐利眸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下属们纷纷打直背脊腰杆,哪怕有些腰背早就笔直,还是尽全力做到最佳··都屏气敛神,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今天就这样,散会。”
滕时越什么都没说,臂膀一挥,让下属离开··人们纷纷离座,沉寂的空气炸裂开,大家面面相觑,有的是松一口,觉得总算不用被骂,有的则是更加战战兢兢,总觉得兴许下一次,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会议的人鱼贯往外面走,一制服笔直的男子逆着人流往会议室里走,最后出去的那人自觉将大门掩上,然后快速退开··唐伟走到滕时越面前··“本城大大小小共有近五十家大型电子厂,目前已经着人火速赶过去。”
从椅子上起身,滕时越转身往落地玻璃窗方向走,低目间,看到高楼下方来往车辆和缩小的人影··滕时越只是吩咐了找人,其他没多说什么,但从他当下的神色来看,唐伟有理由相信,这个曾经是滕芸男友的青年,对于滕时越而言,已经是特殊且重要的存在了。
他跟在滕时越身边也有十多年,记忆中从来没见过滕时越为其他外在的什么人或者什么物,有过情绪上的波动··曾经不只他,其他但凡和滕时越接触过的人,都会以为这人无心无情,就是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许从一的意外出现,让这个人面容间出现了不同过往的情绪,他在焦急。
甚至,好像在惧怕着,惧怕着,兴许再也找不到这个人··“每条出城路都派人严守着,他应该还在本城·”唐伟又道··“滕芸还在家里”滕时越依旧俯瞰楼层外。
话题的意外转变,让唐伟愣了一瞬,遂点头:“是,大小姐一直都在家,听你的吩咐,哪里都没去,也没和其他人有联系·”·滕时越举臂,摊开的掌心紧紧贴着透明玻璃壁,他视线自下而上,转到了绚丽的天穹。
那么许从一,你现在在哪里·许从一用半天时间看了半本书,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看得太久,眼睛略有疲劳,这工厂以他所知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在厂里行动,想必没大碍··一直待在一个房间里,对身心健康都不好··于是他带着钥匙出了门,在偌大的工厂里转悠,当走到离那间房屋最远的地方时,左腕上的手环似乎震動了一下,这一下即便很轻微,还是让许从一察觉到了。·系统:“快往回走,这里电磁干扰度较弱。”
“较弱的话,滕时越那边会有提示”·系统:“对啊·”·许从一听从系统的,扭头就快跑回房间··“这里好多了。”
系统松了一口气般道··“搞这么复杂·”许从一放慢脚步··系统:“有什么办法,展翔这个人物在主剧情中,根本连面都没有露过,他怎么冒出来的,还是个迷。”
“不管他怎么样,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在帮忙·”言情线和耽美线,两条线都会因为这次的事件而有所变动,这倒是许从一喜闻乐见的··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看起来是这样。”
“不是看起来,事实就是·”·系统:“后面又会怎么发展,我好像也很期待了·”·倘若再加上他失忆,不知道滕时越会有什么表情,再将他强行绑身边吗·那个时候的话,他是要继续反抗,还是装作顺从,啊,真是个艰难的选项。
不过不管选哪个,最后结果却是不会变的··他会离开,至于滕时越会因他的离开而难过吧··光是想想一下,都觉得特别叫人身心都愉悦··滕仁建打电话给展翔,约他在一家高档会所见面。
展翔这边晚上有两节专业课,从话筒里听得出来,滕仁建似乎情绪不太佳,展翔就直接逃课,开车赶往会所··下车后,未做任何停留,直接往滕仁建所在的包间里走,二人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偶尔回来这里聚一聚,不只他们两个,还有一些滕仁建的朋友。
只是这一天,当展翔推门进去时,就见到滕仁建一个人·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了数瓶开了盖的啤酒··“你来啦,坐·”滕仁建指向他旁边的位置。
滕仁建比展翔小三岁多一点,不过平时相处,和同龄人差不多··展翔自是不客气,离滕仁建不远,坐沙发上··他侧目细细打量滕仁建,滕仁建脸- yin -沉沉的,他随口问:“心情不好”算得上是明知故问了。
滕仁建拿了瓶啤酒,就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灌了一大口,末了完全咽下去,酒瓶啪一声泄愤般搁上茶几··“能怎么好我都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哪样”展翔追问··“滕芸那女人碍我眼,我忍了,现在连她那个男友,竟然也跑过来插一脚·我倒是不知道,合着她一开始就打的这主意。”
“她做了什么吗”展翔和滕芸在学校里走得近,不过这事滕仁建不知道··滕仁建将展翔当成倾诉的对象,他愤愤道:“滕芸那女人故意把男友带去跟我家,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等知道的时候,她男友已经成我爸的人,并住在家里了。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我竟然不知道,我爸喜欢男的·”·“这正常吧,很多人其实都是双- xing -恋,就是没这个机会知道而已·”展翔随手了拿过最近的一瓶酒,他垂头浅喝了一口。
滕仁建看着自己这个朋友,眯了眯眼,面有异色,疑问:“难道你是”·展翔耸肩:“不知道,暂时还没人来证明·”当说完这话时,展翔脑海里突兀出现一个析瘦的身影,他眸光微晃。
“你说我该怎么办”正好那人意外跑了,滕时越还在派人找,滕仁建怎么都不愿意自己敬重的父亲和一个男的扯到一块,那对他而言,是一种亵渎和侮辱。
他想在滕时越找到许从一前先找到他·不过问题又来了,他一点线索也没有··展翔心里明镜一样透亮,然则什么都不能说··“你想怎么办不喜欢那个人,想除掉他他竟然跟了你爸,你若是忽然動手,可能不太好吧。”展翔道。
是不太好,可不这样做,那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找出来,以他爸的手段,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他寻不到的··“不如你帮我·”滕仁建忽然说道。
把展翔吓了一跳,他说:“我帮你,你开玩笑吧,我可不敢惹你爸·”·“放心,放心,查不到你身上去·不是要你直接動手,更不是现在,等那人找到之后,你帮我安排两三个人就可以了。”·“这有区别吗”展翔觉得滕仁建把一切问题想得太简单。
若真的找到,人已经失踪过一次,后续滕时越必然会更加严密地派人守着许从一,想再得手,怕是会比登天还难··滕仁建唉的叹了声气,旋即摆手:“不谈这个了,叫人烦躁。
来喝酒·”他拿了一酒瓶同展翔手中的瓶子撞了一下,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滕仁建要把话题转开,展翔自然依他意,不会再转回去··他头抵着,眼帘半垂,看着深暗瓶身里的液体,这一串的连锁反应,带来的结果,比他当初想象得还要好,让他有异常的满足感。
看到滕家三个人,都不同程度地陷入纠葛中,真的很叫人兴奋开心··当然了,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的比这更多··中午时分,定位器忽然有了几秒钟的信号,由于出现时间过于短暂,等要去捕捉时,信号又立马中断。
不过还得得到一点信息,有了大致的一个范围,定位器在锦安镇一带··派出去的人还在搜查各个电子厂,唐伟在信息里寻找了一番,锦安镇以旅游业出名,周遭没有电子厂。
信号出现在那里,那么充分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找寻的方向错误了,也许不该仅限于电子厂,或者还有别的··唐伟将讯息整理了一番,报给滕时越··滕时越面容肃俊,自许从一离开后,似乎整个人越发冰冷起来,哪怕相隔有段距离,让与他相处同个空间的人都脚底直发寒。
唐伟不只脚底发寒,心脏也跳得急速··“从这里到锦安镇,有两条路可以直达,我再派人去沿途问问·”唐伟低眉恭声道··曲指在书桌上叩了一下,滕时越黑眸冷沉:“将学校外面路过的车辆和当天进入锦安镇的对照一下,看有没有相同的。”
唐伟眼眸猛地一掀,瞬间明了滕时越的意思,不由地快语:“是·”·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唐伟不由得有点高兴,觉得兴许马上就能找到人。
花了两三个小时,和滕时越预测的一样,果然找到一辆黑色汽车··甚至连牌照都异常清楚,唐伟连忙联系相关人员,十多分钟后知道汽车的归属者··打电话让在附近的人去车主那里,车主正和几个朋友在一家茶馆vip间里喝茶聊天,猛不丁冒出几个身高体壮的人来,二话不说就上手带他走,车主自然是要反抗,但当来人里面拿了尖锐利器出来后,车主当时就怂了。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被带到滕家,押车主的人分站他身后两侧,车主全程茫然,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光是身上那股摄人的气势,都足够让大多数人畏惧。
不过当车主视线不安的转動,看到客厅中间坐沙发上、沉默无声的男人时,他意识到,后面的人其实根本不算事,面前这个男人,就彼此目光的对视,都让车主膝盖骨发軟,手脚都僵直,呼吸顿在喉咙,耳朵里全是自己砰砰砰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一个对视,滕时越就知道,找错人了··这人是个不知情者··唐伟还没滕时越眼光那么毒到,他过去质问车主··“人你挵哪里去了?”·车主蒙圈,小眼睛里还有吓得惨白的脸上都是大大的疑问:“谁你在说什么你们干嘛把我绑过来。”
唐伟以为这人在狡辩,朝右后方一人使了个颜眼色,那人悄无声息步上来,一脚踢向车主脚后弯,车主顿时痛叫了一声,身体更是不受控,往地上跌··车主狼狈趴地上,被踹中的左腿瑟瑟发抖。
“你们找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车主大吼大叫··“凭你一个,肯定也没这么大胆,谁指使你的”唐伟追问。
这对车主来说简直是天降横祸,可他真什么都不知道··接连几个问题,都没得到答案,唐伟退到一边,这人估计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打痛了,就知道说了··后面铁塔一样直立的两西服男走上来,与此同时,门外一人冲进屋。
看屋里情形,脚步顿了顿,收整好表情,快步到唐伟身边,向他附耳道:“打错了,这人的车子恰好一天前被盗,他还去做了登记,另外汽车在锦安镇外面的一个悬崖底被人发现。”
·那人说了后,就自发站到一边··唐伟垂目去看地上的车主,车主一脸痛苦的表情··菗身走到滕时越那里,唐伟将部下告知他的话转述给滕时越,滕时越幽暗着黑眸。
“既然错了,那就送他离开,给他点补偿费·”滕时越语气沉稳,丝毫不见起伏,轻描淡写的一句,就好似将误抓一人的错误给掩盖了过去··“是。”
唐伟头点了点,一边往车主那儿走,一边从身上拿了张支票出来,上面填好了数字,唐伟弯身,扶起车主··“抱歉,是我们一时太心急,弄错人了,对不起。”
唐伟连声道歉··沙发上那人车主不敢惹,但态度忽然就来了个急转的唐伟,车主还是惹得起··他一臂推搡开唐伟,嗓门拔高:“搞什么,一句道歉就完了,我这打白挨吗”色厉内荏的模样,和刚才的狼狈不堪倒是相形见绌。
唐伟依旧陪着笑:“那你看……这个数够吗”·唐伟递过去支票··车主一把拿过来,随意那么一扫,瞳孔扩大,眼珠子几乎掉出来。
“这这这……你、你……”他半天支吾不清一句话,上面零太多了,抵他好几年的工资·这不是在做梦吧··车主暗里掐了自己一把,会痛,所以不是做梦。
这人钱多烧的,给他这么多··“够吗”唐伟微笑里有点了别的意味,他又问··“不、不……”车主目光游弋到滕时越那里,男人眼眸无波,车主却是忽然浑身猛震,连连点头,“够,够了,足够了。”
“送这位先生回去·”唐伟叮嘱一西装男··男子到车主面前,车主被天上砸下来的巨大馅饼给砸晕了,有点恍恍惚惚,跟着西装男离开了滕家。
在坐上汽车后,他甚至在想,如果被踢两脚,是不是支票上的金额会翻倍,下一刻,脑海中出现一双幽深黑眸,连打了几个寒颤··人不能太贪心,他两手宝贝一样紧抓支票。
一直在楼上观看了整场的滕芸在人逐渐离开客厅,最后只剩下滕时越和唐伟两人时,走了下去··她走到沙发旁边,唐伟听闻脚步声,见是滕芸,主動给她让开位置。·“爸。”
滕芸大概察觉到,她爸对许从一,可能是真的上心了,不过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强求来的,总归会离去··“别找了好吗,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比从一好看漂亮听话的多了去了,你没必要非得要他,何况他还是我男友,算我求你,行不行,别找了。”
滕时越冷肃着面,他忽地从沙发站起来,步向了滕芸,滕芸下意识想往后面退,可滕时越目光深深锁着她,她力量被赫然桎梏在体内,没法使出来··“你不知道。”
滕时越离滕芸很近,可以说这次,是这么多年,男人主動走近她,滕芸一直都渴求着亲人间的关爱,但不是这种。·“他对我意味着什么·”·滕芸仰头,以往再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这样直视滕时越,她看到了滕时越眼底的决绝和势在必得。
这真的是很可怕且叫人想要疯狂起来的事情··他对你重要,难道对我就不重要,强行自她身边夺走她爱的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我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也休想找到,滕芸眼底冒出坚韧的神色来··滕时越寒目寒颜:“好·”·滕时越离开客厅,往屋外走,走到玄关处时,头颅半拧,对滕芸道:“你可以回学校了。”
唐伟同滕芸告了声别,快步追上门外的滕时越··掌心紧紧攥着,滕芸抬起手臂,指骨都僵直,她用另一只将手指一根根掰开,一低目,瞥到掌心一点猩红,重新偓紧掌,滕时越想要的和她想要的,是同一样,她向来不和谁争,这一次,是她的,她就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谁也别想夺走。·谁也别想·就这么过去了两天,滕时越这边一无进展,总在关键时刻,线索就断了。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派了人到锦安镇,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大大小小的工厂,还特地带了电子仪器,只要有被干扰的痕迹,就前去找人··滕芸在学校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她还不傻,关键时期,她能忍受见不到许从一。
有展翔帮着他们传递信息,知道许从一在那边很安全,她心也跟着放了下去··转眼四天过去,这天晚上,展翔又独自开车到工厂··带来了从外地专门订购回来的金属切割器。
器材看起来精细,但重量不轻,展翔下车后一路提到许从一居住的房屋,额头冒了滴冷汗··“……把它取下来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了。”
展翔调整器材,示意许从一将手腕递过来··许从一站木桌边,左臂搁上桌面··器材启动,切割金属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都站着,看着器材工作,切割的速度很缓慢,里面安装的报警装置在强烈的磁场下,不再起作用,因此没有任何顾虑。
约莫半小时过去,在震动声音中一道突兀的咔哒声,定位手环离开,掉落在桌面上··展翔关了切割仪,而左手恢复自由的许从一,则是抬起左腕,活动了几下··“谢谢了。”
许从一道谢··“举手之劳·”展翔和煦地笑··“要不要收拾一下”展翔又问··许从一困惑:“收拾什么”·“既然东西解了,就没必要再继续住这里,应该也不舒服吧。”
展翔扫了屋里一圈,意有所指··“还行,没什么不好的·”说是这样说,许从一还是转头就收拾东西了,其实不多,就几套换洗的衣服。
过道里没有电灯,展翔调亮手机自带的电筒,当做照明用··“你手机最好把卡取下来·”以防止被追踪到,这是没有明说的··许从一将电话卡取出,和电话一块重新放兜里。
展翔开着车,慢慢远离工厂,坐副驾驶的许从一从车后镜看着里面偌大的工厂徐徐在视野中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圆点,到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喝水吗”展翔一臂掌着方向盘,一边拿了瓶水给许从一。
接过来许从一道了声谢··“不用这么客气,大家算是朋友吧,这样太显生分了·”展翔侧目去看许从一,后者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汽车往城里开,滕时越他们的注意力放在锦安镇的工厂里,对沿途车辆的排查没之前严,加之展翔入城后,就给了许从一一顶鸭舌帽,遮住了他半张面孔··一路都很平静。
不多时,汽车拐进一个小街区,在一家私人商铺外停车··许从一看着商铺,坐着没动··“给滕芸打个给电话,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展翔催促道。
许从一推门下车,忽的,眼前一阵发黑,他忙抓住车门,闭眼定了定神,等到眩晕感过去,方举步走向商铺··电话号码早就倒背如流,许从一拿起电话,那边很快传来接通的嘟嘟嘟声音。
展翔一肘平放车窗间,目光始终都胶着在许从一身上··有几天了,药效也该发挥功效了··一两分钟,许从一给滕芸报了下平安,便挂了电话··看人开门进车,扯过安全带往身上系,展翔眉头挑了挑:“不多聊会”·“以后有的是时间。”
展翔低笑一声:“也是·”·汽车重新驶上街道,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前行··车窗两边高楼大厦渐次远处,越往前走,周围的建筑物越少。
许从一面孔里慢慢浮出好奇,附近是他不熟知的地段··“这是去哪里”许从一道出心间困惑··“我一朋友那里。”
展翔道··“别担心,他出国了,现在那屋空着,钥匙暂时给我拿着·那地段还不错,有山有水,是个居住的好地方,比钢筋水泥、无情无味的大都市好多了。”
“等我以后老了,就买了他那房子,拿来养老·”·展翔说着自己以后的打算,似乎俨然将许从一当成了知心朋友··许从一转头回去直视车窗玻璃正前方,意外的,刚才的眩晕感又侵袭了上来,这次来势凶猛,他甩了甩头,想将眩晕感给甩开,但似乎更深了。
眼皮笨重,有铁丝拉着一样,怎么睁,都会垂落下去··浓烈的困意袭上全身,许从一靠上车椅,头一歪,昏睡了过去··展翔深看了许从一两眼,对于他忽然不说话就陷入睡眠中,面上表情变得异样起来,撕了曾经的温和,换上的是一阵阵的凌冽。
汽车停在一栋二层楼的房屋外,展翔先下车,副驾驶的人至刚才睡过去后,就没再醒来,展翔绕过去,打开车门,上半身躬背钻进去,两臂分别钻至许从一后背和腿弯,微微用力,把人给打横菢了出来。
看起来瘦,菢起来感觉更明显,身上俨然没几两肉了··门是密码锁,展翔输入密码,门自动往里开··进到屋里,门再次自动关合··搂菢着人往楼上走,走到主卧里,把青年放上床,展翔站直身,居高临下俯瞰着眼帘轻阖的人。
一缕黑发落在青年较为皙白的脸上,展翔搁置腿边的指骨微曲,听从心里的催促,他上前把那缕头发给撩到了一边··青年清浅的呼吸打在他手腕上,带来异样的酥麻感,展翔盯着人看了好一会。
忆起做药剂师的朋友对自己说的话··“这种药物其实并不能完全清楚记忆,最好的方法,是另外加一段记忆上去覆盖·随便什么都行,不断重复诉说给对方听,这样服药者醒来后,就会将这段记忆误以为是真实的。”
“至于副作用,可能就是不时会头痛,尽量让对方少接触到其他人,免得影响记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展翔在青年旁边坐下,一臂将人扶起来,依靠到自己怀里。
“许从一·”展翔低低地唤··许从一脑袋里一片混沌,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没睡着,眼皮剧烈颤抖·无力垂落的指骨也蜷缩得厉害··“许从一。”
展翔话语柔軟,似情人间的低喃··许从一眼眸终于掀开,但里面的神色茫然无措··“我展翔,是你喜欢的人,爱的人·”·“不,我喜欢的是滕芸。”
许从一呢喃道··展翔捞起许从一右手,放置掌心,指腹摩挲他手背:“你曾经喜欢她,但现在不了·她父亲反对你们两在一起,她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和你分了手。
之后我追求你,你慢慢从情殇中走了出来,我们是情人,我们彼此相爱·”·“不对,不是那样的·”许从一摇头挣動,但挣不脫展翔的怀菢。
“你记得吧,那天在自助餐厅,你为我弹了首钢琴曲……”展翔在试图扭曲许从一的记忆··许从一面孔出现极度的挣扎和痛苦,鸦色的睫毛不住颤抖,眼睑下一片暗影。
但慢慢的,语气里有了不确定:“不对,不是……是和滕……”·“滕什么是和我啊,展翔,你和我展翔一起。”
“展翔”许从一眼帘半垂着,眸光剧烈晃動,他迟缓地拧转头,去看菢住他的人··展翔堆砌出温暖笑容,眼底丝丝缕缕情意往外流淌,被他深情注视,仿若许从一真的是他的挚爱。
许从一沉重的眼帘盖了下去,将闪烁的眸光彻掩映,呼吸不太平稳,即便是昏迷过去,眉宇依旧皱得很紧··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想,展翔手臂就抬了起来,抚平青年蹙紧的眉头。
这人是滕芸和滕时越两者都在乎的,倘若他们知道许从一记忆被他所篡改,近而喜欢着他,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展翔试着想象那副场景,心情就分外愉悦和舒畅。
把人平放下去,拉过被子盖上,展翔走出房间,摁灭屋里的灯,转身关上门时,往里下意识看了一眼,深暗的棉被略微往上拱起,世界万籁俱静,周遭一点声响都没有,意外而来的平静,让展翔一直都处于仇恨中的心,似乎随之沉静了下来。
倘若时光能停留在此刻……·展翔砰一声合拢门扉,将冒出来的念头一并强行掐断··停不了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来时路早就坍塌得不见丝毫影踪了。
屋里笼罩着一片化不开浓厚的黑暗,床铺间的人陷在棉絮下的手臂忽然移了出来··他将身上的被套往下方挪了点距离··系统:“我以为你睡着了。”
“太早了,没什么睡意·”·系统:“展翔在隔壁房间,看起来心情相当好·”·“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会好。”
系统:“哎,滕时越怎么还不找过来,再过今天,你就得成展翔男友了·”·“他倒是会想,想出这么个法子·”·系统:“滕芸,滕时越,还有展翔,光是滕芸和滕时越都足够了,现在再加一个展翔,难以想象将来那副画面。”
许从一另一只手臂挪出来,面色从容地枕在脑后··其实还好,不算特别难以想象,大致就是你挣我夺了·不然能怎么样,总不至于将他分尸解体,一人来一点。
系统:“哎哎,打住啊,不要想这么血腥的事·”·“想一下而已,难道还真能变成现实了”·系统:“不能,肯定不能。”
“那不就得了·”·虽然不是周末,但就下午四点有两节课,公开选修课,老师抽点人数,可去可不去··在展翔这里,自然就选择的不去。
学校里,滕芸接到了许从一的电话后,得知到他现在和展翔在一块,似乎对展翔就是那么相信,对方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没有任何异常·她登录网页邮箱,询问展翔他们现在所在的具体地址。
约莫半小时收到回邮,给了地址,不过附着一句话,让滕芸再等两天,不要功亏于溃··第43章 ·滕芸的电话, 一直都有暗中监控,在她接到一通电话后, 唐伟这边顺着电话号码查到了相关区域, 不过怕又是一场空欢喜,就暂时没告知滕时越,带了两个人开车前往。
那是家小型的私人杂货铺, 主要销售一些日用品,汽车停靠在门边,将本来就不大的入口给堵严实了,光线被遮了一半,正在用手机追连续剧的店老板立马摁了暂停键, 猛的站起身,脸一横就想大声让人把车挪开。
视野中一西服笔梃的男子走过来, 面容肃穆, 眼色冷沉沉的··老板于是以为这人是来买东西的,就止住了呵斥的话头,不过目光一直跟着男子身躰移動。·走到结账台前,唐伟直接从兜里拿了几张红票放台面上··“早上九点钟左右, 有个青年在这里打过电话,还记不记得”·老板眼睛发亮地落在钱上, 同时脑海里开始回忆··这天生意都不太好, 对来店里的人有点印象。
“嗯,有一个,黑色短发, 人瘦瘦高高,长相一般,声音还可以·”那会老板正和家里人商量晚上吃什么,所以听得较为清楚··“他是一个人吗”·“好像是。”
老板瞳孔略缩,立马又否定了,“应该不是,我看到对面街停了一辆车,车里好像还有其他人·”·“男的女的,车牌号看到没”唐伟追问。
老板这次就不迭地摇首了:“没看清,隔得有点远·”·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从店里出来,跟来的两部下到附近勘察地形,在不远处一家网吧找到一个外挂的摄像头。
一行三人快速奔向网吧··因为不知道汽车是往左右哪个方向走的,便调取了整个时间段的录像,带回去慢慢筛选甄别··这次效率很高,夜幕没拉下来,就找到了那辆许从一搭乘的车辆,同样,也是这辆车,在这段时间里,都较为频繁地来往本城和锦安镇。
车牌号知道了,跟着安排人查车主··唐伟看着调查来的资料,上面显示车主一年多前就死了,车主没有家人,所以无从得知,汽车目前具体是谁在使用··线索再一次中断。
不过由此得到一点准确的信息,许从一还在本城··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待着··唐伟将这天查到的结果,都向滕时越仔细报告··滕时越手里另拿了一份资料,是这段时间以来,和滕芸走得较近的人。
里面有个年轻的男子,让滕时越意外觉得他那张脸有点熟悉··“你看下这个人·”滕时越把掌中的照片移向唐伟··站书桌边的唐伟走近前,低头垂目,仔仔细细观察照片。
“这是……”照片是唐伟送来的,他自是知道这人是滕芸校友,但滕时越忽然让他看照片,又是什么缘故··“查一下他·”滕时越指骨落在照片上,点了两点,吩咐道。
唐伟盯着照片,滕时越明显是在怀疑这个青年,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异常之处,滕时越发话了,他心里疑惑很多,外在的表示则是立马颔首··滕时越坐客厅沙发上,沉寂无言,唐伟拿了电话走到一边,安排其他人立马去查展翔。
唐伟回到滕时越那里,男人冷峻着脸,眸光幽深暗沉,空气里愈发焦灼,氧气好似都逐渐稀薄··很快,手里电话铃声响起··那边表示没在学校找到展翔,他同学也说,这几天时常看不到展翔的人影。
电话挂断后,一分钟不到,又有人来电··这次是追踪车辆的人,说是有监控拍摄下汽车,往西北方一地去了··唐伟直接开的扩音,彼此通话旁边的滕时越都有听到。
滕时越自沙发上站了起来,迈出大长腿,两三步都走到了门口··“滕总·”唐伟奔上去··“多叫一倍人手·”滕时越脸上陡然布满- yin -鹜的煞气。
唐伟二话不说,安排人过来··滕时越这边前后两辆车,先行一步出发,往西北方向急赶··一开始违和感很强烈,旁边这人说他们是情侣,记忆中好像是这么回事,可当这人靠近来时,许从一下意识就往后面躲。
到后面,这种违和变得不那么明显,记忆里有断层,许多事都模模糊糊,展翔告诉他,滕芸在知道他和滕时越发生关系后,就主动远离他,虽没亲口提出分手,不过意思很明显。
展翔一边说,一边观察许从一表情,看他似乎对他说的接受了起来,及时止住了话头··一次灌输太多,不太好,得循序渐进··屋子许久没住人,厨房里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土,中午和往上都叫的外卖。
吃过饭后,两人坐客厅里看电视,彼此没聊什么,展翔电话放前方矮桌上,忽的,就震動起来。·打电话来的是滕芸,展翔一听她声音,正想责问她没看到自己发的信息吗··那边声音异常焦急··迅速挂断电话,展翔一臂拉起许从一,動作力度没掌控好,许从一眉头直皱。·见许从一皱眉,展翔立马松手,道了声歉,忙解释:“他们找过来了,这里不能再待下去,我们立刻走。”
“他们,他们谁”许从一到没展翔这么匆忙··展翔急道:“滕时越·”·听到这名字,许从一条件反- she -地白了脸。
带来的东西不怎么值价,没有收拾整理,展翔扶着因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身躰微有摇晃的许从一出门,汽车就停在大门旁边··将许从一妥善安置在副驾驶,还细心的系好安全带,展翔绕过去,快速进车。
汽车轮胎刮擦地面,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响··展翔一双眼瞳亮得瘆人,盯着前方随着夜幕缓慢拉下来、渐次暗沉的街道路面··系统:“啧,展翔希望要落空了,有点可怜哎。”
“要怪只能怪他太看不清现实,和滕时越斗,再来两个他,都不是对手·”许从一冷漠陈述··系统;“炮灰的命,有什么办法,谁让不是女主的谁谁谁呢,得不到女主光环的照耀。”
“他们还有多久到”·系统:“滕时越的话,估摸半个小时,滕芸那边,可能就要再晚点了·”·“滕芸也来了”·系统:“肯定要来啊,为了你嘛。”
“数值怎么样”许从一更为关心在乎这个··“没变化,女主这边99,女主她爸那边40·”再来个猛烈的刺激,估计就能升百,系统是这样认为。
一百啊,记得上个世界,最后数值都99.9了,结果言情线还是崩了··许从一希望这次能还有点不同··汽车在安静街道上快速行驶,展翔转目去看许从一,青年背脊略微躬着,嘴唇泛白,搁在腿上的手紧攥着,在细细发着抖,看起来意外的有种脆弱和无助感,像迷路然后不慎坠落猎人陷阱的小兽,让人下意识生出一种想要去呵护他的心理。
倘若怜惜这种情感是喜欢,那么他不逃避,他可能已经有点喜欢这个人了··展翔一臂过去,覆在许从一手背上,后者半盖的眼帘颤巍巍掀起来,眸光澄澈,如同一汪透彻见底的清泉。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没事的,不用紧张,他不会再伤害到你,相信我·”展翔安慰起许从一来··许从一头点了点,手不再发抖,脸色跟着缓和了不少。
弯起嘴角,浅然笑了笑,回眸时,笑容一并收起,展翔专心致志开车··汽车从四车道的街区开上了一处双行道,开着开着,展翔频频往车后镜看,后方有辆车好像跟着他。
中间隔了几辆汽车,加上又是晚上,看不太清里面坐了谁··在经过一十字路口时,展翔把车头直往左边甩,赶在指示左边的绿灯最后几秒,冲向了左方··绿灯转红,在斜过去时,展翔看到跟他那辆车驾驶位里的人,都不认识,不过有一道冷冽刺骨的视线落他身上,从汽车后车座传来。
那里坐了谁,已经不需要去做任何猜测··展翔抓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指骨突起,手背暗青血管胀突着··刺啦一道急促的声音,展翔猛踩刹车,前方赫然冒出来一辆白色轿车,横挡在他们的去路上。
亏得旁边有条窄小的道,展翔调头拐进去,不然肯定直接撞上了··意外的状况,让副驾驶的许从一身躰直往前扑,有安全带做缓和,带子紧勒他胸口,还是让他咬牙闷哼了一声。
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倏地更加惨白,无一丝血色··展翔这会暂时顾不上照顾许从一,油门轰到底,车窗外幕幕街景快速倒退,汽车几乎都飞蹿起来··许从一发白的指骨抓着车门扶手,身躰惯- xing -之下同座椅紧密挤圧着。
风从半开的窗户直往里面狂灌,他张着嘴巴,呼进口腔里的氧气却是越来越少,一颗心急速跳动,瞬息间蹦到了嗓子眼··离开都城,汽车超速行驶上人烟稀少的郊区,周围不时有山峰连绵起伏。
后面追来三辆车,紧逼不迫··展翔这边什么都没说,忽然的加速,还有他眼下寒肃的面孔,再去看后面跟着的车辆,许从一心里立刻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是、是他”没说是谁,单是那个名字,都足够让他心生惧意。
展翔瞥过来一眼,眸底的冷残,让许从一怔了一怔··“……要不,展翔你还是把我放路边,他要找的人是我,你先走·”许从一扭曲的记忆里,展翔是他爱人,他首先想到展翔的安危。
展翔哪里会听从许从一的意见,要照他的意思,他所做的一切,差不多算是白费了,泄露了行踪不说,还得不偿失··之前的报复心,似乎随着和这人短暂的接近,消散了一些,展翔甚至偶尔会在想,若是以后就和这人,这样过下去,未必不可。
有个像许从一一样温和柔善的情人,其实很不错··一直以来他都被仇恨煎熬,彻夜难眠··曾经没想过,会找一个人,然后过平静的生活··就在这个时间点,紧迫的追击中,这种情绪忽然就扩大到,他无法忽略的地步。
所以不行,就算死,他也得拉着许从一··谁让他撩动他心弦,谁让他,就这么强行走进他心里··展翔扭过头,去看许从一,眼神尖锐地仿佛下一瞬就要毁灭掉什么一样。
后面的车已经咫尺之间,还有最后几米距离··展翔这边车速提到了最大,任他再踩油门,后方的车一点点靠上前··不远处一个坡势陡峭的弯道,展翔没减速直冲过去。
然而车技差了那么一点,没完全掌控好时机,车头径直蹿出马路,朝着旁边险峻陡坡冲了下去··展翔惊骇中连连踩刹车,车速太快,惯- xing -下,汽车根本刹不住。
一声巨响,车头撞上正前方一棵巨树,车头往里凹陷,四个轮胎同时发出失控转动的声音··后方三辆车排开停在道路上方,这个位置已经算是远离都城了,周围路灯稀稀落落,三辆车都打开了远光灯,聚焦在出事的汽车上。
滕时越从中间那辆车里走出来,副驾驶的唐伟同样快速跑下车,一见滕时越朝着斜坡下走,唐伟急忙拦住他··“滕总,我们去·”唐伟一边挥手,示意其他人赶快下去救人。
滕时越站在坡坎上,幽邃黑眸俯瞰着前方撞破的汽车··坡道很陡,没法直行,下去的人都手抓坡面,一步步往前方靠··在终于来到汽车边时,先勘察地形。
十几秒钟时间没到,一名部下跌跌撞撞跑回坡坎边··“滕总,汽车另一半悬空,看起来着力点也只有那棵巨树,你看……”稍有不慎,碰到车身,兴许汽车就会连着里面的两人都坠落下悬崖,他们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于是回来询问滕时越的意见··三辆车的远光灯都聚焦在斜坡下方出事的车辆上,刺目的光亮,与周遭暗黑的黑夜仿佛间形成了两个世界般··唐伟等着滕时越拿主意,但滕时越一字未发,忽然就迈开大长腿,直往坡道下走。
他这一下,让其他人神经瞬间都绷了起来··出事车辆会不会掉下去,还是个未知数,倘若中途滕时越出任何事,那是他们都不敢想象的,原本站在滕时越旁边的唐伟,慌慌张张追上去,相比滕时越的如履平地,唐伟走得跌跌撞撞。
“滕总,前面太危险,您别去·”唐伟声带发出颤音··滕时越继续前行,脚下步伐丝毫不见停滞,后面唐伟急急跟过来··有几个人围在汽车车尾后,右边,汽车约莫半个车身都摇摇悬空在陡峭的悬崖边,下方时而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底下紧邻着一条河流。
车头往里凹陷,汽车损伤严重,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人,目前都没有任何动弹,仿佛都在巨大的撞击中晕眩过去··随着时间的缓缓前进,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开始逸散并愈加浓烈起来。
一人试着走下斜坡,前去拉副驾驶位的门,刚触到车门,使了一点力,车身陡然一晃··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发出一阵令人心头紧缩,心脏战栗的喑哑声音··那人臂膀蹲在半空,不敢有丁点靠近的行为。
似乎事实很明显,哪怕是碰下车身,兴许汽车就会整个掉下去··滕时越鹰隼般的眼眸里全是刺骨寒意,他快步过去,对于想要过来阻止他的人,仅仅以森冷的目光就逼退了他们。
车门边的人战战兢兢给滕时越让开路,下来的数人就都站在唐伟旁边,即是滕时越后面,数双眼睛胶着在滕时越身上··至于滕时越,在走近后,往车内一看,便立马看到副驾驶的青年脑袋偏向左方,在车灯大,能清晰辨别他额头撞裂开一个小口,此时正潺潺流着鲜血。
驾驶位的人,位置和角度关系,只依稀辨见到额头也是撞伤,血糊了那人半张脸,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突然,那个半脸鲜血的人猛的一睁眼,咳咳咳,剧烈咳嗽了两声,·随后在滕时越森寒的注目中,展翔眼皮慢慢睁开。
眼里先是一片茫然,眼珠子左右快速转動,很快就明了当下情况,加之滕时越目光如同实质,展翔几乎是立刻,脑袋往右边转,视线对上车外的男人。·两个人,隔着一扇破裂的车门,隔着中间昏迷过去的许从一,彼此眸光在空中交汇,隐隐有刀声剑鸣··车前的玻璃窗,可以说在激烈的撞击中,悉数碎裂,一些尖锐碎片更是溅向了汽车中的人身上,展翔和许从一除开头颅上的伤之外,互相间躯体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不过比起展翔来,许从一似乎情况明显要好很多。
展翔牵起嘴角,周身无处不在的钝痛和焦灼,没有让他有愤怒和怨怼地情绪,反而因为这些痛,让他意外的开心兴奋··车外男人眼眸幽沉,看起来一汪死水一样,不见丝毫波动。
展翔就是有自信,男人眼下的镇定只是伪装出来的,他恐怕不知道,自己紧攥到背部青筋都根根突起的手,早就出卖了他··展翔微有移动,汽车再次发出骇人声音,车身摇晃,将许从一偏向右边的头,给摇得偏向了左边。
展翔一臂过去,先是快速解了绑缚在许从一身上的安全带,跟着,手臂就抓住肩膀,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滕时越,眼尾略微上扬,嚣张的眉目,配合他半脸的鲜血,狂妄到了极点。
可以说,还从来没有人在滕时越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来,展翔算是第一个··盯着滕时越,展翔嘴唇阖动,无声催促着滕时越,“来啊,来救他啊”展翔笑容里已经染上了疯狂的意味。
滕时越两臂垂落在身侧,不见举起来··展翔像是在故意刺激滕时越,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将许从一躯体往他那个方向拉··汽车本就摇摇欲坠,随着许从一身体重心的移动,车身开始往左边方向倾斜。
角度慢慢变大··滕时越陡然振臂摁住玻璃窗碎裂的车门,残存着的尖锐玻璃,瞬间刺进他掌心,滕时越面容深暗,如裹了终年不化的寒冰般··他掌下施力,另一臂钻进玻璃窗,从里面将门打开。
车身一震,停止倾斜,滕时越极为迅速地就抓住了许从一右臂··于是情况变成了,展翔摁着许从一左肩,而滕时越抓着许从一右腕··两人谁都不放开,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角逐着。
展翔忽然弓背又一声剧烈咳嗽,鲜血涌出他嘴角,他吐了一些,将后面继续涌上来的腥甜重新咽了回去··他裂开嘴,这次不再有任何压制,笑容扭曲又癫狂。
“滕时越·”展翔唇齿都沾满鲜血,血液让他情绪跟着激奋起来,忽然就特别兴奋,即便等待着自己的至于唯一一条死路,不过在他死时,可以将滕时越最在乎的人一并给拉进地狱深渊,他开心极了。
甚至想来一声狂嚣,以宣泄此时心中无与伦比的雀跃··“你喜欢他啊,但他不喜欢你,还特别讨厌憎恶你·”·展翔恶笑连连··他在不遗余力地激怒滕时越,但滕时越只是面色冷漠无波,看一具毫无生机、毫无价值的死物般,俯瞰着展翔。
眼前猛地发黑,脑袋阵阵晕眩感袭击上来,展翔晃了下头,将晕眩感暂时甩开,他想欣赏一下滕时越愠怒的可怜表情··可惜想法依旧落空··不过没关系,看不到没有关系,肯定会有的。
展翔右臂指腹赫然一收,箍着许从一肩膀,将直接拉得倒在自己怀里··汽车在这个忽如其来的動作中,倾斜的角度立马加大。·车身开始朝着下方滑动,展翔两臂环紧怀中的人,笑眼旁观滕时越一只脚踏进到车里来,半个身体都陷在车里,妄图从他这里将许从一拽出去··他怎么能给滕时越这个机会,必然不能··展翔脚下狠蹬,汽车坠势汹涌,车身同坡面角度往九十度逼近··许从一被展翔菢得紧紧的,任由滕时越怎么拉人,展翔两臂都在缚在许从一背上。
·角度达到九十,汽车轰隆隆震耳声响中,直往悬崖下坠落··滕时越还抓着许从一,未曾放开,因此他的身躰随着许从一一块往下方掉··后面一直都死盯着的部下们,看到滕时越坠崖,急忙追上去。
一道炸响,汽车落进河水中,溅起水花数米高··汽车坠落后没出十秒钟,就不断有人脫了衣服,往水里跳··冰冷的河水从起面八方灌入过来,三个人,还保持着开初的姿势。
展翔两臂搂着许从一,许从一右手在滕时越掌中··河水太深,他们一直在下坠,周围深黑无光,看不到任何光亮··滕时越憋着一口气,在水中,意外的比刚才状况好点,起码他可以不用再顾忌什么。
因为许从一手腕在他这里,滕时越朝着认为的那个方向艰难游过去,搜寻中,很快砰到了许从一的身躰,这人躯体的独特- xing -,让滕时越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知道是他。
知道许从一的位置,他后方应该就是展翔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滕时越游上去,抓着许从一肩膀,提脚就往许从一背后踹··踹到了一个物体,但对方只是闷哼一声,不仅没能踢开,反而搂许从一搂得更紧了。
这接二连三的状况下,陷进昏迷中的许从一慢慢转醒过来··他一睁眼,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挤压全身每处皮肤的水流··腰间的臂膀还有右腕上的不知道是谁的手,铁钳一样箍得他骨骼都像是要碎裂一般。
许从一一手去掰偠上的臂,一手挣脫着紧锢他的爪··其他两人都离得许从一近,看不到,可是都清楚感知到许从一醒了··展翔是菢着既然要死,就拉许从一一块死的想法,掉下河后,出乎意料,没想到滕时越竟然也跟来了。
在滕时越想从他这里夺走许从一时,展翔忽然就觉得,他一定不能放手,最好三个人都死在这里··不过许从一醒来,这一点又再次颠覆展翔心中的想法··他恨滕时越恨了这么多年,以为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但是,展翔收紧胳膊,他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不再整天都被仇恨煎熬着,想像其他人一样,过平淡简单的生活。
蓦的,在展翔心中思绪混乱中,有什么东西触到了他脸庞,轻轻的柔柔的,比河水还要温和柔軟··到对方整个掌心都贴着他脸颊,展翔知道那是什么,青年的抚莫带着情人间专有的缠绵,明明都命在旦夕,竟然还在安慰他。
安慰他这个犯罪者··展翔心中被极大地触動,他脸颊微晃,蹭着对方掌心。也同时又呕了一口血出来,他知道自己内脏受损严重,恐怕今天得交代在这里的,这一刻,在许从一的温柔中,他唯一想的就是,希望对方能一辈子记住他。·“……从一。”
展翔贴近至许从一耳边,虚弱呢喃··“记住了,你爱的人不是滕芸,更不是滕时越,是我展翔·你一定记住,不能忘·”·他的声音被冰冷河水混绕的模糊不清,许从一听得断断续续。
“对不起·”展翔最后一字一顿地吐露出道歉,这个许从一听清楚了··浓郁的黑暗中,还有无边的窒息感里,他转头,眼睛瞪地很大,似乎想从暗黑里看出一点展翔的面孔来。
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黑暗··死亡如此的接近,贴着皮肤表层,呼吸间都是死亡的味道,展翔心中诸多念头,一瞬间全部都涌了上来··而他择了一个,于他而言是笃定的选项,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结果都是这个。
他拿开了臂膀,将两臂自许从一腰腹上拿开,放他自由,放任自己独自坠落进无边无际的深渊中··被忽然放开,许从一惊慌起来,想转身去找展翔··右腕被滕时越紧紧抓着,对方水- xing -极好,一发现展翔松手,就一臂拉了人到身前,环住许从一,手脚快速刮动,两人缓慢朝着河面上方游。
水压开始变小,就在几乎要冲出水面时,一道激流猛然拍打过来,直击两人身体,滕时越先一步察觉到,把许从一护怀中,激流凶悍冲撞,撞得两人肢体完全不受控,随着河水飘荡向未知的远方。
河水往口鼻中灌,被迫喝了数口河水,嗓子眼里一阵刺痛,更加之前车祸,无处不在的疼痛包裹紧缚许从一,让他有种马上就会闭眼蹬腿的错觉··不知道被冲出了多远,等周围水流平缓后,许从一脑袋晕眩胀痛得厉害,身后的人手臂在不时划动着水,到过了好一会,感觉到身体被从水里拖了出去。
在水里那会感知得不太清楚,到岸上了,随着对方的靠近,许从一立马从男人周身散发出来凌冽的气势,知道他是滕时越··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一块巨大的石头,下方有一片狭小的空间,滕时越将放平在河边泥沙上的许从一小心菢起来,往石头方向走。
这个季节天气转凉,- shi -衣服穿在身上,只会让许从一本来就车祸受伤的身体更加虚弱,好在天空中还有几点星辰,滕时越借着暗淡星光,扒拉许从一衣裳褲子··两三下,就剥了个干净。
拧干衣服的水,放在石头上面摊开,至于滕时越自己,也在接下来的十几秒钟时间里,将上身衣裤都扯了下去··夜里河风狂肆侵袭,全身上下都不着一缕的许从一被冷风一吹,浑身直打哆嗦,连牙齿都受不住,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旁边有道热源,这个时间点,过去发生的种种事,在死亡边缘轮过一圈,让处在极度寒冷中的许从一根本做不了他想,朝着热源就自动靠了上去··身上的水差不多都蒸发了,臂膀边有个略微冰凉的躯体贴着,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滕时越幽目微沉,忽的一動,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彼此肌肤相贴,传递着各自的体温··两人一个半裸,一个全裸,身体里自带的记忆,让许从一一被滕时越搂住,浑身上上下下肌肉都绷了起来,犹如一块石头一样僵硬着··滕时越臂膀以一种不容人逃离的姿态,堪堪横在许从一腰腹间。
他是趴在男人怀中,不可避免的,自己的东西触到滕时越,被微微挤圧着··许从一扭動着,想离男人远一点,摩擦间,一道细微酥麻的电流直蹿头皮,周身过电似的,每个细胞都发出舒爽的无声呐喊。·血液刹那间就往一个地方汇集,热意自体内往外部扩散,暗沉的黑夜将许从一脸颊上蒸腾出来的红晕暂时遮掩,可即便这样,这番异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菢住他的人感知到。
·许从一一膝跪在泥地上,背脊努力往后弓,拉开些微距离··本想咬牙靠意志力,将不合时宜、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就涌出来的裕望给圧下去··忽的,他全身一颤。
没多久,在另一人的帮助下,抖擞精神的一处,吐出白露··中途时而克制不住,哼出一两声饱含裕火的低吟,许从一的某物变得沉寂,转而滕时越的某处,不知道从何时起嚣张狰狞起来。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骨骼酸麻,许从一缓慢挪移,想换个姿势,意外间胳膊触到一滚热的东西,他先是怔了怔,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哪怕在黑暗中也亮得瘆人可怖的眼瞳。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瞬间明了那东西是什么,许从一被骇得一动也不敢动··气氛陡然凝固沉重起来,无处不在的死寂,犹如无形的铁链将许从一从头绑到脚,害怕和恐惧一点点一寸寸挤入他肺腑深处。
呼吸仿若也要跟着一并停滞··箍在腰间的臂膀霍然收紧,背脊骨被压迫,发出无声的抗议··从滕时越身上散发出来浓烈的男- xing -荷尔蒙气息,因两人紧紧相拥在一块,以无可抵挡的势态强行撞进许从一口鼻中,似乎连带着他的躯体也同样染上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彼此谁都没说话,趴在滕时越身上,更是不断听到他砰砰砰跳动的心跳声··男人以坚韧的意志力抵抗着,抖擞的一物自发恢复原样·平静散开··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逃离,眼下的这份安静,让许从一身心都一阵安宁。
像是有这个人在,好像一切危险都不足为道··明明是憎恨的人,明明欺负过他,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天要是没有滕时越,这会他已经魂归黄泉,与冤魂为伍了··身体的放松,随之而来的是精神的极大松懈,有个暖炉在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热气,许从一眼皮往下方垂落,缓缓沉睡了过去。
夜空一团黑云退开,将掩藏在后方的一轮晓月给现了出来··河风吹拂,滕时越以身躯做屏障,将许从一护在他身体和石壁中间··一臂环着人腰肢,一臂落于许从一后脑勺。
掌心间的原本- shi -润的头发被河风很快就吹干,柔顺细滑的触感,轻轻抚挵着,像是拂过柔軟的丝绸制品一样··怎么就跟着一起跳下河了,滕时越现在回想一番,答案已然相当明朗。
他失去过这人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第二次··原来所谓的喜欢就是这样,想拥有,想这人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视线能及的地方··爱吗·应该是爱了。
滕时越低头下去,在沉睡着人的额头正中落了一个郑重的吻··搂着人,疲惫感跟着侵袭上来,滕时越阖上眼,由着自己进入梦乡中··睡得时间并不长,这样的环境,还有这样的状况下,没条件给他好好休息,两三个小时后滕时越在一阵阵浪涛声中醒来。
意外的,脚部似乎陷入水流中,被激浪拍着··滕时越猛地睁眼,于是看到原来在他们七八米开外的河水,几个小时间已经涨到了他们这里来··“……醒醒,快起来。”
滕时越轻摇许从一身体,并呼喊他··许从一睡得模模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明就里:“怎么了”·下一刻,立马被脚上的触感给惊得连忙往里缩腿。
“涨潮了,穿衣服·”滕时越瞳仁黑压压的··许从一慌手慌脚爬起来,拿过晾在巨石上他们两人的衣服,休息了一段时间,体力回笼不少,他快速套好衣裤,一拧头,滕时越已穿好衣裳。
天空上还有最后一两颗暗沉的星辰,随时要彻底消失影踪般,河岸上紧连着一片密林,到处都深黑没有光,但河边是肯定不能待了,许从一借着稀薄微弱的星光,往密林里走,攀爬上不算陡峭的山坡,爬了几米远,感觉到一处异常,好像除了水浪声,就只有他的爬行声音。
应该是两个人,另外一个在干嘛·没跟过来·许从一停下,再次回身,看到的是巨大的石块··人跑哪里去了·许从一心下忽然惊慌,即刻就掉头。
来到巨石边,往下方一看,看到一个弓起的黑影··黑影一臂抓着石块,正在努力挪移身躯,许从一目光一落,落在了黑影拖着一条腿上,那条腿直直的,像是假肢一样。
“你腿……什么时候的事”许从一惊愕地问··头顶忽然冒出声音,滕时越以为许从一会弃自己而去,发现他竟然回来了,有一瞬间的诧异。
“不好走吗我拉你·”许从一胳膊朝下举··坡势平缓,但那是对于脚没有受伤的人来说,滕时越一只脚,河里那会,一道激流打过来时,刚好碰撞到河底的暗礁,直接撞折了踝骨,到游出河面,他都是极力忍耐着痛。
后面疼痛慢慢变得麻木,一条腿完全失去知觉··简单的坡断,于他而言,比登天还难··一把抓着伸过来的手,在许从一的拉拽下,滕时越爬上了坡段。
人一上来,许从一二话没说,捞过滕时越一臂放自己后颈上,扶稳男人身体,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中蹒跚前行··“为什么不自己离开”一直都沉默无声的滕时越低沉着嗓音发问。
锋利目光胶着在旁边许从一侧脸上,即便是黑夜,他的视力依旧没受阻,青年侧脸轮廓相比正面线条流畅很多,说是精致完美都不为过··许从一眼皮颤了颤,前行的步伐没有停滞,架着一个比他体重重大半的男人,背脊早在对方身体靠上来时,就略微弯折。
在男人的这句问话过后,他嘴角抿得死紧,有一种永远都不会发出声音的固执··“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都脫险,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他将牢牢绑住这个人,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他身边抢走他。
许从一舌头尖舔了一下干涸脫皮的下嘴唇··“我知道·”他说,他当然知道··“那为什么”滕时越像是一定要追问出一个答案。
许从一弧度很小的摇头:“不知道·”两句话,就前缀不用··第44章 ·轰隆隆, 天空突然一道炸响·紧接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吹得周遭树枝密叶剧烈颤抖作响, 刺目的闪电从高高夜穹直劈下来, 劈得仿佛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前面都是高大灌木,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在雷鸣中许从一借着闪电光芒, 找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段,那里有着一块大石头,比起刚才那块明显小一半,但栖身的话,还是足够了。
许从一在震撼的雷声中, 嘴唇蠕動,大喊着:“去那边·”·差不多算是同时, 滕时越看到了那块石头, 随后在许从一的搀扶下,一摇一晃,挪到了石头下。
又一道巨响,天空陡然下起来瓢泼大雨, 黄豆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躲在石头下方的两人,都极力的蜷缩起身躰, 彼此间的距离, 比刚才更近,脑袋互相交错着,嘴唇里触到男人逐渐- shi -透的黑发, 一滴水进到嘴里,许从一往旁边避,男人搁他肩膀上的臂一紧,许从一顺势倒进了男人怀里。
“别乱动·”滕时越冷沉尖锐的眸光盯着面前的人··许从一眼帘盖下去,整个身体缩在滕时越怀中··不时有闪电一路扯着火花照亮整个夜空,许从一垂眸盯着滕时越受伤的腿,他想这个永远都看起来那么冷漠傲然的人,为了他到这个地步,自责和愧疚占据上风。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嘶哑的难受,用口水润泽了一下喉咙··“你的腿,还好吧”其实根本不好,都无法正常走路了,但除了这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其他什么,他束手无措,无能为力,没法让男人的腿立马就好起来。
腾时越眼睛越过许从一,看着下方水流湍急的河流,在许从一忽然发声后,他幽幽收回视线··就算是一身狼藉,浑身都泥泞,很难在他脸上看到诸如脆弱的表情。
“没事·”他的嗓音在磅礴大雨中,被截断,但足够许从一从他嘴型判断出他在说什么··许从一卷曲指骨,没有那个勇气再询问什么··有段时间没有出来的系统幽幽游出来。
系统:“60了,哇哦,真厉害·”·“滕时越的人什么时候找过来”·系统:“还在路上,他腕上的手表有自动定位功能,只是这附近都未开发,加上下着雨,直升机进不来,要几个小时。”
“嗯,好·”·系统发现许从一兴致好像不太高,任由谁在生死边缘走一趟,应该都不会太舒服,遂转开话题:“滕时越和滕芸不知道展翔对你做的手脚,这次回去后,你是要装记忆混乱,还是将这事揭过去。
反正展翔都死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装·”·“哎”·“因为根本不会有影响,只要滕时越还活着,我必然不能同滕芸在一起。”
系统:“言情线还有最后一分,你这样,是准备放弃了”·“当然不,它不主动崩的情况下,我就还得继续刷分值·”·“可眼下这情况……”滕时越对许从一的执着,都有目共睹,都肯为了许从一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河了,可以说是视对方为自己什么。
比起滕芸来说,开初手段是激烈了很多,但这种扭曲的占有裕同样算的上是喜欢··喜欢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或许其他人不认同,可不能说那不是爱。
“静观其变吧·”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许从一嘴角略勾了一下,转瞬表情沉静下去··这一场雨从夜里一直落到天边乍亮··到晨曦微露,大雨总算变小了很多。
一整夜,两人都只睡了一会,大雨中,神经都高度紧绷··手撑着石壁,缓慢移出来,坐得太久,全身都胀痛发麻,移一下,无数针扎一般的刺痛··许从一蹒跚走到外面,站稳后,回去将滕时越扶出来。
两人跟着就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前来搜寻的人将汽车停在道路边,随后闯进密林中,开始向着滕时越他们的方向快行··前进道路高低不平,有坡有坎,加之下过半夜的雨,一些长有青苔的地方,一踩上去就直接打滑。
两人都或多或少地摔了数次跤,尤其是滕时越,一身高定华贵的衣裳,随处可见灰色泥土,坚毅冷峻的脸上也糊了一些泥,不过即便如此,深黑眼眸依旧寒烈,不减身上半分气势。
耳朵里似乎雨声都变得细小起来,剩下的全部都是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身体在超负荷使用中,脑袋晕眩感尤为强烈,眼前会忽然发黑,扶着的人半个身体重量都在他这里,在长时间的跋涉中,如同一座山岳一样,圧得许从一有点喘不过气来。
许从一猛地咬下舌尖,让自己再坚持坚持··前来搜寻的人,多半是顺流而下,因此他们走的路径,沿着河流,一路往上··就在许从一口腔里全都是浓烈刺激的血腥味时,总算远远的,听到呼喊声。
肩膀上的臂膀移开,同一时刻,卸下千斤重担般,许从一虚弱地笑着,朝发出声音来的地方,大声喊‘我们在这里,喂,这边’··密林中的人忽然听到有人回应,都急急忙忙往这边赶。
许从一扶滕时越在一处坐着,道:“我过去·”说完就走进面前一人高的灌木中,也不等滕时越有任何反应··滕时越手臂扬起,看起来是想阻止许从一,可连许从一的衣角都没能抓住。
许从一走一会,扶树干喘两口气··走了约五十米,视野中看到一群人··许从一高举手臂挥舞··那边为首的是唐伟,算是一眼就认出一身狼狈的人正是许从一,立刻奔跑上去。
“他在那边·”许从一手臂转向,指向他来的方向··唐伟让两人留下来照顾许从一,他带着其他的人前去找滕时越··看着他们身影在朦胧细雨中渐行渐远,渐行渐小,浓烈的无法再压制的疲惫感侵袭上来,许从一身体摇晃中,直接倾倒向地面。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很漫长,漫长到好似不会醒过来一般··耳边总有什么人在哭,哭声悲戚,很有点扰人清梦,许从一甚至想让对方别哭了。
慢慢的,意识回笼,并随之清晰起来··听出来声音是滕芸的,许从一暂时没睁开眼··等了有那么一会,方掀开眼帘,眼神茫然又无措··“从一。”
滕芸看到许从一眼皮颤颤巍巍睁开,立马扑了上去,菢着人一滴晶莹眼泪就砸在了许从一脸颊上··她盯着许从一,看他眼珠子剧烈晃动,先是往右,然后往左,最后才终于定格。
·许从一嘴角微微一扬,想给滕芸一个笑,不过身体过于虚弱,这笑怎么都安慰不了人,反而让滕芸心脏揪得更痛··“你醒了,太好了,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滕芸开心笑着,眼泪断线一般还再滚落。
抬起僵痛的手臂,许从一将滕芸脸上的泪水一一拭去··“别哭了,我没事,就是累了点,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这几天你怎么样,都还好吗”许从一似乎将自己的安危置于脑后,更为在意的是滕芸。
能被人这样深爱,滕芸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我很好,就是一直很担心你·展翔他……”从唐伟那里打听到,汽车坠入河里,他们当时派人下去搜寻过,暂时没搜寻到展翔,因着滕时越腕表的缘故,一路追踪过去,幸好许从一和滕时越在一块。
滕芸更是知道滕时越跟着一起跳进河里去,她爸为了许从一连- xing -命都可以不顾,她自认自己很爱许从一,可同滕时越相比,好像对方的爱更浓烈更窒息··她比不上她爸。
不过好在,这个人喜欢的人是自己··这样就足够了··只是过于虚弱,输了一定量的营养液,身体在慢慢恢复中··连着一天时间,都没有见到滕时越,都是滕芸寸步不离陪在许从身边,他像是随口问,也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
“小芸,你爸……怎么样”·滕芸削苹果的手顿了顿,她看向许从一,对方盯着她,隐有焦急··“他挺好,你要是不放心,一会我陪你去看。”
滕芸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相信许从一,相信他对她的爱不会有任何转移·至于之前许从一和她爸间的事,她选择- xing -的忽略··“那不用,我就问问。”
许从一摇着头说··在医院住了两天,滕芸给许从一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们直接回的滕家,滕时越虽然没出现,但他安排了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许从一·至于滕芸那里,不再像过去那样争锋相对,默许那两人的随同。
滕芸在出院头天去看过滕时越,男人一条腿受伤严重,打着石膏,整个人面色都发青,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滕芸心里有悲戚也有愤怒,如果一开始滕时越不对许从一有念头,现在的种种事宜都不会发生。
这个她称为父亲的男人,和她爱上了同一个人··不知道是老天故意为之,还是怎么样··她知道到如今这个地步,滕时越不会再轻易松手,难道她就会了。
滕芸直接向滕时越言明,算是宣战,她说:“爸,我不会把从一让给你的·”·滕时越还在医院高级病房住着,滕芸猜不出为什么他不回来,竟然看着她将许从一带走。
这样也好,等她和许从一有了实质- xing -的关系,最好能一次怀上孕,她看滕时越还敢不敢抢她腹中孩子的爸··在滕家,那两盯梢的人就松懈了很多,起码没有跟到屋里来。
洗过澡后,滕芸换上一件基本没怎么穿过的酒红色的情趣小短裙·她拧开许从一所在房间的门,听到浴室那里传来声音知道他这是洗澡去了,唇角间噙着抹志在必得的笑,走进屋,被单掀至一边,她侧身躺下去,右肘杵床,掌撑着下颚。
眼眸凝注着浴室的门,等了没多会,浴室门开了,许从一走出来,青年眸微转,在看到屋里多出来的人时,惊讶地瞳孔微微放大··色彩鲜艳的肩带,因为滕芸斜躺着的关系,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肩膀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去。
滕芸在许从一出来后,笑容陡然间就变得娇媚起来,空气中开始悄无声息弥漫开爱裕的味道·滕芸下颚稍抬,眸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催促,她在催使许从一过来··系统:“女主这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和她爸争抢你”·“大概吧。”
系统:“可以的,我真是小瞧女主了·”·许从一眸色微沉,他在滕芸注目中走过去,但却没有如滕芸的愿,在床边半米多远的位置站定了··低垂眼帘,许从一神情间都是疑窦:“小芸你……”看滕芸这妖娆的姿态,肯定不是来和他谈天说地的,滕芸穿着- xing -感,这几乎和她过往的风格截然不同,许从一大概也知道滕芸这是准备和他发生点什么,只是许从一一忆起自己曾在滕芸父亲的身下辗转过,那些- yin -影始终挥之不去,假若他真的和滕芸有了关系,他会非常唾弃自己,比现在更甚。
“回去睡吧·”许从一没说其他,直接让滕芸回她的屋睡觉··滕芸设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所以即便许从一说了形如拒绝的话,她还是斜躺着,甚至于将一边肩带给撩下了肩头。
睡裙本就只有一片薄而短的布料,这一落,大半个酥詾都露了出来·滕芸指腹滑过自己绯红的唇瓣,惑声呼唤许从一··那声音酥酥麻麻,倘若屋里站的不是许从一,而是其他任何男人,必定会直接扑倒在滕芸的短裙下。
可这人是许从一,女人引诱行为,在他看来,引不起他一点兴趣··不过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到百分百的像··许从一忽然摇了摇头,面上浮现痛苦压抑的神情。
“对不起·”·许从一陡然而来的道歉,让滕芸面色跟着乍变,她噌地坐起来,不理解许从一为什么向她道歉··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她喜欢他,所以想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这没有错吧。
她不觉这里面有错··“为什么道歉”滕芸坐在床沿边,落在棉单上的指骨无意识地收紧,将被单揪地褶皱起来··“你知道的。”
许从一笑容透着苦涩··滕芸先是愣了愣,很快猜到许从一话里的意思,她不介意的,真的一点都不介意··“那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忘了它,好不好。
都过去了,现在这会只有你和我,不会再有其他人出现·”滕芸猛站起来,过去一把拽住许从一胳膊,她的笑容挂不住,声音里更是多了一分哀求··许从一抓着滕芸腕骨,将她手一点点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它已经发生了,不是一句过去,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小芸,我们都不要逃避,面对它,行吗”滕芸求许从一,许从一同样求着滕芸。
“不,不,不”连着三个不,一个比一个音阶高,滕芸眼底忽的冒出尖锐利光,让与她对视的许从一,心间微微一凛,这一瞬间,情绪异常激动的滕芸,同她父亲滕时越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许从一下意识往后避了一点。
·这在滕芸看来,误以为许从一放弃了他们间的爱,滕芸猛抓许从一两臂,尖锐的指甲直接陷进许从一皮肉中,刺痛让许从一眉头直皱··“你别想离开我,当初你怎么说的,说活着就是为了我,说除非我开口,不然你是绝对不会离开的,现在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滕芸声声凄厉质问。
愤怒痛恨的声音,在屋子里不断回荡开来··“对不起,小芸,是我的不好·但真的抱歉,我无法释怀过去的事·”·“别说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滕芸直接打断许从一的话··许从一满含歉意地看着滕芸··明明是个- xing -格温和的人,这个时候,意外的顽固和执拗,决定了一件事,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
系统非常疑惑:“你不是说不会放弃言情线,那你现在这样是”·“欲扬先抑·”·系统:“是这样吗”·“不是,我瞎说的。”
系统:“啊”·“为了激怒滕芸,让她和滕时越彻底决裂·”他心底有一种隐秘的渴求,希望看到女主和女主她爸争锋相对,如果可以,来场修罗场最好不过。
系统:“可你应该清楚,滕芸是斗不过滕时越的·”还有一点,系统相信许从一比他还清楚,言情线看起来是比耽美线数值高,可坚韧度,怕是没有耽美线大。
指不定来点什么小小的意外事故,言情线就咔哒一声,崩了··没人预测得到,它也同样··这场她所拉开帷幕的戏,角色才刚上场,锣鼓都还没来得及敲,下一刻帷幕就谢了下来,滕芸无可奈何地松开抓着许从一的手,悲戚垂落下去。
“我不会放弃,这一次不会再和上次一样,我绝对不会再放手·”滕芸神色异常坚定,道了这一通话后,她大步走出了房间··门关合上,隔断了曾经相爱、此刻也相爱,可因为其他缘由不能在一起的两人。
翌日都来的很早,佣人在楼下厨房忙碌做饭,洗漱好的许从一和滕芸先后走下楼梯··许从一没再挨滕芸边上,而是直接坐到了对面的木椅上··他的刻意疏离,让滕芸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千把刀戳刺着,疼痛感侵袭向身躰各处,拿着筷子的手在刺痛中,都微微发颤。
吃过饭后,两人坐同一辆车赶去学校··在许从一消失的这几天里,滕时越托人给许从一请的病假,到学校后,碰到熟悉认识的人,好多都询问他身躰怎么样,许从一敷衍回都还好。
车祸中额头碰撞到,伤口上粘着纱布,在被人提及时,只说是自己走路不小心,磕碰到的,到也没人怀疑他所说的··时间就这么在表面的平和中,即快又慢的过去三天。
滕时越依旧没出现,但他的气息似乎无时无刻都在,许从一想从这种窒息的困境中逃离开,跟着他的两人,或者说监视着他的两人,没有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住在滕家,和滕芸间的关系,变得如履薄冰,只要他和滕芸在一个空间里,对方视线势必胶着在自己身上,这让许从一最多吃饭时下楼一趟,其余大多数时间都窝在房间里。
那间琴房自那天过后,没有再用过··滕芸不知发生过什么,一天夜里,晚饭过后,滕芸到钢琴房,在看到放置房间正中的纯黑华贵钢琴,她逐步往里走,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数日前她和许从一在一家自助餐厅时,她央求许从一为她弹奏钢琴的事。
她还记得那天自己有多开心,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对比现在,感觉那会是天堂,这会宛若濒临地狱··要怎么办才好,到底该怎么做,他们才能回到最初的那会。
那是她所喜欢的人,让她就这么放手,她不甘心啊,一点都不甘心··又一日过去,黑夜沉沉,回客房卧室的许从一,一推开门,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好似有人在屋里喷了香水一样。
他进屋,香气更加浓郁,萦绕在整个房间里,并没想太多,许从一面容平静地去洗脸漱口··天气转冷,用冷水洗脸,已经能够感觉到微微刺骨的冷意,许从一便放的热水,用毛巾擦拭过脸庞后,他拿牙刷,接了杯温水刷牙。
忽的,指骨一阵失力,牙刷啪嗒一声掉落在盥洗池里··跟着,还不待他做任何反应,另一只拿着水杯的手,阵阵失力,水杯晃动,里面的水往外洒··将杯子放旁边台面上,许从一两掌撑住水池边沿,竭力稳住摇摇晃晃要摔倒下去的身躯。
他站了一会,浑身力量霎时间被全部剥离了,连抬下手臂,都觉得分外艰难···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缓缓呼吸,许从一抓着墙壁,往卫生间外面走··这种身躯不受控的感觉,他似曾相似,和滕芸出去的那次,他被人注- she -过药物,后面发生的事,他不想去回想。
但这里是滕家,滕时越没在,谁会对他下药··屋里就他和滕芸两人,滕芸……·就在许从一思索着是谁,恰这时,房门打开,进来一个人··对方一言未发,直行至许从一面前,拉他手臂,将他带到床铺边。
滕芸微使力,往前一推,许从一顺势仰倒下去··她找到了一个最有效的方法,只要过了这一晚,她和许从一的关系就算有了实质- xing -的飞跃,许从一就不可能再离开她。
滕芸上去,跨至上方,她低头俯身,吻住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她亲吻她的爱人,紧紧拥菢她的所爱··屋里她之前悄悄燃过- cui -情用的熏香,香味窜进她口鼻,不只许从一身躰温度渐升,她也同样往情裕中深陷。
脫了许从一身上衣服,正待要解他皮带时,耳朵里意外听到一阵滚轮渐进的声响··声音往这个房间来,像是瞬间撕碎了周遭的安静和死寂··滕芸起身往门口方向看,门还是紧紧闭合着,滚轮声乍然在门外停止。
即便隔着厚重的门板,滕芸脑部神经却是下意识就绷到了极点,隐约中,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只要她再有任何异动,将会有不可挽救的下场··滕芸转头去看仰躺着的人,青年脸色在热意中,已被烧得泛红,竟是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滕芸指腹抚着许从一脸颊。
噙在嘴角的一抹笑,隐有疯狂··第45章 ·指尖触及到的皮肤细滑柔軟, 带着灼烫的温度,滕芸整个掌心都贴了上去, 将许从一半张脸都盖住·热意似乎要将她整个手掌都灼伤一般。
吸进呼吸道的空气, 同样是滚热的··彼此身躯靠得近,因着药效的缘故,许从一身躯无力且軟绵绵的, 意识一半清醒一半模糊,想抬起手臂,阻止滕芸,但力量使不出来,最多抓着了滕芸臂膀, 更多的,就再无法实施。
滕芸坐在许从一大褪上, 心中无数个声音在催促, 让她赶紧占有这个人,只是门外那道视线,锋锐地穿透门板,笔直落在她背脊上··仿佛兜头被泼了一盆冰水, 滕芸整个后背发寒,她指骨忽然僵硬起来, 好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身后房间门霍然被推开, 滕芸下意识转身,出现的人却意外的不是她说认为的那个··穿着时尚前卫的滕仁建独自矗立在房间门口,一打开门, 他困惑的目光就朝屋里梭巡,在看到床间的一幕景象时,唇角边立马扯了一抹恶意的笑,这笑却又转瞬即逝,让滕芸只觉像是自己的错觉。
滕仁建想不到,今天回家还能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他要是记得没错,滕芸下方那个竖趟着的青年,好像是他爸床上的人··现在情况是怎么样·青年又和滕芸勾搭在一块了。
滕仁建余光往身后瞥,那里一辆轮椅上坐着一个面目冷峻萧肃的男人,男人眼眸- yin -沉,盯着房门,尖锐的视线,像是能将房门给刺出一个洞来般··可能滕时越也没想到屋里状况会这样吧。
滕仁建摇了摇头,用冷蔑到极点的话道:“……爸从医院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出来一下”·微微嗅了口气,似乎闻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滕仁建常约三五朋友到外面玩,对这种气味有点印象,有些人喜欢拿来助兴,至于他嘛,从来都有送上门的,不需要这些东西。
滕芸在屋里用- cui -情类的药物,滕仁建心里不免恶意揣测,或许她所喜欢的这个男朋友,根本就是不行的,不靠这些东西,兴奋不起来··眸光再去看滕芸时,滕仁建眼底有了一丝了然的同情。
滕仁建独自横在门口中,将后方的状况都给遮了,但滕芸知道,那后面有着谁··她将滑落的衣带移回肩膀,掌撑着床,自许从一身上起开,脚落地下床,她站直了身,手拉扯着超短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向滕仁建,滕仁建笑容嘲弄,在滕芸过来时,他脚往右边一跨步,身躯自然离开门口,由此滕芸的视野变得宽阔。
普一抬眼,滕芸看到了滕时越··男人瞳孔幽深,一张脸冷峻暗沉,滕芸心脏陡地一停,怔的面部表情都无法有效的控制··搁在身侧的指骨深深曲着,尖锐指甲给掌心不断带去让整个脑部神经末梢都战栗的痛觉。
滕芸过去,这次换她立门中间,左臂边的滕仁建双臂环胸,唇畔边笑意逐渐加深,神色间都是看好戏的意味··“爸,你回来了·”滕芸仅和滕时越对视了几秒钟时间,就低下眼目,周遭无声无息散发出来的窒闷感,让她心如捣鼓,舌头根在细细打斗,她努力控制着,压制着,才没让声音听起来的发抖。
任何人,不单是她,换了任何其他人,在滕时越面前,都无法直视对方冷残如凶兽的目光,会让人随时都有一种,兴许下一秒就会丧命的危险恐惧感··滕时越冷沉看着对面的滕芸,觉得太纵容对方了,倘若他晚一天,或者只是晚一夜回来,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临时起意,住院有几天,许从一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他心中有种空寂感,缺失了什么东西般··连夜出院,回到家里,滕芸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滕时越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指曲折,食指摩挲了一下,在好一会的死寂无声后,滕时越开口,嗓音低低沉沉,如同低八度的琴声,浑厚又力量满载。
“不早了,回自己屋去·”·滕芸瞳仁剧烈晃动,她指骨紧抓短裙下摆,面上出现挣扎,转瞬脆弱褪去,剩下的是坚决··“不,我今晚就睡这屋。”
她公然同滕时越唱反调··房间里竖躺的人悄无声息,大半的- cui -情烟雾都被他吸进了体内,脑袋混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浑身更是被裕火烧得连抬一根手指头都异常艰难。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他眼帘半垂着,周身几乎每处皮肤都泛出一层浅浅的粉色··身躯内里好似有无数虫蚁在啃噬他的内脏,将他从最深的里面,一点点啃食殆尽,只剩外面那层皮囊。
永无穷尽的空虚,让许从一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有什么东西来填满,来帮他驱赶那种让灵魂都觉得可怕的空寂感··许从一微启唇,原本想呼喊滕芸,一记起药是滕芸下的,许从一就止住了叫滕芸的念头,而这个屋里,再没人能值得他信任,许从一试着咬舌尖,让疼痛将自己从当下的困境里脫力,但牙关怎么紧咬闭合,发麻的舌头还是完整无损。
滕时越- cao -纵着轮椅行向滕芸,后者面上因他的靠近,里面浮出退意来,但在滕时越到离她半米开外的距离时,滕芸身姿伫立在中间,不打算让开··“……你把我之前说过的话忘了。”
滕时越停下来,幽深的眼瞳里一抹凌冽的亮光,足以刺穿面前的任何阻碍··滕芸指骨哆嗦地无法动弹,她嘴唇开开合合数次,勉强在滕时越强大悍然的威压逼迫中找回到自己的一点声音。
“我没忘,可是,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爸你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剩下一片苍白··“他已经上过我的床,你觉得我还能让你们在一起”滕时越语气冷沉,就算是问话,声调却是不带一丝起伏。
“我不管,我就要和他一起,我这辈子跟定他了·”滕芸音调一拔高,大声嚷出来··滕时越就那么目光犀利地盯着滕芸,突然,他抓着扶手,将自己挪了起来,旁边一直都没出过声,极力将自己隐形起来的助理唐伟,立马将手里一根拐杖递了上去。
滕时越右臂杵着拐杖,他个子相当高,逼近两米,哪怕一条腿受伤,高大的身躯还是没底多少,他将和滕芸间的距离缩短至拳头大小,峻拔身躯如同巍峨山峰一般,顿时压得滕芸呼吸不畅。
滕芸略略仰头,迎视滕时越,男人头顶看起来好像都要撞到门框,刚才彼此间还有一定距离,男人身上的威压她面前还能抵挡,现在,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身躯上的接触,滕芸就是有一种全身都被桎梏紧缚的挫败无措感。
她其实一直都明白这个事实,可就不愿意这么顺从的接受,她的挣扎和努力,在滕时越这里,一点作用都起不了·犹如往死寂无波的深潭里投掷一块巨石,即便她胳膊断裂,深潭还是不见起伏。
·滕芸煞白的唇微张,想再说点什么,声音梗在喉咙深处,发出的是沉重的喘息··她眼睛瞪得很大,左边肩膀蓦地一沉,滕芸迟缓仰起头颅,看到咫尺间鹰隼般冷酷的眼眸。
滕时越摁着滕芸肩膀,将她整个人往旁边带,滕芸脚下踉跄,平地上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绕过滕芸身躯,滕时越走向了客房里面·滕芸在滕时越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里,扭过身,看到滕时越往内渐行的背影。
滕芸指甲陷进肉里,掌心锐痛一股股扩散到每个细胞,每根神经末梢,脑袋里磅一声炸裂开,有无数声音在嘶叫和狂吼,让她去阻止,两条腿灌满了铅,挪不了,动不了。
滕仁建左边唇角略勾,看滕芸表情里都是悲伤,心情没由来就特别轻松,走过去,凑近头,身躯没有同滕芸有一点碰及··“怎么,不走,要在这里看下去”滕仁建笑容恶劣,压低着声音道。
滕芸猛地转目,眼神狠厉,滕仁建故意夸张地往后一躲,吓了一跳般··“不喜欢就进去阻止啊·”滕仁建眼角余光往房屋中间瞥,滕时越在床边一角坐下,拐杖斜放在床头柜边。
他这会正歪着头,垂眼止直勾勾看着床间的人·那副专注的神色,任是谁见了,都不敢也不能去阻止··“可惜,你没那个勇气·”滕仁建扬手过去,将他们面前的门扉合上。
就在刚刚的那一刻,他忽然想通了,滕时越喜欢许从一,那就随他喜欢,反正对方是男的,就算被滕时越压一辈子,也不会像女人一样,会大肚子·在某个角度来说,男的其实还更好,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潜在威胁隐患。
虽然人是他讨厌的,不过看- xing -格,不是什么爱惹事生非的主,这样刚刚好,非常好··滕仁建在关上门后,擦过滕芸肩膀,脸颊上始终挂着笑,走回了自己卧室。
走廊里此刻就只剩下滕芸一个人,至于助理唐伟,在滕时越进屋后,就自发下楼,离开了滕宅,这屋里随便哪一个人,随便什么事,他连旁观的权利都没有··走廊里壁灯光芒惨淡,一如滕芸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无数次抬起手,无数次地又放下。
门没有反锁,只要轻轻一推就开了,但她就是没法去碰触这扇门,力量滞留在指尖,她盯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背,归根结底,她还是没有孤掷一注的勇气,她没有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爱许从一。
她还有所顾虑,害怕真的惹怒滕时越,惹怒他会怎么样·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个会顾念亲情的人,就算他们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倘若她真的触犯到他,那个结果,无论那是什么,滕芸觉得自己都不想去承受。
滕芸在门外矗立了很久,听不到门里有任何声响,她机器一样身躯僵直地转向右边,一摇一晃朝着里面走,走去房间··哆嗦着胳膊,推开房门,滕芸进屋,反手关门。
窗户敞开,冰冷夜风呼啸着冲进来,吹在衣衫单薄身形瘦消的滕芸身上,滕芸猛打了个寒颤,她两臂紧紧环着自己,在床尾处蹲了下去,头埋在曲起的膝盖种··自私又卑劣的自己,是她间接将许从一带至今天的这番境地。
而她在最该站出来的时候,却是选择逃避,让许从一独自一人面对困苦··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许从一喜欢,也不配去喜欢许从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滕芸不断低声呢喃··铃兰色的窗帘在冷风中飞扬,划出一道破落的弧线··系统:“言情线崩了·”·“就崩了”·系统:“对。”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许从一微有叹息,倒不是叹息失败,而是叹息,滕芸放弃得这么循序,亏他还对她有一定期待,原来也不过如此··“70,数值正在逐步降低,五十,比耽美线低。”
“耽美线这边,依旧没涨”·系统:“是……哎,不对,涨了,六十,八十,九十,九十了·”·“这又是什么情况”许从一一个陡然降落,一个陡然增加,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系统:“不知道啊,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今晚上度过去,滕时越看你的眼神,跟看一块冒着油滋滋的肥肉一样·”·“都瘸了条腿,他能做什么”·系统:“你别小看他。”
滕时越伤了条腿是不假,但他胳膊没事,不仅没事,就一只胳膊,也足够应对许从一了··躺在床上的青年眼帘将盖未盖,屋里还有一些未及消散的催靑烟雾,滕时越吸入了一点,体温有缓慢地上升,他体质对这类药物,有一定免疫作用,所以不似手脚都脫力发軟的许从一,他意志力强大,控制力也相当悍然。
不过这些都是相对而言的,换成其他任何人,不是他面前的这个,哪怕对方脫光了,站他面前,或者做出什么勾引魅惑的行为来,他不会有多少触动··这个人不同,他能解他长久以来的不眠症,他是老天送来给他的,独一无二的解药。
这解药吃一次见效一次,不吃,就不见效,甚至会让过往能够忍受的症状,意外变得无法忍受··滕时越抓着许从一紧攥床单的腕骨,这样的人,让他怎么放手··早就无法放手了。
如果说曾经的两次是攻防战,那么这次,一方在战役还未打响时,就已经鸣金收兵,进攻者势如破竹,冲破微弱的阻碍,强行征战挞伐,所到之处,无不留下他鲜明的痕迹。
失去防御力的一方,被动接受攻击者的进犯,甚至有时候,在进攻者强烈的撞击中,以低亢、意乱情迷的声音,为这场征战添加振奋人心的音乐··美妙震撼的音乐,让攻方猛然加快进攻速度,用毁灭般的气势,将守城方击得片甲不留。
臂腕盖在眼帘上,醒来已经有一会时间,周身上上下下,在昨夜的纵情纵裕中,像是被载重数顿的大卡给从头碾到尾,甚至于,好像眨一下眼皮,呼吸一下氧气,都是一件颇为艰难的事。
外面天色明朗,亮堂堂的光,忽然也变得刺目起来,许从一闭着眼,避开亮光,等了还一会,才徐徐睁开眼睛··相比起前面两个世界,这个世界大概有点不同的,就是故事剧情要跌宕起伏很多,因着多了一个未知人物展翔。
话说回来,展翔是沉尸海底了,还是已经被打捞了起来··肯定没活着,这一点许从一可以肯定,会这样想,倒不是在意他,小说世界NPC般的存在,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人生出任何不合时宜的情感。
全都是假的,没必要平白浪费情感··系统:“尸体被打捞出来,送去火葬场火化了·”系统告知许从一他想知道的信息··“然后”·系统:“骨灰被他名义上的亲人拿走,他们知道展翔得罪了滕时越,原本不想接手的,但滕时越没牵连到他们身上去。”
“滕时越知道展翔的真实身份没”·系统:“没有,展翔瞒得紧,没人知道·”·那么这个人出现,就仅仅是为了推动一定的剧情,剧情完结,他也就死了。
意外的,许从一替展翔觉得挺惋惜的,是个长得不错的人,可惜啊可惜,命不好··如今言情线崩了,可以专注刷耽美线··然则其实许从一相当明白,根本不需要他去做什么,耽美线会自己慢慢涨上去。
这一天过后的几天时间里,许从一都没在滕家看到过滕芸,对方这是明显在躲着他,这样也好,言情线崩了,他也不想再分心思去应付滕芸·他身边换了两个人跟着,这两人彼此过去那两个,体型偏瘦,容貌方面,都是扔人堆里,不会被关注第二眼的那种。
他们跟得不紧,有时候让许从一以为他们根本没有跟着他,但会在下一刻,他们身影鬼魅般出现··约莫一周过去,许从一现在就学校滕家两点一线,上完课,坐上返程的汽车,意外的,汽车前行的方向,不是滕家。
找不到人解这份疑惑,许从一将问题揣在心间,汽车一路驶上高架桥,前往未知的方向··很快来到一栋高楼大厦面前,他仰头,上方玻璃窗反- she -着刺目的光亮,当即就刺得他眼睛发痛,猛然闭眼,待灼痛缓解了一些,再睁开眼。
他没记错的话,这栋大厦好像是滕时越的所有物··司机下车,其中一人去停车,另一人示意许从一进大厦里··坐上电梯,同行的人摁亮了最高楼层的数字键。
电梯无声无息迅疾往上方直升··出了电梯,却是没有停,爬楼梯,再上一层·直接登上了天台··许从一站在入口处,狂风呼啸而来,鼓动他身上单薄的衣襟,他眼睛瞪得直直的,像是有点不太确定,到前面一人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他,许从一想往后面退,身后挡着随行的人,他没路可退。
忽的,眼底伸过来一直手臂,许从一定睛盯了一会,随后抬头,男人面容冷峻,不容他反驳和抗拒··到底还是没把手放上去,只是沉着眼眸,走向停靠在天台正中央的直升机。
一过去,就有人殷切的迎接许从一,是个不认识的,对他态度再好,都是因为滕时越,估计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什么身份,不过是滕时越禁锢的一个床伴而已··登上直升机,里面前后四个客座,许从一在后面找了一位置。
没多会,滕时越其他两人的帮助下,也上了直升机··一上去,见许从一选了一个离舱门最远的位置,下意识眉头就蹙了蹙··滕时越穿过前面两座,在后面另一空位上坐下,然而刚一坐下,他长臂就一伸,拽住了许从一胳膊,在对方陡然诧异的表情里,一个施力,许从一就踉跄着直接扑到滕时越怀中。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男人一身肌肉紧实,直撞得许从一脸颊生痛,见自己忽然就被滕时越菢着,许从一慌手慌脚挣扎··“你听话·”·滕时越温热的吐息喷洒至许从一耳垂,那声音毫无起伏,落在许从一耳朵里,他下一刻立马停了下来,以一种并不舒服的别扭姿窝在男人怀里。
男人这些日子来都早出晚归,相当忙碌,回家后,话不多,许从一不是自愿跟他的,男人不主动说话,他是决计不会先开口··多数时间相处模式都同陌生人差不多,哪怕盖一张棉絮,有时候互相间距离数值为负,但彼此间有着一道深深的无法跨越过的鸿沟。
腰间手臂箍得紧,传递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男人将下巴搁许从一肩颈里,高强度工作一天,神经在触及到这个人时,才有片刻的松懈··缓闭了眼,滕时越靠着背椅假寐。
男人受伤的地方是小腿骨,许从一侧坐在他大褪上,这是除了在床畔间,从来没有过的姿势,鼻翼里都是男人身上传来的特有的男- xing -气息,以前是不喜甚至是反感的,短暂的相处中,习惯让他开始适应这种气息。
直升机发出震颤的轰鸣声,在明丽的天空中飞行,手臂都被压着,没法察看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升机停靠在一个平坦的草坪上·快速旋转的螺旋桨慢慢停歇下来。
驾驶员跳下直升机,后方的人没動,好像睡过去了一般。许从一拿胳膊推滕时越,男人睁眼,锋利的视线刺得许从一心间猛颤。·尖锐视线在看清面前是谁时,缓缓退了开去,换上一如刚才的深邃冷沉··走下直升机,许从一下意思就往四周看,周遭崇山峻岭,山峦绵延起伏,不远处密林间依稀能见到一栋白色建筑物,其他地方都是高大灌木,这个季节已入深秋,大部分树叶都变了色,璀璨火红,如血染了一般,许多树叶随着吹拂而来的冷风纷纷扬扬自枝头坠落下来。
第46章 ·无从得知来这里具体做什么, 许从一站在一处,身后滕时越接过递上来的拐杖, 杵在地上, 朝着右侧一个方向走·至于其他的人,保镖,亦或者驾驶员, 全都秉持着各自职责,谁都没发出任何的声响,竭力当好背景板。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言情线又崩了 by 狩心(一)(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