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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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上)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文案:·虞清溪望着那人坐起身来,有些发懵··前世被唾以“克夫”,就是因为夫君过了洞房花烛夜就去了··今世,夫君倒是熬过来了·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重生 宅斗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清溪任桑榆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物是·一户公寓里,两名职业杀手十几招制服一个少年。
其中一名杀手无视少年倔强又挣扎的目光,匕首一划割破他的颈动脉,一手强力压制着这少年的反抗,一手抬腕看着手表计时·另一名杀手很快开启了燃气,迅速地取出一块布擦拭痕迹。
“好了·”压制少年的那名杀手放下手腕,又看了一眼已不再动弹的少年,放开手走了出去··消痕迹的那名杀手再检查了一圈,紧随其后,在出门之前弹出一道火星,迅速关上门。
“轰”一声,火花从窗户喷出,震得整幢公寓轻晃·一瞬间,小区里的居民都涌了出来,报警叫救火车,十分嘈杂·趁着混乱,两名杀手绕开摄像头,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座小区……·红帐里头的少年瞬间抓紧了手下的鸳鸯刺绣被面,眉头紧锁,额上的汗沁- shi -了鬓角的发丝。
他挣扎了一番,身子如在烈火里炙烤,却是没有醒来……·若弥京郊一座庄子突然燃起了大火,火焰与黑烟翻腾,少年皱着眉呛醒过来,稍一抬头便看到周围横了几具尸体。
也来不及多想,因为浓烟已弥漫了大半屋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少年咬了咬唇,支起身子要往外爬·可两腿已被打断,稍一动弹就疼得他冷汗直流·他咬牙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身后慢慢拖出一道血痕。
突然,他听到了一丝异响,猛然往上看去,梁木轰然塌下,正是落向他所在的位置·顷刻间,楼屋坍塌,尘烟飞散,火光冲天……·少年手下的红锦缎面已晕- shi -了一块,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可见,指尖紧紧抓进绸料。
突然,他浑身一颤,从接二连三的噩梦里惊醒过来·屋内一片喜庆,红色的帐顶,金线刺绣的被面,窗户上的喜字,还有燃尽的红烛·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有三年之余未踏入这间屋子,自然是陌生的,可到底也小住过一些时日,一眼便认了出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右侧,好似有轻微的起伏·他施手探过去,微微一触。
是温热的,活人他轻舒了一口气··眉头刚舒展开,却又很快拧起·虞清溪自问两世都谨慎而低调,为何结局都是被杀,还落了个尸骨无存他虽说是现代人,对火化尸体不会有什么异议,可置身于火海,炙热舔舐身体的疼痛却是清清楚楚地记着,实在是不好受。
若说第一世亡故是有父亲的职业过于特殊的缘故,那第二世是什么原因难道是经商时得罪了某些势力可对付一个商人,用得着下这么大手笔那十来名黑衣人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杀手。
虞清溪苦笑,再琢磨也是琢磨不出什么,头也是沉得厉害··虞清溪抬起手,看了看手掌里断成两截的生命线,轻叹了一口气,两世都没有活过二十,如今多想又有何意义面对再一次重生,虞清溪就没那么惊讶了,稍一打量就能明白。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额头,果然,发烧了·脑- xue -微微有些发疼,昏沉得很··他拉开锦被缓缓起身,站到铜镜前默默端详·现在的他是十四岁,若是与前两世一样,那便是还有五年之多可以活。
五年啊,虞清溪摩挲着手掌上的生命线,微微有些黯然·再抬眼,他伸手描摹着铜镜边缘上的纹路,看着镜中的自己兀自发呆··李敏煜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室朱红,仿若是喜房。
稍一侧头,便看到这间屋子的摆设,陌生得很·他明明是死了的,那么高的悬崖,断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怎会出现在这喜房里难道那一幕是假的他大哥最终不忍心,救下了他可这喜房是怎么一回事。
李敏煜抬手欲按一按眉心,突然手下一顿,这分明不是他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隆结,并不是现在这样……手背上微微一层薄肉,筋络只现出淡淡的青色,清隽细嫩。
虞清溪听到床榻上的动静,便走了过来:“你……”·李敏煜望了过去,面上不显,心里却又是一阵震撼:这……这不是任家三少夫人吗他有些不可置信,一边起身,一边细细打量着他。
任家三少夫人在京都可是名人,当然,除却私下传的“克夫”名声,大多是因这人经商了得,手下的买卖遍布全若弥·他曾有幸见过一次,此人虽出身商户,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丝毫没有商户的浮夸与狭俗。
面前的任家三少夫人好似比他见过的稍显稚嫩,可是,任家三少爷再早逝,也轮不到他娶过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虞清溪看到面前这人起身,也是有些发懵。
方才头昏沉着,看到身边人活着便没有多想,现下才想起来,在上一世,他的夫君便是在洞房花烛夜就去了·一早起来,任府红绸换白幡,他连敬茶这一道都没有过。
由此,“克夫”的名声便一直跟着他·他本是不在意这些的,可刚开始经商很是艰难,其中不是没有这一茬原因··“唔……”李敏煜按着眉心,忍受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躺下·”虞清溪赶紧伸手扶着自家夫君往下躺·他按了按被角,转身走到屋门口,轻声喊道:“春雨,传大夫·”任三少爷的名里带“木”,需要水来滋生,身边的奴婢小厮都是以春为打头,大多与水沾上些意思。
上一世,春雨虽是任家家仆,却是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他·也是喊习惯了,便没有注意到,方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是”春雨应下的同时,不禁暗暗赞叹,就昨夜那么一小会儿,三少夫人竟然叫得出她的名·在游廊里,春雨迎面见着老爷夫人相携走来,后面跟着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一些庶出的少爷小姐姨娘之流。
任夫人范氏看到春雨福身行礼,便问:“什么事”·“夫人,三少夫人让奴婢请大夫过来一观·” 春雨虽脚步快,却是半分都不凌乱,脸上也不现慌乱。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那你赶快去·”任范氏并没有多说,与任老爷相视一下,赶紧往灏瀚苑赶··任桑榆身子不好,他们为了体谅他,特意将敬茶改在灏瀚苑主厅。
现下灏瀚苑要请大夫,一大群人自然是先往厢房赶··任之初突然顿下脚步:“长榆、星榆随着我与你们母亲进去,其他人去主厅候着·”·“是。”
众人自然不敢有异议··虞清溪前脚刚听到小厮春华来报,后脚便看到一众人走了进来··“父亲、母亲……”虞清溪喊道。
“我们在廊里看到春雨去请大夫,桑榆如何了”任范氏望向虞清溪,眼里很是急切··“方才……三少爷起了身,好似有些发晕,”虞清溪道,“清溪便做主让大夫来看一看。”
按说,成亲次日也是在大喜之日内,请大夫总归是传出去不太好听·可想着夫君的身体,还是喊了大夫过来··任范氏冲他点点头:“做的对。”
一众人站在床前看着,虽有担心却是没有出声惊扰··任之初倒是瞧着,桑榆的脸色好似没以往那么苍白·他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虞清溪,心中倒是稳了几分。
大夫就在任府里住着,过来很快·他给任三少把了把脉,眉头舒开:“老爷夫人不必担心,三少爷的脉象看起来大好了,老夫换张方子,三少爷细心调养一番便可”他本是不信这冲喜一说,如今看下来,倒是确实有效。
“好”任之初闻言彻底放心,脸上顿时笑开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任范氏喜极而泣。
“弟妹,”长榆望向虞清溪,“多谢了”·“是啊”星榆也是点头笑道··虞清溪微微有些窘,不过有过一世的经历,倒是也不会觉得太尴尬:“两位兄长客气了。”
听到夫君身子大好,他心里也是开心,至少不会有“克夫”一说了吧··“清溪,”任范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昨夜照顾桑榆也是累了,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便免了,有什么事便让奴婢小厮们去做。”
“谢母亲·”虞清溪点头·前世那么多人指责他“克夫”,任范氏虽心痛儿子病逝,却没有说过虞清溪一句,对他还算维护。
虞清溪这个“谢”字,倒是真挚··任之初听到称谓,想起主厅里的一众人,便道:“桑榆身子需要修养,这敬茶便免了,长榆出去与大家说一说,清溪便好生休息休息吧。”
“谢父亲·”虞清溪道··任长榆大步走去主厅,这敬茶虽免了,可礼都是留下的·他带上小厮朝曦朝晖,与桑榆的小厮春华一同去,顺带去将礼拿过来。
“老爷、夫人”春汀端了一碗米汤过来,朝任老爷任夫人行礼··“这是什么”任之初看着不似汤药,便问了一句。
“回老爷的话,三少夫人让奴婢准备的米汤·”春汀微微朝虞清溪看了一眼··“是·”虞清溪点头,“父亲母亲,方才让春雨去请大夫的时候,我便让春汀去熬米汤,三少爷若是要喝药,也能垫一垫脾胃。”
任之初朝一边写药方的大夫看去··“老爷,”大夫拿起写好的方子起身,“米汤的确很适合三少爷喝,力能实毛窍,最是肥人·”·“好。”
任之初对着虞清溪点点头,“桑榆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以后便交由清溪照顾·”他点出桑榆的身子弱,还是希望虞清溪能问过大夫再行事,也是今日清溪并无出错,才说得体面些。
“是”虞清溪道,“清溪明白·”·“弟妹,”长榆很快就带着一捧礼回来了,“这都是大家送来的礼,好生收着。”
“谢大哥·”虞清溪朝春雨看去,“春雨,好生收着·”·春雨倒是有些意外,一般新夫人进门,最器重信赖的都只会是陪嫁而来的奴婢与嬷嬷。
一个跟随在新夫人的夫君身边的奴仆,都会有通房之疑,是得不到新夫人重用的·难不成是因为三少爷身子不好,新夫人才会如此放心不过再怎么想,春雨面上却是恭谨福礼:“是,三少夫人”·跟着虞清溪过来的陪嫁嬷嬷陈嬷嬷只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牵,表明了心里不太乐意。
可她一想,虞清溪在虞家只是个庶子,冲喜嫁入官家,自然也是束手束脚不敢有什么举动·入门第一天,谨小慎微地将一切给三少爷身边的人来打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过些时日,以她陈嬷嬷的本事,还怕捞不到管家事宜由此一想,她倒是也没出声,也没有她出声的份··“好了,”任范氏道,“我们这便离开,有甚事只管来相顾苑寻我。”
“是”虞清溪一笑·相顾苑是任范氏的居苑,是除任之初的苍柏苑外最好的居苑了··任范氏看着三儿媳淡淡一笑,眼眸沉静而明然,心中也甚是欢喜,这个三儿的男妻倒是娶对了。
一众人离开之后,屋里一下子清静下来·李敏煜虽然头有昏沉,却是将方才的一番言语都听下了·他,一个户部侍郎李丰年的庶子,竟在死后占了户部尚书任之初嫡三子任桑榆的身子这任桑榆便是在新婚时逝去的,他竟能占得一个死人的身体想到这里,他便身上一阵阵发寒。
“夫君,”虞清溪知道任桑榆醒着,没有睁开眼,他也就只当是体虚,“用一些米汤可好”·李敏煜微微睁开眼,望着面前淡雅恬静的虞清溪,微微点点头。
他,从这一刻起,就是任桑榆了·第2章 人非·虞清溪侧身让开,由春汀上前去喂任桑榆喝米汤·任桑榆看了看他,只因现下很是虚沉,由着春汀喂下汤水,并没有说话。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见夫君打量他,也没有躲开,安静地伴在一旁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喝·上一世里,他与任桑榆没有什么交流·拜堂是任长榆领着拜的,入了洞房只看到桑榆安安静静地躺着,只在夜深时醒来一次,对着静坐在桌前的虞清溪道:“睡吧。”
也许,那两字也是任桑榆最后一次清明,因为清早起来,他的身体已发凉··虞清溪看着慢慢进食的任桑榆,淡淡一笑·他也不知道为何上一世冲喜未成,这一世倒是改变了,不过能活着,虞清溪还是挺开心的。
喝完一碗米汤,任桑榆觉着身上暖融融的,感觉好多了·春汀拿帕子替任桑榆擦了擦嘴角,端着碗退了下去·任桑榆看着人下去,又看了一眼虞清溪,不知要不要开口拿些饭食来吃。
虞清溪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眼神,便道:“夫君等一会儿还要喝药,晚一些再用些米粥罢·”·任桑榆这才点点头,倒是忘了,这身子可是个病秧子,随便吃东西,晚些受罪的还是自己。
“三少夫人,”春雨在后面道,“是否要洗漱用早膳”·任桑榆这才知道,虞清溪站了这么久,还没有吃·他便马上道:“这儿有人,你自去。”
“好·”虞清溪让春雨留下,转身便去耳房洗漱··用膳自然是不在这屋里用的,虞清溪出了屋子,去主厅侧厢··陈嬷嬷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任家奴婢,便上前替虞清溪布菜。
好歹是在官家,她作为陪嫁的嬷嬷,自然是不能让自家主子丢脸的··“嬷嬷,你也下去吃吧,我这儿不用伺候·”虞清溪道··陈嬷嬷强装出来的官家做派立马被啪啪打脸,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任家奴婢,小声嘀咕道:“少爷……少夫人,咱是商户出来的,奴婢这不是怕人小瞧了少夫人嘛……”任家的饭桌上可是官家做派,比虞家一个商户人家要规矩多了。
她也是偷偷观察了许久,才琢磨着学了些··虞清溪看向那两个任家奴婢:“你们先下去吧·”陈嬷嬷虽说喜欢占点小便宜,可到底不是大女干大恶之人。
上一世陈嬷嬷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贪墨一些钱财,他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现下早些敲打敲打,只要不过分,也就过去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陈嬷嬷却是看着人走,立马凑过来说话了。
“我的少爷欸,”陈嬷嬷道,“那些个礼既是送与你的,何必交由春雨那丫头管眼看着……姑爷身体大好,将来肯定会要纳妾生子,少爷欸,您可得好好抓着能抓住的”·虞清溪:“……”他瞥过手心,若是只有五年,他抓那么多有何用虞清溪夹起两根酸豆角,佐着清粥慢慢吃着,虽说任家是官家,可吃穿用度却是连虞家这么个商户都不如。
在前世,虞清溪做了买卖,贴补了任家不少·他道:“嬷嬷,明日起,这些个酸豆角肉末甚么的,就不必摆上来了,给我看着弄两个新鲜素炒便可·”身上还在发烧,还是吃清淡些比较好。
“少爷……”陈嬷嬷本是等着虞清溪好好思索一下,拿个主意的,没想着得了这么句话··“这两日午膳和晚膳也不必上荤,拿两个素菜便可。”
虞清溪道,“三少爷现下吃不得荤,若是从我身上闻了荤腥,可不得馋·”他想起任桑榆看着空碗意犹未尽地样子,便淡淡一笑··“少爷,”陈嬷嬷有些急了,“奴婢方才说的是管账的事”·“嬷嬷,”虞清溪看向他,“官家规矩多,这儿只能管夫君叫做少爷,我,是万万称不得少爷的。”
“是,三少夫人·”陈嬷嬷敛了敛脸色··“至于管账的事,”虞清溪看向陈嬷嬷,“我只消捏住我自己的东西,也是足矣。”
任家里当官居多,经商的却是没有,靠着俸禄和庄院铺子的租金过日子·不会大富,可也不至于拮据·那些个租金甚么的,虞清溪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可是……”陈嬷嬷还是有些不甘心··“好了,”虞清溪道,“下去吃早饭吧,晚了可就没馍馍吃了·”·“哎”陈嬷嬷无法。
“待会儿过来,将我的……”虞清溪顿了顿,“嫁妆单子拿来看看·”·“是·”陈嬷嬷看了虞清溪一眼,随后退下。
虞清溪用了早膳就回房,春汀还是沉默地立在一边照看自家少爷,看到三少夫人进屋立马福了个身·虞清溪摆手,看到任桑榆已睡了,便轻声走去外屋·春雨手脚很快,才那么一会儿工夫,就将送的礼整理了出来,列在帐上拿来给他过目。
头本的账册是这次的送过来的礼,春雨手里没有三少夫人的账目,自然不好开口要过来誊录,录在三少爷的账册上也是不妥,也只有单独开列出一本·底下的几本都是三少爷苑里的账册,录载着从小时到现下的月钱和礼,花费倒是不多,那些吃用和药钱都是从公中出的。
虞清溪按下账册,看春雨:“这些个账册还是由你来登载……”话还没说完,被走进来听个正着的陈嬷嬷打断··陈嬷嬷既心急又委屈,将虞清溪的嫁妆单子递了过去,又瞟过春雨,以示自己奶嬷嬷的身份。
虞清溪又好气又好笑,为了刷存在感竟是连面子与都顾不得了他也不恼,略想了想,便将其中一本苑里的账册递给陈嬷嬷看·这账册记载得很是清楚,礼品那些个自不必说,银钱方面是日必结余,月必小结。
啊,倒是忘了,这任家的大家长就是户部的尚书,连底下的大丫鬟都是做了一手的好帐·陈嬷嬷“惶恐”地接过来,稍稍一翻看便已明了。
唔……那些个礼倒是挺多,可贪墨起来不是很方便,任家规矩多,三少爷的库房还有一本帐,由管库房的奴仆在做,进出都要两两对拢·再看银钱,好似除了月钱就没甚其他收入了,哦,也不是没有,逢上大喜大节之类的,老爷夫人都会有红包,好像也不少。
就拿最近的大婚来说,老爷送了两千两银票,夫人也送了两千两银票,两位兄长也赠了五百两过来·可是,这贪墨起来也有些难度,因为出账实在太少最近一次出账,还是在四五年前,三少爷买了一本书,花了三百五十文钱,连书名和购买店铺都写明了。
她能贪墨甚难不成写三百六十文区区十文还费那脑子来折腾写高了的话,难不成买的是孤本再有,拿那小厨房来说,摆着倒是挺好看,也不是每个苑都能设小厨房的,这还是体恤三少爷身子虚弱才设下的。
可是为甚没有采买最多就是拿着炭火熬一熬药,那炭火还是从公中取的·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唔……”陈嬷嬷将账册还给虞清溪,也不说不要管账。
毕竟现下进了三少夫人,怎么地都会有花销,银子总能寻得机会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虞清溪温温一笑:“到底春雨做帐做得漂亮,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字……也写得比嬷嬷好。”
陈嬷嬷脸上一红,原来少爷是这个意思亏得她没将花销少的疑问说一嘴,不然,老脸都要丢尽了·“自然,嬷嬷是老人,经验比小丫头多,我明白的。”
虞清溪看了一眼红脸的虞清溪,安慰道,“就像庄子上的事,说不得春雨便不如嬷嬷了·”·“是,”春雨并无不悦,朝陈嬷嬷侧身一点头,“以后还需嬷嬷多提点。”
“嗯,不敢·”陈嬷嬷稍稍挺直了身板·细想一下,少爷虽说是个庶子,可好歹是嫁入官家,虞家万不敢怠慢,光庄子和铺子加了好几个,比庶女出嫁的份例多得多。
当然,这也就是写在礼单上不失体面而已,实质上与嫡女出嫁的份例是不好比的·这庄子与庄子之间,有亩数差别,有肥沃贫瘠差别,这产出自然就差别大了·这铺子自然有位置差别,市口不一样,这租金便是天壤之别,用来做买卖也是云飞泥沉。
再怎么样,这庄子铺子捏在手里,还怕没油水可捞再想少爷的话,莫不是要将庄子和铺子交于她来管·虞清溪自然是不知道陈嬷嬷心里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要笑了。
嬷嬷插手内苑的事倒是说得过去,庄子与铺子之类的营生物件,他可没这么糊涂·方才提到庄子,也是因为这陈嬷嬷本就是庄户出身,对亩产甚么的熟悉,若是换个没接触过庄户活的小丫头来管,肯定是要被庄户管事蒙骗过去。
想到庄户管事,虞清溪看了一眼嫁妆单子上那几个庄子,如前世一样,那么,这管事应当还是一样了·这些个管事仗着他年纪小,又是虞家庶子,贪了多少粮米银钱若是能找到前世帮自己打理生意的罗立就好了。
可罗立是在他出了任家,搬去庄子上住的时候才买来的,距现下有一年之多的时间,不知能不能找到··虞清溪合上账本,连着嫁妆单子一并给春雨:“这些还是由你来记载,每月拿来我看一下便可。”
春雨微愣了一下,福下一礼:“是”·“嬷嬷,”虞清溪转而看向抿嘴的陈嬷嬷,“这两日收拾收拾东西,待这边都料理清楚了,我便送你去栖霞庄。”
“少……少夫人……”陈嬷嬷抖着唇··“栖霞庄的地最多,亩产上稍贪墨了一点,整个庄子的收成便是要压下许多。”
虞清溪道,“嬷嬷便费心替我多看着点·”·“嬷嬷替少夫人做事,自然是应当的”陈嬷嬷知道虞清溪不是要将他赶走,便顿时放了心。
到庄子上,作为虞家的老人,庄子主人的奶嬷嬷,还不是由着她说话·虞清溪看着陈嬷嬷离开,对春雨道:“我这边的账本都在陈嬷嬷手里,你得了好好翻看一番,若有甚问题,只管问陈嬷嬷。
三少爷有春汀他们看着,还有我在,你便在外屋看帐吧·”陈嬷嬷的账本里头肯定会有一些猫腻,他虽说不想追究,可必要的敲打还是需要的,特别是嬷嬷马上要去庄子,省的她到了庄子里就猴子称大王。
他看了一眼里屋,又道:“另外,看看账上的礼,拟一份回礼单子给我看看·”·“是”春雨便退出去找陈嬷嬷··虞清溪看了看沙漏,起身去里屋。
任桑榆还是在睡,脸色倒是稍稍泛了一些红晕·虞清溪轻声问春汀:“苑里的小厨房可用得”·“可以,就是米粮菜肉没有,奴婢去大厨房要一些便可。”
春汀道,“若是要吃一些大厨房没有的,便得苑里自个儿出钱采买·”·“苑里有厨娘吗或者,会做菜的奴仆,”虞清溪顿了一下道,“但是得知根知底的。”
“三少夫人,”春汀稍一讶然,又很快恢复如常,“奴婢倒是会做一些,就是不知道三少夫人吃不吃得惯”·“那便先辛苦你几日,”虞清溪道,“回头我去与夫人说,拨下一个,或采买一个回来。”
“是”春汀闻言就知道自己是得三少夫人信赖的,嘴角也稍稍弯了弯··“现下先煮一锅米粥出来,熬得软软的,一会儿三少爷便该饿了。”
虞清溪道,“记得,吃食不得让人随意接触·”·“是明白了”春汀领命下去··第3章 人来·虞清溪按了按脑- xue -,身上的热度未退,脑袋有一些发沉。
他到里屋坐下,倒了杯水缓缓饮下·屋子里静得很,任桑榆的睡态很好,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屋外有春华和春泽守着,不会有人闯进·虞清溪便撑着脑袋,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春汀端着一砂锅米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三少夫人只手撑着头小憩,背后阳光正盛,染了一圈光晕,恍若春闺梦里的男子,神秘而遥远·她就顿在那儿两忽,三少夫人便警醒地望了过来,脸上的迷茫只存在了一恍神的瞬间,马上就清明得很,快得差点让人错过。
春汀敛了心神,垂目缓缓走过去,轻声道:“三少夫人若是累的话,在小榻上睡一会儿,奴婢守着不让人打搅·”·“不用,”虞清溪淡淡一笑,“米粥熬好了”·“是。”
春汀将砂锅放在桌上,“现下烫得很,等三少爷醒来怕是也差不多了·”砂锅的外头用棉胎笼护着,不会凉得那么快,也不会烫坏桌面··虞清溪看了看外头的日头,道:“现下快到晌午了”方才一放松,竟睡了好一会儿。
“是·”春汀道,“三少夫人可有甚么想吃的,奴婢去做”·“那就去大厨房看看,拿几个新鲜蔬菜来清炒两个菜就成·”虞清溪想了想,一字一顿道,“挑干净些的。”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春汀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目应道:“是·”·春汀刚离开,虞清溪便望了一眼闭目的任桑榆:“吵着你了”·“没有。”
任桑榆很快睁开眼朝他望去,刚说完便不自在地偏开视线·每次装睡都能被识破,这任家三少夫人果真不是一般人··虞清溪轻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面容,在旁边的水盆里搅了一块棉帕子递了过去。
任桑榆望着面前的棉帕子有些懵,在任家三少夫人面前整理面容吗他差点没忍住摸一摸脸上有何赃物的想法··“呵……”虞清溪看他茫然无措的样子,便施手替他擦拭。
从小奴仆环绕的贵公子,想必自己动手的机会很少吧·也罢,权当照顾病号··任桑榆心跳如雷,看了一眼虞清溪很快又偏开,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可是,现下,他就是任桑榆,虞清溪就是他的正房夫人,有何看不得任桑榆一面纠结着自己不是真正的任桑榆,而不敢直面虞清溪,一面又忍不住被面前这人所吸引,飘过,又绕回,再游走,又辗转,兜兜转转,如此反复……·“夫君,”虞清溪倒是没将任桑榆的目光当一回事,任何人对以后会常伴在身边的陌生人,都会如此试探又反复观察的,“肚里可轻浅了”虽这么说着,可手下却是拿了一只碗来舀米汤了。
“有一点·”任桑榆的确是饿了·想起这具身体的孱弱,任桑榆就想拼命填东西下去··虞清溪端着小碗过来,在床前顿了一下·春雨在看账本,春汀去做饭了,春华春泽是小厮,正守在外头。
他微抿了一下唇,这是要将夫人这一职做到位啊·任桑榆见虞清溪要喂他喝米汤,顿时挣扎着要坐起身·之前春汀喂他米汤时,也是身上发虚,故没甚动作。
现下喝了米汤和汤药,又睡了一会儿,精神也好了许多,自然是不愿意仰着头接受喂食··“夫君”虞清溪看着任桑榆伸过来的手,略微带着轻微的颤。
“我来吧·”任桑榆道··“夫君身体刚好,手上力道还未恢复,由清溪来服侍夫君用膳吧·”虞清溪看着任桑榆手上一顿,便想了想道,“待明日大约便可自行吃饭了。”
“那……好……”任桑榆这才垂目点头··虞清溪一勺一勺舀得很慢,任桑榆的肠胃弱,最初有一些不适,等几勺米汤下去之后才渐渐适应,虞清溪的下勺速度才稍稍提了一点点。
任桑榆吃着吃着便抬眼看虞清溪,一勺舀出轻吹了两下,再送过来,耐心又细致·他想起自己前世,作为庶子,时刻得谨小慎微,心- xing -自然也是被磨得极有耐心,虞清溪是否也是因为庶子的原因他想起上一世任家三少夫人的手段,锋锐而圆润,决绝而温和,其中与任家遭遇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
顶着“克夫”名声,任家孤立无援,受到排挤也是有的,比庶子更是难熬,怪不得要抛头露面出去经商了·想到这里,任桑榆心中暗自有了决定··没多一会儿,春汀走了进来:“三少夫人,饭菜已准备好,现下是要摆进饭厅吗”·虞清溪手下停了停,看了一眼任桑榆才道:“摆这里吧,正好三少爷待会儿可以用一点米粥,少佐一点素菜也是可以的。”
任桑榆顿时喉头一滚,明明并未有声音,可被虞清溪那么清亮的眸子一瞥,无端地有些被洞穿的尴尬··春汀应下,取了饭案过来,摆在床前·她自然而然地从虞清溪手里接过碗,侧身坐下拿着勺子拂汤。
方才三少夫人那种用吹气消烫的办法,春汀作为一个奴仆是用不得的·因春汀坐的位置讨巧,丝毫未遮挡住虞清溪的方位,任桑榆进食慢了,倒是可以静静地看着虞清溪吃饭。
一时之间,气氛温馨得让春汀这个介入者有些尴尬··虞清溪仅就着青菜与菘菜,吃着饭菜·他知道任桑榆还在打量他,倒是也由着他看,并没有一丝不自在。
春汀喂完一碗米汤,向虞清溪询问:“三少夫人,三少爷是否要用些饭菜”·任桑榆汗,吃什么不该是由他来决定奴婢直接绕过他询问夫人了,夫人气场好大·“这两日先用点米粥来缓缓,等脾胃好一些再吃米饭,夫君认为可好”虞清溪放下碗筷,问任桑榆。
“好·”任桑榆又一次瞥过虞清溪碗里的米饭··“半碗·”虞清溪对春汀道··“是·”春汀端着任桑榆的碗,果真只两小勺装了半碗。
任桑榆遗憾地望了望那砂锅,又开始盯着那两盘蔬菜看··“蔬菜可以吃一些·”虞清溪看到任桑榆的目光,笑道,“这菜做得不油,多吃两筷也是可以的。”
任桑榆垂目,心道忍耐力又下了许多·当初在李府当庶子,哪里能吃上这么精细的东西,能吃饱就不错了,出了门面对大鱼大肉不也能做到目不斜视·“夫人”外头春华春泽行礼。
虞清溪看了任桑榆一眼,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来·果然,任范氏缓缓走来,后面跟着个二姨娘宋氏和一众奴仆·这宋氏并不是安份的主,仗着还算得宠,蹦跶得十分起劲。
虞清溪瞬间明白了宋氏的目的,与前世一样,应当是冲着小厨房来的·他恭谨上前:“母亲”·“正吃着呢”任范氏因三子大好,对虞清溪很是满意。
“是,”虞清溪道,“为方便夫君,便摆在了屋里·”·“这自然是使得的·”任范氏点头笑着·若是平时,用饭是必定不能在里屋用的,任范氏本担心冲喜而来的男媳会不受三子待见,现下看着两人如此脉脉地相对用食,心里总算是放心了,这规矩不规矩的自然是不看也罢。
“今儿个用小厨房做的”二姨娘宋氏凑上来一看,只两个简单小菜,连荤腥都未有··“是·”虞清溪点头,脸上淡淡的,稍显疏离,“大厨房的菜端过来,成色便不如现炒出来的好了。
夫君现下脾胃不佳,更不能因此误了·”说完,还望了一眼任桑榆,好似寻求依靠··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桑榆自然没有不应的:“是。”
秉着多说多错,面对任桑榆的亲人不敢有过多言辞,生怕被疑·他不知道,本身因为生病的缘故,与亲人都是不亲近的,这一点也是白担心了··“要我说,也是小厨房设了方便,”宋氏一笑,“想吃什么了,便弄上一桌,不像去大厨房拿来的,端到面前都已经没食欲了。”
“宋氏,”任范氏敛了笑意,“你比嫡孙娇贵多了,嫡孙都是跟着吃大厨房吃食呢,你嫌弃这嫌弃那的,大可以与老爷提这个事的·若是姨娘庶子都要求得一个小厨房,还真是得好好筹划与老爷说的时候顺便提一提,你那苑子太小,直接换个带小厨房的苑子。
倒是不巧,府里没有如此配置的苑子了·哦,若是觉得任府庙太小,另找出路也是一句话的事儿”·宋氏一噎··虞清溪知道前世任府姨娘庶子们对他用小厨房的事也有说嘴,可当时他是自掏腰包采买的米粮菜肉,她们只能避开他去缠一缠任老爷。
也许,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任范氏已替他挡了一圈了·他对任范氏道:“母亲,清溪也是看着苑里有小厨房,才得来一用,若是犯了规矩,请恕清溪无知·”·“放心,”任范氏对着虞清溪宽慰一笑,“你这灏瀚苑里设厨房是老爷提的,不存在规矩不规矩。
再有,灏瀚苑的吃食份例不少,你不必这么节俭,若是有什么合胃口的,只管与大厨房说,让他们采买了来·”·虞清溪看到任范氏扫过桌上两盘子素菜,知道她误会了,道:“荤腥入口需要耗费元气来消化,现下尚不适合三少爷吃用,这些个素菜倒是比较合适。
待三少爷脾胃上去,清溪会着人添加荤腥的·”·“好,”任范氏点头,“清溪心中有数便好,若有什么事,只管来禀母亲·”·“是。”
虞清溪应道,“现下正好有事想求母亲·”·“哦”任范氏看他··“清溪想问问母亲,可有得用的厨娘”虞清溪道。
“这个简单,也不用从大厨房选,直接我苑里挑一个过来便是·”任范氏道·她明白,虞清溪之所以不用大厨房,怕是担心吃食上被动手脚··“谢母亲”虞清溪施礼。
“好了,赶快吃饭吧·”任范氏看了看三子,才半日工夫,好似气色又好了一些,心中不甚宽慰··“是·”任桑榆与虞清溪俱是一点头。
宋氏走了一遭却是没什么都没捞着,还白白被埋汰一通,气得食欲全无·她看了一眼任范氏,心道今日真是犯了蠢,若是灏瀚苑里大吃大喝着,倒也算有个由头了,现下见着两个小素炒,实在是闹不开明明说是从大厨房取了一大筐东西过来的,怎就做了这么两个菜·任范氏不把宋氏放在眼里,出了灏瀚苑便直往相顾苑去。
今儿个宋氏拿灏瀚苑小厨房的事来说道,倒也不是将她的话放心里,只是趁着这时候正好去关怀一下他们吃得如何,顺便替他们撑一下腰腰撑稳固了,也就不睬宋氏了。
宋氏站在分岔路上揪了好半天帕子,才愤愤地回自个儿的苑子·有了方才的教训,她也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与老爷说··第4章 人往·宋氏在灏瀚苑没得到好,却总是让人扫兴的。
任桑榆见虞清溪似乎未受影响,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用膳,便连连看了他几眼··“夫君,可是有甚话要说”虞清溪搁下箸,看了过去。
“没有……”任桑榆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可不说些什么又过不去,就连春汀喂过来的米粥也不吃了,复而定定地看向虞清溪,“呃……有……”·春汀很有眼界力地收回了勺子,稍稍垂目以降低存在感。
“清溪听着呢,夫君请说·”虞清溪依旧那么淡淡笑着··“就是……”任桑榆感觉自己有些拙舌,“我……以后会护着……你的……”说完之后,便偏开了目光,不再好意思看着虞清溪。
“呵……”虞清溪轻笑,金色的光芒在眼里流转,“那么,就谢谢夫君了·”他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宋氏过来挑事,当然,事没挑成,可这也是落了堂堂三少爷的面子。
任家嫡出三少爷,为了在夫人面前不丢脸,有些场面话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真的”任桑榆急了··“嗯,”虞清溪点头,“在清溪看来,夫君不必理那些个妇人,养好身子才是正事。”
“夫人……”任桑榆点头,“说的是”“夫人”两字从任桑榆口中脱出时,带上几分骄傲,夹杂几分惶恐,又缠绕了几分眷恋,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两字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字眼。
虞清溪又是一笑,但之后用膳时,两人的目光显得亲近了几分·春汀刚撤下饭案没多久,春雨便拿了一叠东西过来··“三少夫人,”春雨将一叠纸递了过去,“账册上有问题的地方,奴婢都已罗列在纸上,一份给陈嬷嬷送过去了,一份留底待夫人核查。”
“嗯·”虞清溪接过来随手一翻·一岁时赏奴仆五两银子,呵·四岁买金钗一支,呵呵·数年夏日,炭火依旧如冬日一般采购,呵呵呵……这虞家五庶子到底是对这奶嬷嬷有多信赖,才能有此等拙劣的账册是料定了不会翻阅账册·“另外,奴婢按着以往灏瀚苑的惯例拟了礼单,三少夫人看一看。”
春雨将礼单递了过去··虞清溪按下礼单:“礼单放这儿慢慢看,你先下去吧·”·“是”春雨应道。
任桑榆靠在床头,看着人出去才道:“有什么不对”·“没事,不过是一些小蛀虫而已·”虞清溪轻描淡写道,“说来,也是夫君身边的奴仆比较能干。”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桑榆稍往外一瞥,原来,这些个“春”字辈奴仆都是他的人·若是虞清溪不说,他还以为是陪嫁过来的·想起之前的几遭,任桑榆更郁郁了,这些个人直接跳过他,全部问虞清溪拿注意了。
不过,又一想,那些个全是琐事,由夫人拿主意也是正常这番思虑之后,任桑榆心里又明朗了他道:“夫人觉得得用就好。”
“夫君,要下来走一走吗”虞清溪看了看外头,“就在廊下,绿树繁盛,吐气清朗,走上一走也是惬意·”·“好。”
任桑榆受不了这幅身子的羸弱,迫切希望多进食多活动·不过,他倒是高看了这幅身子,一个常年卧在床上的药罐子,站起来都花费好一番气力··虞清溪不动声色地观测着这具身体的状况,最后在心里默叹,慢慢来吧。
他瞄过任桑榆微颤的双腿,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任桑榆在虞清溪扶上他的时候,就浑身一颤·那手腕好似比他这具身体都瘦,却是十分有力·白皙而瘦削的手指隔着衣料,透着浅浅暖意。
皆道美人冰肌玉骨,这样的肌肤,这样的手指,合该是温温凉凉,仿若流水,却是没想到会是这番温热触感·而且,他觉得这般触感很不错·这样温暖如煦的人儿是他的夫人,想到这里,任桑榆便是淡淡一笑。
虞清溪在触手之际便知道任桑榆在观察他,只那么一忽儿便浅笑,看来他的夫君对他的感官很好·他本就对别人的看法不是很在意,可若是身边人能和睦相处,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他也不会过差了。
他扶着任桑榆缓缓走出屋子,在檐廊下停顿了一会儿··“看着这些,果然舒畅许多·”任桑榆道·与之前的庶子小屋一比,只得感叹,不愧是嫡子待遇院子不知阔敞了多少,绿植鲜花也是精细照料的,看着喜人的很。
阳光耀得四下一片夺目,索- xing -有碧意浓浓的绿树,姹紫嫣红的花朵压阵,才不会眩晕了人·檐廊旁盘着树藤,枝叶繁茂,阳光从缝隙里漏下,光影斑驳,十分宜人。
·虞清溪扶着任桑榆走了一段便打了回转,抬眸看到这人兴致正浓,便道:“现下回去小憩正好,接补一下气力,晚些时候再来走一圈·”·任桑榆觉得自己睡得挺多,现下走一走都觉得精神挺好,刚想说些什么,却是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到了虞清溪眼底的疲乏,所有的话语便都埋了下去,只点点头:“好的。”
任桑榆回到床上,本以为会睡不着的,却是沾床没一会儿,便睡熟了过去·在脑海陷入黑甜前的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起,夫人好神算·虞清溪刚端起一杯茶水,才一个转身,便看到任桑榆已睡熟,极淡地露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捏了春雨拿来的纸走去外屋。
外屋就虞清溪的陪嫁丫鬟安喜宁喜在,春雨春汀轮换下去了,外头守着的春华春泽也是换成了康喜泰喜·奴仆们吃饭的时间很有限,主子用膳的时候得在一旁伺候着,等主子休息了才能轮流着去吃,还不敢多耽搁时间。
虞清溪只扫了一眼,便坐下垂目思索·这“喜”字奴便是虞清溪从虞家带过来的,除了康喜其余三个都是虞家放在他身边的眼线·这些个东西放在身边也是膈应得很,得寻个时机打发了出去才是。
没多久,春雨春汀便进来了·春雨看着夫人对着礼单沉思,以为有什么不对,便上前问道:“三少夫人,可是有什么需要改动”·“唔……”虞清溪抬头,瞬间回神,他拿起自己的嫁妆单子,指了指那一长串首饰,“那些个准备送出去的三少爷的玉石珠宝全都换下来,姨娘庶女之流,便送这些个。”
男子的陪嫁竟放了这么多女子首饰,这真是不知道说虞家主母强势还是愚笨··春雨一瞥也是脸色稍有尴尬,登录嫁妆单子时她也是诧异了一番,不过想来商户家财颇丰,内宅的争斗必不会比官家和缓。
拟这礼单的时候,她只从三少爷的私库里寻了些差不多的东西写上,万不敢动三少夫人的嫁妆的·官家人若是动用新嫁娘的嫁妆,可是非常失脸面的事·春雨犹豫着,正想将这弯弯绕绕说与夫人听,便被虞清溪打断了。
“这些个我又用不着·”虞清溪淡笑一下,指了那“竹节纹玉簪”道,看了一眼一水青绿色衣裳的春雨道,“这应当是简单又雅致的,你戴着正好,便送与你罢。”
“这……”春雨一惶,见夫人神情温淡,便谢恩,“多谢夫人赏·”·一旁的春汀闻言稍稍抬头,又很快低头,她不明白,为甚新夫人对春雨格外亲厚。
若是……春汀在心里甩了甩头,又专心地垂目静立着··屋里还有安喜宁喜在,闻言也是相视一下,又咬唇埋头··虞清溪并没有多在意,一路看了下去,心中挑拣了几个准备送出的首饰,再回前头看到里头最是昂贵的一套翡翠头面,对春雨道:“这一套待会儿得空可以拿出来看看,若是成色合适便送去母亲那儿。”
“是·”春雨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得抬头说道,“奴婢想起来,这钥匙在陈嬷嬷身上,单子上的东西是入册了,但尚未清点……”她顿了一下,立马替自己澄清,“奴婢不是信不过陈嬷嬷,而是按照任府里的规矩,账册与实物都是得一一对应清点才能入库的。”
“嗯·”虞清溪听完之后倒是笑了,“那你便去找陈嬷嬷拿钥匙,让库房的人跟着过去一起清点·”·“是·”春雨应下,领了差事出去。
虞清溪端了茶水呷了一口,眼神淡淡一扫,春汀还是安静候命,安喜宁喜却是眼神不住地飘去外头,心中便有了成算·看来,他嫁妆里的猫腻都不少呢清点嫁妆也是要一阵的,虞清溪便支了脑袋小憩。
安喜宁喜见虞清溪睡了过去,立马便看了一眼春汀,悄悄往院外撤·主子休息,留下一个奴仆在跟前伺候,也是够了··春汀只看了一眼神色慌乱的安喜宁喜,就知与方才的清点嫁妆一事少不了干系。
她看了看窗口吹来的风,便拿起一件薄披要给夫人搭上··虞清溪眼还没睁,手下便飞快地抓住靠近自己的一双手·春汀吓得差点惊呼出来,被瞬间睁开眼的虞清溪扫过,便狠咽下了心惊。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看着她手里的薄披,眼里的凌厉瞬间消失:“不用·”·春汀听到虞清溪出声,才回魂,按捺下心里的猛跳,轻道:“夫人恕罪。”
她将薄披收了起来,心里愧疚吵醒了夫人的休息··虞清溪知道她无害,便又安心地侧向另一面,沉睡了过去··春汀好久不见动静,才抬起头,看到夫人又安睡了,才轻轻退后。
一个多时辰之后,春雨领了一群人到主厅,转身走去夫人的厢房外屋·刚跨进屋,她便收到春汀的眼神,再看上座那人正睡着,便安静地立在一旁··没过多久,虞清溪缓缓醒来。
春汀看着夫人眼里清明了,赶紧过去添了热茶水·虞清溪喝了口茶,问春雨:“差了多少”·春雨一抬眸,夫人果然都明白,她两步上前,将写得满满当当的纸递了过去:“夫人,短了的都在上头,后来陈嬷嬷……与安喜宁喜争吵,吐出了侵占的一部分,在奴人屋子里翻找了出来,其他就无处可寻了。”
她说得很谨慎,毕竟这事关系到三少夫人的颜面··虞清溪接了单子翻了翻,上头记载的吐出的物件旁都记下了名字·他的奶嬷嬷好似胃口比他想象中的大,原想着放她出去在庄子上好好过活,现下却是不可能了,枉费他念着她养大的恩情那陪嫁奴仆也是一个个欺他是个冲喜的庶子,便也是大胆伸手了,这其中若没有后头人的纵容是说不过去的。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前世嫁进来就丧夫,虞家将他当成弃子,任家也没什么地位,这些个东西倒是没有清点过·想来,都是便宜了这一众奴仆,还有虞家的主母·春汀看着虞清溪按眉心,便走了过去,伸手触及他的脑- xue -轻轻揉按。
虞清溪猛地睁眼看她,一忽之后才摆手:“好多了·”·春汀知道三少夫人这是不喜她触碰,便识趣地退下··“春雨,”虞清溪道,“你拿着嫁妆单子和这短缺的明细,与库房的人一同去一趟虞家。”
“是·”春雨应下,“那陈嬷嬷和陪嫁奴仆们呢”·“一同带过去·”虞清溪轻轻一笑,“这怎么地都是虞家的人,自然是由虞家主母发落。”
·“是·”春雨点头··“不要惊动任家·”虞清溪叮嘱了一句··“三少夫人放心”春雨领命下去。
“新拨的厨娘可有过来”虞清溪看了一眼沙漏,问春汀··“是,已经到了·”春汀道,“三少夫人睡下没多久,秦家娘子便到了灏瀚苑。”
“那便煮上一小锅米粥吧,”虞清溪道,“待会儿三少爷该起来了·”·“是·”春汀下去··第5章 扑朔·虞家在城南,任家标志的马车停到门口,司阍便赶紧差人往里通报。
春雨下了马车,司阍便立马哈着腰过来询问··春雨侧身一让,指着后头一辆马车上正磨磨蹭蹭下来的陈嬷嬷及安喜宁喜泰喜:“送一些奴仆过来罢了·”·这时候,虞家老爷虞有财颤着腰肉奔来,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什么贵人,便问春雨:“任府的”·“是,”春雨不卑不亢道,“奴婢任府三少爷苑里大丫鬟,奉三少夫人之命过来查询嫁妆缺失一事。”
虞有财一听,脸上的肉一跳,赶紧将春雨请进去·这些个事哪能在门口宣扬,脸面都不要了·进了主屋,虞有财立马吩咐丫鬟上茶水点心,一路摆着发僵的笑脸。
春雨领着一众人进去,将嫁妆单子递给虞有财,另附上短缺的明细,道:“虞家老爷,说来也是我们任府规矩多才引出的·我们任府库房凡出入都需造册,务必清点得准确无误方能阖上,否则以后出现短缺必是要由守库之人承担。
此事还是今日嫁妆清点入库时才发现的,实在措手不及·”·“是,虞老爷治下必是严……格……”虞有财接过单子来,一面翻开一面直点头,在看到嫁妆单上一长串的女子首饰,便一下子语塞,额顶垂下一滴汗。
“老爷”虞家主母冯氏扶了扶直压下来的一头沉重金饰,踏进厅来··春雨只淡淡看了一眼虞夫人,又接着道:“之下的便是短缺的明细,后面备注的名字,便是贪墨此物的人。
其他未备注名字的,便是需要虞府好好查一查了·”·虞家主母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再一看那些个熟悉的脸面,脚下都忘记前行了·虞有财一下就看到了冯氏的动作,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那几个奴仆好眼熟,好似……是冯氏在清溪出嫁时候特意赠陪的。
这一下,他便明白了,肯定与冯氏脱不了干系·可冯氏是虞家主母,与他是一体的,冯氏的脸皮被扒下来,他的脸面也好看不了·虞有财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来缓一缓,却是被冯氏截了过去。
“不要脸的老货不要脸的贱蹄子”冯氏挥舞着拳头打了过去,“虞家的东西也是你们能肖想的打死你们这些贱胚子”在她眼里,被五庶子陪嫁出去的东西,还是属于她冯氏的,以后是要一点点地转回来的。
这些个奴仆干了什么好事偷偷贪墨了·那些个从任府拎过来的奴仆一下子求饶哭喊,奈何冯氏本就是个火爆脾气,现下若不打她们一场,连虞家的里子都要丢尽了。
于是,冯氏便是使了全力在厮打·奴仆们最后也不堪承受,拼命地躲闪逃窜,场面一下子混乱得一塌糊涂··春雨与一同过来的任府里人退到一边,平平地看着这场闹剧。
虞有财喊了几次都没能止住她们,气得差点翻白眼·虞家主母当着客人的面,与奴仆厮打在一起,还有甚么比这更丢脸的·最后,他捞起一个白瓷茶壶,朝那处砸了过去。
不巧,正中宁喜的脑袋,刺眼的血水混着温热的茶水自上往下蔓延开来··“死……死人啦”有人惊叫起来·这么一喊,混乱的厮打总算是停了下来。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闭嘴”虞有财猛地起身,身上的肉跟着上下抖了抖··冯氏又糊了一巴掌过去才停下手,看到宁喜一脸的血倒是也不当一回事:“甚事也没有,回去拿香灰按一按就好了”·“闭嘴”虞有财等着冯氏,眼睛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做声的任家人。
冯氏这才一个咯噔,打着打着她都忘记这儿还有任家人在这回事了她颤着嘴唇,朝自己老爷看了过去··“来人”虞有财喊了一嗓,“夫人魇着了,还不赶紧扶下去”·“是”奴仆赶紧过来搀扶冯氏。
“那些个不守规矩的奴仆关进黑窖”虞有财又是吼道··陈嬷嬷她们立马面如死灰,那黑窖还没有人活着走出来过,她们哭着扯着求饶:“老爷,奴婢知错了”·“老爷,奴婢是按夫人指示做的啊”·春雨闻言,定定地望向虞有财。
“拖下去还不拖下去”虞有财脸色一变,“都疯魔了还不拉走”·春雨垂眸不看这些个嘴脸,只是想起温润和雅的三少夫人,心中不免叹了一口气。
她敛了敛心神,道:“既然虞老爷家里不便,奴婢们便先回府了·”·“这个……”虞有财使了个颜色给一旁的管家,那管家立马明了,拿了银子一一打点。
“虞老爷不必如此,”春雨道,“奴婢们只是过来询问一下·”·“这不是劳累姑娘跑了一趟嘛,”虞有财走了下去,凑过去问,“这个……还要与姑娘打听一下,这事……麻烦不任府里怎么说”·“三少夫人顾念虞家,暂时未有传入老爷夫人耳中。”
春雨道,“还望虞老爷尽快查清,否则这库房一阖,便是整个任府人尽皆知了·”·“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虞有财闻言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袖子抚了一把汗这事若传出,家里不管嫡庶都很难结亲了,就连已嫁出去的都会受到婆家的嫌弃了·“那么,奴婢们便先回去复命。”
春雨道··“好好”虞有财立马使管家好生将她们送出去,自己深吸一口气,捏着那几张纸去寻冯氏算账真是不知所谓这蠢妇难道不知道任府老爷可是户部尚书哪是其他些个亲家能比得了的他本是想拿嫡女嫁过去的,奈何冯氏生怕自家女儿守寡,再则八字里只有五庶子合适,也就罢了·春雨回到灏瀚苑的时候,三少夫人正看着三少爷喝米粥,阳光斜洒了进来,一切是那么安静。
经历过虞家的鸡飞狗跳之后,这份宁静是那么暖融,侵入人心之后便扎住生根,再无法撼动一丝一毫··虞清溪看过来一眼,便与任桑榆说了一句,起身走了出来,示意她到外屋说话。
春雨便将虞家发生的事一一说与他听,没有浮夸,也没有隐瞒··“嗯,知道了·”虞清溪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再无任何指示·在他看来,这事已了,该遣的人送走了,那些个短缺的物件虞家肯定会尽快送来,而且只会比单子上多。
“三少夫人,回礼是否在明天送出”春雨问道·本该是在敬茶时候收礼赠礼的,现下礼收了却是没有回礼,作为伺候在旁的奴婢,春雨便询问了一声。
午后圈出来作为回礼的首饰有一部分被追回,但也有缺失的,需要三少夫人做决定换一批上去··“嗯,”虞清溪点头,“单子拿过来我看看,换补一批吧。”
春雨递了单子给他,又拿了笔在一旁记载·虞清溪刚将礼单整理出来,任桑榆便走了出来··“在忙什么”任桑榆缓缓走来。
虞清溪见他走得缓慢,却是比午时要好多了,便起身答道:“准备一些回礼·”·任桑榆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会尽快好起来,陪着你归宁的。”
归宁归宁虞清溪神色复杂地望着面前这人:“这礼是给任府上下的回礼……”上一世是没有归宁过,现下倒是也没想起来过。
这- cao -蛋的归宁他对虞家上下可是一点都不熟·“哦,”任桑榆知道自己想左了,不过也还是强调一遍,“后日,我陪夫人归宁。”
虞清溪已不想再说什么了,好在任桑榆也没有继续说这个,他望了望外头道:“午时那么走一圈,倒是觉得身上没那么疲懒,看来是得多走动走动·”·“那清溪便陪夫君走走。”
虞清溪拿了一件薄披,随着任桑榆走出屋··“清溪”任桑榆将这两字在嘴里反复品嚼··“嗯”虞清溪的视线从染了一圈金色夕阳余晖的藤叶上转了过来。
“我觉得你很神奇·”任桑榆看了他一眼··虞清溪闻言也是一笑:“我可不会变戏法·”·“不是,”任桑榆道,“我什么时候会饿,你都知道。”
装睡的时候,你会察觉·包括什么时候会打瞌睡,也能提前知晓·碰巧还是掐算出来的,他还是能看出来的··虞清溪抿了抿唇,吃下什么东西,什么样的身体体质,需要多少时间之内消化,他的确是可以估算出来。
不过,他只一笑了之:“也是恰巧而已,三少爷现下吃得少,可不得多吃两餐”·任桑榆望着他淡淡一笑,久病之后的脸泛着苍白,却是被夕阳染了一层暖意:“唤我……桑榆。”
“桑榆·”虞清溪一笑··任桑榆淡笑着点点头··到晚上,虞清溪看着任桑榆丝毫未有停顿走进里屋,不免看了看春雨·在灏瀚苑里,任桑榆有自己的屋子,而这一间屋子是属于虞清溪的,按照惯例,任桑榆并不需要每天与虞清溪睡在一起。
昨天是大喜之日,自然是要睡虞清溪房里的,今日就不需要了·再则,任桑榆身子不好,更是没有必要睡虞清溪房里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桑榆背对着他们,对他们的视线是一点都不知晓。
以前身为李府庶子,只有一个小而简陋的院子,自然而然地以为睡哪个床便是一直睡那儿,一时之间也是没想起来嫡子待遇是有自己的卧房的··虞清溪想起前世,醒来的时候身边人都发了凉,心里便一软。
罢了,他好歹比守在外头的奴仆们警醒些,由他看着这人吧··春雨不明白三少夫人冲她看一眼是什么意思,微微地一边琢磨,一边前去伺候三少爷洗漱·在她看来,三少爷与三少夫人恩爱和睦比什么都好。
任桑榆躺下,见虞清溪坐在窗前灯下看书,便强忍着睡意问:“还不睡吗”·“你先睡,我将这一回看完·”虞清溪稍侧一下身,将光亮挡去。
“你也别太晚……”任桑榆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虞清溪看书很慢,等一回看完,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他望了一眼任桑榆,见他睡得很沉了,才轻声唤来春雨:“将小榻铺好,我睡小榻。”
他的烧还没有退下,任桑榆身子不好,若是被交叉感染了细菌,可就麻烦了··春雨有过一瞬的疑惑,却是什么都没说,依言开始将被褥铺到小榻上··虞清溪趁着春雨铺床,便走去外屋。
秋日夜凉于水,树影轻轻摇曳,凉意悄悄袭来·虞清溪身上还有热度,吹着凉风倒是觉得很舒坦··寂静的夜里,本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虞清溪猛然间朝院外一处暗里望去。
没多久,一只黑灰色小蝙蝠扑扇着皮翼悄声而来,见着人也不躲避,直接倒挂到面门前的窗棱上··虞清溪:“……”他的存在感又降低了·他侧身朝里看了一下,春雨还在铺床榻,再看外头守夜的也是没有注意到这儿,这才又好奇地研究这只蝙蝠。
这年头蝙蝠不钻缝隙,改挂窗棱了屋里掌着灯,丝毫不暗,虞清溪很快发现这只蝙蝠的后肢上绕着一圈东西··虞清溪屏息一忽,瞬间出手抓住这蝙蝠,意外地发现这蝙蝠本就没打算逃,还配合地将绕有东西的爪子探了出来。
虞清溪:“……”这蝙蝠是怎么驯服的·春雨铺床应当是很快就会出来,虞清溪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将那一圈东西取下来,刚一放松,那小蝙蝠便从他掌中爬出,抖了抖皮翼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圈东西是很薄很薄的纸卷,虞清溪很小心展开才不至于弄坏·可是,他正反都细细看了一遭,上面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想错了,这蝙蝠不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他皱眉沉吟着,指腹不自觉地碾了碾纸张,然后随手夹进方才看的话本里。
若真是传递消息的,他倒是要担心了·这消息不管是传给三少爷还是他自己,都是件麻烦事·虞清溪想起上一世他在庄子里被斩杀皆焚烧,联系现下,他不禁怀疑与这蝙蝠之后的人或事是否有联系。
“三少夫人,”春雨轻声走来,“小榻已铺好·”·“嗯,”虞清溪点头,“你下去休息吧,外面留一个守夜就够了·”·“是。”
春雨应下退出··作者有话要说:·看过我其他文的人,估计能猜出来了·第6章 迷离·半夜里,任桑榆半梦半醒之间伸手并未触及到人,便模模糊糊地醒来。
屋里留了一盏昏昏黄黄的小灯,借着那微弱的光才看到虞清溪正睡在小榻上··任桑榆皱着眉起身,轻手轻脚地站到小榻边上望着他·此人好似睡得并不好,眉头紧紧锁着,唇抿得很紧,一双苍白的手紧紧攥着薄被。
看样子是做噩梦了·任桑榆伸出手,正想摇醒虞清溪,却是被他准确地抓住手腕压下··“清溪”任桑榆看着那人很快睁开眼。
虞清溪见是他,才缓缓放开手,眼睑紧闭了一会儿才又睁开:“怎么起来了”身子好似娇气了许多,一点点热度就睡得这么沉,连有人站在他身边都没察觉出来。
“做噩梦了”任桑榆并未回答他的话,自清溪刚睁开的那一瞬,他竟然从中看到了柔弱·“哦……嗯……”虞清溪不欲多说,轻轻带过。
任桑榆在虞清溪偏脸之间,才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梦到了什么他拿棉布帕给清溪拭汗··虞清溪微微有些发懵,茫然只存在一瞬间,立马按下他的手:“没事的,我去换件衣裳。”
“你在起热”任桑榆感受他手上的热度··虞清溪避不过,才道:“睡得太热而已·”·“不对,你白日里都在起热”任桑榆想起白日里他隔着布料的手指触感,也是热热的,便要出去喊奴仆,“得喊大夫来看看”·“真的不用,”虞清溪拉住他,“这点子小病不打紧的,两三日便好了,哪用得上看大夫。”
他见桑榆还要说些什么,便淡淡一笑,“我保证,明后日总能好了·”·“少爷,少夫人”外头守夜人听到声响,便低低喊了一句。
“没事·”虞清溪道··外头便不再有声响··虞清溪看着任桑榆不动,便无奈道:“深更半夜的,夫君赶紧睡吧,我换件衣裳。”
“你睡床上来·”任桑榆妥协··“好吧·”虞清溪道,“夫君若不赶紧睡,明早精神可就不好了,到时候父亲母亲可是会怪罪清溪的。”
任桑榆磨磨蹭蹭地走去床上躺下,却是打定主意要等着清溪··虞清溪换了干爽的衣裳过来,见任桑榆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无奈地到床边坐下:“夫君病才好,万一过到清溪身上的病气如何是好”·“没事,”任桑榆拉了他一把,“我感觉好多了。”
虞清溪没办法,只得在任桑榆身边躺下·任桑榆突然觉得圆满了,很快又沉睡了过去··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一夜无话··第二日,任桑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试试虞清溪的额温。
“是不是好多了”虞清溪斜斜地望着他··“呃……好似还有点热·”任桑榆反复试了几下,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他索- xing -将自个儿的额头贴向虞清溪的额头,四目相对,一瞬间失了语。
“咳……”最后还是虞清溪稍稍偏开了视线,让出了距离,“我说了没事的,都习惯了,不出三日总能降下来的·”·“嗯。”
任桑榆的心神还在那清亮的眸子里流转·眼见着虞清溪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突然脑子拐了急转,面前这人现下可是他的夫人,有甚不好意思的他紧随着下床,在虞清溪诧异地转过头来时,飞快地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
“呃……”任桑榆红着脸正欲先他一步离开,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起得太快,有些晕·虞清溪看着此人“轻薄”他一口,又很快扶额晃了晃身,也是一笑。
他扶着任桑榆坐下,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人越来越红的脸:“夫君,以后可不能起这么急了·”那一个“急”字在舌尖流转了一道才出口,面前的人更红了一些。
“嗯嗯……”任桑榆偏开脸面··“夫君再缓一缓,清溪找春汀来替夫君洗漱·”虞清溪起身往外走去·他虽有心照顾任桑榆,只是不想此人早逝而已,却并不想与他有过多亲热。
因冲喜而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男人,能有什么感情·任桑榆不喜男人是最好,以后的床/事便能避免,若是真要,以他的手段,也不是没办法解决·稍稍冷静之后,虞清溪想,也许任桑榆只是好奇而已。
心思如此一转,在打开门时,虞清溪的脸上依旧是那清清淡淡的神色··待任桑榆梳洗停当,虞清溪已喝了一盏清水·今日倒是没有在里屋用早膳,两人相携着走去主厅侧厢。
任桑榆虽比起昨日已好了许多,可虞清溪还是让他喝了一碗米汤,再用米粥··米粥一碗,佐蔬菜小炒两碟·吃起来滋味清淡,倒是不错,可任桑榆还是惦记着荤腥。
他的视线时不时地在菜碟与虞清溪之间游走,最后被虞清溪看了个正着··“过几日,”虞清溪无奈了,“等你身子再好一些,清溪就让厨娘添荤腥。”
任桑榆不好意思道:“喝药喝得嘴里没甚滋味,挺惦记吃肉的·”·“那明日罢,”虞清溪妥协道,“先加点肉糜·”·“好”任桑榆很快答应道,然后不好意思地埋头喝粥。
用了早膳,虞清溪带着昨日选的礼去相顾苑,任桑榆便要跟去··“三少爷,三少夫人,坐轿吧·”春雨询问道·相顾苑离这儿有一段距离,她担心三少爷的身子累着了。
任桑榆还没有出过灏瀚苑,倒是有些犹豫,在自个儿家里还要坐轿,实在丢了男子颜面··“嗯,我们坐轿·”虞清溪拍板,然后走在前头··任桑榆顿了一下,也只有跟上。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虞清溪,喊了一声:“清溪!”·“嗯”虞清溪回头望过来··任桑榆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在他之前一小步。
虞清溪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才想起来,作为夫人是不能走在夫君之前的,他的夫君这是大男子主义爆发了·他看着这人为了比他快一步,走得很是费力,便心下一软放慢了速度,拖着他放慢速度。
·轻轿很快便抬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相顾苑·这个时候,妾室还在当家主母任范氏面前伺候,庶子庶女除了先一步离开去问学的也都在,相顾苑主屋里满满当当。
任范氏听到奴仆们的通报,便坐不稳了,若不是有一室人在,她都要快步去迎了··“母亲·”任桑榆站到门口,看了一圈才冲主位上的人喊道。
“母亲·”虞清溪跟随在后,将准备赠给任范氏的礼递了过去,“清溪见这套翡翠头面水色极好,母亲戴着必定好看·”·“快看座”任范氏看到很久没出灏瀚苑的三儿很是高兴,垂眸打开礼盒,拿了把冠梳细细摩挲,“这色儿都是极好看的母亲很喜欢。”
庶子庶女们只那么一看,看不出什么明道·站在最后头的姨娘们却是探头探脑地看去·有两个心里捣鼓着,商人习气就是这般俗气,送礼半分文雅都没有可是,她们眼睛一眨,心里嚎着,好想要那些个俗气的礼那套头面看着就价值不菲·“母亲喜欢便好”任桑榆和虞清溪走去最前的位置。
大哥任长榆和二哥任星榆都已应卯,这上座自然是由得任桑榆坐··“小叔好,弟妹好·”对面两位妇人微施一礼··能叫任桑榆小叔的自然是只有两位大嫂了,任桑榆虽一人都不识,可喊声“大嫂”总是不会错。
虞清溪因前一世的原因,倒是差不多都认识,也跟在后头喊了一声·虞清溪给两位大嫂备下的礼俱是一方名墨和一对上好的翡翠镯子,名墨是赠兄长的,镯子便是给大嫂们的。
至于那三个嫡孙,虞清溪便一视同仁地送了一人一块玉佩,不算名贵,却胜在别致可掬··任府里嫡庶分明,位置靠前的都是嫡系·任长榆的夫人陈莳薇,带着嫡孙任德承和任德眷。
任星榆的夫人何静颜,带着女儿任叶繁·而往后的都是任府庶子庶女,都是年幼的,乖乖坐在椅子上·站在最后头的才是姨娘之流,并无位置可坐·后头的份位都不如任桑榆二人,自然是坐等他们一一上前行礼。
虞清溪本就知道任府相顾苑里的规矩,那些昨日就敲定的还礼都带着,一面接受着他们行礼,一面发与他们·庶弟们多是笔墨纸砚之类,庶妹和姨娘们皆是大大小小的首饰,听着名称差不多,却是与赠给兄长家的不能比的。
其他人都没甚特别的心思,只任范氏望了一眼虞清溪,她本就知道清溪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又加上昨日灏瀚苑里发生的事,心里不免对这男儿媳又偏疼了几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好了,”任范氏心疼三儿的身体,见一拨人都见过,便赶紧开口,“桑榆也累了,赶快歇一歇。”
随后,才让姨娘兼庶出先回去··“母亲,桑榆觉得身上已好了许多·”任桑榆道··虞清溪看了他一眼,让春雨倒了一碗热茶水来,递了过去。
任桑榆见是夫人递过来的,便也不推辞,笑着接在手里··任范氏见小两口如此和睦,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小叔如此,母亲便该放心了·”陈莳薇笑道。
“这都是清溪的功劳”任范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现下没有了闲杂人,气氛倒是好了许多·任桑榆安坐着,并没有说多少话,可巧他本身就是这样不理人的- xing -子,任范氏她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虞清溪笑容虽温和,可眼底却是带着几分凉淡,男妻待女眷如此态度,倒是极合规矩的··坐了一阵之后,虞清溪见任桑榆有些累了,便将准备给任父的礼物交给任范氏:“母亲,三少爷出来有些久了,怕是有些疲乏,父亲的礼请代夫君与清溪赠上。”
“这是紫檀的”任范氏翻开看了一眼,那锦盒里放了一把算盘,一看便是名家手笔··“是·”虞清溪不好意思道,“清溪寡陋,觉得此物件做得还算精致,便赠与父亲把玩。”
“你父亲肯定会喜欢的·”任范氏笑道,看了一眼三儿,便道,“皎月,把今早商行里送来的吃食给三少爷带一份回去·”·“是”皎月赶紧下去安排。
任范氏走了下来,握了握桑榆的手:“桑榆能时常走来看看母亲,母亲便知足了·”·“是啊,小叔时常这么走一走,身子也能好许多·”两位大嫂也笑着附和。
任桑榆微微有些不自在,可看着如此亲慈的妇人,最终没有抽出手,只轻声点头:“嗯·”·任桑榆由虞清溪扶着走出相顾苑,皎月已准备好了一马车的吃食,直让虞清溪吃惊。
这是一份吗这是装了一头牛吧·“母亲,”虞清溪道,“我们灏瀚苑人少,吃不了这么多·”·“吃不了便让丫头给腌一腌,送些去亲家也好,藏在窖中慢慢吃也成”任范氏笑道,“不用不好意思,你两位兄长都有份,只不过他们呀都时常在我苑子里蹭食,并没有带回去而已。”
“那不是母亲这儿的厨娘手艺好”大嫂陈氏抿嘴笑道··“人多些还热闹,能多吃一碗饭”二嫂何氏也应道。
“那好,”虞清溪与任桑榆相视一下,“那我们先回,晚些再来看母亲”·“好·”任范氏站着看他们的轻轿走远。
第7章 七慌·任桑榆和虞清溪回院子没多久,春雨便整理出了任范氏赠的那一马车东西·她站到虞清溪面前回报道:“猪整后腿两只,五花三十斤,排骨三十斤,猪肝五副,猪腰五只,牛肉、羊肉各五十斤,秋葵十斤,青菜二十棵,白菜二十颗,萝卜土豆各一筐,豆角十斤,白米二石,细面二石,玉米面五斗。”
虞清溪看了一眼里屋,任桑榆自相顾苑回来便回床上歇着了,这若是让他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任范氏这是怕他们吃得太清苦,特意多赠了的吧·虞清溪揉了揉脑- xue -,这么多东西怎么吃得完他抬眸缓缓道:“猪肝取小半个,切碎了熬在米粥里,想必味道不错,晚些给三少爷吃。
剩下的猪肝猪腰卤掉,送一盘去相顾苑给母亲他们尝尝,其他留着以后慢慢吃·”·“是”春雨点头··“今日给苑里的奴仆赏一例红烧肉,再添一例卤猪肝猪腰,”虞清溪道,“就对大家说,是夫人赏的。”
“谢三少夫人·”春雨知道,这是给夫人做面子,让大家都记的是夫人的情··“其他的肉你便让厨娘全部都腌了,留着以后食用。
蔬菜留了这两日吃的,其他便晒成干,留待冬日里慢慢吃吧·”虞清溪道,米面和萝卜土豆他就不担心了,能放好久··“用不用腌一些腌菜”春雨问了一句。
“不用,菜干更好一些·”虞清溪道··春雨应了正要下去,外头春华过来禀,虞家老爷送了一车东西过来,直接送到灏瀚苑的,没有用名帖惊动任府里其他。
说完,春华递了一封信函过去··“哦·”虞清溪知道,这肯定是补上缺失的嫁妆了·他打开单子扫了一眼,看到最后淡淡一笑,除了找回那些个缺失的嫁妆,作为补偿竟送了一个温泉庄子过来,这待遇可是只有虞家嫡女才有的!他都能想象得出,冯氏肯定得与虞家老爷打上一架才行虞清溪将单子上的“竹节纹玉簪”指于春雨看:“这个便直接取出来,赏于你了”·“谢三少夫人赏”春雨跪。
“起吧·”虞清溪又将春汀招来,两个丫鬟都一样尽责也不能偏了一个,“这金累丝鱼纹耳坠倒是烂漫,便赏于春汀了·”·“谢三少夫人赏”春汀的小脸粉粉,不知是不是因为兴奋。
“好了,那处理夫人赏下的吃食一事便交由春汀去办,春雨你便去找库房将虞家补来的东西入库吧·”虞清溪说完又补了一句,“等一下,那牛肉与羊肉分别取二十斤,随虞家马车回去,对虞家老爷道是任家主母送亲家尝尝鲜。”
“是”春雨和春汀便下去办事··虞清溪看了一眼没有出去的春华道:“那些个首饰是女孩子家家戴的,你莫非是等着赏那个”·春华窘,立马埋头:“小的不敢”他也是看屋里现下没有人,才犹豫着留下伺候的。
“喏,”虞清溪想了想,伸手掏了三个金踝子递过去,“少爷也知道你们辛苦,赏你与春泽、康喜一人一个金踝子·”·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欸……不是……”春华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似留下来净是为了邀赏一般,可被虞清溪那么一塞,也是不能再退回去了,“谢三少夫人赏”·“也别得意忘形若是被别个苑的知晓了,都争着要往灏瀚苑跑了”虞清溪道,“好好做事,不然扣你月例”·“是,三少夫人”春华讪然一笑。
灏瀚苑里人手不多,这是任范氏知晓的,趁着午上虞清溪送来的一盘卤猪肝猪腰,便送了三个奴仆过来,两个奴婢,一个小厮·同时,还带来一句话,这三人都是相顾苑里的人,让三少爷三少夫人放心使用。
任桑榆和虞清溪都没什么问题,欢欢喜喜地接下··“奴婢霁月/烟月,见过三少夫人”·“奴才良辰,见过三少夫人”·“这名便现下一起改一改吧,”虞清溪想了想道,“霁月便改成春霁,烟月便改为春烟,良辰改为春辰。”
“谢三少夫人赐名”三人又拜··“起来吧”虞清溪一挥手,想起就康喜一个独独的名字,便顺带一起改了,“康喜便改成春沂。”
更名为春沂的康喜立马跪拜··“行了,也就是看着齐整些·”虞清溪一摆手··众奴仆下去,只春霁春烟留在屋里伺候·春霁上前道:“夫人让奴婢带了话过来,明日三少夫人归宁,礼一早去库房领便是,夫人都安排好了。”
“嗯,谢夫人- cao -心了·”虞清溪点头·其实,他并不想面对虞家人,因为连着上一世,他都没见过虞家人·上一世他因“克夫”原因,在任家位置尴尬,虞家便视他为弃子,并没有为他做后盾。
因母家不替他撑腰,虞清溪在任家更是不受重视·索- xing -虞清溪也不在乎,因穿越而来的原因,不见虞家人倒是也省去了被揭穿的可能·现下,倒是不得不面对了。
“夫人让三少夫人可别省了那些吃食,明日的归宁礼里面夫人没少准备那些个·”春霁又添了一句··“哈……晚了一步,不过我送出的也不多。”
虞清溪笑道··“今日送出的是三少夫人的孝心,明日的是夫人对三少夫人娘家的尊重,夫人道是没甚要紧·”春霁道··“夫人所言极是。”
虞清溪点头··“奴婢春霁之前在相顾苑也是常在厨房帮忙,膳食上的事,奴婢可替三少夫人分担·”春霁又是一福礼··“好。”
虞清溪放心不少,本来担心明日去虞家人手不够用,现下倒是不必- cao -心了·可真到虞家,他才知道,任范氏派出的这些奴仆是给他们壮声势来着·翌日,任桑榆带着虞清溪归宁。
两个人带着春雨春汀坐头辆马车,春华春泽在驾车两侧·春霁春烟另带着两个厨房奴仆安排在后一辆马车,春辰春沂坐驾车·最后一辆马车全是任府夫人准备下的归宁礼。
如此大事,任府上下自然是不少人围观,却以看热闹为主,并不敢过多口舌·府门口之前,若是说出一些丢任府颜面的言语,别说任范氏不能饶她们,就连任老爷也是不答应的。
虞清溪垂眸琢磨着,待会儿去虞家一个人都不认识该如何应对·马车哐哐地碾过青砖路,车厢里十分安静·任桑榆望了一眼虞清溪,又看了看他搭在膝头的手,便犹豫着握了上去。
虞清溪下意识得要缩,可对上那一双明净的眼眸便没有动作··“别担心,有我·”任桑榆道··“嗯·”虞清溪突然在心中有了计较。
他撩开车帘看了看外头,才对外头道:“停一下,让春沂到这儿来·”·“是”春华春泽缓下车·春泽去换了春沂过来。
“三少爷,三少夫人找奴才”春泽很快过来··“三少爷未去过虞家,待会儿你在三少爷身边伺候·”虞清溪道。
“是”春沂拜下·虽有些疑惑,可三少爷确实没去过虞家,迎亲那日是任府嫡长任长榆待桑榆去的,他便不多想,回到外头与春华分别坐在两边上。
虞家在城南,任府的马车很快就到了·虞家老爷携夫人儿子早在外头等候,见马车过来,便立马摆上笑容·若是平常人家,怎么地都不该是岳翁在门口迎女婿的,而是得小辈向长辈见礼,可虞家这情况偏偏是不一样,岳翁是低贱商户,女婿却是官家嫡子,便出现了现下这种岳翁在门口等着给女婿见礼的情况。
·马车停下,丫鬟小厮先行下车,在马车前两两站好,垂手含胸,谦逊却不卑懦·虞家一众人翘首望去,心中不免暗暗赞叹··再望向那马车,布帘掀开,为首的便是任家嫡三子任桑榆。
身材颀长,面色稍白,料想也是久病不见日光的缘故,不过现下看来倒是不显病容,想也是冲喜成效不错·任桑榆由奴仆扶着下了马车,眼神淡淡扫了虞家一众人··虞家老爷正要上前,却见任家三少爷转过身,温柔地伸了一手扶紧跟下来的虞清溪。
虞清溪目测这最多就两尺高,实在是随便怎么迈都不会跌着,可见任桑榆如此殷情的份上,便搭在他白皙而清瘦的手腕上缓缓下车··虞家老爷堆着笑上前:“贤婿一路辛苦”·“岳翁客气了。”
任桑榆的笑容很淡,不热络,却也不显疏离·他转而牵起虞清溪的手,笑容倒是浓了几分··“父亲·”虞清溪知道为首的这人肯定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了。
“好,清溪也辛苦了·”虞家老爷干巴巴道··“好了,总归是一家人,进去再叙”虞冯氏笑着挤过来道··“虞家主母。”
春沂轻声在任桑榆旁边提醒,虞清溪自然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岳母·”任桑榆道··“母亲·”虞清溪也跟着喊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春霁,春霁明了地点头,带着众奴仆到最后一辆马车处,一一卸下归宁礼··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岳翁,岳母,这是家母准备的一点薄礼。”
任桑榆道··“亲家母太客气了”虞家老爷见一箱箱一盒盒地搬出,立马让虞家奴仆上前帮忙·归宁礼鲜少有如此丰厚的,看来五子在任府很得欢心。
“快快请进”虞家老爷和虞冯氏引着任桑榆和虞清溪往里走,一众任府奴仆从第二辆马车人手提一个箱笼,跟在两人之后·春雨抬眸看了一眼,只觉今日的冯氏好似热情得过了,丝毫没有那日的泼劲。
不过,这思量也是在一瞬间,转而便垂目跟进··任桑榆和虞清溪入了虞家主屋大厅,任桑榆与虞家老爷坐上座,虞清溪和虞冯氏落次座,虞家的嫡子庶子一个个入后座,至于女儿们自然是不管嫡庶都不能出来的。
虞家奴仆正要上茶,任家的奴仆春霁上前冲上座虞家老爷福礼:“虞老爷,我们三少爷身子才好,不能随意吃用,恕奴婢们失礼·”·虞家老爷正想说些什么,只见那丫鬟拎着箱笼到任桑榆身边,有条不紊地取出一套茶具,一一摆到桌上。
最后,她拎出一个保温的茶壶,在茶碗里注了一碗清水··虞家老爷看着这丫鬟福礼下去,这才干巴巴后补一句:“贤婿身子娇贵,那些虚礼都不必循·”·任桑榆冲他点了点头。
次座的虞清溪微微偏身,拿起虞家奴仆上的茶水饮了一口,这虞家和任府在一个城,难道这也会水土不服他微抬眸扫过对面的冯氏,发觉那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心里倒是觉得这番作为十分痛快。
“那午膳如何安排”虞冯氏想了想问道··“啊,是”虞家老爷赶紧问,“虞家只怕怠慢了贤婿,特请了酣高楼厨子来府做席,不知……”·任桑榆看了一眼春霁。
春霁立即上前福礼:“我们少爷的吃食也须得谨慎,奴婢们需借用厨房来准备三少爷午膳·”·“哦,姑娘随意用……”虞家老爷哪能不同意,指了一个奴仆来领他们前去。
春霁转身领着春汀春华春泽,另两名任府厨娘,拎着箱笼随着虞家奴仆去厨房,春烟春雨春辰春沂继续留在任桑榆身边伺候··虞冯氏这才知道,那些个奴仆为甚都人手一个箱笼了。
想起厢壁后的人,她也只有微微动了动僵脸·虞冯氏看了一眼对面的虞清溪,眼珠一转,笑道:“清溪啊,你难得回来,便去后院看看你姨娘罢·”·虞清溪望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点头:“谢母亲。”
他与任桑榆对视了一点,才道:“春雨春烟春辰照顾好三少爷,春沂随我走一趟·”·任桑榆看了他一眼,垂眸喝了口清水·虞清溪离开之后,虞家老爷和冯氏才发现不管说什么,任桑榆都是那么垂眸看着茶盏,并没有言语,只偶尔回应一个“嗯”也算是在听。
坐在后头的儿子们想要套一套近乎,任桑榆也没什么表示··虞家老爷白了冯氏一眼,有清溪在,至少不会这么尴尬·为了缓和气氛,他绞尽了脑汁,便寻了几件清溪的事说与任桑榆听,这次任桑榆倒是望了过去,听得很是认真。
虞家老爷总算找对了路子,便更是说得起劲·毕竟清溪是庶子,他没多少好料可以说,只得就着喝茶的空使了个眼色给冯氏··冯氏偏了偏头,方才说的那些本就是她说与老爷听的,还添油加醋带抹黑,本就失了真。
就刚才那么听着,冯氏还暗自很是佩服自己老爷,竟能在那些个抹黑话里寻出那么些个东西镀上一层光辉色彩来呈现,简直口才了得·“爹,”下座的嫡二子华庭喊了一声,“那句‘此子聪慧’的赞誉是方先生夸赞我的五弟清溪可是从未得先生夸”·虞家老爷脸上一僵。
虞冯氏想要替自家老爷圆回去,都没来得及··“哦,还有,”猪队友虞华庭补上一句,“在荷花池偷吃莲蓬的可不是五弟清溪,而是七弟清泉·”·虞家老爷的脸彻底黑了,虞冯氏扭着帕子,微瞪了华庭一眼。
任桑榆闻言不再去看虞家老爷,又垂眸看着茶水·厅里的气氛又一片寂静··作者有话要说:·这文里反复会提到前世和今世的区别,最大的差别是前世的若弥皇帝不是谷梁钰,至于今世,就是跟穿越种田之文恬武嬉里相衔。
第8章 八乱·再说虞清溪,自他走出大厅,便环顾了四周格局·方才在大厅里,他便觉察到若有似无的视线飘过他身上,却不是厅里的人·他让春沂留在这儿,自己轻巧地凭感觉在屋子周围游走。
在厅侧一处厢房,虞清溪顿下了脚步·这个小厢房与大厅仅一墙之隔,此时屋里正巧有一主一仆巴着墙看··“小姐,如何”奴仆轻声在旁问道。
“唔……长得还成……”那位小姐同样轻语,“只是看着有些瘦啊!”·“瘦又不打紧”奴仆立马道,“人都说,男子成亲之后总会发一圈的。”
·那小姐皱眉,可看着里头那人相貌还算不错,倒也心里痒痒,这人比那些个轻浮的公子哥看上去稳重不少,更别提那周身的清贵姿态··“小姐,看过咱就走吧,若是被人发现了,少不得闲言碎语。”
奴仆劝道··“嗯·”那小姐便由奴仆搀扶着离开厢房,“你说,母亲会有什么法子让任家允许我进门”·“不知,”奴仆想了想摇头道,“夫人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小姐只管等着。”
那小姐皱眉,似是自言自语:“最好那碍眼的自行下堂才行,我静姝堂堂嫡女可不想做平妻·”·虞清溪看着人走来,便侧身避过·原来,冯氏打着让自家女儿跟进任家当初任家挑选“冲喜夫人”时,冯氏生怕自家女儿嫁进去之后守寡,便死活不同意。
现下任桑榆挺过来了,她便打这样的主意那他清溪算什么·虞清溪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断纹,也罢,想这么多作甚·他听着人走远,才折回去找春沂。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这又是哪儿来的”虞清溪见春沂捧了个盒子··“春雨姐姐打点的,赠于七姨娘·”春沂道。
“嗯·”虞清溪也没多想,因方才的事,心情有些落了,现下便不声不响由着春沂带路··“三少夫人,柒朵院到了·”春沂看了一眼神游的虞清溪,提醒道。
虞清溪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种了成片成片的秋英,雪白色的,浅粉色的,玫红色的,很是幽静娴雅··“姨娘知道五少爷要过来,十分高兴,早就让奴婢在这儿候着了。”
一奴仆打扮的女子走来,笑着福礼··虞清溪淡淡点头,看了春沂一眼,两人随着这奴仆进屋··“我的五少爷”一美娘子见着虞清溪便扑了过来,抱着他上下看了看,“任家待你可好”·“嗯。”
虞清溪面对这样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用双肘想要抵住贴过来的人,但触碰上那软软的身体,便无奈地缩了回去,只得由着她抱··“七姨娘,”春沂赶紧将礼盒递了过去,“这是特特给姨娘挑选的礼。”
“阿曼,快打开我瞧瞧”七姨娘袅袅娜娜地撒开手,绕过虞清溪去看礼物··虞清溪:“……”·“姨娘,这是繁丝缎锦铺出的衣裳呐”那个叫阿曼的奴仆捧着衣裳给七姨娘看,“瞧这花色,这款式,多好看”·“果真不错”七姨娘伸出葱玉般的手指,从那衣裳上轻轻抚过,状似无意感叹,“到底是嫁了人,知道疼姨娘了……”·虞清溪:“……”·“姨娘,这儿还有个小礼盒呐”阿曼发现衣裳拿出之后,底下还放着个小礼盒,打开一看,便惊呼,“看这金钗做得多精致”·“哎呀”七姨娘也是颤着手指碰了碰,“夫人都没这么好看的首饰得亏五少爷想着姨娘”·虞清溪垂眸,走了两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好了,”七姨娘抚了抚脸面,终于知道要收敛一下了,“阿曼,你带这位……下去喝口茶缓缓,咱与五少爷有些私房话要聊聊·”·他又不是女儿家,哪里有什么私房话不过,虞清溪默默地看了一眼春沂,还是点了点头。
春沂这才跟着阿曼下去··七姨娘马上坐在虞清溪旁边的位置,拄着脑袋道:“当了官家少夫人就是不一样呐”·虞清溪朝她望了过去。
“啧啧啧,”七姨娘坐了回去,拂了拂衣裳,“外人一走,连装都懒得装了,真是伤心啊”·虞清溪心思有异,脸上却不动声色。
“虽说我们不是母子,”七姨娘张开五指,欣赏着指甲上的花样,“可好歹扮了这么多年,我说,你有必要一直摆脸色给我看又不是我将你抢来养在身边的。”
不是母子虞清溪便在思索,他是七姨娘与外头人私姘的产物还是,属于别个姨娘手里抱过来记载七姨娘名下的不过,这些问题虞清溪并不在意,只是若不弄清楚,以后说不定会威胁到他。
没等虞清溪想出法子,七姨娘倒是将答案抛给他了··“你说,我们这些暗人,”七姨娘收敛了嬉笑,“有哪个会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主子不舍弃我们,便是我们的造化了”·虞清溪沉默不语,心里结合了前一世在思索,暗人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了一会儿,确定并没有接触此类·照这意思来看,他与这七姨娘算是同事·“你啊”七姨娘想伸出手指点虞清溪的脑袋,却被躲过,“便是知足吧你这样的- xing -子,若是放去罗那,可不就危险了”·虞清溪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言语。
“以前我一直担心,生怕……护不住你,”七姨娘道,“主子与若弥交好,我才放了心,至少这几年应是动用不了咱们·”·虞清溪还是垂眸不语。
“花觞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些个往上爬的心思了,就想着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活·”七姨娘轻抚了一下脸,“主子的任务不敢不违,可到底是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数,能不用刀剑相向,自然是最好不过。”
虞清溪静静地看着她,原来,这女子叫花觞·这面容艳丽的女子,此时脸上却是一派落寞··“你看,”七姨娘道,“其实我们是一类人,都不适合当暗人。
可当暗人哪能有感情啊一旦有了感情,便是立在了悬崖边缘之上·”·虞清溪还是那么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我听阿曼说,任家三少爷待你极好。”
七姨娘望着他,“可是你还年轻,以后变数太大,切记,不可动感情·”·虞清溪眨了一下眼睛··“昨儿个还如胶似漆的,说不得今儿个就要你拿着最锋利的刀子捅过去。”
七姨娘道,说完之后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说得过多,可转过脸看着虞清溪一双清亮的眸子,还是对他道,“所以,你便听姨娘一句罢·”·“是不是有甚事发生了”虞清溪道。
·“看出来了”七姨娘望了一下外头,抚了抚面容,压低声音道,“也便是感慨造化弄人罢了·”·虞清溪望了她一眼,看样子受的刺激不小。
面前这人底细不知,他考虑着是不是要催眠她,问一些有没有得用的消息·虞清溪看了一眼外头,好似为了让他们说话,阿曼带春沂下去了,屋外没有人·他重新望向七姨娘,目光变得十分柔和。
“呵……”七姨娘一下就笑出来,“这点子本事还是我教的,还指望玩过我”·虞清溪一惊,这原身也会催眠还是这姨娘教的这人怕是不简单他立马望着下面,一副尴尬样。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好奇心不要太大,”七姨娘道,“你只消安安分分的,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便不会有甚事·姨娘能做的也只有平日里提点提点你,让你少犯错。”
虞清溪垂眸··“说来,我倒是担心你个小没良心的,特特让小福儿去探探你的情况,”七姨娘道,“你倒是冷清冷心,夺了纸片儿却是一个字都不留!”·虞清溪立马想起那晚挂到他面前的蝙蝠,配合地在他手心里伸出一脚。
原来,那玩意是给他传递消息的还有,那蝙蝠竟然跟宠物一般,是有名字的·“好了,姨娘我现下知道你过得好,也就够了·”七姨娘道,“以后的路也是得由你一步一步走,你在任府注意着保护自己就够了。
虞家这边,因你在任府的地位,也不会薄待你·”·“嗯·”虞清溪看她表情里的关切不似作假,也便应了一下··“听说你陪嫁里庄子铺子不少,”七姨娘轻飘飘道,“你的- xing -子太冷,玩不过那些个老滑头,姨娘给你指点个人,保管替你收拾得妥妥贴贴。”
“谁”虞清溪随口一搭··“西十六街罗阿臭罗立·”七姨娘道··“什么”虞清溪诧异。
“罗阿臭罗立怎么,看不起倒夜壶的”七姨娘白了他一眼,“说来,你得叫他师叔”倒夜壶也只是个化用的行当而已,罗立本人也是最近才转到这一带的。
七姨娘是捉摸不透这人,好好的怎对倒夜壶感兴趣了行走的身份多的是,偏选了个最讨人厌的!·虞清溪有些懵:“师叔”上一世,罗立可是他在人伢子那儿买的,怎的这一世成倒夜壶的了若这人是他师叔的话,他有些说不准罗立帮他打点事务的动机了。
难不成上一世自以为两厢都不管,实则身边早就埋下了一个监视他的人·“嗯·”七姨娘眼皮一翻,“说起来,我教你那么多,怎的连个师傅都不喊快,叫声来听听”·虞清溪偏过头。
“哎呀,枉我这么疼你”七姨娘恨不得去掐一把·“我若是寻了罗立来,他是站哪一边的”虞清溪斟酌着问道。
“哈你个臭小子”七姨娘气的两脚一踹,两只绣花鞋飞得老远,两只白嫩的脚丫子直接踩在椅子上,优雅形象全无,“你就那么确定你罗立师叔会来帮你你先好好想想法子,求得阿臭答应了再说”·虞清溪望天,更是觉得罗立到他身边的目的不简单·“放心吧,主子还看不上你那点小破屋子”七姨娘扫了他一眼,了然笑道,“不过,互帮互助总会有的,行商嘛,能互利是最好的。
你能搭上主子的船,也算是烧了高香,总不会是你吃亏的”·虞清溪持保留意见·不过,在七姨娘的口中,这主子的势力还是蛮大的,不光有他们这些“暗人”,还有在做行商。
这会是什么样的人·“身边还有齐芳醉吗”七姨娘道,“你嫁人了,姨娘便不能看顾你了,以后得要你自己看着走。
可别排斥了,了解着公中的消息,对你行事都有好处·”·虞清溪心里很茫然,脸上却什么都不看出,只淡淡看她一眼··“哎,就知道你没看过我送你的添妆”七姨娘恨不得一脚踩到虞清溪那张冷脸上,“那描金缠枝莲纹胭脂盒里放的便是齐芳醉,就是想着你这小子能以便不时之需回去记得打开来,若是有消息还能接着看一看。
切记,公中的消息只得看,看完可得原封不动地缠上去,不得私藏”·“知道了·”虞清溪垂头,幸好没送出去,不然可就麻烦了。
七姨娘刚想说些什么,听到外头有了脚步声,便望着他顿住了口,一个飞身趿上鞋,又闪回位置上·虞清溪一看,那鞋子已好好地穿在她脚上了,再往上看,哪还有半点粗鲁·外头是阿曼的声音,正带着春沂和春雨过来:“姨娘,可与五少爷叙好了”·“嗯嗯……”七姨娘抹了抹不知什么时候挤出来的两滴泪,笑道,“少爷来看我,便高兴地多说了一会儿”·“春雨,什么事”虞清溪看了一眼演天真浪漫少女正上瘾的七姨娘,便问春雨。
春雨被他安在任桑榆身边伺候的,怎的突然跑过来··“三少爷许久不见你回来,便派春雨来看看·”春雨福礼道,“三少爷说了,少夫人若是想姨娘,往后可以多回来看望,可别一下子伤了神。”
“任三少爷可真会疼人”七姨娘微微欠了欠小脸,摆了个既羞又开心的样子,“清溪能嫁三少爷这般人物,姨娘总算是能放心了”她转而对清溪道,“清溪啊,好好把握”·“咳……嗯。”
虞清溪知道七姨娘这句话别有深意,好好把握看似是让他珍惜三少爷,实则是提醒他注意别动情的··第9章 此起·虞清溪由春沂春雨带路,缓步走去主屋。
半路上,却被虞冯氏身边的嬷嬷拦住··“李嬷嬷,可是有甚事”春沂问··虞清溪不认得这人是哪边的,便只扫了一眼,淡淡地望着不远处的飞泉。
“任三少奶奶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我了·”李嬷嬷鼻孔朝天··春雨看了虞清溪一眼,便道:“倒是不知道,虞家的规矩是要主子将奴才记上心的。”
“你……我与你主子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李嬷嬷自认为是冯氏身边最得力的一把手,那些个嫁出去的庶出哪个敢给她脸子看虽说任府比虞家高一等,可庶出的都是从虞家出去的,都该在夫人面前服小·“奴婢得任府夫人的命,在外得好好伺奉三少夫人,可别让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春雨若不是顾着任府颜面,早就想直接对着这老货翻白眼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李嬷嬷听到任府夫人才有些后怕,这庶子虽然是虞家出去的,可现下是任府人,这丫鬟虽然是低贱奴仆,可也是任府里的她瞄了一眼神色淡淡的五庶子,一开始到现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若是其他庶出的,早就要使银子说好话了,真不知好歹说起来,这五庶子在出嫁前就是这幅样子,明明是个不得宠的,也不知道学人看眼色·春雨见这刁奴一副找碴的样子,便侧身挡了挡,对虞清溪道:“三少夫人,这块儿有些污秽,您小心着些绕过。”
李嬷嬷起了个仰天污秽正想骂上两句,却是见五庶子真就依言“绕”了过去他竟然敢就不怕夫人怪罪不过,李嬷嬷马上心思一凛,如果夫人交代的差事没办好,五庶子倒是不会被罚,她倒是要被夫人骂的,说不得打也是有可能的最近夫人越来越暴躁了·如此一想,李嬷嬷赶紧堆笑:“五少爷,老奴是奉夫人之命,请您过去用午膳的。
现下这时候,怕是小姐姨娘们都在了,就等五少爷你了”她特意将任三少夫人的称谓改成了五少爷,提醒他注意自己还是虞家庶子的身份,可别进了任府就忘了本份。
这一次,她倒是连自个儿的称谓都改了,不再我啊我的··虞清溪停下脚步,点头:“那便随嬷嬷走吧·”对于称呼改变,他还真没听出什么他意来,毕竟之前叫他五少爷也有。
不过,提到午膳,的确是得男女分席,以免冲撞·家宴倒是不怎么讲究,可若是待客,主人家总会分别开宴以示对客人的尊重·他虽是男子,可属妻妾之流,只能与女同席。
既然是少夫人发话,作为奴婢的春雨自然不会有异议,她侧身福礼:“三少夫人,那奴婢与三少爷说一声,免得担心·”·“去吧·”虞清溪点头。
之后,李嬷嬷虽有心要说些什么挽一下脸面,可虞清溪一直那么清清淡淡,身旁的春沂也是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说了半天简直跟唱独角戏一样,还是对着不捧场的客人唱的无法,只有闭嘴了。
“清溪可算来啦”冯氏见着虞清溪一行进来,热情地招呼··瞬间,呼啦啦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兄嫂嫡女庶女姨娘之流··虞清溪:“……”·“好了,还没看够吗”冯氏道,“做了管家夫人又不会多个眼睛出来,与以前不是一样”·“不一样不一样”·“嗯,看着就觉得气派”·“五哥哥以前就这样子啊”·“是吗”有些人不免又朝虞清溪端详了一番,难道说官家就喜欢这样的于是,心里一遍一遍地跟着学。
虞清溪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清淡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神色··“得亏现下没外人,若是让哪个瞧去了,还不得说咱虞家没有教养”那个自以为贤良主母的冯氏大吼一声。
嫡女和兄嫂们赶紧去最前一桌坐下,庶女们也跟着寻位置坐,姨娘们反正是坐最后头,步子稍悠缓·虞清溪甚至还能看到七姨娘故作的温良无害小眼神,扶额··“清溪,来这儿坐。”
冯氏朝他示意身边的位置··虞清溪点了点头,缓缓走去·不多不少,加上他正好满一桌·虞清溪不太认得她们,秉着少说话多吃饭的想法,不紧不缓地进食。
他虽垂眸吃着东西,但桌上各人的小动作却是没逃过··静姝哪有心思吃饭,握着箸直向冯氏使眼色··“咳……”冯氏用帕子掩着嘴,用最温和的目光看过去,“任三少爷看起来是大好了”·虞清溪咽下口中食物,搁下箸,道:“是,大夫是这么说。”
“那就太好了”冯氏笑着拊掌,突尔又抿了抿嘴,尽力收拢起咧开的大嘴,“呵呵,母亲是替清溪你开心·”·“嗯,多谢母亲。”
虞清溪又拿起箸,兀自进食··静姝想起那任三少爷,脸上便柔下好几分,不过眼睛落到清溪身上,便瞬间添了几分凌厉·她立马朝冯氏使了使颜色,眼睛正划拉着起劲,一个不巧撞上正抬头寻菜色的虞清溪。
“姐姐莫不是生了眼疾”虞清溪的脸上很正经,任谁都看不出他看戏的心思··“唔……”静姝作势抚了抚眼皮,“睫毛太长,得时常捋捋。”
虞府小姐们都知道,静姝的眼睫毛是又长又密,衬得一双大眼睛是越发潋滟··“哦·”虞清溪从她那眼皮上扫过,“那姐姐可得注意,吃饭时别落在饭里。”
静姝:“……”·“看到你们姐弟如此亲厚,母亲倍感欣慰”冯氏笑道,“一家人合该和和睦睦,相互扶持”·正削尖耳朵听这一桌动静的众庶出:这哪里看出亲厚了和睦以前怎么就看着这些个嫡女欺侮庶子庶女不作声·“清溪,”冯氏夹了一大块肘子到他餐碟上,“怎吃得这般素淡你现在可是任府三少夫人了,再这种吃法,可就让人小瞧了。”
“吃蔬菜,怎就让人小瞧了”最小的嫡六女静妘不解道··“吃惯素淡的肚子,哪能承受得了荤腥的福气”冯氏意味深长地一笑,“这官家吃饭可最是讲究了,四冷六热八大件,外加汤品点心,可是样样精致。
这还是平日吃饭的式样,若是宴请甚么的,更是多了”·“官家就不吃蔬菜了”静妘睁大了眼睛··“那东西只能当作菜式上的装点,算不得一道菜。”
冯氏道··“母亲真了不起,什么都知晓·”静妘一笑,转而问清溪,“五哥哥,那任府官家吃些什么”·“不知,”虞清溪失笑,“这两日三少爷需食清淡,我们吃得素淡,昨儿个才熬了一点猪肝肉。”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静妘闻言看向冯氏,好似看一个骗子··“食不言寝不语”冯氏脸上脂粉厚,倒是正好掩了红晕。
静妘委屈地闭嘴吃饭,明明方才说话最多的就是母亲了·冯氏喝了一口酒,咧了咧嘴,转而又笑着压低声音问虞清溪:“清溪啊,任府有没有给三少爷娶平妻的打算”·虞清溪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他搁下箸道:“母亲,清溪入任府才三日,还不曾听闻这些。”
“不曾听闻啊……”冯氏眼眸一闪,依旧压着声音道,“若是有这等消息,还得顾着咱虞家女儿”·虞清溪朝她望了过去,难道平妻是正妻着手选的·冯氏以为他望着自己是找她拿主意,便笑得眯了眼:“你看,咱二姐儿静姝,容貌姿态最是不错了。
而且,你与静姝那般亲厚,进去绝对不会有甚话语·你是男子,终不会有子嗣,若是有静姝在身边相互扶持,也总不会落得个孤老无依的结果·”·虞清溪抬眼朝静姝看去,只见那女子又害羞又纠结,便想起出大厅时这人说的言语,晓得她肯定是不甘做平妻他轻轻一笑,对冯氏道:“若是母亲与夫君提起,再……说罢。”
这个母亲自然指的是任府夫人任范氏··“清溪记得便好”冯氏笑得很是欢畅··虞清溪拿起箸,才发现胃口被搅合了大半,圣人训食不言果真是有道理的还没考虑好是喝上口汤缓和一下胃口,还是直接喝茶水罢了饭菜,厅里便来人了。
来人是虞家老爷身边的管家,虞清溪并不认识,只后头那人是春雨,不觉心里有几分预感,果然……·“夫人,”管家朝上首的虞家主母冯氏行礼,“任三少爷等着五少爷一同吃饭,故老爷遣老奴来请五少爷过去。”
“可……可是,”冯氏张了张嘴,没想着五庶子对任三少爷那么重要,竟巴巴地让人来请,“咱们这儿已吃上了·”·“吃没吃不打紧,”管家笑着道,“没吃好便再添两口,若是吃好了陪着三少爷也是好的。”
他急切地看了一眼虞清溪,这些个人都不知道,任三少爷是一言不发啊除了五少爷,是没人救得了场啊·“那好,”冯氏一想反正她要说的事儿已说好了,清溪不在,她吃得还能更畅快一些,“清溪啊,既然任三少爷需要你伺候,你便赶紧去吧”私心下想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而已,哪能真得一个官家嫡子青眼眼下是冲着冲喜才娶回去,平日里使唤使唤,比使唤一个奴仆可得意多了。
待新鲜劲一过,铁定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嫡女不过,门当户对这一词,冯氏并没有当一回事,连清溪都进门了,虞家嫡女还能进不去她不知道,若是冲着门当户对,虞家是决计不会在考虑名单里头的。
“那清溪告退·”虞清溪站起身··管家识趣地充当领路奴仆,虞清溪和春雨落后几步··“三少爷怎么了”虞清溪问。
春雨想起三少夫人离开之后的一连串,脸色颇为复杂:“好似三少爷不开心·”·“嗯”虞清溪不觉得虞家会有人给任三少爷脸色看。
“奴婢想着,有三少夫人在,三少爷便好了·”春雨道··虞清溪:“……”·虞清溪很快到任桑榆身边坐下,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没一个聊得来。”
任桑榆道··同一桌上的虞家老爷和各位嫡子皆抹了一把汗,这也太难聊了·“那便吃饭吧·”虞清溪道··任桑榆看了一眼虞清溪,道:“你待一众女子里,聊些什么”·“哦,”虞清溪扫过一眼隔开一座的虞家老爷,“聊三少爷什么时候娶平妻。”
“哦”任桑榆皱眉,侧脸看了一眼虞家老爷··虞家老爷闻言是尴尬万分,才嫁了一个庶子过去,就肖想那平妻位置了就算有,也该等上一等才能说啊他忙替虞家圆面子:“三少爷,女妇见识多寡薄,实在是……哈哈……就这么点消遣。”
“看来岳翁得请个女先生好好教教府里女子·”任桑榆说完也便不看他们了··虞家老爷一副老心瞬间沧桑了·他还指着家里的女儿们替他拢一些人,没想到被人批没教养都是那蠢妇害的·任桑榆吃了两口粥,询问一旁给他布菜的虞清溪:“清溪怎么看”·“什……哦,”虞清溪箸上一顿,“这自是该母亲与夫君决定,清溪……没有异议。”
任桑榆定定地看着虞清溪,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因这一番话,任桑榆便罕见地再舀了一碗米粥,更是吃了好些菜··“三少爷,不能再吃了,肚子该难受了。”
虞清溪回神才发现任桑榆两碗米粥已下肚·虽说他没有沾虞家的荤腥与饭食,用的是任家奴仆煮的米粥和蔬菜,可比在任家时吃得多很多·任桑榆之前养病,都吃得甚少,一下子这么吃,虞清溪还真是担心。
任桑榆充耳不闻,依旧那般不紧不慢地吃着··虞清溪计算着之前吃的,又看了现下吃下的,又道:“待会儿小憩之后再用一些现下就不吃,好吗”·任桑榆将一碗米粥扫了个精光,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一些。
他起身,一边道:“你们慢用·”·“哎哎”虞家老爷一直旁观到现下,没有进一粒米,闻言便赶紧冲春沂道,“康喜,快领着三少爷去博雅居休息。”
“是”春沂点头,一众任家奴仆将物件收拾进箱笼,紧随着过去··第10章 彼伏··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的视线扫过任桑榆的侧脸,有些不解。
照理说,提到娶平妻纳妾之类的,不该是作为正妻的他生气才是正常桑榆生气个什么劲还是说,觉得商户女子配不上他任家嫡子身份,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虞清溪想到自己,他还是商户庶子呢,怎么就不见排斥难道说冲喜救命的缘故,才对他另眼相待的·他有些懊恼,不该为了心里那一点点不快,就将冯氏的话说出来的,她们毕竟是他的嫡母和妹妹们。
可是,为什么不快呢虞清溪把这一切归结于原主对虞家的恨·需要他的时候,无视他的意见,以男子之身嫁入任家·以男儿姿态出嫁的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这男儿是个双儿,可以传宗接代,可他的后颈发际处又没有红痣只有块疤,并不是双儿。
若不是恨得如此绝决,他怎能在大婚之夜占得这具身体·虞清溪对嫁娶之事倒是没什么感觉,在他看来,这就好比接受一个特殊的任务,只消尽力扮演好他的角色就好了。
·在虞清溪沉思的时候,任桑榆也是在思索·清溪那么轻松就说出娶平妻的事,怕是对他并没有任何感情吧·任桑榆得出这个结论,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失落。
开心的是,虞清溪对任桑榆这个人除了“冲喜”这一道牵绊,并无任何一点点夫妻感情,可现在他占着任桑榆的身体,对任桑榆无感便是对他无感任桑榆不自觉地微皱了眉头。
“桑榆,”虞清溪瞥了一眼,道,“可是身上不舒服”·任桑榆从沉思里回神,方才想着其他事情倒是不觉得,现下身上的确有些不舒服。
他点点头:“有一点点·”·“劝你少吃一些,还偏要使少爷脾气·”虞清溪心道果然如此··任桑榆心里暗念,还不是因为你太大度的原因·“走慢一些。”
虞清溪让前头带路的放缓了脚步··听清溪如此关切的口吻,任桑榆沉着的脸总算好看了些·他心下一思,现下才接触几日,自然是不熟悉的,以后待他更好一些,时间一久,一定能走进他心里的。
“三少爷,三少夫人,博雅院到了·”春沂道··任桑榆一路走过的几个院子看起来都很不错,以为虞家作为商户不差钱,便偏头笑着问虞清溪:“清溪,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说这句话纯粹是因为,归宁时候到夫人以前的屋里休息是惯例。
虞清溪看了看外头,便摇头:“不是·”午上去姨娘院子的那一遭,他就知道了庶出和姨娘都是在后头,只有嫡系才有资格住在前头那么好的院子·这样的位置,这样的气派,绝对不是一个庶子可以有的。
“三少爷,这是虞老爷特地用来待贵客的·”春沂道··虞清溪没什么感觉,看到任桑榆顿在那儿,便道:“进去歇一歇·”·任桑榆点头走了进去,一边感慨,哪家的庶子都一样。
正午的暖阳透过格窗的轻纱,浅浅投到小榻上,惹得人直犯困·任桑榆才靠坐了没多久,便斜了下去·虞清溪喝了盏茶水进来,替任桑榆摆了个舒坦的姿势,才走出外屋。
“春雨﹑春汀﹑春霁﹑春烟在屋里守着三少爷,别让人扰了清静·”虞清溪轻声吩咐··“是·”四人福礼··“春华﹑春泽﹑春辰﹑春沂守着门口。”
虞清溪往外头走··“三少夫人,若是三少爷醒来寻您,奴婢们怎么答”春雨道··虞清溪脚下停顿了一下:“就说我在院里随便走走。”
“是·”春雨只得应下··博雅院外便是一个荷花池,夏日已过,池里还残留三两株小荷·虞清溪吹了一会儿风,想着任桑榆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便打算找找原主的屋子。
也不回去找春沂了,全凭感觉摸一摸,虞清溪信步往一旁的卵石小路走去··虞清溪才离开没一会儿,博雅院外一处灌木丛里探出了两个脑袋,见人已瞧不见影子才出来。
“憋死我啦”静姝直跺了跺脚··“小姐可轻些,引来那些个奴仆可不得了”一旁的小丫鬟可紧张了,本就是瞒着老爷夫人过来的,若是真得罪了甚么人,小姐不打紧,她可是要被罚的。
“哼”静姝虽下巴抬得老高,可声音明显低下了几分·她朝那院里看了一下,问身旁的丫鬟,“橙儿,你说小姐我以探视五弟为由,成不成”·“我的小姐,”丫鬟急道,“老爷可是说了,不许凑到任家少爷面前去的至少,现下是不能您不知道,老爷对夫人发了好一通火呐”·“爹就是太紧张了”静姝撇嘴,“见弟弟有甚可说的”·“可是五少爷……”丫鬟手指绕了一道往虞清溪离开的方向一指,“他不在阿……”·“本小姐不知道”静姝望天,“小姐我就是许久不见五弟,过来叙叙旧而已至于五弟现下在哪里,我怎的会清楚”·“小姐啊,”丫鬟愁死了,“任家少爷会不会生气听金墩说,任家少爷一生气可怕人了一个厅里那么多人,老爷少爷们都在,一个都不敢凑过去瞎说话”·“要我说呀,是他们太紧张了”静姝道,“又不是妖怪,怎会不敢说话”·“这……”丫鬟想了想,立马道,“小姐啊,奴婢看戏文里,小姐公子若是要……怎么说来着……邂逅爱情,总是会找寻个良辰美景甚么的”·“这……”静姝犹豫。
“小姐你想啊,”丫鬟绞尽脑汁,“风轻轻,云低低,花也娇,人自然也美,看着看着,不免就……看对了眼·既然是……看对了眼,老爷自然就没甚话好说。”
“说的也对啊……”静姝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也得寻个美美的地儿,衬得本小姐我人比花娇”·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唔……是啊……”丫鬟点头。
静姝寻思着虞家里哪里景致比较美,想了一圈又很快发愁了,精致雅致的地儿有许多处,可得人家少爷出来才行啊她呼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就在近旁的荷花池,眼睛一亮:“就这儿了”·“小姐,”丫鬟抿了抿唇,“这荷花都凋了呢”·“你一个丫鬟哪里能明白”静姝道,“怒放有怒放的美,凋零有凋零的美那些个读书人的眼睛,哪是你这般只识胭脂蹄膀的奴婢能明白的”·“小姐雅兴,哪是咱这等奴婢能学得了的。”
丫鬟笑道··“哼……”静姝点头·她作为嫡女,自小也是有先生教习的,这橙儿便是一直跟在她身边陪学的·可橙儿除了对女红有些觉悟,其他简直是不开窍果然贱胚子- cao -贱业啊静姝得意地想。
“那……小姐,现下要怎么做”丫鬟真希望自家小姐在池边溜达一圈就好了··“泛舟”静姝道,“碧水,残花,小舟,无处不是诗再支上一把水墨画纸伞……”·“这里……泛舟”丫鬟纠结道。
“是”静姝正沉静在两厢遥望,再渐渐靠近的幻想里,被橙儿这么一打断,心情不免又落了,“赶紧去寻条小舟来”·“那小姐呢”丫鬟紧张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博雅院门口。
她还真担心小姐只是寻个理由支开她,目的却是自个儿进那院子··“愣什么”静姝秀眉一挑,“本小姐自然是要回去再梳妆打扮一下方才蹲那灌木丛里,发丝都勾出来了”她说着便转身回自己院子,一边还抚了抚鬓发。
“哎……”丫鬟见自家小姐不似开玩笑,只得认命地去寻小舟来··在她们离开后不多久,博雅院里的任桑榆便醒了过来·屋里伺候的丫鬟见少爷才睡了半个时辰都不到,以为他还会再睡,便递了温水过去给他润口。
任桑榆喝了两口水,却是起身,脚放了下去··“少爷不睡了”春汀犹豫着拿起鞋··任桑榆看了一眼沙漏:“嗯,够了。”
睡的时间虽然不多,可倒是很舒坦,身子也不难受了··春汀便给他穿鞋··“少夫人呢”任桑榆朝外头看了看··“少夫人道在院里走走。”
春雨道··任桑榆在屋里走了一圈,决定出去寻一寻虞清溪·他对四个丫鬟道:“你们留在屋里,我带春沂出去看看·”·春雨犹豫了一下,与另外三人相互交换了个目光,还是点头应下:“是”·于是,任桑榆便让春沂带着去找虞清溪原来的院子,剩下的春华、春泽、春辰还是在门口守着。
任桑榆走在卵石小道上,很快发现,过了一道拱门之后,花园便小了,小桥流水假山也几乎看不到了·极目之处,院落也相对小了许多,也不若之前看到的那么精致华美。
也是因为现下正是午休时候,一路上走来,连个人都没碰到··春沂见三少爷一路这么看,便解释道:“那道拱门之前住的皆是嫡系,过了这拱门,便是庶出与姨娘的院落了。”
任桑榆点头,他也猜到了,正想问清溪的院子,倒是看到虞清溪从一条小路拐了出来往前·他忙喊了一声:“清溪·”·虞清溪转过身,见是桑榆,便道:“你怎么不睡了”·“许是这几日睡多了,睡了一会儿就睡够了。”
任桑榆一边问,一边顺着那小路看过去,“你去哪儿了”·“随便走走·”虞清溪道,“咱回去吧·”他找到了那个院子,里头简简单单,没有什么。
想也是,都嫁出去了,若是留些什么在这儿,也是不安全··任桑榆自然无不可,他本就是出来寻清溪的·反正现下也无事,两人便慢慢地踱步回去·归宁是不得在岳家留宿的,他们打算等大家午休起来,便告辞回任府。
快到博雅院时,两人便发现里头闹哄哄的··“怎么了”虞清溪纳闷··任桑榆也是不清楚,里头就几个奴仆在,会有什么事·他们正想快步过去看看,便见着虞家老爷夫人匆匆往这儿赶。
虞家老爷看到两人从另一边过来,也是一愣,然后很快上前:“任少爷方才去散步了”·“嗯·”任桑榆点头··“好好”虞家老爷好似舒了一口气,“贤婿没午休”·“睡了一小会儿。”
任桑榆觉得这虞家老爷有些奇怪··“那不若去老夫那儿坐坐”虞家老爷一面说着,一面对虞清溪使眼色··虞清溪知道,肯定是博雅院里出了什么事,他要支开他们。
他见任桑榆望过来,便微微点点头··“好·”任桑榆自然是十分给夫人面子,两人跟着虞家老爷去前头··虞冯氏看着人走远,才拧着帕子扭去博雅院:“嚷什么嚷,嚎什么嚎”·静姝全身- shi -得透透的,披了件薄披看着丫鬟奴仆揪扯在一处。
虞家的丫鬟奴仆听到冯氏的喊声,便瞬间止了动作,退到静姝身后··“还不回去”虞冯氏看了一眼站那儿不动的静姝,“小心着了凉”·“母亲,”静姝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方才我不小心落在湖里,想在这苑里换件衣裳,这些个刁奴竟拦着不让进”·“还不住嘴”虞冯氏眉毛直抽抽,“不知道这儿住着任家少爷嘛”老爷才说过,让她们安稳些,这女儿做了什么·静姝嘴一撇,自然是知道了才想进来的她本也是想美美地撑一把伞,悠悠地泛着小舟,引来那院里头的公子的。
哪曾想,她晒得快晕过去了,也不见任少爷出来,正打算起身将小船靠池边,却是头上一重,直接栽进了荷花池蠢奴婢连个主子都扶不住她剐了橙儿一眼。
好不容易上了岸,静姝自觉现下楚楚可怜,而且五弟又不在,若是进院子换换衣裳甚么的,引得公子垂怜不说,也是十分有戏·哪想,这些个狗奴才拦着她不让进,非说主子不在骗谁呐·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还不扶着小姐回院子”虞冯氏手痒得没忍住,给静姝身边的丫鬟抽了一巴掌。
“母亲……”静姝很是不甘心·她觉得任少爷一定是被清溪那贱胚子管住了,不然,肯定要出来替她解围了说来,男子哪有女子温顺柔和·虞冯氏微微凑到静姝身边,低声咬牙道:“任少爷去你爹院里了”·“甚”静姝手上一松,想起方才的闹剧,便是一阵脸红。
公子都不在院里,她还演这些做什么她伸手就给橙儿一巴掌,都是她磨蹭害的,连任少爷什么时候离开院子都不知道·虞冯氏看着静姝她们离开,转而给身边的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立马心领神会,拿了银子一个个打点··任家的奴仆们看着她们一会儿一个画风,倒是也不接··“拿着罢,你们伺候虞家贤婿辛苦了”虞冯氏道,“任府与虞家是亲家,那些个误会便不必让任少爷知晓。
任少爷身子才好,可不能因为这惊到半点·”她一面点出了两家姻亲的关系,一面又拿任少爷的身体来压这些个奴仆,两厢施下,又拿银子来一哄,端的是软硬皆施。
“如夫人所说,奴婢们都知晓,一切都是误会,这银子便不必了·”春雨道·可不是误会吗,若是那小姐不是误会三少爷在里屋,还能这般撒泼着要进去·“呵呵……是啊,误会”虞冯氏听到春雨这么一说,便是认定任府奴仆将这起起争执是误会,不会再追究了。
她私下里也是想着,若是让主子知道做客时与主家起争执,总是不太好的,奴仆们肯定希望这种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如此一想,也就没坚持给银子,随便说了两句,便扭着身子回前头去了。
第11章 风雨·虞家老爷虽将两人请进自己院子,可气氛又是异常尴尬·他看着五庶子和任少爷默不作声,心虚地以为他们都知道了博雅院里的事·他知道冯氏和静姝是急了点儿,五庶子才嫁过去刚归宁来,她们就开始打嫡女也一同嫁过去的打算,确实过早了。
可是,户部尚书的嫡三子娶男妻后身子大好,相信京都要不了多久就能全知道了,到时候娶平妻纳妾肯定是免不了的,毕竟,这位男妻又没法有后·若是到那个时候再考虑的话,以他商户的身份,肯定排不进了。
真是愁煞人若这五庶子与他亲厚,倒也不担心了,偏这庶子冷情冷心,连与他姨娘都不甚热络!待任家娶了平妻进去,哪里还能想起虞家来说来也是怪冯氏,当初舍不得将嫡女嫁过去,他便说的,即使冲喜不成,可那身份在那儿,哪能由得人欺负牺牲一个女儿,用来提携虞家发达,是再划算不过的了真是蠢妇·将人招来,却什么话不说也是不妥,虞家老爷将笑容都堆到脸上,寻了个话头:“这两年风调雨顺,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嗯……”任桑榆顺着虞家老爷的话语随便应了一下,只当是客套话··“民间有传小道消息,今年会降税,不知是不是确有其事”虞家老爷问。
“小婿抱病在家,倒是消息还不如岳翁灵通·”任桑榆道·他虽如此答着,可心里却是在琢磨,前世到死的时候都是逐年加税,哪里有降过·同样有一思的,还有坐在旁边的虞清溪。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经商初始颇为艰难,税却是一道又一道硬抽,民间也没有听到这类小道消息·他看了一眼虞家老爷,面色不似客套话,而是带着几分试探··“尊府在家未有提过”虞家老爷问,若是消息可靠,他便是要让商队多出去走两趟了。
“未有·”任桑榆道,“得空,我便问一下父亲·”他只是道问一下,便未将事揽过来··“呵呵……”虞家老爷笑道,“若是真的,咱虞家商队便要赶在过年前再出一趟贤婿若是有消息,便通个消息来”说到生意上的事,虞家老爷倒是耳聪得很,立马将话拦了过去。
“可以·”任桑榆道,“不过到时候不管消息如何,都不能散布出去,否则这罪名……”·“这个自然是明白的”虞家老爷正色道。
“父亲,”虞清溪道,“这税不年年加上去就算好的了,这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当今执政便已降过一次税了,这几年年岁好,再降一次也不足为奇。”
虞家老爷道,“被莫桑侵占的樊厦土地多肥沃,咱若弥打下来之后,粮食价钱都降下来了,这是其一·”·任桑榆:“……”樊厦什么时候被莫桑侵占的若弥又是什么时候与莫桑打过仗的他记得清清楚楚,樊厦和若弥虽小战不断,可却是互有胜负,谈不上侵占这种程度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再看虞家老爷,那神色不似玩笑或欺骗,这些个东西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实在没有作假的必要。
他心思极快,可面上不显,依旧那么淡淡的神情··同样的想法也在虞清溪脑子里转过一圈,他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随着他重生一起改变了·若是如此,他觉得有必要待会儿在回家路上买本史类的书看看。
虞家老爷见两人都不言语,却是认真听着,心里极满足,道:“其二,自然是与咱男皇后有关·谁人不知,咱若弥的男皇后之前是经商的,圣上当初立足,得男皇后不少帮助,现下回馈一二,顺带造福子民,也是有的”·男皇后这一次任桑榆和虞清溪都淡定不了,脸上微微有些震惊。
他们经历过的前世,皇后可是女的·虞家老爷以为自己失言,妄议皇族可是重罪他抖了两下嘴皮子:“也就是家里闲话,今儿个是贤婿过来,一时高兴有些失态。”
虞清溪和任桑榆这才微微一笑,心里琢磨着虞家老爷说的那一番话·好在这时候任府的奴仆都过来了,虞家老爷赶紧转了话头:“家里小女顽皮了些,来啊,”他看了一眼管家,“给大家压压惊。”
管家赶紧拿了银子一一打点··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家奴仆面面相觑,这虞家夫人堵了轮到虞家老爷堵了他们没有动,恭顺地站到三少爷和三少夫人面前。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任桑榆扫了一眼,便看到春华春泽手上的抓痕··“这个都是误会,”虞家老爷不等那些个奴仆说话便开口道,“也就是奴仆之间争吵一翻,到底沾着亲呢,也就算过了。”
“我任府到岳家才一会儿,奴仆就跟岳家的奴仆揪打起来,不弄清楚的话,不知道的肯定会说是我们任府家奴不懂规矩,若更严重一点的,参我父亲一本,道是御下不严也是可以的”任桑榆道。
“奴婢/奴才有错”任府的奴仆闻言纷纷下跪··虞家老爷见今日这事不得不说,与其让人揭了个干净,不如由他来说:“贤婿啊,今儿个确实是误会。
静姝姐儿去荷花池里泛舟,没想着一个不小心落在了池里·静姝姐儿身边的丫鬟也是担心,生怕姐儿受了凉,便求博雅院一用,她回去拿衣裳来·”他将静姝的错摘掉,又生怕任府奴仆再补口,便又笑道,“说来,也是贤婿身边的奴仆忠心,主子让守着院子,便是半分都不肯动,这才争执了起来。”
任府的奴仆气不过,可也是没法说,他们的确是按着主子的要求守着院子,才没有退让半分·而且,他们是看出了这位虞家小姐心思不纯才阻着不让进的。
哪有明知院里有男客,还非要- shi -着身进去借用屋子换衣裳的得亏三少爷和三少夫人都不在,不然这一进一出,少爷的名声可不就受损了·“荷花池泛舟”虞清溪看向虞家老爷,“那船转得过来吗”他自然是从那些话语中明白过来了,这静姝一开始的动机就不对,虞家那么多池塘小河的,怎就偏去了博雅院前的荷花池那池中光残荷就霸了大半池塘,余下的地儿就那么一点点,泛舟还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作为虞家的庶子,过多的话也是不能说的。
·虞家老爷真想白一眼这五庶子,嫁人之后便这般外道可是,他摆着陪笑,眼皮一点都不敢翻动··“虞家的小姐可真有雅兴,寻了正午时分泛舟。”
任桑榆轻轻一笑,不过,他也没揪着不放,只用温温凉凉的语气道,“今儿个都是自家亲戚,倒是说得过去·若是那博雅院住了别的男客,这奴仆还这般拎不清,连累自家姐儿不说,还得拉上家里所有的姐儿名声”·虞家老爷听了,愣是惊出一脑门子汗!他抿唇一想,对管家道:“将今儿个静姝身边去博雅院的奴仆都拉去庄子上干活,一个个都给看好了!”犯大错的奴婢一般来说要么打死,要么发卖。
可现下归宁时候不适合见血,自然不能打死·发卖的话,这些个人若是说出去些什么,那肯定会坏了虞家女儿的名声现下这种事发,只有放去庄子上找人看着,才不至于翻出浪·“也是岳翁太过慈爱,以至于姐儿纵容了身边丫鬟。”
任桑榆道,“小婿私心想着,岳翁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的,否则那些个不长眼的奴仆都该忘了,虞家的大家长是谁了·”·虞家老爷呼吸一滞,他确实是打算就罚个丫鬟,静姝便是去说几句就算的。
如今听任府少爷这番话,心里立马转了心思·他对管家道:“通知静姝姐儿,禁足……一个月,抄女德”毕竟是手心里捧着长大的,他没舍得罚太多。
虞清溪垂目不语,嫡女受宠也是自然,犯错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也是正常··“说起来,这姐儿也是要论嫁年纪了吧”任桑榆道。
“是”虞家老爷眼睛一亮,莫不是静姝已引起任少爷注意了他马上心里一紧,眼睑也是垂了下去,今日的一系列事摆明了不会给任家少爷留下好印象可静姝长得不错,说不得少爷就喜欢这样的,皮囊不错,心思却是直白的说起来,要女子多聪慧作甚,能管个后院便成了·任桑榆见虞家老爷小眼那么一闪,就知他误会了。
他道:“姐儿- xing -子有些娇惯,若是有宫里嬷嬷教养一番,- xing -子会有所收敛,议亲也会让人高看·”·虞清溪微微一笑,宫里嬷嬷的规矩可是出名的严苛。
任桑榆这般说话,听着是替虞家女儿着想,实则是为惩罚静姝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官家无简单的人,久病在床的人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三言两语之下,虞家的奴仆和小姐都受了惩罚,任家奴仆却是一个都未带上,倒是个心明眼亮的。
虞家老爷认真思索一下,倒是觉得可行:“这宫里嬷嬷哪是咱能请得动的……”·“到了年纪得了恩典放出宫的嬷嬷,倒是可以去请一请·”任桑榆道,“左右一个也是教,两三个也是教,家里的女儿都教养一番,以后出息了也是帮扶岳翁。”
虞清溪闻言,依旧那么垂目听言··“贤婿指点的是”虞家老爷笑哈哈道·他一个商户,就算有银子,也想不来这样的主意。
以前也是听冯氏说过,官家的女儿好多都是请宫里的嬷嬷来教习的,可他们家没这等路子·得亏任少爷这么指点,宫里的嬷嬷是难请到,可那些出宫的嬷嬷请来倒是容易些·“岳翁若是有意,小婿回府后替岳翁问一下母亲,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介绍。”
任桑榆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虞家老爷大笑·正愁着搭不上亲家的边,现下虞家的女儿到任家主母眼前过一道,以后还怕没机会·任桑榆作势看了一下日头:“现下不早了,小婿便带着清溪回府,岳翁保重”·“哎哎”虞家老爷笑着点头,“管家,赶紧将准备的回礼给贤婿带上”·归宁的回礼规矩上是不能超过夫家送来的,可也不是不能搞花样。
比方说,送过来是八件礼,回礼回个四样或六样,可里头的价值却是不菲,这也是可以的·虞家有心巴结任府,自然也会动这个脑子··虞清溪看着礼一件件搬上最后一辆马车,对虞家老爷微露“感激道”之色:“父亲,这……”·在任家少爷面前,虞家老爷自然是乐得扮演父慈子孝。
他拍了拍清溪的肩膀:“父亲只盼着你好好的,……”话只说一半,藏下了一半·虞家老爷看自家庶子眉清目秀的聪慧面相,自然不怕他不能领会。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谢父亲”虞清溪只应他说出口的那半句,至于那似掩非掩的那半句,抱歉,以后再看罢·这种场合,虞冯氏自然也是要出来相送的,看着大半马车的宝贝要给那个庶子,心里是又急又气·“夫人,贤婿与儿以后会常回来看我们,不用这么舍不得”虞家老爷自然是明白自家夫人眼里的意思,生怕这猪脑子又坏事,便给她使眼色。
虞冯氏看到自家老爷眼里的警告,自然不敢有其他脸色出来,她陪笑道:“清溪啊,母亲也是舍不得……你,以后可得常回来看看啊”常回来了,才能多探探任家主母对三少爷娶平妻纳妾的意思至于那马车上的回礼,虞冯氏偏过脸,以后便等着从他嫁妆庄子里抠出来现下秋收刚过,相信庄子上的管事很快就要去找他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而已,哪能翻过那些个油滑子。
“谢母亲挂心”虞清溪淡淡一笑·演戏而已,端看他愿不愿意而已··作者有话要说:·男皇后知道是谁吗·虞清溪和任桑榆经历的前世都是同一个环境,斯水流年里白泽芝的出现扇没了樊厦国,穿越异世之福慧双修里福尔和林渊的出现扇没了莫桑帝皇,穿越种田之文恬武嬉里田恬的出现扇没了原本该继承若弥国的三皇子。
所以,这一世,虞清溪和任桑榆面对的是扇得面目全非的世界·第12章 欲来·由城南往城东必经皇城街市,任桑榆看了一眼外头,对虞清溪道:“现下尚早,我们下去看看街市热闹”·“好。”
虞清溪正想去买本书来看,自然是点头应了··任桑榆带了虞清溪,后头跟了春雨和春华,四人往街市里走·走到一间书局前,任桑榆顿下脚步··“常卧在家中也怪没劲的,不如买些书回去看看。”
虞清溪道··“好·”任桑榆走了进去··虞清溪对那些个笔墨纸砚没甚大兴趣,便直奔书架子,一一翻过去·任桑榆倒是饶有兴致地挑了两块松烟墨,才绕到书架子处,眼睛一扫见清溪拿的若弥国志,便随意在旁翻看着什么。
·“桑榆,你这是买的甚”临结账了,虞清溪才讶然地看到任桑榆拿了两本话本··“你闲时不就是看的这种话本”任桑榆言语里带着些笑意。
“我……就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虞清溪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话本便就是消遣用的·”任桑榆道。
虞清溪手里拎着本“正经书”,突然有些犹豫·一个男妻看什么国志话本才是应当的·任桑榆从他手里拿过那本若弥国志,和手里两本话本,并着松烟墨一起,让春雨去结账。
“少爷,”春雨轻声在两人面前道,“这铺子是少夫人的嫁妆铺子……”·“我的”虞清溪一愣·前一世,他压根没见着这铺子,那便是说,这铺子也是被人贪了。
奴才自然是没这么大胆子的,那便只有虞家的主母了·他淡淡一笑,扫过柜台后胖墩墩的掌柜··“是·”春雨点头,她经手的便不会记错。
“那巧了,”任桑榆便指了指掌柜那处,对春雨道,“你去与那掌柜说,这些个我们便直接拿走了·”·春雨点头,拿着东西过去与掌柜说。
掌柜朝这边看了一遭,眼珠子一转,便立马笑着迎上前来:“三少爷,三少夫人,再下袁宜”虽说虞家主母有所指示,可他也不是个傻的,庶子虽好欺负,庶子旁站的可是户部尚书的嫡子有些个招数放着暗地里使就好,不用非要在明面上撕破了。
就像,现下他称的是少爷少夫人,而不是东家·“嗯,”任桑榆道,“碰巧过来拿些东西,你自去忙,我们看一看便可·”·“是”掌柜哈着腰离开。
现下正值半下午,比起早晨自然是客人少了许多,比起正午上却又多了些·任桑榆按着前世的习惯,不动声色地将笔墨纸张和书卷的价格都看在眼里·虞清溪状似无意,却也是留意着里头的人流与售卖情况。
在店里绕了一圈之后,任桑榆和虞清溪相视一眼,走出了这书局··“清溪,”任桑榆斟酌着道,“你那书局若是每月交上来的利钱少于六百两,便是被贪墨了。”
虞清溪闻言一思,与自己估算只少那么一点点,也算是保守估计了,不免微微有些诧异·这久病不出门的人竟能那么快估算出月利了·任桑榆看出了虞清溪眼里的诧异,便解释:“我也是看这……规模,与之前听到的对比一下。”
虞清溪虽有怀疑,但想起任家户部的官员比较多,便将这归结于耳濡目染带出来的才能··一旁的春雨看了一眼自家少爷,随后垂眸不语··任桑榆见虞清溪一直没说话,心道自己不该那么不小心。
待书局送来利钱,他再提醒也不迟·正想说些什么绕开,那厢虞清溪已开口了··“桑榆提醒的是·”虞清溪微微一笑··任桑榆这才心里一舒。
回到任府,任桑榆带着虞清溪先去相顾苑与任范氏请安·这归宁的回礼应当是要给任府长辈的,他们便带了礼直接过去了··“今日在外一日当是很累了,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也是不打紧的,身体重要”任范氏看着他们过来十分高兴。
“路上都是坐马车,也没走几步,并不累·”任桑榆最初不怎么言语,任范氏和兄嫂也没诧异,他便也琢磨出了原主的- xing -子,现下对任范氏感观很好,自然也能多说几句,“午上在岳家休息了一会儿,现下精神倒是还好。”
“是,”虞清溪也在旁边道,“母亲大可放心·”说着,便将回礼单递给任范氏,“母亲,这是回礼·”·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范氏稍稍一看便交由人入库:“亲家也太客气了。”
虞清溪一笑··皎月自上次三少爷过来饮清水,便记下了,现下给任桑榆和虞清溪上的都是清水·任桑榆拿过茶杯,轻饮了一口··任范氏看着桑榆精神确实不错,脸上笑颜如花:“若是不急着回去,倒是可以在母亲这儿用了晚膳回去。
一会儿你父亲和兄长们都过来,看见桑榆在这儿肯定会高兴的”·任桑榆看了一眼虞清溪,点点头道:“那便在母亲这儿用饭·”·“今日去岳家,可还好”任范氏倒是也不忌讳虞清溪在这儿,便直接问了。
“还好,”任桑榆想了想道,“倒是,岳翁托我问问母亲,是否有宫里退下的教习嬷嬷介绍·”·“哦”任范氏看了一眼虞清溪,又看向任桑榆。
“虞家女儿多,希望有个严苛的教习嬷嬷教教规矩·”任桑榆道··“这个简单·”任范氏道,“教教规矩也好,以后看亲也能让人高待不少。”
虞清溪只觉得任范氏的视线轻飘飘扫过,稍有打量,倒是没恶意·他知道,以任范氏后宅的经验,差不多能猜到点东西·抬眸看去,对任范氏道:“劳母亲费心。”
任范氏对虞清溪一笑:“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是·”虞清溪点头··“清溪,”任范氏拿了玉牌子给他,“这是属于三少夫人的对牌,好生收着。”
虞清溪看了一眼任范氏,这倒是前世没有过的·再一想方才的事,心里有了计较,这是任范氏安他的心呢··任范氏见虞清溪那么一犹豫,便道:“你大嫂二嫂都有,你安心拿着。”
“谢母亲·”虞清溪起身接了过来,想了一下又道,“母亲,清溪往后时日要经常出府,不知有何规矩”·任桑榆知道,虞清溪肯定是要打理他手里的庄子与铺子。
他看着虞清溪淡淡一笑,垂目喝了一口清水··任范氏看了两人一眼,道:“清溪,你是男妻,但更是男子,任府不会约束你·只是在外时,谨记你的身份,处处以桑榆为先便可。”
“谢母亲·”虞清溪点头·有任范氏这句话,他往后会轻松许多··“现下离用饭还有一会儿,不若先去厢房梳洗一番,休息一会儿。”
任范氏道,“待会儿父亲与兄长回来,我便让皎月过来叫你们·”·“也好·”任桑榆点头··皎月领着任桑榆和虞清溪下去,那厢房便是为临时来休息的人准备的。
任桑榆和虞清溪由人伺候着洗了一洗,便在小榻上休息·皎月临走时,留了春雨等人在外候着··虞清溪闭目了一会儿睁开眼,便看到任桑榆已轻轻打起了小酣,他一再说自己不累,到底是病愈没多久,才一会儿功夫就睡熟了。
他起身,问春雨拿了书来看·白日里刺激太大,现下倒是没有一丝睡意,况且他也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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