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上)(4)

分类: 热文
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上)(4)
·禹谧想了想道:“供给庄子里的人都是死士里挑选的,只得了保护和供给据点的任务,与我们一样,只接主上的消息,连公中消息都是不沾的·”·“这样也不好。”
罗立道,“不过,主子既然接受了,应该会想办法的·”·两人刚静默下来,又一轮地动开始·这一次却是比之前动静大,震得他们站不稳。
“不行”罗立吼道,“我得马上将此事禀主子这儿支撑不了多久”·禹谧看着他发怒的样子轻轻一笑,最后沿着墙体滑下坐倒。
笑着笑着,他突然顿住了,这样的情景似曾有过·黑暗,狼狈,却有个鲜活的形象,像是以前罗立给他看过的那张脸,却像现下一样在发怒……·“谧,怎么了”罗立赶紧凑过来,手臂从他颈后绕过,小心地环着他。
禹谧抬手按了按额头和脑- xue -,随口道:“大约是缺氧了·”·“甚”罗立听不明白,以为是地动声响过大,听岔了。
“没事·”禹谧被罗立一打岔,断开方才的思绪就头不痛了··“真的”罗立还是很紧张··“真的。”
禹谧一笑·这一轮地动又过去了,他从罗立的怀里起来,环视了四周,好似安然无恙·洞顶那么高,影影绰绰的光斑洒落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立从怀里掏纸片出来,禹谧正看着四周,丝毫没注意到他手里纸片最后一张正是带着字迹的·那纸片很薄很薄,反面都能看出个大概·罗立将剩余的纸片放回身上,问禹谧拿了笔将这儿的情况呈报于上,末了署下名字交由禹谧:“你看一下,没问题便署你的名号发给主子。”
暗系商支插手黑系的事需要黑系人的署名,这是惯例·禹谧接过来看了一下,觉得他写得很细致了,便写了自己名号“YM”,然后卷起来,用笛子召来蝙蝠送出。
此刻的罗立已开始琢磨那些个大鼎是否有运出的必要,再则暗洞那么小,这里头的大件也不在少数·他突然想到禹谧提到过这黑系据点不止一个入口,便问:“谧,这儿的入口还有在哪里”·禹谧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前方洞顶。
罗立走了过去,看了半晌才道:“咱主上真乃神人·”·“唔·”禹谧点头,“另外还有一个出口现下用不得,外头罗那军正驻守着。”
罗立点头,觉得看得差不多了,只有回去想办法,他有些担忧得对禹谧道:“要不,东西先留着,人都跟着我先离开·”·“你觉得主子的命令没下来,黑系一部会擅离据点”禹谧道。
“那你呢”罗立低头看他··禹谧不说话,只那么看着他··“好吧·”罗立立马明了,他现下都比不上这帮子莽汉了再一想,他已十几年没见过谧了,而这帮子莽汉却是在这十几年里与他朝夕相处,便更郁卒了。
“我会好好的·”禹谧道··罗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向外走去·禹谧虽不与他一同走,但还是要送他出去的,这暗号诡异得很,就连黑系一部的人不是全都能走对的。
罗立将黑系人吃下的残余收拾好,并上布袋与皮囊,准备离开··“兄弟,多谢”黑系人与他道谢··“不谢保重”罗立看着他们一遭,才由禹谧送出去。
到暗洞出口,禹谧便站定了:“万事小心·”·“我会的·”罗立点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跃了出去··一路上,罗立想了许多。
光是将人弄出罗那京都,也是得提前做准备了·一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带出去比较简单,而黑系一部眼看着就有三四十人,现下罗那又巡查得很紧,还是得拿出那么多身份过明路才比较可行。
还有,那里头的大鼎等大物件还是得处理干净,即使不带走,也得毁灭个干净·而已经制成的神秘武器得带走,这个倒是好解决,到时候安排人潜进去将那些个东西都偷偷运出来,随后深水楼船的隔档里石头也得清理出来,正好用来放这个。
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地方地动那么频繁,也不知能坚持多久·罗立想了想,不由皱起了眉··靠近宅院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辨别了一番,才抬步进去。
漆黑的屋里,满满当当立了一屋的黑衣人··第36章 转移·“暗系悍支罗那京都域首秦时·”说话的是皮肤很白皙的男子··“暗系悍支罗那澜桥域首沙。”
说话的是满头小辫子的男子……·其他域首也都一一报了自己名字,都是来自周边区域的悍支域首·紧接着是其他各支的域首报了名字,有谍支的,有商支,也有医支工支等等。
这里面数量最多的是悍支一派,是救援的主力军,其次便是谍支和商支,医支和工支等其他只是来了一两个人,以备不时之需··“我是暗系商支首领罗立·”罗立道,主子命令一下,这些最近的都赶来了,虽然里面有些都是熟识,但也有少数生面孔,自我介绍都是必要的。
“罗公,鲁埒带了十万兵士驻扎在那处,我们带多少人去”沙见众人都介绍完毕,便急吼吼地问道··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你说呢”罗立看他。
“我们这儿的悍支凑五十名高手,杀那些个兵士一大半应是可以的”沙估算了一下,“再则,明日会有其他地方的悍支潜伏进来,绝对能支撑住。”
“照你这样的动静,还不如扔几个炸药过去了”罗立道··“你连这东西都搞到了”谍支藻诧异道。
“忘了与你们说了,”罗立道,“那黑系一部研制的便是炸药·”·“那不是更好办,”沙笑道,“扔一个过去都能炸飞一片还用得着我们前去支援”·秦时拍了一掌过去:“澜桥的吃食吃傻了吗逼着他们出动再多的军队,甚至象群”·“怕甚”沙听到有炸药便是不怕再多的罗那军了。
“沙,”罗立无奈,“你的背后是有莫桑,还是若弥”·沙一时哑了·莫桑皇族虽是主子的亲人,可已经不亲了·若弥皇帝虽与主子交好,可大是冲皇后面子。
“我们之所以是暗人,便是见不得光的·”罗立道,“以前有主上在,我们至少有莫桑这一条退路,现下我们是退无可退·一旦我们的秘密宣扬出去,各国都容不得我们。”
“那……”沙咬牙,“我们如何做”·“自然是悄悄转移·”罗立道,“本还觉得筹划之后等主子拿个主意,方才我去了黑系一部据点看过,那里的情况不太乐观,地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
“那是火龙要翻身”秦时就在京都,曾见过火龙翻身··“怕是这样·”罗立点头··“那得尽快”秦时道。
“我现下是这么想的,”罗立道,“云鹤,罗那京都里最近消耗米粮颇大,是吧”·“是·”云鹤是罗那京都谍支域首,现下任大司农一职,“京都本有三万兵,鲁埒带过来十万兵,库里消耗得差不多,整个京都市面的米粮也很紧缺。”
“那么,这种时候京都粮米商多囤些粮米也很正常,”罗立道,“袁辞,今日起,所有的商船都用深水楼船·商支里用船运粮的,都多配一名随行奴仆的名碟,以便黑系一部顺利出城。”
“是,罗公·”袁辞应··“谍支……最近可以放一道消息出去,”罗立道,“就说,鲁埒集结兵士意图造反。”
“真的吗”谍支浅水域首凉音诧异··“自然是假的·”罗立道,“只管传出去,待罗那皇城里乱起来,分散一些注意力也是好的”·“好”众谍支域首应。
“医支和工支暂且回去等待消息,谍支商支今晚就行动起来,悍支现下随我去据点运东西·”罗立道,最后他看了一眼袁辞··袁辞了然地颔首。
黑系的东西运过来,码头上的深水楼船就得准备好接收,码头上的人必须全员换成暗系的,以防走漏风声··众人正准备离开,一道鸣叫声响彻天际,由远及近的呼扇声直冲这而来。
罗立打开窗户,一只黑隼飞快地扎了进来,他一个回身将它接住··“这是主子新驯的”有人问··罗立点头,从黑隼的后爪上解了纸卷来看。
一忽之后,他笑了:“真是及时”他扬了扬手里的纸片,道,“主子将事情全权交由我来处理,他会尽快赶来·”·“这儿威望最大的便是罗公了,自然都是听罗公的”大家道。
他们是暗系某支在一片区域里的域首而已,而罗立却是一支首领,比他们高出一级,单从这上来看,他们也是服的··罗立笑,就怕到时候黑系没得到主子允许他们离开的指令,拖都拖不走。
他拍了拍手:“行动起来”一片积云移过明月,数道黑影从宅院跃出,待银霜重撒大地,一切都如常,风依旧缓和,夜依旧寂静··屋里仅剩数位悍支域首,罗立看了一圈,为提醒之后到来的悍支域首,留下张字条用暗号作了说明,才离开。
出宅院没多久,悍支带来的人迅速附上来,罗立带着他们往西望山北面去·一行人来到废宅,刚刚起了一轮地动,大家纷纷在后院散开·待后院窝棚上最后一块木板掉下,这一轮地动过去,罗立才带着他们进入暗道里。
他们一进入暗道,据点里的黑系人马上发现了·禹谧将头贴向窥探棒听了一阵,脚步稳健,行止从容,没有走错一个岔口,应当是友非敌··“怎样”后头的人问道。
“应当是罗立带人过来了·”禹谧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记下了这么复杂的暗洞走法,实乃能人··罗立带着五十多名悍支高手终于走到暗洞尽头,面前的石壁需要暗码才能打开,石门那么厚实,要喊话给里头的人可不能行得通。
他正愁怎么打开,石门咔咔移开,禹谧领着黑系众人站在门口··“记- xing -不错”禹谧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里头能探暗洞里的情况”罗立一愣。
禹谧点头··“那怎的不出来迎一迎”罗立大呼,“我手心里都是冷汗,生怕带错一个岔口就葬送了兄弟们”·“好了,”禹谧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一边领他们进来,一边绕过他的话,“怎么这么快折回来”·“介绍一下,”罗立道,“这是暗系悍支,受主子指令前来支援的。”
黑系人仰着脖子看了一眼后面乌泱泱一帮子人,立马让开一大道:“快进快进喝地泉水还是……山泉水……”·悍支本就是暗系里最直来直去的,闻言立即一摆手:“不耽搁时间了,搬东西,走人”·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黑系人:“……”·罗立偏头就递了小纸片给禹谧,禹谧抬了抬眉一扫而过,倒是脸上松懈了大半,他举着纸片扬了扬:“主子来了消息,黑系一部听从商支首领罗立安排,其他各部均受其调遣。”
黑系人听到是主子发话,自然是没有不应的,当下便问如何离开··“自然是重要物件先行·”罗立手指在四周划了一圈,“趁着夜色,先运走一部分。”
“好”黑系人高声应道·这据点最重要的自然是成品炸药了,都码在里头库房·禹谧便带着他们去那儿看,悍支人一瞅就瞪圆了眼睛,这么多炸药·罗立上下扫了一眼,对炸药的数目心中很快有了数。
他对禹谧道:“你们黑系一部常年窝在这里,身手可荒废了”·“降是会降下一点,谈不上荒废,我们每日都坚持练武,应该是不会拖后腿的。”
禹谧道··“那行,”罗立道,“光靠悍支来搬恐怕得两趟,黑系也别空手了……”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速战速决才行·这时新一轮地动袭来,晃得人差点站不稳。
罗立见这幅度心中一惊,偏头看禹谧·这样的程度,他们竟还待得下那人还是沉静地靠着墙壁,感觉到有人看他,便回看了过来··禹谧看着罗立的眼睛,眼眸紧缩,似要喷出火,便移开了视线。
那道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关注,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他不敢深想··这一轮地动之后,悍支看黑系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在这样的山底下压十几年还如此镇定,这黑系一部都是神人呐·这一次,不用罗立吩咐,众人有序地将炸药搬出,随着禹谧出暗洞。
一出废宅,悍支便走在最前,他们一边警惕周围的动静,一边领着黑系往袁辞所在的私人码头奔去··因是深夜,路上没什么闲散人,只有一些巡逻的兵士·京都悍支一派常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摸,倒是游刃有余得很,领着大家避开兵士一路直达码头。
袁辞一回来便立马布置下了,码头上执勤的伙计都安排去最里头一座仓库里盘点,另招了暗系人在码头看守·罗立靠近码头,探了一下码头状况,才让悍支带着众人进去。
袁辞早已准备了接驳小船,领着人一趟一趟地送上深水楼船·罗立让他领着人往最低下隔档里走,自己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直到走在最后一个的禹谧进船,他才跟上:“全员九十六人,一个不少。”
“你还点人数了”禹谧回头,他几乎一直在罗立身边,倒是没注意到他点人数··“一直在看·”罗立一笑,“包括据点有多少个大鼎,多少个铺盖,我都记着。”
禹谧一讶:“那依你看,搬空据点还要来回几趟”·罗立飞快地将炸药往胸口一靠,空出一手扶了一把禹谧:“注意脚下。”
禹谧正下着楼梯,偶尔回头与罗立说话倒是没注意脚下,可以他的身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无奈地看了一眼罗立,这人真是他“熟人”吗·罗立却是没有看禹谧的神色,重新两手抱炸药,道:“今夜来不及再去一趟了,白日里这么多人来来回回地太惹眼,不过最多到后日夜里就能全部运送出去。
我说,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可以舍弃一些吗若能舍弃的话,只要明日一趟就成·”·“按理说,也可以,就怕后续的麻烦·”禹谧道,“还有,哪些东西对你来说是没用的”·“那些个大鼎和铜炉太重,不如舍了。”
罗立看着禹谧在思索,便道,“沙袋也是,还有铺盖夜壶锅碗甚么的,都通通不要了·”·“我原也没打算要·”禹谧道,“就怕主子嫌弃我们不节约,再则痕迹抹不干净又得批我们黑系学艺不精。”
罗立一笑:“主子嫌弃的话,那点子小钱就我给出·痕迹一事就暂且放下,原本我也是担心的,现下看那地动幅度,怕是等不久了·那么,现下就只有那一堆堆粉末要运了,明日一趟便足矣。”
禹谧点头··袁辞打开了隔档的暗门,让他们下去摆放··“我们到时候如何出城就窝在这里面吗”禹谧问罗立。
他出来采买馍馍的时候也是知道,最近城内城外都查得特别严,进出城都要查名碟··“这里头得多闷啊·”罗立嫌弃道··“倒也是无妨,我们窝山底下十多年都过来了。”
禹谧道,心里却一阵虚··“这船底下是最易晕船的·”罗立看了他一眼··禹谧一顿,他的确是有一点点晕船的,观之这一趟时辰肯定少不了,他也是有些没底。
这人倒是真对他很熟悉,若不是共事肯定得弑之··“放心,到时候发你们一人一张面皮,人手一张名碟,光明正大出城去·”罗立道,“就是时间紧了点,只能扮作陪商的伙计。”
“嗯·”禹谧顺着木梯下隔档里,将炸药码好·隔档里全部码得满满··“袁辞,”罗立道,“这艘船可以出去,明天夜里深水楼船务必到位。”
“是·”袁辞应··隔档暗门阖上,罗立领着人往上走:“今日先休息,明晚继续·”他想了想,码头人多且杂,只得安排到僻静的庄院里,而他在罗那京都就一座庄院,没那么多床。
不过,山地凉需要铺盖,而在外头却是很热,竹榻就足够了·他便与袁辞道:“马上收六十份竹榻过来·”·袁辞立马领命而去:“是”·“好了,大家随我回庄院里休息。”
罗立领着众人下船,准备返回京郊院子,“明日夜里再去西望山一趟就成了·”·“是”众人应。
第37章 昏厥··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从城内码头返回郊外西望山时,出了一个岔子·秦时领着人穿过一条小巷子时,一旁窗子突然翻出个人,正落到秦时他们前面。
此人正是罗那京都禁军中尉··这位禁军中尉本该是当值巡城的,可巡了那么多天数也没个情况,不免有些懈怠·不过,他也是个有脑子的,没有将这表现在面上,只每次偷偷到花楼里寻欢,完事再返回去装样子巡城。
今儿个一翻出来就觉着有些不对劲,一回头便看到乌泱泱一众人,他第一反应是偷溜出来被发现了再一看那些人的面目及衣衫,他觉得奇怪了:“你们是哪个”·秦时稍偏了偏目光,旁边那座楼是花楼后院,从这里头翻出来,总不能是好事。
听到这人问话,秦时便执剑飞速袭去,刀光一晃,那人的颈脖便豁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直直倒下,月夜下汩汩地淌了一地··“快走”秦时道。
一瞬间身后的人都纷纷跟着他快速地在巷子里飞跃,只罗立停留在那儿··罗立看着地上一滩血,心知明日又会有一场风波·若是戒严的话,黑系的离开便多了一重困难。
他想了想,扯了这中尉的鞋子扣到墙上·觉得好似还不够,便拔了发簪下来,揪着他的衣裳一划,拉下一条布弹进墙内··“你在做什么”禹谧感觉到罗立没跟上,便返回来寻他。
“没什么·”罗立奔过去,不待他继续看过去,便拉着他的手在黑暗的巷子里奔跑··禹谧看着两边漆黑的楼屋不断往后闪,眼前是挂着明月的天空,风从耳边吹过,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偏过去看侧前方的那人,正拖着他的手狂奔·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砰砰的心跳声,周围一片黑暗,前面一人拉着他不管不顾地奔跑·好像,他在后面还喊着什么,好似是前面那人的名字,是叫什么名字禹谧皱起眉头回想着,伸出另外一手使劲按着头。
罗立感觉到身后那人稍显拖拽,便连忙回头:“谧,怎么了”·“我……想不起来……”禹谧感觉风刺过头部,就像扎出了无数道口子,一切都是那么支离破碎。
深深浅浅,光影斑驳,他却盯着那道背影头痛欲裂··罗立扶住禹谧:“怎么回事”他看着面前这人如此痛苦的模样,便替他抚着额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他不明白禹谧怎么会这样子,直觉是他的记忆刺激到了他。
他能肯定,那段记忆里一定有他,有他的记忆怎会让禹谧如此痛苦·突然,罗立颜色一凛,一里之外的巷口有人靠近,从脚步声来看,并不是暗系或黑系人。
他看着不远处的巷子岔口,揽起禹谧跃了过去·不幸,那巷子是个死弄堂,没法出去·这弄堂里有个后门出处,罗立侧耳一听,那些人已拐进了这条巷子,来不及再寻其他庇护之地了,便带着禹谧压在门板上。
禹谧皱着眉,嘴角泛出轻轻的哼吟,罗立听着杂乱的脚步越来越近,他欺身向前将他亲吻住,将他的声音尽数含下·禹谧睁了睁眼睛,与他四目相对,又很快闭上眼睑。
罗立一手扶着禹谧,一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缓解疼痛,还分出心神留意岔口之外那巷里的动静·也许这条死弄堂太过暗沉,也许他们的身影被门两旁的墙壁挡去大半,那些人走过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两个吻在一起的人。
罗立视线略微一斜,便看到了那些人的装束,正是罗那兵士·那些兵士很快会巡查到那个死去的中尉,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罗立正打算退离他嘴唇的时候,禹谧缠了上来,引得他心里一紧。
可很快,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禹谧的舌尖接触的部位和走法,罗立再了解不过了,那是在对他施展魅术·他们竟走到了这一步,需要用魅术才能亲吻罗立迅速地退出,末了在他嘴角轻轻一吻,稳了稳心神轻声道:“谧,我带你出去。”
禹谧在撕裂的头疼中保留着一丝清明,亲吻的美妙让他缓解了几分疼痛,可他的警惕又令他习惯- xing -地施展蛊惑手段·可那份美妙太过短暂,仿若黑暗里的一束光,他奋力追寻伸手拂过,却怎么都抓不住。
“阿立……阿立”他终于叫出了那个原本怎么也喊不出的名字·可很快,他的世界沉入一片黑暗,再触摸不到一丝和煦。
罗立搂过禹谧,好似听到一声很轻的呢喃,他凑近细细听了,才捉到一声模糊的“阿立”,手上却是瞬间一沉·他心里一紧,连忙将禹谧抱紧,这时候罗那兵士的步子突然嘈杂起来,应当是发现那具死尸了。
虽然他很想再问问禹谧是不是记起他,可现下这地方却是不能再耽搁·罗立抱紧了禹谧,往里走了几步借力飞跃起来··现下已过子夜,罗立抱着禹谧在墙檐和屋顶奔袭,周围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的瓦片轻叩声。
罗立一面飞跃,一面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很小心地避开巡视的罗那兵士··快要出城区的时候,罗立远远看着有黑衣人迅猛地踏风而来·他稍作辨别,便缓下速度。
“罗公,没事吧”来人是秦时,一张白皙的脸在黑衣的衬托下越发白亮,仿若月盘·出城之后,他们才发现罗立没有跟上··“没事,碰上了巡夜的兵士。”
罗立轻声道,“赶紧走·”·秦时看了一眼罗立手里的人,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人好似昏厥了·正要开口提醒,罗立已跃出半里,他便没有多言,直接跟上。
出了城区,罗立他们与众人会合,罗立发现禹谧沉沉地靠在自己肩头,也来不及与他们解释什么,赶紧往京郊庄院里赶·他们赶到庄院的时候,袁辞命附近暗系送来的竹榻已安置下。
罗立让他们自便,自己抱着禹谧进里屋·黑系人本就憋了一路,现下肯定是要问了,才一会儿工夫,怎会成这样子·罗立将禹谧放在床上,也想不明白,问道:“以前在西望山下,有没有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没有。”
黑系人道,“头儿一直与我们在一起,从没有过这种情况·”·罗立沉吟了一下,传了一道消息给京都医支域首迖·他转身对黑系一部的人道:“谧由我来照顾,你们先去休息,明日不要出去,晚上我们再去一趟西望山。”
黑系人想了一下,点头应··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夜里很静很静,宅院即使住下几十号人,依旧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罗立坐在床边,看着昏沉中的禹谧,在这十几年内,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临近天亮的时候,罗那京都医支域首迖踏着最后一抹黑暗到来。
不过,诊断下来不尽人意·迖道:“身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怎么会头疼”罗立道,“他最近忆起一些事的时候,就会头疼。
昏厥之前,也是头痛了一阵·”·“这……”迖想了想道,“不若报告给主子,这有些像是召唤术出了问题·”·罗立皱眉。
迖又很快道:“主子回应也要时日,罗那澜桥有神医药谷后人,罗公可以寻此人一观·”别的话就不多说了,要让一个医支域首推荐别个大夫本就是丢脸,奈何他们齐庄医术是没法与神医药谷相比的。
罗立一思:“索琨嫡女婿” 罗那首富索琨嫡女婿乃神医药谷后人一事,这消息曾在公中出现过,他有看到··“是·”迖点头。
“我知晓了·”罗立点头··迖收起医箱,退下··罗立琢磨了一下,传了一道消息给主子,又思索着明日将黑系送出罗那之后,带禹谧前去澜桥一趟。
当晨曦一点点撒向宅院,远处一点点地开始有了声响·男人赶着挑水下地,女人抱着木桶洗衣,相互间叨上几句·偶尔几声清脆的便是早起的小孩儿,还有老妪洒水扫地的声音,混着鸡鸭的叫声,逐渐热闹起来。
而这座宅院,却是一如既往地寂静·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座宅院只住了一个奴仆看守,偶尔主人来一趟,也很快就离开了·当地人都不会发现,这么寂静的宅院里一下子多出几十号人。
宅院奴仆偶尔会架着马车出门采买东西,附近的人都习以为常了·罗立坐在马车里头,让奴仆驾车去之前取馍馍的那个饭庄·饭庄里早就得到消息,一早便使人做吃食。
马车一进后院,早有人候着了,见马车停下,便将一包包做好的馍馍馕饼,方便取食的酱牛肉烧鸡之类搬过来··罗立由着他们将东西搬上去,自己一晃便去前头看了一遭,又返回到后厨端了一小锅米粥来。
吃食搬上马车之后,罗立抱着砂锅坐进去,奴仆赶车返回··今日京都内里巡查的兵士又多出三成来,只因昨夜死在花楼后院弄堂里的那名中尉·死者的鞋子是挂在花楼墙上的,衣裳上有撕扯开的痕迹,撕下的布条在墙内找寻到,种种迹象都是与花楼脱不开干系。
而且,有人还指证,的确在花楼里看到过这名中尉·花楼见风头不对立马不干了,人是到她们花楼寻欢没错,可这位本就不走寻常路,前门好好的不走非爬后墙,白日里不走非在深更半夜偷偷出去,现下被人割了颈脖,哪能怪到花楼于是,全城兵荒马乱地搜查。
除此之外,大街小巷里流传出了他们意料之中的谣言,鲁埒将军意图造反·一时之间,京都百姓人心惶惶,对兵士巡视也是反感得很··有这两出事情一闹,京都肯定热闹,而且一时半会儿是查不到京郊去的。
今夜小心一些,只消明日出罗那京都仔细些就好了·罗立坦然地靠在车厢壁,闭目养神··马车返回庄院,奴仆将门锁好,罗立才下马车·本是在屋里熟睡的人听到动静立马轻手轻脚地出来,帮忙搬吃食。
罗立也不管他们了,抱着一只砂锅走进里屋··禹谧还昏沉着,罗立拿了个小碗舀了些米汤走过去·他试了一下,禹谧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喂到嘴里的米汤还是能吞咽下去的。
见此,罗立稍稍松了一口气·能喝下点东西,就能等到主子的回复··众人在宅院里潜伏了一日,眼看着太阳西斜,便开始准备前去西望山·天际的最后一点余晖收尽,从罗那周围各国前来支援的悍支域首及首领纷纷赶到这里。
罗立让大家相互认识了之后,待到周围一片漆黑时再次向西望山出发·鲁埒将军带着十万兵士还纹丝不动地守在山下,他们依旧悄悄绕远,到西望山北面进入据点。
剩下的东西大多是制炸药的材料,还有一些特制的工具·罗立让一部分人带着那些工具先行,再面对那些堆成山的磺矿等材料时,不禁皱了皱眉·他问旁边一个黑系人:“这材料好像外头也不难寻。”
“但是没这么多·”黑系人道,“主上将一部的据点选在这里,便是冲着这么大的磺矿·”·“某觉得,这些个东西就不必全部带走了。”
罗立道··“听说外头有人会制炸药了,但不多吧”黑系人问··“是·”罗立点头··“那也算稀少的,”黑系人道,“万一在我们离开之后,被罗那人发现了这个据点,按照我们据点里存下的材料制出了炸药,会有什么后果”·旁边有人道:“象群加炸药,怕是要无敌了。”
罗立沉吟了一下,道:“若只是担心这一点的话,那不如将这里的东西尽数毁去,那便无迹可寻了·”·黑系人一愣,这可是成山的磺矿·这时候,一轮地动袭来,晃得人站不住。
罗立看着墙壁在变形,心里一惊·他大呼:“暗系黑系听令,放弃黑系一部据点所有物品,赶紧撤出”·黑系人被这一轮地动震惊了。
每日晃上一晃倒是不觉得,过了一日没有地动的日子,冷不丁受这么激烈的地动,着实有些骇人·这地动的幅度是越来越盛了照这么看来,这据点怕是撑不住了·暗系并暗系在罗立的带领下从暗道里飞速离开,这一次的地动格外持久,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枯井,大地还在不停地晃。
罗立回头看了一眼西望山,突然眼神一凛·这一次到西望山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直留意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下,他终于知道了,整座山比平时消沉了许多,飞鸟全无,走兽奔尽,就因为一丝动静都无,才是最异常的·“返”罗立大呼一声。
他们才飞跃出数里,西望山东面的山头仿若炸裂般喷- she -出耀眼的火花,一条山脉都在颤抖、开裂,涌出火红的熔浆·西望山在这一次地动崩塌,尘烟弥漫,升腾至半天高。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罗立带着他们又跃出数里,才敢回头安静地看向那处··“这一次……毁了个干净·”罗立道··众人皆是惊魂未定,当时罗立只要再犹豫一下,或是黑系人坚持将里头的东西运出,他们就要葬生在那天崩地裂里了他们看向罗立,心里充满感激。
“火神发怒,也不是常能看到的·”罗立倒稍稍镇定些,只手心里也是一把冷汗··“鲁埒……和兵士……”有人突然想起来,那十万人可是驻扎在山脚下,这么突然的事,他们哪能跑得掉。
·众人沉默,心里一阵唏嘘·十万兵士虽与他们不友好,但毕竟是人命·“好了,”罗立道,“我们还要赶去码头,趁着等会儿乱起来,我们好收拾着天亮出城”·“是”众人应。
第38章 诊治·次日,旭日初升时,罗那境内各支暗人都已回归到各自原先的位置·罗立与悍支首领骋带着赶来的他国悍支域首,护送黑系一部一起出罗那··出京都时,收税的衙役还是很严苛地检查楼船。
黑系人已全部戴上一张面皮,在楼船各处扮着奴仆·待深水楼船拍水出城,京都里的一切纷杂都与他们无关··出霁月渡口时,罗立将黑系一部交给骋:“从这渡口出去便是泊古,之后已然安全,主子应当就在这两日到,望骋兄平安交接。”
骋点头:“阿罗在澜桥万事小心·”·罗立点头应,背着禹谧下船,上了早已等待在渡口边的一辆马车·禹谧还是那样昏沉着,万事由罗立伺候。
马车跑了两个多时辰,日落西山前终于在澜桥的一幢竹楼前停下··奴仆拿着迖给的帖子往里送,罗立抄手将禹谧抱了进去·苏木接了帖子很快就出来,后面跟了个抱着药箱的药童。
“苏大夫,劳烦”罗立让出位置··苏木很温和,微微颌首便坐过去诊脉·罗立看着他一边诊脉,一边打量着禹谧·良久,他让药童和奴仆先出去,只留了罗立。
苏木待药童关上门,才与罗立道:“先卸了易容再看·”·罗立恍然,神医药谷出来的大夫果然比旁的厉害·他也没有犹豫,拿了药水出来擦拭禹谧的脸,将面皮揭了下来,收拾妥当之后让苏木继续看。
苏木将药箱打开,将银针往火上一烧,开始不断朝禹谧头部、身上下针,一面下针,一面时不时探一下脉象·良久,他才收了银针细看了一番,对罗立道:“非是身体有疾,也非是中毒。”
罗立想起迖的诊断,与此人判断倒是一样··“至于为何会昏厥,我还要再看·”苏木皱眉,“这几日便住在医馆里,待我再好好想想。”
罗立静默了一下,点头:“麻烦了·”·苏木从药箱取了个瓷瓶出来,递给他:“每日口服一粒,可保存体力·”·“多谢”罗立接过来,禹谧光喝米汤是决计支撑不住的,有这药丸或许会好一些。
“你收拾一下,我让药童给你们准备一个清净些的屋子·”苏木对罗立如此言语之后,便回头去整理银针与药箱··罗立明了,立即给禹谧重新戴上面皮。
苏木见他们收拾妥当,才打开门,唤了药童来嘱咐了几句··药童依言将他们领到偏远的屋子,又道:“这位病人是习惯吃糊还是汤”·“汤。”
罗立道··“稍后送来·”药童道,“医馆只管病人吃食,人手不够望见谅·”·罗立他们自然是不会有异议的,立马道他们会自行解决。
待药童离开后,奴仆便出门去买吃食,罗立打了热水来替禹谧擦拭身子··罗那气候炎热,澜桥倒是稍微舒爽一些·这儿多是种植园,举目望去不是浓绿的大树,便是连片的庄稼,风唰唰吹来,携带着阵阵清新的香味。
罗立将竹椅搬到廊下,随后抱着禹谧过来坐下·他将禹谧的头轻轻搁到自己肩窝,一面细细地检查他的颈后和背,索- xing -没有出疹子··“这样……是不是舒服一些”罗立给禹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态,眼眸越过树梢,低声话语,“你曾经与我说,想同我一起听风。
我还记得,你呢……”·禹谧安静地窝在罗立颈边,耳边是轻微的树叶唦唦声··天色逐渐暗下,药童端了一碗米汤过来,见屋里黑漆漆,便替他们掌灯。
灯烛亮起,药童才看到廊下相偎的两人,他端了小杌子过去,将米汤放到上面,道:“也亏得这东头一片都是羽叶灵香草,坐在外头才不会遭虫咬·”·罗立已两日夜没有阖眼,方才风一吹,便睡了过去。
不过,这药童过来时,他便警觉地醒来了·他看了一眼药童,笑道:“多谢·”·药童替他检查了一下禹谧身上,拿出一罐药膏来:“苏大夫让我来看看,可有褥疹,若是有便拿这涂一涂。
看来令弟被你照顾得很好,当是时常翻身的,并没有出疹,这药膏便放这儿备着吧·”·“替我多谢苏大夫·”罗立道··“这米汤里撒了鸡子白滑得细细散散,又撒了两颗粗盐,现下不烫,正好吃。”
药童道,“其实米糊也是蛮不错的,而且比这米汤更管饱,明日可要试试”·“好的·”罗立应··“我还要去看下一个病人,若是有事,只管来寻。”
药童说完,便出去了··药童离开后,罗立便端起米汤,一勺一勺地喂禹谧·很快,出去买吃食的奴仆也回来了,一边将好不容易买到的吃食摆到桌面上,一边与罗立说:“东家,这儿的食铺子实在太少。”
罗立点头,这儿大多是庄院,店铺很少很少,最多的也就是杂货铺子了·他将一勺米汤喂进去,想了想道:“不若这样,明日去问农家买一些米面菜肉,向药童借个炉,我们自己凑合着做。
反正也待不了两日,凑合着吃便成·”·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奴仆点头应:“好”·两日后的一个下午,苏木过来又替禹谧看了看脉,神色里却是有些犹豫。
“苏大夫有甚话直说便罢·”罗立道··苏木知道这个病患接的棘手,普通人是不会接触到禁术的,这人背后肯定不简单·他观这二人眉宇并无戾气,犹豫了一番才斟酌着道:“这应当是禁术的缘故。
令弟应当是受过禁术管束,而今受了刺激才遭反噬,只消解除禁术,便是无虞·”·罗立跳过那道称谓,思索了一下对苏木道:“苏大夫可会解”·苏木摇头:“抱歉,未有涉猎禁术。”
罗立心中叹息,还是与苏木道谢··“禁术不会解,但我可以试着让他醒来·”苏木道,“你们若是能赶快找到会解禁术的更好,但若是一时之间没法寻得,却由着他如此昏沉下去,不多时日,他便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罗立一想,能醒来总比现下这么昏沉着好,况且,他都不清楚解开召唤术的人能不能马上赶来·他想了一下点头:“好”·“在行针途中,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否则功亏一篑,病患会更难唤醒。”
苏木道··罗立闻言犹豫了一下,比起永远昏沉,他情愿一试·黑系一部应当是到了若弥,他们的行踪也没有被罗那怀疑,应当是不会有什么事,如此一想,他才应道:“全仰仗苏大夫。”
“客气了·”苏木点头起身,写了张药方给外头的药童下去煎药·他静坐到一边,不知道想着什么··“大夫”罗立看了禹谧好一阵后,才发觉苏木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苏木回神··“有什么事吗”罗立看着苏木的瞳孔··苏木看了他一眼,偏开目光:“我不知你们是什么人,但医馆里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还请……”·罗立了然,知趣道:“他醒来,我们立马便离开。”
苏木抱歉一笑,微微颌首··很快,药童端了一锅药汁来,后头还跟了两个替着水桶的·苏木让罗立旁边的奴仆去里间拿了浴桶出来,药童将药汁与水混合着倒进去。
待一切准备,苏木试了一下水温,让罗立将禹谧宽衣放进浴桶里·此时,药童和奴仆都已打发了出去,苏木背身望着窗外··“好了·”罗立道。
苏木转过身,拎了药箱放到浴桶旁·禹谧此刻就着了底裤,坐在浴桶里,深棕色的药液漫过了他的胸·苏木示意罗立托住禹谧的下颌,翻手检查他的颈部一圈,顺手按了几个- xue -位。
禹谧的后颈部有一块很小的疤痕,颜色很浅,不仔细都看不出来·苏木停顿了下来,抚了抚那块疤痕,随后将他的头发散下,指腹一点一点地摸着头骨··“他是双儿,”苏木声线很淡,“你们是若弥人”·“啊”罗立被“双儿”这一字眼激得一懵。
“你……”苏木手下一顿··罗立眼里有些复杂,却马上道:“我们不是若弥人·”·苏木也没有深究,拿棉帕擦了擦手:“我要再去拿几味药。
你若一早说他不是男子,是双儿,便不会有此差错·”罗那没有双儿,他自然不会将这种可能考虑进去·方才摸骨,他才确定,浴桶中那人是一个双儿,而那后颈的疤痕定是去除双儿痣留下的。
罗立一讪,他也是才知道·苏木匆匆离开,罗立则皱眉看着浴桶里的人··苏木去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扁箩来,里头装了几味药材·他直接将药材倒进浴桶里,随后开始从药箱里取银针出来。
此刻的禹谧已泡得出汗,头发- shi -黏黏地搭在肩上,脸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苏木执了一根银针出来,对罗立道:“我要开始了·”·罗立走去外头,与奴仆说了几句,然后返回:“苏大夫,可以了。”
苏木执针往火上一烫,飞快地落到禹谧头部,银针一根根从前扎至后,最后落到颈部,动作十分迅速··罗立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苏木落针·一刻之后,苏木的额上开始渗出细汗。
罗立看了一眼依旧闭目的禹谧,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定·突然,他眼神一凛,朝着外头某处方向听去··罗立走近一步,道:“苏大夫安心扎针,我出去看看。”
苏木点了点头,手下的针不停,却是微不可见地顿了一顿··罗立走出门,与奴仆说了一句,那奴仆便走了进来,站在苏大夫旁,警惕地关注八方动静··此时,有一批黑衣人正飞快地奔来。
罗立从那脚步听来,这些人便是直奔这儿,便悠悠缓缓地走了出去,一面从发簪里掏出笛子来组装·黑衣人本是准备杀进去的,却是在门口见着一白衣人闲闲地看着他们,顿时便犹豫了。
“没人教你们白日里别齐刷刷地穿黑衣吗”罗立捏着笛子看他们··黑衣人相互间眼神小小沟通了一下,捏紧了刀柄·罗立将笛子靠在唇边,微微一笑,吹起轻缓的调子来。
音符一个个跳跃过去,强势地钻入他们的耳朵,揪住了他们的心神·黑衣人瞬间眼眸散乱,惟紧皱的眉头彰显了几分挣扎··其中一个黑衣人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大吼一声,将手一松又飞快压入刀刃,血一滴滴落下,在黄土上溅起一个个圆晕。
其他黑衣人纷纷惊醒过来,才明白自己被蛊惑了··罗立挑眉,执了一指长的笛子冲了过去·白衣在黑衣里游走,那些黑衣人却不急着应战,却是先将口鼻掩住。
罗立见状一乐,都几年了,这些个罗那暗卫还怕这个,看来那次真是吓到他们了·罗立让过一剑,斜了笛子一端刺去·黑衣人最先只防守,却不冒然攻击,见遭刺的那人伤口泛红,鲜血汩汩流出,明白这杆笛子并没有淬毒,这才全力拼杀。
罗立只在最初趁着黑衣人躲避的时候杀了几人,之后再袭便有困难了·这几人应是罗那皇室暗卫里比较出色的,罗立以一抵数应付起来颇为困难··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黑衣人并没有全部留下与罗立对峙,很快就分出五人往医馆跃去。
罗立眼里一红,袖口一沉,一颗药丸到手心,他飞快将药丸到笛口一按,再击出去便是带了毒·他迅速解决完这一拨人,飞身前去拦截··那边原本守着苏木的奴仆,已执刀抵出。
他本是一个商支暗人,并不如悍支那般强劲,抵挡冲杀这么一会儿已是极限·罗立飞快加入,尽量将他们往远引··罗立眼里一凛,笛子一扫划过黑衣人手臂。
他扫过一眼楼檐,不知赶来的是敌是友·刀光只在眼前一晃,罗立欠身往后一寸,手捏住刀刃往旁一送,捅入正欲袭来的黑衣人··“阿罗”一道熟悉的声音。
很快有几道身影飞掠而来,加入厮杀··黑衣人心道不好,眼眸一沉,刺出的刀直飞出去·那躲过一刀的悍支暗人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刀明着是刺向他的,实则是要扎进屋去的。
罗立连同最近的两个暗人一同飞跃进去,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刀直向苏木·凝眸扎针的苏木丝毫未注意到这一危险,却是被旁边的药童手忙脚乱地一扯,跌倒在地。
刀刃穿过原本苏木站的位置,直扎向禹谧……·作者有话要说:·罗那暗卫之前在澹水上吃过亏,沾染上毒之后回罗那还感染了一批·斯水流年里提到过,薄言下的毒,龑没的弟子,苏木的师兄。
第39章 心悸·相顾苑晚膳时,虞清溪突然心口一绞,握在手里的瓷羹掉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怎么了”任桑榆顾不得其他,赶紧扶住捂着心口的虞清溪。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瞬间围了过来··虞清溪忍着疼痛,微微摇了摇头··“赶紧请大夫”任之初看着虞清溪额头上都起了一层细汗了,赶紧道。
“是赶紧请大夫去”任范氏对皎月道··“对……对不起……”虞清溪按着心口看任桑榆。
今儿个到相顾苑用晚膳是因为任桑榆明日的世家子弟考核,大家都为他打气·原本好好的气氛,却因他破坏了··“说甚胡话”任桑榆看着虞清溪的唇色泛白,心疼得很,却又有些手足无措,伸手想替他揉一揉心口,可又怕下手按错了,反添几分痛苦。
一时之间,任桑榆也急出了一身汗··过了一会儿,虞清溪倒是觉得心口的疼痛开始缓下来,他握了握任桑榆的手:“好像……好了许多·”·“是吗”任桑榆看着他的眉头散开,道,“莫不是清溪这一阵太累了”·“左右大夫看了才能安心。”
任之初道··“是·”任范氏点头,见三儿如此关切三儿媳,心里也高兴·想到这一阵虞清溪既- cao -心自己的嫁妆铺子,又要打理任府里的营生,还要费心照顾桑榆,心里不免怪自己有些疏忽了。
大夫很快就过来,诊治下来也没有心疾,又说不清这突然心悸是为何,只开了安神的方子,让三少夫人好生休息··大夫下去之后,任之初见虞清溪方才的样子仍是不放心,便要再请太医过来一观。
“父亲,清溪大约是累着了,不必劳太医过来走一趟·”虞清溪赶紧阻止,“若之后再有心悸,再寻太医来看也不迟·”·“清溪啊,是母亲不好,”任范氏道,“一下子把事务都交到你手里。”
“不不,母亲,”虞清溪道,“只是最近清溪睡得不太好,与那些个没甚关系·”·“是为桑榆的考核”任星榆一笑。
虞清溪只得垂眸点点头,其实他对任桑榆参加考核并没有太过担忧,反正好与坏都没什么影响··“清溪实在不必担心的,”任长榆闻言也笑道,“田相收的学生,学问自是差不了的再则,世家子弟考核不似科考那般辛苦,桑榆必能应付。”
虞清溪看了一眼任桑榆,点点头··任桑榆轻轻一笑·他本觉得虞清溪对什么都表情淡淡,对他的饮食起居虽十分照顾,却是基于为妻的职责,至于其他总是少了点什么。
而今看来,清溪不是不关心他,而是什么都放在心里,丝毫没显露在脸上,一时之间倒是心里很是舒坦·他握了握虞清溪的手:“清溪不必担忧,桑榆自有分寸。”
“嗯·”虞清溪点头··任之初和任范氏本就没打算留他们太久,现下虞清溪这样就早早结束了晚膳·众人也没有太多言语,只对任桑榆稍稍鼓励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休息。
任长榆和任星榆在任桑榆和虞清溪离开后,便随着任之初去了他的院子·坐定之后,任长榆道:“方才还怕父亲母亲怪清溪·”·任之初知道长子的意思,明日桑榆就要考核,清溪这一番倒显得有些兆头不太好。
不过,任之初很淡然一笑:“桑榆身子好,我与你们母亲就知足了·”·“也是·”任长榆点头,“父亲,桑榆会被外放吗”毕竟他们家已有三人在京中,桑榆被外放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一定·”任之初道,“早先皇上便问过一句,对三子的仕途有何想法·我当初就道,三子因病荒废学业已久,只盼在京中领个闲差就已知足。”
“父亲也不怕给皇上留下个不知进取的印象·”任星榆笑··“父亲兢兢业业,皇上自是看在眼里的·”任长榆道,随后想了一想,“桑榆若在京中,我们还能顾着些。
若是外放……说起来,父亲可有为桑榆打点一番”·任之初轻咳一下:“打点也是有的,只是礼部也不好将桑榆推派的官职都写京中闲职,毕竟最终是要皇上过目决断的。”
任长榆微拧了眉··“也不必担心,那人道看到桑榆的推派官职单子上,排前面的两项俱是京中闲职,最后一个才是外放的官职,若桑榆的答卷没有出彩到头三名,一般只会按推派的第一项官职来授官。”
任之初道··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若是桑榆一不小心考了头名呢”任星榆笑哈哈道··任之初闻言只是一笑:“桑榆才学多久”·“别乌鸦嘴”任长榆白了任星榆一眼,突然又反应过来,哪里是乌鸦嘴桑榆能考头名是好事,可对他们来说,是情愿桑榆不出彩,好在京中安安稳稳的。
若真是外放,且不说母亲该如何不放心,他们三个也是不太放心的·当初,任长榆和任星榆可都是参加的科考,并没有动用世家子弟这一特权,为的就是可以给病弱的弟弟留一个机会。
任星榆抓了抓头,又问:“父亲可有问问,那第三个官职是外放到哪里”·“也是问过了,”任之初道,“丰宁县甘棠镇,倒是个富足的地方,倒不是什么穷乡僻壤。”
“丰宁县”任长榆道,“田相的三子就在丰宁县,那可是好地方”·“所以,那人道非是出彩,绝不会落到那一官职上的。”
任之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那地方一般都做升迁增彩之用,哪里会给一个初出人来“历练”··“这派官也是门学问”任长榆道。
如此一番话,长榆和星榆心下俱是一稳,与任之初又说了一番户部的事后,才告别离开··而那厢任桑榆离开相顾苑,一路上时不时地就要朝虞清溪看上一看,最后,他在虞清溪之前躬身:“来,夫君背你回去”·“我……”虞清溪一愣,“我已经没事了,夫君不必如此。”
“上来,成亲这么久,还没背过清溪呢·”任桑榆维持着那姿势道··“这……”虞清溪并不上前··“上来。”
任桑榆回头看他··虞清溪看了一眼任桑榆的体格,再思及这一阵的锻炼,犹豫地伏到任桑榆背上·他知道,若是要说出怀疑桑榆身子骨的话,他肯定是面子上要挂不住的。
·任桑榆将他背起,还稍稍往上掂了掂:“清溪,你一点都不重”·虞清溪为了让任桑榆背起来轻松点,特意还往前靠了靠。
他道:“桑榆,我真的没事了,你别担心·”·“嗯·”任桑榆应了一下··“你若是吃累了,”虞清溪道,“清溪晚上又得担心了。”
任桑榆顿了一下··“夫君,你瞧,一路上奴仆们都看着呢,多不好意思·”虞清溪道,“若是传了整府皆知,清溪……明日都不敢出院子了。”
“我们是夫妻,怕甚”任桑榆道··“自是夫妻,才是要处处循着规矩来·”虞清溪道,“若是小妾之流,哪里需要看这规矩,只一味邀宠便是。”
任桑榆叹气,将虞清溪放下来·他知道,为人正妻若让人看轻了,就再没有威严可言·他握着虞清溪的手道:“咱灏瀚苑里不兴纳妾·”·“嗯。”
虞清溪淡淡一笑··“不让背,那我们就慢点走·”任桑榆牵着他慢慢踱步··回到灏瀚苑不久,相顾苑就送来一小砂锅鸠鸽粥。
打开锅盖,腾腾的热气混着鲜香扑面而来,正中还泛着小小的粥泡,显然是刚煮出来的·菌菇撕得碎碎的,缀了两颗鲜红的枣子和丰润的枸杞,末了还撒了星星点点的碎荽,倒是看着食欲大开。
虞清溪让春汀将砂锅拿去温在小火炉上,转身对送粥品来的皎月道:“替我们向母亲道谢·”·“三少爷三少夫人喜欢就好·”皎月一笑,“夫人只道让三少夫人好生照顾身子,若是再有不舒服,只管拿牌子去请太医,身子要紧。”
“好·”虞清溪点头··皎月也不敢多打扰:“三少爷三少夫人早些休息,奴先行下去·”·当夜,任桑榆没有再练武,只和虞清溪一同在屋里看书。
虞清溪生怕任桑榆背他的时候弄伤了腰腿,便让他靠着小榻看书,指了春汀在一旁给他揉腰捏腿··任桑榆见此也是一笑,如此阵仗自然是看不了多少书,一个时辰后就与虞清溪一起用了一碗鸠鸽粥便歇下了。
半夜,虞清溪起来接了一条公中消息,“罗那西望山山脉火神发怒掩埋兵士十万”·他缓缓将纸片卷起,缠在蝙蝠后肢,打开了窗户放飞了出去·窗外寒风呼呼,扑得烛火连连躲闪,虞清溪阖上窗户,看了一眼早已沉睡的任桑榆。
床帷轻轻飘拂了几下才定下,任桑榆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虞清溪继续回身对着窗户,轻轻抚摸了一下心口·怎么会突然心悸的多想也没个结果,他又返回到床上睡去。
在亚热带丛林里,一道身影小心地摸到湖畔边·他核对了位置,心中舒了口气·等手中的消息传递给接线人,他也就能全然退出了·自接手这个任务,他已三年没有归家,想起家里那个初长成的儿子,他的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微笑。
他侧身望向一处,警惕地隐蔽自己的身体,待看到来人之后,不免有些吃惊,竟是朗丰仪·只见那人默默核对位置,从臂袋里取了一张不起眼的标贴别到胸前··见到熟人当接线人本该是再顺利不过的,位置也对,暗号也对,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摇了摇头,大约是自己多想了·他拨开灌木丛,向朗丰仪走去·郎丰仪转过脸,一瞬间,从愕然到皱眉,再到公式化的微笑,都被他看在眼里·确实有什么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他像以往一样交接,核对暗号,再交接资料。
可在资料交接的一刻,他看到了朗丰仪手指不自然的一颤·他没有多想,只道:“之后就交给你了·”·“嗯·”朗丰仪轻轻应了一下。
转身的一霎那,他便被冰凉的一点抵住后脑·反转,夺械,几乎是下意识里的动作,可他漏算了这人的冷情,面对共事多年的伙伴,这人思索都不必思索,手指扣住扳机直接开枪。
“噗”很轻微的一道声音,从眉心打入头骨·他的思想在一瞬间停止了,身体直直往后面的水塘倒去……·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爸”虞清溪满头大汗,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
“清溪”旁边的任桑榆被惊醒··虞清溪看了一遭四周,还是在灏瀚苑里,并不是在丛林里·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眉头却是不自觉地皱起。
“做噩梦了”任桑榆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子有没有不舒服”·虞清溪还沉在梦里未出来,他不想任桑榆看到自己的脸色,便直接将脸埋到人任桑榆怀里。
那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他只用那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却看出了不少东西·朗叔为什么要朝爸开枪他明明是来接应他爸爸的,怎么会在接手之后杀了他爸爸他爸爸忠诚低调,这不可能是上头的命令,那只有一个可能,杀他爸爸纯粹是朗丰仪自己的决定。
任务靠近收尾,这时候杀了他爸爸,便一切都中断了·这么说来……虞清溪在任桑榆怀里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将眼泪压制回去··任桑榆只是抱着虞清溪,安安静静地抚着他的背,没有再多说话。
虞清溪深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说不定这一切真的只是梦,是他胡思乱想了·身在这里,哪里还能看到那世界的事情他调整了心态,从任桑榆的怀里出来。
“要不要喝口热水”任桑榆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庞,将他脸上的- shi -润都擦干··虞清溪微微点了点头,就在他惊醒之后闷到任桑榆怀里时,春雨已赶进来,站在门口等着吩咐。
任桑榆朝春雨招了招手,拿热水来给虞清溪喂了两口,才让人退下·他搂着虞清溪躺下:“睡吧,夫君在旁边呢·”·虞清溪闭上眼,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任桑榆跑了个圈,便换了身衣裳与虞清溪一起去相顾苑·庶出的和姨娘在请过安之后就被任范氏打发走了,留下的都是嫡系·大家聚在这儿用了早膳,长榆和星榆临了还对任桑榆说了吉利话才去户部。
虞清溪见任桑榆吃得差不多了,便也擦了擦嘴,抿了口茶水··“母亲,我用好了·”任桑榆的心态跟往常去相府一样,丝毫不像是要马上参加世家子弟考核的。
“嗯·”任范氏点点头,“早去早回·”·虞清溪看着任桑榆起身,赶紧也起身:“母亲,我便随着桑榆一起过去,就在那儿等着。”
·“清溪,你昨儿个身子还不舒服的,好好在家养着罢·”任范氏道··“是啊·”任桑榆看他,“作甚要跟着去等,外头多冷,好好在家里才是正经。”
虞清溪不语,还是看着任桑榆··“清溪,留在母亲这儿,母亲正好有时找你·”任范氏道··“好·”虞清溪这才点点头。
任桑榆一笑,起身出府··“母亲,什么事”虞清溪问··“哦,今儿个桑榆考学,我们给上炷香,菩萨保佑桑榆一切顺利。”
任范氏道··“要的·”虞清溪点头··可是,上炷香才一会儿工夫,虞清溪看着面前的婆媳三人凑在一起,绣着什么,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话本。
“清溪,可是这话本不好看”莳薇抬头看他,“母亲偏厢里有一柜子话本呢,去找人换一本来看·”·“你这……”任范氏轻敲了一下莳薇的头。
虞清溪这才一笑:“就这本吧·”·作者有话要说:·虞清溪第一世死于非命的原因,就在那个梦里··第40章 出境·苏木看着刀扎入那人背后一寸之多,顿时深吸一口气。
鲜红的血从伤处渗出,流至药汁里搅合在一起,散出铁锈的腥味·他缓缓看向罗立,面色黯淡了下来··“谧……”罗立走过去,看着眉头紧锁却不见醒来的禹谧,他伸出的手始终不敢触碰到禹谧身上。
不惊走进去看了一眼,正要转脸与龑没说些什么,却见他径直走了过去··龑没缓步走去,一面扎起袖子·他一指瘫在地上的苏木:“净手,拔刀·”·苏木回过神,旁边的药童赶紧去取了放凉的温水伺候他们净手。
苏木看着龑没取了银针在火上烫,便掐着时间利落地拔出刀·在刀离开禹谧身上的一刻,龑没飞快地落针止血·苏木拿了棉纱递过来,一面将这位病患的情况说与他听。
说完之后,苏木才想起,这人还是第一次见,他却是第一反应之下服从了他的命令,并自觉为他打下手·他正想问问这人是谁,在澜桥可没听说有这号人物,不过他看了一眼罗立,料想这些人的背后都不会简单,便咽下了言语。
龑没一边听着苏木的话,一边探禹谧的脉象·他转脸对不惊道:“澜儿,闲杂人清出去·”也不待人有其他回答,又对旁边的药童道,“准备一套干净的银针。”
不惊看了一眼罗立,没有将他列入闲杂人,只将暗系人指了出去做方才刺杀的扫尾事务··龑没撤去一些针,放置到一旁,转而看到苏木不解地琢磨那些撤针的- xue -位,便与他讲解。
“所以,这还是有的救”苏木听了一会儿,明白过来··龑没点头,重新拿针来改- xue -位,一边改,一边与苏木分说·期间,他还写了个方子递给药童去煎药。
罗立听到还有救,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不惊,轻声道:“谢主子·”·不惊看了一眼龑没和苏木,便冲他朝外头抬了抬下巴·罗立知道外头有暗系人把守,心里也是放心,便心领神会地引他去廊下。
“黑系一部都安然脱身,你们如何会招来罗那皇室暗卫的”不惊道··罗立也没个头绪:“一路上我都有警惕,并未发现跟踪。”
“黑系一部据点没有被发现,炸药运出没有被劫走,连黑系一部转出罗那都很顺利,”不惊道,“却盯上了你和禹谧·”·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主子是说……”罗立从头到尾将人员排了一遍。
不惊点头:“黑系一部的首领才是他们想争抢的,若是活的争抢不到,他们便会暗杀以绝后患·”黑系一部制神秘武器他知道,但是却是现下才知道只有禹谧掌控一部的一切,其他成员只辅助。
“暗系有人叛变·”罗立沉眉··“从老人里排查吧·”不惊道,“连我都不甚清楚黑系一部的事,若说这人是新人,我是不信的。”
“嗯·”罗立点头··“骋和暄会全力配合你,其他不必知会·”不惊道,“另外,有关黑系的消息不要在公中传播。”
“自然·”罗立应·徵骋是悍支首领,束暄是谍支首领,两人都是不惊颇为信任的暗人,与罗立属同一批进的·他想了一想,犹豫着道:“虞清溪……”·“我有派人保护。”
不惊道··罗立安下心来,却又有些苦涩·他突然想起了苏木的话,问:“主子,那虞清溪是……谁的孩儿”问了之后,又自觉僭越,埋下头,“恕罪。”
不惊斜着眼看他,轻轻一笑:“嗯,是禹谧的孩儿·”·罗立瞬间抬头,暗人的亲子都是不能自行调查与寻找的,主子却是直接将这事实告诉他。
他微微点了点头,老实道:“与禹谧很象,我第一眼看他,就认出来了·”·“所以,你能认出来,那别个也能认出来·”不惊道,“这就要怪花殇了,就该从小一点点改容,大了也不至于这等面目。”
“可能……他对自己的面容比较满意……”罗立只好道··不惊:“……”难道面皮就不能做好看一些还是说只有像禹谧才算俊美他挑眉看罗立:“那你觉得你自个儿的面容如何”·“不及主子。”
罗立认真道··“少拍马屁”不惊道,“你见过我真容吗”·“真话”罗立点头,“主子与主上长得一模一样,自然是见过的”·不惊见他马屁拍的如此真切,也是一笑:“得了,有空多瞅瞅自己的脸吧真脸”·“哦。”
罗立点头·他平日各种面皮轮换,真脸倒是没怎么用过,也没工夫去看··不惊只能心里默默替他一叹,活该什么都不知道,真脸都藏习惯了,大约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
反正他已经提点过了,能不能领悟就看他自己了··“主子,”罗立看了一眼里头的大夫,“那是我们医支的”·“哪里可能”不惊道,“我们齐庄好大夫是多,但像这样医术卓越的人却是没有。”
“不若将他们收编进来·”罗立道,“扩充一下医支力量·”·“哦,可以考虑·”不惊一笑,“你给我说说,就那个苏木,你用什么法子来收编”·罗立抿唇思考:“神医药谷的”·不惊点头。
“仰仗齐庄打名气是不需要了,”罗立道,“钱财……他好似也不需要,罗那首富索琨的嫡女婿,哪里会缺钱·而且,依我看来,这位苏大夫倒是淡然得很,只求一方安稳。
难办”·“嗯·”不惊点头··“待我好好想想·”罗立道,作为商支首领,骨子是不容易轻易放弃的。
他又道:“跟随主子来的那个大夫是什么来头”·“也是神医药谷的·”不惊道··罗立有些惊讶:“怎的看苏大夫并不认识这位……”·不惊摊手。
罗立回想起来,苏木倒是没戴面皮,另一位大夫倒是戴了面皮,大约是这个原因吧·不过,同是药谷出来的,半点都没有识别方法只能道,药谷不似齐庄,他们出的是大夫,不是细作。
罗立一回头,看到禹谧头上的针都已撤了,两位大夫正对着他静默·他对不惊道:“主子,大约是结束了·”两人便回身,走进屋子··“龑叔,如何”不惊问。
“大约明日会醒来·”龑没道,“刀伤需要静养,而禁术的解除不是我辈范畴,需得寻对他施禁术的人·”·“大夫,那他现下的状况如何”罗立道。
“醒来之后,他的记忆可能如昏倒前一般,”龑没道,“也有可能出现错乱·”·“错乱”罗立的眉头紧皱。
“前一会儿可能是施禁术之前的记忆,一个转身说不得就是施禁术之后的记忆了·”龑没道,“我不太清楚下的禁术是什么,但若是出现与那禁锢住的东西符合的,便会刺激到他,继而引起他的恐慌与错乱。”
罗立沉默,进黑系的都不得联络外界,包括暗系的人和黑系其他各部,便是为了保守他们所参与的秘密研制·那么,禁锢住的就是以往的记忆·若没有了之前所有的记忆,那只能依附在黑系一部,黑系一部的秘密也得以保守。
罗立垂眸,心里一阵失落··“他现下的身子可否转移”不惊道··“小心伤口便可·”龑没道··“那我们今夜出罗那。”
不惊道··“麻烦解决干净了吗”龑没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木··“放心·”不惊了然。
苏木将方才教导的回想了一遍之后,有些迟疑地看龑没:“这位大夫,您如何会……这套手法的”·龑没抬眼看他··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噗……”不惊笑出来,“龑叔,这是你徒弟还是徒侄”·“最小的徒弟。”
龑没的神色倒是没甚变化··苏木眼睛一睁,有些不可置信:“师……师傅”他听到许多传闻,皆是道医圣已不在人世,师兄们也已许多年未有见过师傅了,冷不丁说面前这人是师傅,他还真是不敢相信。
不过,按方才的手法来看,确实是神医药谷里的··龑没点点头,道:“苏木确实是我收进来的徒弟,不过是由他师兄教导的医术,不认得很正常·”况且,他换了面皮,这连薄言都不一定能认得他。
“师傅……”苏木神色有些复杂··“好了,”龑没对不惊道,“我徒弟这儿会不会被罗那皇室暗卫盯上”·“不会,”不惊一指浴桶里的人,道,“他们盯的是这人,而且这医馆与我们没干系,他们没理由来盯。”
齐庄叛徒更该知道,这医馆是特意寻的,并不属于齐庄医支,这样就更不可能浪费精力来关注这医馆··“那成·”龑没放心地看了一眼苏木,“你便安心在这儿当大夫,我们便离开了。
关于我的事,也不必与你师兄们提起·”·“是,师傅·”苏木知道师傅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才如此,便应道··“澜儿,”龑没对不惊道,“没甚事的话就回吧,罗那这地方也不适合养伤,而且你这手下的禁术得尽快解去。”
罗立方才着急禹谧的状况倒是没注意,现下听到这人管主子叫“澜儿”,就有些诡异了,他特意看了看这位神医药谷大夫,又看了一眼苏木··不惊凑过去轻声对龑没道:“龑叔,我知道你是急着回去抱孙孙。”
“咳咳……”龑没垂眸··“嗯,行吧,阿罗叫人进来收拾收拾,咱们连夜出罗那·”不惊道··“是,主子”罗立将他们之间的轻声言语都听在耳里,却脸色纹丝不显,他与外头暗人说了一句之后,又返回来,“大夫,这……可以捞出来了吗”·“多泡泡药水也是有好处的,”龑没道,“你若是舍不得他皮起皱,捞出来也是可以的。”
罗立:“……”他怀疑他们是忘记病患还泡着了,果然是急着回去抱孙孙了·趁着夜色浓,四下万籁俱静,一众人悄悄潜出澜桥。
禹谧还没有苏醒,背上伤口绑得很好,倒是不用担着出去,罗立背着便是·不惊带的俱是高手,罗立便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背着禹谧跟随·他诧异地发现,那位跟随一起过来的神医药谷的大夫,竟也是会一些功夫的。
再想齐庄医支里的大夫,好似没一个大夫会功夫,这便是差距他以商人的习惯琢磨着,这大夫看着倒是与主子关系不错,若是能教导医支大夫一二,那齐庄的医馆必能上个台阶而这大夫能拢过来的话,像苏大夫这类徒弟也能拢过来,那些医馆纳入齐庄的话,那更是好了·“注意”不惊见罗立噌噌往前,便拉了一把。
罗立抬头一看,四道黑影已杀了过去·他便对不惊道:“主子,杀几个小兵用得着四个全出”·“嗯·”不惊点头。
只见两个暗人悄无声息地轻松撂倒四个守疆兵士,另两个暗人没有上前帮忙,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里··“这是……”罗立心中立马有了猜测。
“嗯·”不惊点头,“有我们自己的人,到底会方便许多·”·“是,主子英明·”罗立一笑,“找四个背景方便的守疆兵士可是不容易!”·“嗯,好不容易都排在一班上。”
不惊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往前走去··待众人过了罗那边境,罗立舒了一口气:“主子,接下来去哪里”·“澹泽郡。”
不惊道,“岫如烟尊人已往这边赶了,早与他说好在澹泽郡会面·”岫如烟尊人便是那个施禁术的人,而且他们的蛊惑之术也是由此人教导··罗立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稍稍偏头,看着靠在他肩背上昏睡的禹谧,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主子宽待他们这些跟随多年的首领,却不代表他可以越距·他知道,禹谧现下是因禁术身体出了问题,这一次解除禁术是为了救他,待病愈之后还是要重新对他施禁术的。
主子可以救禹谧,却不能为他破例··夜很浓,一众人到了一处宅院,取了马车连夜往扈地赶去··第41章 考核·任桑榆由宫人领进考场,寻了位置便安坐下来。
世家子弟参加文试的都在这殿堂里,参加武试的在校场里考核,比文试人数稍少一些·帝皇亲临却不能两者兼顾,而是优先看武试,武试结束之后才会看一看文试考卷。
这不代表帝皇重武轻文,众人皆知,自若弥吞并南莫桑之后,吸收了一部分莫桑将领,以及一些原樊厦将领,所以武将还是充足的··任桑榆环视一周,大约四五十人的位置,占座了大半。
他垂目研磨,静心准备考核·世家子弟的考核虽没有科考繁琐,但考题倒是更为精炼,诗赋、经义、策问、算学、律法及格致皆有涉及,题量却不多·任桑榆有前世科考的经验,对现下明显轻松许多的考核颇为得心应手。
文试与武试不同,武试是当场比出结果,帝皇直接授官,而文试需要考官阅卷,再将头三名的卷子给帝皇看过·任桑榆交了卷子便出殿,周围不乏有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相互探究卷子上的题。
他能认出其中的一些人,那些人将来会在各部任职,且在前世与他交情还不错的,却是没有上前搭话·现下已是另外一世,他能认得别人,可那些人只当他是陌生人,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须得以后慢慢再看。
任桑榆回到府里的时候,还不到午膳时间·他先去相顾苑,看着清溪独坐在一边看书,母亲和两位嫂嫂都在做着什么针线··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母亲,我回来了。”
任桑榆走进屋·现下,他才反应过来,内心里早已接受了这个身体的一切,包括这个温柔的母亲··陈莳薇和何静颜放下手里的东西,虞清溪也放下了书走过去。
“这么快”任范氏抬眼看去,笑道··“是啊,比科考轻松·”任桑榆道,他将虞清溪的手握到掌心,倒是暖暖的,比自己的手都暖,他便放开了。
“喝口热茶·”虞清溪感觉到他手上的凉意,从小炉茶壶里倒了一杯暖茶递给他,还能顺带暖手··“小叔,外头冷吧”陈莳薇拿来点心,放在任桑榆旁边,“小叔稍稍垫补一些,再有一会儿就吃午饭了。”
何静颜闻言,与皎月道:“快,将暖盆往三少爷那儿移一移·”·任桑榆坐下来,捏了茶杯朝大家笑了一笑:“马车里还好的,倒是你们,聚着做什么呢”·“家里要添小娃娃啦。”
任范氏朝何静颜看了一眼,笑着与任桑榆道,“我们便趁着现下空添一些娃娃小衣·小娃娃穿里头的衣衫还是亲手做的好,阵脚细密,不磨肉·”·任桑榆了然地看了一眼何静颜:“恭喜二嫂”·何静颜微笑着颌首。
虞清溪只抬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清溪,”任范氏转过来看他,“你们还小,子嗣的事不急·”·“母亲,”任桑榆有些无语了,“我们一点都不急。”
急也是没处急,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如何能有子嗣·虞清溪淡淡一笑,对任范氏道:“是的·”·任范氏也是一笑,只当他们才新婚半年不到,脸皮薄。
她与任之初早有说起过,过上一年半载,若是他们愿意,便纳个妾,生养了孩子就抱在清溪膝下·若是桑榆不愿意纳妾,那便从长榆或星榆身边过继一个过去·反正这事也还早,任范氏也不会多说,转而道:“桑榆考核结束,我们就要准备回去祭祖的事了。”
“今年总算能全家一齐回去了·”陈莳薇挽着任范氏的手臂道··“嗯,是啊·”任范氏点点头·任桑榆因为身子不好,并不是年年都回去的,他们也不会放心留他一人在京中,总会留个人下来照顾他。
任桑榆连任家祖籍都不知在哪里,便垂眸饮了一口茶,只听着任范氏叨叨着哪个叔公最严肃,哪个姑婆最和悦·他心下想着,得去查一查资料,总比一抹黑好·也是他一门心思考学,才疏忽了这等事。
末了,任范氏道:“对了,桑榆,你岳翁出门有好几个月了吧”·“是,三个月有余·”任桑榆点头··“虞家一切可好”任范氏道。
“前一阵忙着看书,倒是未有去过·”任桑榆看向虞清溪,略有愧疚··“趁着现下还在京里,与清溪一道去你岳家看看·你大嫂已置办好年礼了,顺道一起送去。”
任范氏道··“是,母亲·”任桑榆点头··午上,任之初和任长榆、任星榆都回来用饭了·他们对任桑榆的考核只稍稍问了两句,并没有太过关注。
任桑榆知道他们也是关心他的,却对考核结果并不是太苛求··任桑榆的考卷此刻正在帝皇谷梁钰手里,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世家子弟并不都是纨绔,其中不乏家学渊源,或名家教导。
任桑榆的考卷能到谷梁钰手里,完全是仗着他前世做了几年官,比起纸上谈兵,他的言语更为实在··最终,谷梁钰执笔在任桑榆的第三道授官推荐上圈了一道,着人拿去拟旨。
午后,任桑榆觉着好久没带余清溪出门了,两人便在小憩之后去街市里看看··任桑榆特意在街头就下了马车,与虞清溪一家家走过去,他有心要去别个书局里找些书,并没有去虞清溪的书局。
走进书局,他们便见着人围在墙边评头论足,便看了一眼·字是好字,可任桑榆总觉得那笔角与风骨好似在哪里见过,可若是以前见过这般字,必是不会忘的·他朝落款定睛看去,忘机先生现下的男后任桑榆便没有再看,走去一旁的书架上翻阅书卷。
虞清溪倒是颇有些兴致,站在人后看着墙上的字·这男后怎么看都是“老乡”,倒是不知这人的书法竟如此了得··任桑榆稍是一翻,便发觉书架上书卷堆出了许多,抄一本书花费的时间很多,所以不管什么书局书卷都是不太多的。
再细细看去,他就发现里头的字都是同一人的手笔,细细辨别下来,这些字至始至终没有差别,倒是稀奇··“这位公子,”店里伙计上前来,“这些书卷是新上来的,若是想要手抄在那一处,”他一指最前一排,又道,“若是要孤本与珍本,请上二楼。”
“这些不是手抄”任桑榆有些诧异··“是·”伙计点头应,却是没有过多解释··任桑榆知道这便是书局里的秘密了,转而问:“这书作价几许”·“价钱稍便宜十文。”
伙计答道··“哦·”任桑榆点头,拎了一本赋志,又捡了一本没有看过的论志给身后的春华拿去付钱·他看了一遭,走到虞清溪身边:“喜欢这字”·虞清溪淡淡一笑:“只是看看,并无雅兴收藏。”
任桑榆闻言也是一笑,两人转了一圈便出了书局·任桑榆对虞清溪道:“年下返本家时,总得买些厚实暖和的棉袍,我们去成衣店看看,早些定下·”·虞清溪本想说府里肯定会置办的,但想着桑榆身子弱,多备一些也是好的。
他点点头:“要的·”·任桑榆挑了天青色云锦,定了祥云绣纹,让成衣店赶两套上好的棉袍出来·眼睛落到一旁雪白的狐裘大氅,他摸了一下,倒是不错。
就在那狐裘大氅旁,倒是还有白兔毛大氅,却肯定是不如狐裘大氅暖和的·他想了想,若清溪穿着这狐裘大氅,回本家的马车里定不会冷了·也是这大氅贵,他就定了一件,并没有考虑自己。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桑榆让春雨去订衣衫,转过身一寻,便看着虞清溪握了个什么东西在看,走过去道:“这是什么”·“嗯”虞清溪回神,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客官,这是手套·”伙计在一旁答曰··“桑榆,试试·”虞清溪将手套套到桑榆手上,“这样出门的话便不会冷了。”
任桑榆握了握,点头:“果然·”·“父亲与兄长一早就要出门,有这个就会舒服许多·”虞清溪道,“母亲与嫂嫂们是女子,畏寒,也可以添上一双。”
“好,那就都带上一双·”任桑榆点头·按着他的习惯,稍稍算了一算,一下就好几百两银子没有了·现下只花着分到他头上的月例,还没有其他收入,等他将来授官,月俸也没那么多,不免心思着赶紧找个营生才是,不然以后要靠清溪的嫁妆来过活的话,实在太短面子。
任桑榆又带着虞清溪去茶馆喝茶,听了一段说书,两人才悠哉游哉地回府·虽说棉袍得过上一阵才能拿,但手套那种小东西倒是有现成的·任桑榆将手套送去相顾苑,被任范氏留下来用晚膳。
晚膳前,任之初和长榆星榆回来,任桑榆便将刚买的两本书卷递过去:“父亲可知这新式的书卷”·任之初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三余书局买的”·“是的。”
任桑榆点头··虞清溪不同于两位大嫂,倒是留在厅里,听他们说话·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道那人的速度真快,成书都已面市了·细细思来,罗立已外出好些时日。
“确实是才出来没多久,户部里也是对此研究了一番,”任之初翻着书本道,“这必定不是手写出来的,看,本本都是一模一样,没人能抄成这样·”·“倒像是雕刻出来,一张张用油墨刷出的。”
任长榆道··“有那雕刻的功夫,怕是能抄好多本书了吧!”任星榆道,“算上雕工费,印刷费,哪里划得来”·虞清溪垂眸,户部人的习惯,凡事都要盘算一遭。
“印上三五本,十来本自然是划不来的,连个雕刻的工费都不定够·”任桑榆道,“可是,若是一下子印上数千本,甚至数万本,这里头的利就可观了。”
“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是这样·”任之初道··“一个小小的书局哪里会卖那么多同一本书卷·”任星榆道··“是啊,”任长榆道,“整个书局都卖不了那么多书,若说是许多书局联合在一起做的,倒是不会亏了本钱。”
“正巧,”任之初道,“这三余书局在许多郡县皆有分号,原本是只开在莫桑,现下不仅是若弥,听说连邻边多个国家都有开设·”·“如此说来,非但可行,这其中利润倒是很大。”
任桑榆道,“这里头最重要的是那个雕刻的模子,若模子完好,那边一直可以印,而且成本低廉得很·”·“这三余书局的老板倒是高兴,一本书卷得雕多少个模子”任长榆道。
“若是他不是按一页书一个模子来的呢”任桑榆道··虞清溪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是说……”任之初沉吟了一下,道,“一个字一个模子”·“嗯。”
任桑榆道··“那倒是更省了”任之初摸着胡子琢磨,“这么说来,我们对三余收的商税实在是太少了·”·“老爹,你不要这样好吗,”任星榆道,“三余书局好不容易想了个辙赚把钱,你立马去缴过来,下次有谁高兴折腾个新鲜玩意”·“咳……”任之初白了他一眼,“我哪里说要马上去缴税的”·“哦,那行”任星榆点头,“倒是不知道这三余书局的老板可有其他营生,有没有其他有意思的玩意儿……”·“我一直觉得,你不该进户部。”
任之初扶额··“谁让人都道户部是油水最多的”任星榆吸了吸鼻子··“为父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任之初气得直接一掌拍去。
“老爹,咱世家可不能这么没见识多见些世面,底气便是不一样的·”任星榆逞了一句,想了想又道,“新鲜玩意儿都很费钱!”·“马上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般样子”任之初直骂,“我们是世家,有所为,有所不为,万不能给祖宗失脸面。
门庭富起来,说不得一代就起了,但是要成为一个世家,没子子孙孙数代努力是成不了的·仅为了那道身份,那道风骨,便是该时时约束自己·”·“父亲教训的是”四人纷纷称是。
作者有话要说:·没看过福慧双修的,只要知道这章的忘机先生不是男后就好了·忘机先生这道身份是两个人在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是书画了得的,取了这个名字,另外一个就是男后,纯粹是借名字一用。
第42章 反噬·虞清溪发现这一阵公中的消息变少了,早之前放去公中的暗号消息,如今过去许久都不见回传,渐渐开始失望·而黑系的消息只止于主子发出的让各支全力配合救援,其他再无任何只言片语带到。
就连罗立一去多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而顶替的焕只顾着忙商队的事情,对罗立的事情一无所知··虞清溪看着窗前的烛火,心思今日是不是也不会有什么消息了,直至身上有些寒意,他才回床上睡下。
澹泽郡,一座三进宅院里,罗立在窗前小榻上睡了才两个时辰不到,便起身了·他走到床头,看了一眼还睡着的禹谧,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才出去··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宅院里静悄悄的,除了两位常年留待的暗人奴仆已起身打扫院子,其他都还睡着。
“罗公,是不是声响吵着你了”奴仆停住了手里的活儿,他特意往离住人的屋子远一些的地方开始打扫,打算等人都起了,再过来打扫。
不过,这么点距离对武功好的人来说,也照样将动静听个一清二楚··“没有·”罗立道,“我用一下灶房·”·奴仆赶紧给他指了个方向,罗立便快步走去。
不惊走去禹谧院子的时候,半道碰到端着一砂锅米粥的罗立·他稍稍闻了一下:“今早喝米粥”·“不是·”罗立道,“这是我特意熬的,主子要来点吗”·“邵婆做的什么吃食”不惊问。
这粥明摆了是罗立特意煮给禹谧喝的,他才不要凑上去··“汤饼馍馍都有,主子要吃甚,食材充足,他们都能做来·”罗立道··“谧醒了”不惊朝那屋望了一眼,问道。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醒·”罗立道··“你去吧·”不惊摆手··罗立颌首,端着砂锅拐进屋里去·他走进屋里才发现禹谧已醒过来,正皱着眉头往背后够。
“谧,别去碰伤口·”罗立道,“洗漱了先吃些东西垫一垫,我待会儿帮你重新包扎·”·禹谧按着额角:“你是谁这是哪里”·罗立闻言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身来看他。
“还有,你叫我什么”禹谧坐在床上,偏过脸看他··“谧,禹谧……”罗立慢慢走过去··禹谧皱眉。
“谧,你又不认得我了”罗立已从他的眼里觉察出了陌生··禹谧掀开被子,捞过一旁架子上类似衣服的东西要往身上披,却是被罗立止住。
他道:“谧,你的伤口不宜这般动作,好好躺下养伤才是正经·”·禹谧穿了一只袖子,但另外一只袖子却是怎么也穿不进·罗立无法,只得帮他。
“你去哪里”罗立见禹谧穿戴好之后,并不是去洗漱,而是要往外走,便赶紧握住他的手臂··禹谧看了他一眼:“抱歉,我不记得你。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知道你不记得·”罗立低头,手上却是没放,“你身子出了问题,所以才不记得我,等你……治好了,就肯定认得我了。”
禹谧微微一挣,罗立也不敢用劲,生怕牵到他的伤口·禹谧手腕一转脱开,转身走出屋子··“谧”罗立在后面跟着,“你这是要去哪里等尊人替你看一看。”
禹谧突然一个反转,抓住罗立伸过来的手,又反手将他压制住·双目对上罗立,他有过一瞬间的恍惚,手不知不觉松了一下·罗立手腕飞快一滑,从压制的劣势里扭转出来,反身从背后抱住禹谧。
禹谧惊觉不好,一边挣扎,一边诧异怎么会觉得这样的眼眸很是熟悉··“一大早的,做什么呢”不惊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主子,谧好像忘记了许多许多……”罗立道。
“岫如烟,给他看一看·”不惊垮进来,一面对后头的人道··岫如烟点头,看了一眼禹谧,兀自走在前头··禹谧看着这人,心里有些好奇,再看门口的人,觉得出去的事得从长计议,便犹豫着顿在那里。
“谧,”罗立放开手,道,“你让尊人看一看,看过之后,你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他心底里是希望岫如烟给他解了禁术之后,让他身体恢复了之后再开始施禁术。
禹谧顿了一顿,最后还是转身进屋··“那是教你们禁术的人”龑没问不惊·这人是戴着面皮的,看不见真容,撇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倒是一派谛仙之姿。
天已这般寒冷了,他还是着了一身单衣··“是·”不惊点头,“龑叔,留待明日再离开吧,解开禁术之后身子难免会承受不住,有你调理,我才放心。”
“这人很重要”龑没问··“很久的老人了,替齐庄做了不少事·”不惊道··“好,我等等再走。”
龑没点头··岫如烟带禹谧进了里屋,不惊他们也没去外屋,而是去了前院·禁术的施展需要绝对的安静,他们必须远离以免干扰··不惊在首座坐下,道:“你离开这么久,你那小东家倒是不说什么”商支的运作是无需罗立特意留在哪一处的,所以罗立到处跑倒是不影响。
·“这个……”罗立眼观鼻鼻观心,“那孩子心思聪慧,那点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若不是谍支的,我都是要抢过来的·就是,我瞧着他有些疲懒,并没有什么野心。”
还有,他已经替他料理干净了庄子和铺子,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开商队的事,焕定能处理妥当的··“若是如你所说,将他转入商支也不是不可以。”
不惊撑着一边额头道·印书一事后,他也隐隐动过这个心思,不过虞清溪的夫君虽说现下还不起眼,可从线报里消息来看,将来未必不会有大成就·再则,他已入户部尚书的府里,这谍支一位弃之也是可惜。
“主子……”罗立闻言很是高兴,“您真是英明”·“高兴甚,”不惊心思一转道,“兼顾谍支与商支,可是第一人,好好干”·“主子,您刚才明明说转入商支”罗立道。
“转商支,但不脱离谍支·”不惊悠悠地饮了一口茶,见罗立苦着张脸,便笑他,“不是禹谧的孩儿吗,这么- cao -心作甚”·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倒是罗立没有听出不惊口中的深意,苦了张脸。
商支比谍支自由,他很想帮虞清溪转支,却没想到揽了个活儿给他··不惊转而与龑没说了一会儿他的小孙孙,突然听到后头一阵响动,几人连忙往禹谧的院子赶·到那院子的时候,他们只看到岫如烟扒着门往外挪。
“尊人”不惊疾步上前,“怎么了”此时的岫如烟十分狼狈,嘴角延下残血,丝毫没有方才的仙意··“他……禁术全是由我……教出的”岫如烟不可置信。
“自然”不惊上前扶住他,“尊人禁术独步天下,哪里再能寻到比尊人更了得的人·”·“禹谧怎么了”罗立顿在门口,问他。
“他躲过了我的解禁·”岫如烟擦了擦嘴角,白皙的手指紧抓着门框,指甲在木上划下一道痕··罗立再顾不得其他,快步走进里屋··不惊皱眉,这说明禹谧的修为已超岫如烟,怎么可能且不说禹谧是黑系人,只需学岫如烟的一些皮毛,黑系封闭多年,都是不可能接触外人的,哪里能学得比岫如烟精进他见罗立已进去看禹谧了,便扶着岫如烟往外走,他对龑没道:“龑叔,劳烦”·龑没接过岫如烟的另一边,对不惊道:“你去看看禹谧,尊人便交于我罢。”
“我没事·”岫如烟道··不惊见他不严重,便点头,往里头走去··龑没扶着岫如烟走了几步,很是艰难,而跟在旁边的暗人要上前帮忙搀扶,他便索- xing -拦腰将岫如烟抱起,快步走去旁边院子。
暗人:“……”他们飘飘欲仙的岫尊人竟被拦腰抱·岫如烟猛然被抱起,加上方才禁术反噬,脑- xue -一阵阵发暗发疼,不禁懵了。
他稍稍偏过头,开始挣扎:“我是男人,你作甚这般抱”·“别动!”龑没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走路··岫如烟身形一顿,胸口的气息更为凌乱。
他抿了抿唇,脸绷得很紧··龑没皱眉,脚步更快,进了屋子便将岫如烟放到床榻上,开始看脉··罗立到里屋,只见禹谧瘫在座椅上,脸色十分苍白·他蹲在他座椅旁,轻声道:“谧,你可还好”·禹谧缓缓抬头,戒备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握着,微微有些苍白。
罗立伸手过去,禹谧不免往后退了退,罗立手上稍稍一顿,又很快触碰到他的唇:“不要咬唇,谧·”·禹谧在方才与人斡旋时耗费掉了全部心力,现下看着面前这人的眼眸,眼前一阵阵发黑。
谧,谧……这声音忽近忽远,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么喊过他·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罗立看着这人昏厥了过去,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他将人从座椅里抱起,紧紧搂在胸口,仿佛是怀抱了整个世界,郑重而珍重··“先喂他些汤水喝,”不惊走进来,见他们这副样子便开口道,“这几日未进食,脱力也是有的。”
罗立闻言也对,岫如烟可是被逼出一口血了,禹谧只是看着有些乏力·他抱着禹谧在床边小榻坐下,不惊看着他腾不出手,便替他从砂锅里舀出一碗汤水递过去。
“谢主子·”罗立道,开始接了勺子给禹谧喂食··“我去看看岫如烟·”不惊道,“尽快让医圣过来给禹谧看一看。”
罗立点头,还是那句:“多谢主子·”·“喂完汤水给他塞一颗,可保体力·”不惊放下一个墨色瓷瓶,转身便离开了··禹谧进得很慢很慢,罗立分神看着他的面容出神。
他在那山洞里并不需要施展蛊惑之术,哪里会禁术大进或者,在与他分开之后,又有什么特别境遇·看岫如烟的样子,对他施展的禁术管制应当是普通黑系人都要接受的,并不会是特殊的。
可是,如何能导致他现下将他当成陌生人·龑没再踏入这屋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他见罗立抱着禹谧呆坐,也没有多言,只过去抓了禹谧的手腕看脉。
“没什么问题,”良久,龑没收回手,“我开个方子,给他补补元气便是·”·“他昏睡是因伤了元气”罗立问。
“还是解除禁术未遂的缘故·”龑没道··“尊人如何”罗立问··“修养一阵可痊愈·”龑没道。
“真是因禹谧才遭反噬”罗立还是不信··“我看下来,的确是如此·”龑没点头··“医圣,”罗立想了想道,“我们都是从尊人那儿习的皮毛,如何能扑过尊人若是禹谧有那能耐,当初便不会受禁术管制了。”
龑没点头,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我都糊涂了·”罗立捏了捏眉心··“从岫如烟口中得知,禹谧突然之间对禁术的掌控远高于他,若要解除禹谧的禁术,必须寻得能压制过禹谧的人,”龑没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或者是让禹谧信赖的人来- cao -控禁术,方能解去。”
·罗立不禁看了一眼禹谧,谁能幸得他的信赖若是在当年,他说不定能博一博,现下看来,也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盲目·他,已经不认得他了。
“澜……你们主子的意思,待尊人先修养好身子再说·”龑没道,“至少此人现在是会醒来的,只是思绪会有些偏差·”·“谢医圣。”
罗立与他颌首··第43章 授官·岫如烟被灌了一整日苦药,到黄昏时分就感觉手脚有了气力·他看着奴仆送来的饭菜,旁边还有一碗刚煎出来的汤药,顿时皱了皱眉。
他让人下去,自行吃饭··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过了一会儿,奴仆过来收碗筷的时候,发现汤药还没有喝·他道:“尊人,汤药是否要去热一热”·“不用,撤了吧。”
岫如烟拂了衣袖便出屋了··奴仆不敢上前去阻尊人,只得收了碗出去·他到主子的屋外叩了叩才进去,只见那名医圣大夫也在··“主子,尊人没有动晚膳这顿汤药。”
奴仆道··“知道了·”不惊看了一眼龑没,并无特别的情绪··奴仆禀报了主子之后,便不再言语,退了下去··“喝药还要哄”龑没待奴仆离开之后,才开口。
“这……”不惊也是无奈了,“岫尊人爱使小- xing -子……”·“哈”龑没起身,往外走去,“不喝药如何会好,简直要砸我招牌”·不惊看着龑没很快消失,倒是也没拦。
妖人还需神人磨啊·龑没亲自去药柜抓了药,匆匆去灶间煎药··药柜处奴仆看着人离开,才道:“尊人也过来取药,医圣也过来取药,都是在做甚”说着又摇摇头,“幸亏我收拾得慢,不然一遍又一遍地开门。”
他锁上屋门,离开··龑没端了煎好的药来到岫如烟门前,推了推竟然没推动··“何人惊扰”里头的人明显不悦,口气里寒气十足。
龑没挑眉,根本没把那点子寒气放在眼里,竟然这么早就锁门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翻窗而进,落地时,手里的汤药分毫未撒·眼光一扫,外屋无人,他便直接进里屋寻。
待他找到里屋小间时,挑了挑眉,这么早就沐浴准备睡觉了不过,他嗅了嗅,好似屋里有一股药味··岫如烟本泡得好好的,听到门外头有响动,喝了一声,以为就将人喝住了,没想着竟然有翻窗进屋的响动。
这宅院有悍支把守,他不认为有什么刺客进来,那么如此大胆的就只有不惊了·他闲闲地枕在浴桶上,等来人到面前,才惊得措手不及··“你来作甚”岫如烟在泡澡的时候,就卸下了面皮和假发,如今可是真实的面容。
浴桶里热气一蒸,面颊泛粉,冒着细细的汗珠,煞是妖娆··龑没将汤药搁到浴桶旁边的小案上,兀自到岫如烟面前掬了一捧水,闻上一闻··岫如烟将身子往下沉了沉,稍稍靠后,有些不明白现下的状况。
面前这人一番动作说是颇为不正经,可又偏偏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岫如烟警惕而疑惑地紧贴桶壁··龑没闻了浴桶里的药汁,觉得不够,便问:“里头这是放了哪些药材”他辨别出了几味,却是不全。
“你猜·”岫如烟白了他一眼,原来是个痴人·龑没也不多话,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便直接脱下外袍··“你要作甚”岫如烟越发警惕。
龑没将外袍搭到旁边架子上,将内衫袖子挽到肩头··“你……”岫如烟开始思索是不是要从浴桶里出来··龑没猛地将手伸进浴桶底部,掏了几把。
岫如烟一僵,他都感觉到那人的手擦过他大腿两次·龑没掏出一把药材,端在手心里辨别了一番,觉得好似还差一点,他便又伸手到浴桶里淘换,落脚处淘了淘,看看不对,又下手再淘,渐渐地落到那人臀部附近。
岫如烟突然脸色爆红,狠狠白了这人一眼··龑没淘了几次后,终于感觉药材齐全了,这才赏脸看了一眼岫如烟:“你这方子是哪儿出的”·哼岫如烟又白了他一眼,不语。
龑没见他不说话,也不气,只将方子缓缓报出,也不用问药材有无遗漏,末了淡淡一笑,将方子夸了一句·他见人坐在浴桶里憋红了脸,后知后觉自己唐突了,可他看过这人的脉,明明是男子,便道:“都是男子,羞甚好吧,跟你道个不是,是老夫莽撞了吾乞见谅”·岫如烟缓缓偏过头,脸上的红晕缓缓压下。
龑没看向岫如烟,方才心思都在药方上,那么一瞥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人的面容简直不像人他面色复杂,伸手将他的手腕从水里捞出来··“要作甚”岫如烟冷不丁被他拉出手腕,白玉般的整条手臂暴露出来,不免挣扎起来。
“别动”龑没看他,按着脉口探了探··岫如烟登时真就不动了··“是男子,我没有探错·”龑没道,见岫如烟又打算翻他白眼,便道,“不是妖精的脉象。”
岫如烟憋回了白眼,狠狠瞪他:“你还探过妖精的脉象”·龑没但笑不语·他看着这人一头银发晶莹而柔顺地垂在桶后,面容清淡却有说不出的妖冶,便道:“整日这般遮着,倒是辛苦。
如此容貌出去,怕是很不便·”·“我……甚少出门·”岫如烟的声音很低·他一直住在山谷里,并不见人烟·除了最初教导齐庄蛊惑之术,之后便由他们自相传授,几乎没怎么出过山,他见的最多的也就是其冽与其澜了。
龑没点点头:“下次出门,让他们多带些外头的新鲜物什给你·”·岫如烟看了他一眼··龑没站起身,摸了摸挽起的袖子,好似也- shi -了,便直接脱下。
冬日里很冷,也就是这小间里还算暖和,光裸的皮肤上才没出疙瘩,他将搭在旁边的外袍直接穿到身上,望了一眼浴桶旁小案上的汤药,对岫如烟道:“虽说你这药浴不错,但喝下我的汤药,便能恢复得更快。”
岫如烟偏开脸,不言不语··龑没端了药碗凑到岫如烟嘴边,岫如烟正要开口说话,便被灌了个正着·龑没丝毫没退让,将汤药灌了个彻底才停手:“多大的人了,还怕吃药。”
目光扫过他的银发,突然顿了顿,“你不会有百来岁了吧”说着,又凑近几分,顺着他的额头、眼角、面颊细细打量,“不像”他丝毫不用岫如烟回答,兀自端了空药碗出去,依旧是翻窗出去的。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岫如烟伸手摸了摸肩后的银发,好久才反应过来,直苦到舌根·龑没拿了笔对着纸沉思,改改画画几番,最终捏了纸又去了药房。
奴仆打开了门,替他掌灯·龑没很快抓好了药,又去灶房煎·药浴用的不需要煎太久,他看着成色差不多了,端了匆匆赶去罗立院子··只见罗立用被子裹着禹谧,静坐在床头。
龑没轻道:“怎么了”·罗立抬眼看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从岫如烟那儿得了个方子,稍稍改动了一下,你给他试试,对他身体有好处。”
龑没道··“好·”罗立点头,让奴仆端热水进来··龑没待浴桶满水之后,将一砂锅连汤带渣的全部倒进浴桶里·罗立关了门,将禹谧的外衫除去,看着龑没背身看屏风,也不矫情,三两下除了禹谧的内衫,将他放入水里。
“医圣,需要泡多久”罗立道··“半个时辰·”龑没道,“我留在这儿替他看脉·”·罗立点头。
不知是因为沐浴,还是因为周身的药水,禹谧渐渐醒来··“谧”罗立拿棉帕替他擦了擦汗珠,“感觉怎么样”·“阿力”禹谧的手从水里出来,哗啦啦地落了一片,他呆呆地看了看满桶的褐色汤水,泛着苦涩的药味。
他按了按眉心:“阿力,怎么了……这是……”·“谧……你认得我了”罗立懵了一会儿。
还没来得及等到禹谧的回答,龑没转过身走来,捏了他的手腕探脉··禹谧见有人扣他脉口,第一反应便是要反制,却是被罗立握住··“谧,这是大夫。”
罗立的眼里温柔如昔,却泛着隐隐的哀伤·他知道,禹谧的记忆回到了接受禁术之前了··禹谧闻言看了一眼龑没,这才放松了下来·他强撑着眼皮,看着罗立。
龑没放下手腕,将它沉入药水里,转过身对罗立微微摇头··罗立知道没那么快好,也只有点点头··“现下多与他说说话,别让他睡着,泡满半个时辰再起来,”龑没道,“能多用一些饭食最好,可以少用药丸。
药丸用多了,胃口也退了,以后解除禁术,还是需要进饭食的·”·“好,多谢·”罗立点头,出去让奴仆准备一些软乎的米饭和小菜,放在小炉上暖着。
龑没每隔一刻都会替他把脉,除此之外,罗立都在断断续续地与禹谧说话·单纯是罗立在说,禹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话,时而闭上眼睛,却只一忽儿便强撑着睁开。
罗立看着揪心不已,知道禹谧怕自己又昏睡了过去··好容易半个时辰过去,罗立将禹谧抱起来擦身穿衣,龑没直接走了··“阿力,我……怎么了”禹谧说一句话都得停两下。
罗立看着他强撑着眼皮,不免又加快了动作·他道:“没事,就病了·想吃些东西吗我喂你·”·禹谧看着他的眼眸,点点头。
其实他感觉嘴里苦得很,从舌根到喉口,都是苦味,根本没什么胃口··罗立将他抱去桌边坐下,盛了一小碗饭,见禹谧的目光落到菜上,便先给他尝尝菜式·他看着禹谧缓慢地咀嚼,便问:“好吃吗”·“嗯。”
禹谧努力要给他个笑,却是怎么都牵不起嘴角··“好吃,便多吃一些·”罗立一勺一勺喂得很耐- xing -·才一会儿,他夹起的菜落到桌上。
禹谧已昏睡了过去,大概是嘴里的苦味消去了一些,嘴角终于略微上扬··罗立将他抱去床上,拿棉帕替他擦拭·待他下一次醒来,就不知道是不是能认出他了,罗立一脸惆怅……·若弥京都,一辆马车碾过青砖往城南奔去。
没多一会儿,马车在虞家门口停下·司阍打开门看了看,发现是任府的马车,便立马让人去里头通报,一面赶紧打开大门··任桑榆扶着虞清溪下马车,也不看那些个虚礼,便直接进去了。
春华他们跟在后头,拎着任府带过来的年礼··还没走到屋,虞冯氏便领着一众奴婢迎了出来·大约是团在家里已久,脸上都是恹恹的·她对着笑道:“今儿个一早鹊便叫个不停,原来是桑榆来了”·任桑榆往枝头看去,连个喜鹊窝都没有。
虞冯氏讪讪一笑,这么较真不过,此“贤婿”只那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树桠,并没有说什么··“母亲,父亲出去已久,我们便是回来看看。”
虞清溪道··“好好·”虞冯氏总算是看到嫁出去的庶子了,只那么一瞬,又望着任桑榆道,“桑榆啊,外头冷,赶紧进屋”·“是,岳母”任桑榆一笑,牵着虞清溪随虞冯氏走进去。
“桑榆,听说昨儿个授官了”才落座,茶还没有奉上,虞冯氏便开口问道··“是,”任桑榆点头,“年后便要外放甘棠镇任职,还望岳翁岳母好生照顾自己。”
虞冯氏笑着点头:“听说还是盐官”·任桑榆看了她一眼:“岳母的消息真是灵通”他昨儿个被授了镜水盐湖盐课司大使,虽只有正八品的官位,却足以让田相与他父亲大吃一惊了。
“哪里”虞冯氏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虽说母亲这一阵一直在家为你们父亲祈福,可常来往的夫人们还是会过来看看我的·昨儿个世家子弟考核授官,桑榆得了第一,还授了……那什么盐官,一下午便是许多夫人过来与我说了可真真是长脸”·长脸这一说,好吧,庶子夫婿也算厅里的奴仆们纷纷如是想着。
“那是先生教导得好·”任桑榆道··“田相……可有再收学生的意向”虞冯氏探头问去··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这个倒是不知。”
任桑榆瞬间明白了,“田相收学生倒是不看家世,但凭他亲自考校,合他心意便收·我父亲当初替我去求名额,也是分毫面子都不卖的·”·“哪里”虞冯氏摆手,“你父亲可是户部尚书”·“尚书的面子能大过丞相”任桑榆看他。
“这……”虞冯氏犹豫了,“华庭年岁也是有了,倒是想着能不能考个功名甚么的……”·虞清溪看向屋外,虞华庭此人一直受虞家请的先生追捧,一斗恨不得捧成十石,念书十载,童生都未有考到。
自家亲子自家疼,虞冯氏偏就一直认为是门庭连累了华庭的才学,每次考学结束,她都要骂骂咧咧好一阵时日··“岳母,不若这样,”任桑榆按着额角道,“华庭可有出色的文章,我拿着去给先生先过过目,看他的意思。”
“这样那太好了”虞冯氏拊掌,一挥手对旁边的奴仆道,“快快去将二少爷和祁先生请过来,顺带拿一份他最近写的文章来。”
“是”奴仆应了下去··虞冯氏转过来再对上任桑榆和虞清溪,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喜悦,正想拿杯茶水来缓缓尴尬,却发现茶水都没上。
她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丫鬟:“怎的茶水到现在还没上”·丫鬟很委屈,小声地对虞冯氏道:“夫人您说的,看看情况再上茶水·”·“夫人我……”虞冯氏飞快地瞥了一眼任桑榆和虞清溪,又对丫鬟道,“我以为又是哪个不讨喜的过来了”·“哦。”
丫鬟只得应,明明夫人是知道五少爷和姑爷要过来的··“还不赶紧去取茶水点心”虞冯氏剐了她一眼··“是是”丫鬟诺诺点头,赶紧出去。
“嘿嘿,”虞冯氏对任桑榆笑道,“也是我这当主母的太过亲慈,一个两个都不把我当回事·”·虞清溪听到“一个两个”的时候,感觉虞冯氏的两道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顿。
他一笑,伸手握了握任桑榆的手,好似有些凉,便将手炉塞到他手里··任桑榆转而看他,淡淡一笑··虞冯氏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腻腻歪歪,心里又将那碍眼的庶子以念佛的速度骂过千百遍·作者有话要说:·龑没是直男,三十几岁,孙子都已经出来了。
不过····第44章 请辞·虞华庭跟着他夫子祁先生匆匆赶来,一个眉飞色舞,一个忧心忡忡··“母亲”虞华庭跨进来,大喊,“您要请田相来给我做夫子”·任桑榆抬眼看了一下,暗暗摇头。
虞冯氏好似那事是板上钉钉了,笑着点头:“你将写的最好的文章给桑榆,让田相看看·”·虞华庭往那祁先生瞥了一眼,示意他递出文章·祁先生摸了一把汗,将那纸稿递了过去,颤颤巍巍,似递非递。
“跑两步都成这幅腔调”虞华庭斜了那夫子一眼,非常不满,伸手扯了那纸稿递到任桑榆面前,“弟夫先给看一看”他有心想出风头,所以让任桑榆先看。
祁先生退到后头,恨不得想躲到屋外去··任桑榆看了一眼虞华庭,又看了一眼祁先生,倒是也没说什么·他打开纸稿一扫,倒是笑了··“如何”虞冯氏见任桑榆笑了,也是满脸的笑。
这次的笑可不是堆出来,是心里绽放出来的,真真的笑··任桑榆捏着纸稿问虞华庭:“这文章可全部由你执笔”·“当然……”虞华庭答得极快,又很快止了音,“不全是,好几处是先生替我改了的我便是说,我写得蛮好的,作甚要改,平添了麻烦”·祁先生将头埋了埋,不敢作声。
“余以为风骨乃是行文精髓,祁先生以为如何”任桑榆道··“什么……”虞华庭抓抓脑袋,“行……”·“忏愧。”
祁先生叹,上前拜下,“老朽有负虞老爷嘱托,实在愧颜·今请辞去,望少爷觅得良师·”任桑榆的意思他明白,华庭的行文遣词自然是与他不能比,光拿华庭作的文实在不能看,他便特意改了改,让华庭抄一遍,哪知里头便是更泾渭分明以任桑榆的眼力是立马看出了,明明确确地说与他听。
虞冯氏以为是先生请的不好,被任桑榆看出来,这先生才自请离开的,不免有些恼怒他耽搁自家儿子数年·不过,这人讨巧地说觅得良师,便很得她的心意·虞冯氏好似看到华庭拜入田相门下,此后封官加爵无限风光。
她“大度”一笑:“先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祁先生脸上一黑··“虽先生未尽责,可虞家不是不讲道理的,”虞冯氏朝旁边管家一招,“束修不必罚去,管家照常发放,另多加二十两银子做盘缠。”
祁先生本想替自己洗刷清白,可想着快到手的束修和二十两银子盘缠,便没有说话·反正,名声什么的,待虞家二少的水平在那里,只待拿出去,众人便能分明。
他低下头,道:“多谢夫人·”·虞冯氏通体舒畅,点头让他离开·她惦记着拜田相为师的事,连忙道:“桑榆,是不是让华庭重新写一篇文章”·“我明日便写,那是小事,我写来很快”虞华庭十分得意,“弟夫,到时候我差人送去任府。”
“行吧·”任桑榆只得点头··“母亲,父亲离开京都之后,家里可一切安好”虞清溪不想任桑榆与她们对牛弹琴,便想着早早把今日的目的给了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一切安好”虞冯氏线下心情倒是不错··“将临年下,待朝里封笔,任府上下都要返本家·”虞清溪道,“我们这次过来一则是看看母亲可安好,再则便是将年礼提前送来,预祝父亲母亲福寿安康。”
“好”虞冯氏听闻专程送年礼过来,连连点头··“清溪,你进去看看姨娘,我在这里坐坐·”任桑榆对他道,“怕是过了年便要跟着我直接去上任,以后要见一面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是,清溪你赶紧去你姨娘那看看·”虞冯氏不知想到什么,立马催促道··“好,”虞清溪起身,“那夫君安坐·”·虞冯氏看着虞清溪走远,立马使了个眼色给丫鬟:“快给贤婿端些点心,贤婿一路乏了,也好填补填补。”
“还好,午上用得多,现下倒是不饿,母亲不必麻烦·”任桑榆捕捉到虞冯氏那一道意味不明的眼色,便如是道··“不吃吗”虞冯氏有些失望,见任桑榆看着他,便道,“虞家的点心很好吃的呢”·“什么点心”一直听着的虞华庭问道,“有鲍鱼面好吃吗”·“咳咳……你怎么还在这儿”虞冯氏眼神一闪。
“我一直留在这儿啊”虞华庭拍着胸脯道,“父亲和兄长不在家,可不得由我看着点”他转而对任桑榆道,“弟夫,要我说,那些个点心都甜腻腻的,不若一碗鲍鱼面鲜香来一碗尝尝”·“你”虞冯氏见虞华庭将她的好事搅和了,气得直抖。
“母亲,用不着这般抠门鲍鱼面又不值几个钱”虞华庭道,“来啊,去做鲍鱼面哪有家里女婿上门不吃席的”·虞冯氏气了个仰倒,虞华庭却是不看她,父亲与他说过,不要学他母亲妇人小家子气。
虞华庭转而便与任桑榆说东街酒楼,西街妓馆,也不看听的人面色不愉,只当他是羞的··“华庭原道你月例怎花得这么快,都是花在妓馆了”虞冯氏喝道。
“母亲,这不是应该的吗”虞华庭满不在乎,不好跟他母亲说父亲去妓馆可是比他早多了··虞冯氏脸上不好看,看了一眼任桑榆,便赶紧岔开话题,道:“”桑榆啊,此次外放,清溪可是与你一同去”·“自然。”
任桑榆点头··“那亲家母前谁尽孝”虞冯氏问··“我两位嫂嫂都在,倒是不担心·”任桑榆道,“再说,尽孝也不是非要在跟前。”
“长嫂尽的是长嫂的孝,怎能就此不在跟前·”虞冯氏皱眉道··任桑榆抬眼看她,却是不语··虞冯氏见他看过来,以为是寻她拿个主意,便道:“按我说,清溪便留在京都,好好在亲家母面前替桑榆你尽孝。”
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我们一直在京都,也是舍不得清溪跑那么远·”·任桑榆依旧那么看着他··“母亲,外放可是好事,你怎的尽说这番话!”虞华庭诧异道。
他知道有些官员外放,都是带着妻儿一同上任的,毕竟这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三五年都是可能的··“你懂什么”虞冯氏恨道,“人家都是娶个平妻带去任上,留一个在家里尽孝。”
任桑榆了然,垂眸不语··“怎么劝弟夫娶平妻的……” 虞华庭说了一半才想起,家里好似有一阵就说起过让静姝嫁过去当平妻的,他顿时也悟了。
若是静姝跟着去任上,那几年里肯定与任桑榆生下孩子,待回京时哪里还有清溪的位置·隔开几年,清溪定然与任桑榆冷了感情,便什么都不是了··虞冯氏见儿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会再帮倒忙,便对着任桑榆道:“桑榆,清溪这般悉心,定能将亲家母伺候得好好的。
你现下啊,就缺个平妻,按我说,可得赶紧些·以前可是不急,这现下不是马上要外放了吗,可得抓紧些·亲家母定是还没想到这一层,不然是肯定要替你张罗了。
这一时半会的也探不出什么,还不若寻个知根知底的……”·任桑榆觉得她肯定又要将虞家嫡女推出来了,立马道:“任府从来就没有娶平妻的规矩,再则,家里现下并没有需要我纳妾的意思。”
虞冯氏听到“纳妾”字眼,立马就蔫了下去·不过再一想,任桑榆可是马上要做盐官的人,虽说初始官阶不高,但抵不住是个肥差,以后升迁必是前途无量。
再看任桑榆的个子和相貌,虞冯氏暗自点头,给这样的官员做妾,也是风光的·她连忙道:“桑榆,家里若是有要纳妾的意思,可得早些与岳母通气·”·“桑榆知岳母疼爱清溪,”任桑榆在“疼爱”字眼上加重放缓,接着道,“按规矩,纳妾必是要由正妻首肯,岳母肯定会知晓的。”
虞冯氏与他绕了半天,心里又急,偏生现下家里的主心骨不在,一时之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煞是热闹··虞华庭听到家里的嫡女要去给人做妾总是有些丢人的,可又想若亲妹子给盐官当娇妾,那必定亏待不了他这个小舅子,如此一想,他也没阻,只埋头喝茶。
“其实,若任府真没这个规矩,我要娶平妻也是娶个男子·”任桑榆故意道··虞冯氏惊得眼珠都差点落地,难怪见着静姝都不动心,原来是只好男色她复杂地看了一眼虞华庭,心里有些舍不得。
虞华庭正懵在任桑榆的话语里,冷不丁感受到虞冯氏诡异的目光,不觉身上一寒·难不成他母亲要将他送去任府做平妻跟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出的庶子平起平坐他抖了抖。
任桑榆看着两人安静下来,开始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他托起茶盏,缓缓饮茶,不再言语·而去后院寻姨娘的虞清溪,此刻也是在柒朵院饮茶·春雨将年礼捧出来,客套地说了几句好话。
两厢客套结束,虞清溪看了一眼七姨娘身边的奴仆阿曼,又看了一眼春雨,道:“你们先下去,我与姨娘有话说·”·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阿曼便领着春雨福身下去。
“七姨娘”早就发觉虞清溪探究地扫过她几次,便在奴仆下去之后,直接对虞清溪道:“我不是花殇·”·虞清溪闻言挑眉,果然身份之下,人都是能换的,西十六街倒夜香的阿臭是,虞府七姨娘也是。
虞清溪按了按眉头想,若是他想离开任府办点事,是不是也会有个“虞清溪”顶替进来·“她去哪儿了”虞清溪问。
“不知·”“七姨娘”摇头··虞清溪也不再说什么,拿着一盏茶慢慢饮着·罗立不在,花殇也不在,连平时公中诸多的消息现下也少了大半。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想起之前公中有消息道,罗那西望山山脉火神发怒掩埋兵士十万·西望山火神发怒是在罗立离开之后的事情,到底那处发生了什么会有什么事让罗立离开这么久·一杯茶水饮完,虞清溪按下思绪,看姨娘的时间都蹭够了。
他起身,与“七姨娘”道别,可以与任桑榆离开了··回到厅里的时候,虞清溪发现三人安静地坐着,气氛很奇怪··“回来了”任桑榆起身,握了握他的手,“外头冷吧,看你手凉的。”
他握着清溪的手合在手心里搓了几下,从怀里掏出手炉按到他手心里··“还好的,路上吹风了,自然手就凉了·”虞清溪温温地道,“一会儿就能暖起来。”
·“姨娘那里有摆炭炉吗”任桑榆道··“好像……没有·”虞清溪想了想道。
“七姨娘- xing -子跳脱,不爱拘在屋子里,摆了炭盆也是无用·”虞冯氏道··“原来是这样……”虞清溪意义不明地扫过虞冯氏。
“嗯,自从你出府之后,你姨娘- xing -子就越发活跃·”虞冯氏道,“你母亲我领着大家给你父亲祈福,保佑他一路上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偏生就她不在乎。
姨娘便是这么不懂规矩,家教涵养都是天生的,你母亲我想扶扶她,都是扶不起·”·“母亲,”任桑榆看向虞冯氏,“我倒是一直想问,你当初为甚想到将姨娘的孩子送到任府来的”·虞冯氏眼睛眨巴了几下,她意在说庶出的上不了台面,怎么听不明白非要想那么远 她拿帕子掩着嘴笑得很尴尬:“这不是让任府教教清溪规矩嘛。”
“哦,母亲在家一直道,嫡出庶出的教导必须由当家主母一一把住,不若这主母也是不必当了·”任桑榆挑眉道,“我是不知当主母的学问如此深奥,一家有一家的法子。”
他转而对虞清溪道,“清溪,母亲常夸你聪慧,料想这些是难不倒你的·”·“是·”虞清溪垂眸抿唇··“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岳母,我们便就此告别。”
任桑榆起身,握着虞清溪的手离开虞家··虞冯氏呆坐在椅上好久,才问虞华庭:“他的意思是……我不若那个姨娘养的”·虞华庭望天,想装作不懂行不行不然母亲肯定拿他出气他突然道:“哎鲍鱼面还没吃呢,怎就走了呢既然他们不吃,那便全由我吃了罢”·“就知道吃”虞冯氏正恼,便甩了他一句。
回府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前行,虞家主母是呆了,可管家一直站在旁边,倒是没糊涂,准备了合适的回礼让他们带回去··“清溪啊,你以前受苦了,夫君以后定会好好待你”任桑榆揽着虞清溪的腰道。
虞清溪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夫君,我离开之后,你们聊了什么”·“你母亲还想着要将嫡女嫁过来当平妻,难道她忘记上次在任府丢脸的事”任桑榆道。
“家里嫡女不止一个·”虞清溪道··任桑榆顿了一下,道:“真是孜孜不倦”·虞清溪嘴角一勾:“夫君如何答她”·“我与她说,即使要娶平妻,也是只娶男子。”
任桑榆撑了脑袋斜斜看他··虞清溪看他··“清溪,我堵堵她而已,并不是真话·”任桑榆立马与他说·他也是料想她不会把嫡子再嫁进来,才如此说的。
不管嫡子庶子,都生不了孩子,进来一个正妻,就没必要塞个平妻了·而且,这么一来还能绝了他们将嫡女塞过来的意图··虞清溪还是那么看着他··任桑榆心下一思,皱眉:“不会吧,嫡子是双儿”·虞清溪一笑:“不是。”
“那就好·”任桑榆看着他道,“等外放了,就没这等事了·”·“嗯·”虞清溪握了握任桑榆的手,将手炉塞到他手里,将他的手拢了拢。
任桑榆因为以前的身子一直不怎么好,到冬天手都是冰凉的,现在时常被虞清溪惦记着,心里觉得很是暖融·他感觉到,清溪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他想,总有一起他能占得清溪全部的心思·第45章 文稿·虞华庭原本说很快写完的文稿,却是在半月之后才送到任桑榆手里。
任桑榆看了个开头,便不住地捏眉心··“怎么了”虞清溪正在一旁看账,搁笔之际见任桑榆如此动作,便过去替他揉脑- xue -。
任桑榆不语,捏着纸停了半晌才递与虞清溪看··虞清溪才看了两行,便按下:“虞华庭写的”·“嗯·”任桑榆点头。
他还能记得他们提到过虞家其中一个夫子,方先生曾赞过华庭“此子聪慧”这话·难不成虞家请的夫子都是这般睁眼瞎·“那你便将这艳词退回虞家去,也不必退给华庭,但看谁接了。”
虞清溪道,“反正虞家老爷也快回来了,此事不怕他们闹哄·”·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我也是这意思·”任桑榆道·若虞华庭真有才学,他倒是愿意帮他推荐个好的先生。
现下这纸稿看来,怕是很难·虞清溪将账本合上,道:“我去相顾苑看看,听说就这么几天内要封笔了,趁着离开京都前,我将这些账册交还给母亲。”
“嗯,我与你一同去·”任桑榆也起身,“今儿个还早,一会儿不若去成衣店将衣袍取了·”·“也好·”虞清溪点头。
任桑榆将纸稿递给春华,让他去虞家跑一趟,随后牵着虞清溪往相顾苑去··一进门,陈莳薇便笑道:“你们来得正巧,我们正烘了些小吃食,正打算着人送过去。”
虞清溪挨个喊了一道,散了散寒气才走进去··“什么吃食”任桑榆闻了闻,“烤栗子”·“小叔鼻子真灵”陈莳薇将两人让进去。
“我瞧着外头天很是黯淡,一路走来是不是挺冷”任范氏问··“还好·”任桑榆抚了抚衣袖,露出埋在里头的手。
“喏,剥好了的,尝尝香不香”任范氏给他们俩一人一小把··“这栗子看着小,吃起来倒是香糯·”任桑榆尝了两个。
“嗯·”虞清溪也是点点头,他也是吃了两三个便停手,让春雨将账本拿过来,“母亲,这是家里公中庄子店铺的账本,我已全部看了一遍,里头有些不明处也是在拿纸标注过了。
您看看·”·“哦”任范氏闻言擦了擦手,拿了账本和纸参照着看·一看,果然看出了问题·不过,她也明白虞清溪为什么不直接将问题点出来,而只是说“不明之处”。
她笑道:“这些问题母亲知道了,清溪很细心·”·“应该的·”虞清溪道,“年后,清溪随桑榆一同去甘棠镇上任,这账册还是归还母亲。”
·“好,照顾好桑榆才是正事·”任范氏点头,看过坐在旁边的陈莳薇和怀有身孕的何静颜,便道,“那这账册便放我这里吧。”
“辛苦母亲了·”虞清溪道··任范氏一笑,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今儿个午膳时,听你父亲说今儿个虞家老爷的商队进京了。”
虞清溪想起刚让春华送走的纸稿,与任桑榆对视了一下,不免一笑··“有甚事好笑”任范氏和莳薇、静颜不解··“没甚,”任桑榆道,“母亲,我们要出去一趟,去街市取两件新做的棉袍。”
“去吧·”任范氏也没有非要知道他们的小秘密,便摆手,“早去早回,太阳一沉便冷得很·”·“是,母亲”任桑榆便带着虞清溪出门去,两人手里还握着温热的栗子。
到成衣店,任桑榆接了掌柜递来的大氅里里外外翻看,虞清溪才知道除了棉袍,还订了狐裘大氅·棉袍是两人一同看了花样订的,这大氅肯定是在他看手套的时候订的了。
任桑榆将大氅披到虞清溪身上,看了看挺合适才罢··“给我买的”虞清溪知道这银白色的狐裘价格很贵··“嗯,”任桑榆满意一笑,“我就知道清溪穿这个肯定好看。”
虞清溪往掌柜处看了看:“你呢”·“我不需要·”任桑榆让春泽去付账,春雨拿棉袍,他则是牵着虞清溪出去。
虞清溪料想任桑榆没甚收入,便舍不得买两件,可现下也不好折回去再买一件,只得明日凑空出来一趟··回到府里,春华已从虞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马车礼··“三少爷,三少夫人,这是虞家老爷带来的礼物,寒北的皮子,南边的海货,都是稀罕物。”
春华道,一面将礼单递给虞清溪··“纸稿拿过去可有说什么”任桑榆没看礼品,也没看礼单··“纸稿拿过去,正好是虞家老爷接的,当时虞家夫人和虞华庭少爷都在。
听了原委,再看那纸稿,直接让人捆了虞华庭少爷……痛打一顿·”春华道··任桑榆抿了抿唇··“虞家老爷还让奴带话给三少爷,”春华道,“说是三少爷做的对,就这等艳词- yín -曲实在不能拿去丢人现眼。”
“嗯·”任桑榆想起那似乎是写给青楼妓子的- yín -词,便是直摇头··“虞家老爷说是感谢三少爷让他明白了家里夫子的惰疲,此后找夫子他便明白该如何选了。”
春华道,“这马车里的礼便是走商时特意留下送三少爷吃用的,以后有机会还请三少爷多多教导虞家二少爷,望子能如三少爷般谦逊务实·”·任桑榆点头,再看虞清溪:“清溪,怎么了”·“这礼送过来,虞冯氏肯定要呕血了。”
虞清溪将礼单递于任桑榆··任桑榆接来一看,笑道:“岳翁如此客气,不若我替他寻个严苛些的夫子过去吧·”·“合适吗”虞清溪问,这礼若不寻个机会还出去,就怕以后还起来更麻烦。
虞家从商,任桑榆年后任盐官,虽是远离京都,但不代表虞家不可以往那处发展··“明日为夫便出去一趟·”任桑榆道·他记得临渊书院退下一个夫子萧夫子,教书颇为严苛,才华学识也是有的,只是不太适合临渊书院。
临渊书院里大多是皇族后裔,世家贵族后人,而萧夫子- xing -格颇为耿直,说话也很直接,实在不适合那氛围·从临渊书院出来之后处处碰壁,- xing -子倒是揉软了不少。
不过,任桑榆突然想起,前世的事情到今世也未必一样·他便道:“也不知能不能寻得那人,待我看了再说·”·“好·”虞清溪点头。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桑榆心思,若是寻不得那人,便给虞华庭弄个松篁书院的入门证吧·与临渊书院齐名的松篁书院,多是清贵之流,里面比临渊书院管得更为严格,这倒是也挺适合虞华庭的。
虞华庭之前被惯坏,若是选书院可不得选管束严苛的··“既然如此,这些个皮子便送些去相顾苑吧·”虞清溪指着礼单上的一水儿皮子,兔毛皮子十张,羊羔皮子十张,灰狐皮子五张,黑狐皮子五张,白狐皮子五张,紫貂皮十张。
虞清溪心思光是这些个皮在京都没个三千两是买不到的,就算从北地收购怕也是要花好几百两的··“那你留一些喜欢的,其他的便送过去吧·”任桑榆道。
“是·”虞清溪点头,“就留两张黑狐皮子给桑榆做个大氅……不,还是全拿过去,全家人的聚在一起做,这样还能省一些·”·任桑榆看他。
“比方说这黑狐皮子,做件大氅有一张半皮子就够了,我们拿两张,余下的半张也是做不了什么·”虞清溪道··“好,都听清溪的·”任桑榆道。
“那这马车里的东西就不卸在灏瀚苑了,索- xing -都拿去相顾苑,今儿个晚上就在相顾苑喝羊汤·”虞清溪道,“这苹婆果和香橙都是一筐一筐的,还有那鱼翅瑶柱蛏子干都是好几匣子的,我们两个不知吃到何年马月,分与大家一起吃才是”·如此一说,两人便相携着去相顾苑。
“这……”任范氏一看礼单便道,“这是岳家特地送你们的,不用放到公中来·”·“我们两个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母亲看着分派才是。”
任桑榆道··“是,母亲·”虞清溪点头,“今年冬日特别冷,这些个皮子便给大家一起做些衣裳,余下的零料拼拼凑凑还能做个小件,再有手焐脚垫什么的总是能做一些出来的。
德承德眷和叶繁穿着皮袄子也好到外头跑跑跳跳,省得整日抱怨窝在屋里闷·”·“难为你还记着那几个小皮猴·”任范氏笑道,两位长嫂也与他们道了谢。
任范氏也是不可能将东西都分了出去,留了大半让送回灏瀚苑·当晚,他们都留在相顾苑里涮羊肉··任之初到相顾苑的时候,听闻了这礼单的事,稍是沉默了一下。
任桑榆知道他想些什么,便道:“父亲,桑榆知道分寸·”·“你知道便好·”任之初坐下道,“我们任家得皇上看重,也便是清廉自持。”
从任府的吃穿用度就可以看出了,任之初这个户部尚书当得很是清苦·照理,别说虞家这样的商户,就是低阶的官员,年下向户部尚书家里送些礼,也是合理的。
这礼说轻吧,里头都是稀罕的南北特产,说重吧,里头没有一件是金银之物,实在不值当他如此谨慎·可也就是任之初这样的- xing -子,才得了谷梁钰的眼··“我们家的孩子,自是心里有数的。”
任范氏道,就拿桑榆的两个兄长来说,便是如任之初一般的- xing -子·星榆虽说有时候会开玩笑耍嘴皮子,可原则上的事却是分毫不动的·她又道:“再说,清溪也是好孩子,会看顾着些桑榆的。”
就拿这礼来说,分毫不动拿到相顾苑,就可以看出虞清溪的- xing -子了··“是,父亲母亲放心·”任桑榆看了一眼虞清溪,淡淡一笑。
次日,任桑榆便出门去北街寻萧冉萧夫子·虞清溪并没有跟着去,昨儿个那么多皮子,任范氏便直接请了一帮裁缝师傅来府里制衣,虞清溪便留在相顾苑了··萧冉萧夫子如今过得很是惨淡,世家贵族知道他曾在临渊书院任教,却不知他为何被排挤出去,自是不会请他做住家夫子。
而清贫门户,商贾之家无从触碰临渊书院,自然不知道他这号人物,也是不会请·他虽贵族之后,却也是个没落的旁得不能再旁的支末,家里也没有甚么产业,不然也不会住到北街来。
由此,他每日便在家写字卖画,过得很是拮据··任桑榆找过来的时候,萧冉正回家不久·他清早本是拿着画去书局卖,怎耐他画的意境如他内心,太过孤傲,实在不好卖,已接连几次被拒绝了。
如此下去,连个吃饭都成问题了·妻儿巴巴地看着他,他只有摇头叹息··“萧夫子是这家吗”任桑榆叩响门环··“是。”
萧夫人打开门,一身洗得略微发白的青木兰纹棉衣,颇是稳重内敛··“谁啊”萧冉本就不高兴,话语里便带了几分不耐烦。
任桑榆将备下的礼交于萧夫人,到萧冉面前一拱手:“晚辈任桑榆,专程过来拜访萧夫子·”·“任桑榆”萧冉一皱眉,然后问,“任长榆任星榆是你……”·“两位是晚辈嫡亲的兄长,”任桑榆道,“晚辈自幼身子弱,未有机会听萧夫子教诲,倒是从两位兄长提到过萧夫子,十分敬仰。”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未在临渊书院待过·任家是世家,任长榆和任星榆都是从临渊书院出去的·任桑榆不能将前世见闻作为上门的理由,只能借助两位兄长来敲开这道门。
昨夜晚膳时,他也有与两位兄长打听过这位夫子,现下才能拿出来一用·两位兄长对萧夫子印象颇好,他才能这么一说··萧冉闻言,脸上终于舒开·任长榆任星榆为人谦逊,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他将任桑榆让进屋里,着夫人看茶·煮茶之时,两人从学院教学聊到民生,好不畅快··茶水倾倒,浅饮两口,萧冉才道:“据说任三少爷刚授了盐官,如何会来寻我”·“实不相瞒,”任桑榆对着快人快语的萧冉自然就直接些,“晚辈有一事相求。”
“何事能求到老夫这里”萧冉一笑··“晚辈是为岳翁来求先生的·”任桑榆道,“吾家小舅年下已十五,商贾之家,主母偏疼,请来的夫子听之任之,不敢苛求。
岳翁只盼寻得严苛果敢的夫子,教得小子谦逊知礼,往后不至于偎慵堕懒,若能考得功名便是大恩·”·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这……好的夫子也不是寻不得……”萧冉犹豫。
倒不是因为商贾之家,而是觉得商贾出重金,有的是好夫子上门,不免有些疑虑··“好的夫子是多,可要严苛刚直的夫子,却是非萧夫子不可·”任桑榆道。
萧冉不语··“不光是此子,家里还有一众孩童,岳翁只盼寻得可靠的夫子,嫡庶皆受学,以求兄友弟恭,门庭和睦·”任桑榆道··“老夫考虑考虑。”
萧冉道··“好”任桑榆察言观色,知道萧冉是动心了·从家里来看,已很是拮据了,需要一份活计来维持家用。
商贾之家虽说不够被高看,可里当家的看中诸子的教学,而他恰好端着贵族之后的名头,压得住商贾脾气,教学又颇是严苛,正中主家心怀··任桑榆与萧冉道别,便离开了。
萧夫人将任桑榆送来的礼呈与萧夫子过目,萧夫子便默默点头·锦盒里装了一套文房四宝,还算雅致·两瓶瓷罐里装的是武桐红茶,正适合现下这季节饮用,油纸包了一捆足量生肉,再有两匹上好云锦,雅俗皆备,倒是细心。
“此子心思玲珑,实乃当官的料·”萧冉摸着胡子笑道··第46章 拜师·任桑榆从北街出来,直接去城南虞家·虞家老爷一早去商行里刚回来,听到任家三少爷过来了,连衣袍都来不及换,赶紧去迎。
“岳翁出去一趟,倒是精神了许多·”任桑榆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清减一些,看着就没那么臃遢·”虞家老爷摸了摸脸,外出跑一跑,甩掉了一些肉,自己也能感觉走路轻松许多。
本来走商这些事早交给底下人去了,今年是为了带着嫡长子出去看看,才特地与商队随行·哪知长子在京中太过娇生惯养,出去连他这么个半老的都不及,反成了拖累。
实在愧颜由此,回来听到二子的一番事,决心要好好压一压,再不压,以后手里的产业交给谁虞家老爷惆怅地一叹,后继无人·“岳翁这次走了挺长一条线,收获颇丰。”
任桑榆道··“还成”虞家老爷一笑,“也就是因为降税,就这么辛苦地跑一遭还算有赚头·北寒之地的皮子多得没处卖,价钱贱得很,买狐皮甚么的还送兔皮他们除了自己穿用,若是无人收购,那些个便是堆着发烂,也是可惜到咱们京里来,连兔皮都得用银子买,做成帽子围领价格都是翻翻,更别说狐皮甚么的。”
任桑榆点头:“圣上降税也是为了黎明百姓·京都的倒是不觉得,无非就是多一些物什可供挑选,对以此为生的偏远地区百姓来说,这算是一个进项,卖出一批便能糊口。
说来也是奇怪,咱这儿的狐皮就是不如那北寒之地的暖·店铺里卖个狐皮,也是当地的一个价,外来的一个价·”·“是”虞家老爷笑着应,“再说那南边靠海处,渔民打捞了新鲜海货,真正能在邻边镇上卖出的有多少”·“难当日不卖出,便是臭了。”
任桑榆道··“贤婿博闻强识”虞家老爷赞了一句,不出门竟知边缘小镇的事情·常住京都的人大多都不知晓新鲜海货,任桑榆还知道隔日就发臭他又接着道,“海捕最佳的时期就那么两个月,其余时候家家户户在晒海货,自家吃一些,再卖出一些,剩下大多在来年只能扔掉。
这玩意儿味重,也不是各个地方的人都能吃·我收了干海货,一路上散卖也只卖出小半·”·“得是酒楼推出什么海货的新菜式,一传十十传百,才能大卖。”
任桑榆道··“是这么说”虞家老爷觉得自家儿子与任桑榆比,实在是不够看,不愧是读书多有见识他想了想又道,“说来,那边人吃盐倒是不用买。”
“哦”任桑榆看他··“他们拿了海水在石洼晒,挑了砂石便成盐了”虞家老爷道,“就是小沙子挑起来也费劲,也就自家吃用,没什么多的。”
任桑榆若有所思··“倒是回来便听到贤婿授了盐官,前途无量”虞家老爷道··“圣上的恩典·”任桑榆拱手。
“想起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哎”虞家老爷真真是皱了眉··“怎么说”任桑榆不动声色地看他。
“说出来也是丢我的老脸”虞家老爷抹了一把脸,“北寒之地,商队里如老夫这般年纪的多得是,却偏是他叫苦叫累,不肯进山,只肯在外头旅舍等着。
若这些个价钱门道都不知道,以后还不是商行里的老伙计说了算,他还能知道个甚被人欺了都不知”·“是·”任桑榆点头。
“路上那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就不说了,走上两三个时辰,非要停下歇一歇,不是饭馆酒楼的菜绝不用饭,干粮碰都不愿意碰·”虞家老爷直摇头,“到了南边连临海小镇都不愿意进,非说一股子海腥味。
整个商队,就他一人非要留在外围,还要了几个人伺候”·“华宇是有些娇惯了·”任桑榆道··“是太娇惯了,这点子苦都受不了,以后还指望他能干什么”虞家老爷道,“老夫也有不是,从小疏忽了管教,他母亲一味地纵容”末了,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任桑榆,“也就是如此,昨儿个看到华庭做的文章,实在是气极,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岳翁无须这般着急,”任桑榆道,“华宇还未定- xing -,稍加管束便可·而华庭与其他弟弟,须得寻个严厉的夫子约束,万不可再由岳母纵容了。”
“是,你岳母太过慈爱,万不能再插手诸子的教学了·”虞家老爷点头,“只是,这严苛的夫子还真是难寻……”·任桑榆不接话,只捧了一碗茶吃了一口。
虞家老爷想着想着,便看着任桑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有了之前教习嬷嬷那一出,还怎么开口他又将虞冯氏暗暗骂了一通,那蠢妇除了办蠢事还会甚祸害了女儿又来祸害儿子,再不管教,这蠢妇要害了整个虞家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