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么苏 by 故筝(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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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么苏 by 故筝(下)(4)
·尹嘉炎闭了闭眼:“毁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别人的一生·是无可同情·”·赫尔曼的一声哀嚎,拉回了他们的思绪··那一头的苏淩水,苍白着脸,突然力气极大地将赫尔曼扣在了地上,赫尔曼腰后的匕首往里捅得更深,赫尔曼骤然色变,抬手就要将苏淩水掀下去。
但这一刻的苏淩水,显得和刚才笨拙、单调的行为全然不一样了,刀片从他指间翻飞而过,准确无误地插在了赫尔曼的喉咙上··赫尔曼的喉中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他的声带被割开了··苏淩水的手指异常灵活,他将刀片贴在了赫尔曼的颈侧:“这里是你的大动脉·”·“你知道吗,辛雨会诅咒你,是我提醒他的。
我知道,你和常人不一样·你杀过人,甚至杀过鬼·你能掌控整个古堡·要从你的手里逃出去太难了·”苏淩水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依旧是平静的,和辛雨的歇斯底里截然相反。
“那就干脆不逃了·”苏淩水说··“没有比这双手更熟悉刀片的了·我用它们捏起刀片,裁过画纸,削过铅笔,现在,我要用它们来杀了你。”
赫尔曼瞪大了眼,他英俊的五官扭曲了起来,他的眼底藏着不可置信和悲痛的色彩,他抓住了苏淩水的手:“出……出……”·没有他,苏淩水会出不去。
但苏淩水恍若未觉··他就像是进行到了画画最后收尾的一步,怎么样也不会放手··苏淩水带动着赫尔曼的手掌,仿佛毫无阻隔一样,轻松地压了下去。
“噗嗤——”那是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赫尔曼失去了他的脉搏··苏淩水垂下眼帘:“我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他手中的刀片贴在了赫尔曼的脸上:“绝望和孤独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这一刻,苏淩水再不是那个年少成名的天才画家了·他从高高的云端彻底堕入了黑暗,他用曾经熟练地用过无数次的小刀片,将他所憎恶的人送下了地狱,也连同将自己带入了地狱。
乐彤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火越来越大了,整个古堡都被包围起来了,他……怎么离开这里”·杭清淡淡道:“离开不了,也不用离开。”
“为什么”乐彤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是那个想法又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那头的苏淩水收了手,他满手鲜血,赫尔曼也同样是满脸的鲜血。
他憎恶这张面孔,憎恶到了,想要再也不用看见赫尔曼这张面孔的地步··所以当他们一行人再看见赫尔曼的鬼魂时,赫尔曼的脸已经是血肉模糊、狰狞可怖了··“因为不用了啊,失去的已经失去,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
无他可求了啊·”杭清淡淡道·这就是苏淩水的真实想法··苏淩水扔掉了手中的刀片,他抬起头,微微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他低下了头,略长的发丝遮挡了他的视线。
他似乎是藏起了手中的刀片,也就一转眼的功夫,苏淩水躺倒了下去,他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的苍白了,他倦怠地闭了闭眼,声线冷凝:“今日,我愿献出的血肉、魂灵,换得赫尔曼不得投胎,不得生不得灭,永远只能困于古堡之中。
他腐朽的身躯只配行走在黑夜之中·今日他手中的武器,来日将成为克他之利刃·”·火越来越大··就连傅云京一行人都很快感觉到了,此刻他们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而苏淩水还是躺在地面没有动··血液浸染了地毯,难以分清那些都是属于谁的血液··终于,火包裹住了整个书房··阮滢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她连滚带爬地朝尹嘉炎的方向而去,口中尖叫了起来:“火火……”·尹嘉炎皱眉避开了她。
阮滢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头已然成为一具尸体的赫尔曼,她喃喃地喊:“父亲……”阮滢转头看向了杭清:“你就是个杀人犯,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傅云京突然转过头,一手捏住了阮滢的脖颈:“再多嘴下去,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阮滢笑了起来:“他杀了我父亲,你要杀了我吗你们这些杀人犯……嗤——”·乐彤的目光此时牢牢锁定在苏淩水的身上,她艰难地出声:“为什么他还不走”·没有人回答她。
“火这么大,他要怎么办”乐彤的心被一把揪紧了,她全身心都放在了那上面,她甚至忘记了一旁站着杭清,问一问杭清就能知道结局了。
不,其实不用问也能知道··他为什么一动不动··为什么大火烧身也依旧平静··“死了以后,大火如何又有什么关系”杭清淡淡道。
乐彤呆在了那里··阮滢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沉寂,她惊恐地看着杭清:“你是鬼”·杭清装了这样久的正常人,每次都是和他们一起被鬼吓得屁滚尿流,杭清还没看见过他们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于是杭清身子不动,脑袋拧了个一百八十度,他看着阮滢,口吻轻飘飘的:“对啊,我是厉鬼呢·”·阮滢喉中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疾步后退,撞上了背后燃烧的门板。
杭清终于找回了点儿作为一个厉鬼的尊严·他心情不错地看向了傅云京几人·他们都无一例外地紧紧盯着他,都是神色复杂·但是很遗憾,杭清竟然没能从他们的脸上捕捉到惊恐的色彩。
就连一丝震惊也没有··甜文爽文快穿·这就很让鬼没有面子了··杭清转过了身··“幻境要消失了,你们最好做好准备·”·随着杭清尾音落下,整个世界一阵波动——摇晃——崩塌。
他们不自觉地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几年后的古堡·已经化作厉鬼的赫尔曼和辛雨冲了上来·恰好阮滢距离辛雨最近·阮滢惊叫着跑开,她大声喊着:“苏淩水苏淩水”·辛雨被激怒,她厉声吼着:“骗我这里没有他,他不可能会来这里,他说了不原谅,不原谅,他不会来见我……”·阮滢只能拼了命地往杭清这个方向跑。
那一刹,杭清看见傅云京沉下了脸色,咬着牙冷声道:“不知死活·”·辛雨的眼睛被掏空了,但赫尔曼的双眼却仍在·赫尔曼是畏惧杭清的,因为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手圈起来的小白兔,会一朝化恶狼。
但同样的,赫尔曼仍旧记着生前求而不得的爱意·那是比畏惧更不能忘却的本能·赫尔曼几乎想也不想,就将阮滢的行为判定为了是意图伤害杭清··厉鬼高大的身影顷刻间抵挡在了阮滢的面前。
阮滢怔了一下,她抬起脸来,看向了赫尔曼,她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低低地喊:“父亲……”·正如傅云京说的那样,阮滢从母亲那里听到过的最多的话,就是原本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但有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勾引走了她的父亲。
阮滢不知道拥有父亲是什么样的滋味儿,但她对此充满了向往·所以当她真正站在赫尔曼面前的时候,阮滢觉得那部分缺失的东西终于被填补了回来··“父亲。”
她又喊了一声··她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孔,心底对苏淩水这个名字涌起了一阵憎恨··她憎恨这个人占有了原本属于她的父亲,她憎恨了这个人杀死了她的父亲,让她无法再有与父亲团聚的机会。
那一瞬间,阮滢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一旁的乐彤却吓得魂都快飞了··她厌恶阮滢,但这一刻却无法看着阮滢找死,她喊了一声:“阮滢你疯了吗快躲开”·阮滢没有动,她还想了很多东西。
下一刻——嗤拉——就像是撕碎了纸张,扯烂了布匹一样·赫尔曼的一双手,生生将阮滢撕碎了··这个在原剧情里因为争风吃醋而坑害过乐彤的女配角,终于还是走上了她原定的道路。
书房的门口下起了一阵血雨,里头还混着血块··乐彤胃里一阵翻腾,她忍不住屏了屏呼吸,心底的惊骇被提到了顶点··这才是所谓的厉鬼··那天他们所见识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现在他们的眼前,摆了两个强大的厉鬼·或许……还有个苏淩水·可是,可是他会动手吗他一点也不像厉鬼·他和乐彤笔下曾经写过的厉鬼,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过来躲后面去”尹嘉炎拽了乐彤一把,将她挡在了后面··傅云京面若寒铁,他捏紧了手中的枪,与赫尔曼迎面对上。
赫尔曼红了眼,他瞪着这个眼前的小鬼,带着极度的愤怒·杭清想了想,还是走上前,然后越过了傅云京和赫尔曼··傅云京:“……”·杭清进了书房,先是喊了一声:“老师。”
辛雨的身形顿了顿:“……苏淩水”·杭清没有应声,但辛雨却没有再动了,她只能茫然四顾,像是努力用失去眼珠的眼眶,去定位一个方向。
杭清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头拖拽出了一把斧头,正是当初辛雨用的那一把·看上去夸张笨重了些,但这时候有比没有好·他们都是普通人·在原剧情里,和傅云京还能玩儿一把智商。
现在面对赫尔曼和辛雨两个boss级别的厉鬼,硬抗是抗不过去的··杭清可不希望,任务都走到这一步了,最后大家团灭了··他顺手还揪出了一沓符纸··这些都是赫尔曼曾经亲手做的,不过这些最终都是反过来对付他自己的工具。
杭清轻巧地拎着斧头走了出去··“给你·”杭清将斧头给了尹嘉炎,尹嘉炎微微一怔,他也知道好歹,于是伸手将斧头接了过去·这和他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模样实在反差太大,看上去有些暴力君子的味道。
·“这个你和乐彤分了·”杭清将符纸递了出去··乐彤神色复杂地接了过去··“你的手……”尹嘉炎突然一顿。
杭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手掌上有微微灼伤的痕迹·毕竟是符纸,当然是有所影响的·杭清淡淡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根本伤不了我·当然也伤不了赫尔曼和辛雨。
只能在小鬼出来闹的时候起作用·”·乐彤点了点头,将符纸揣在了怀中··杭清回头朝书房里看了一眼,辛雨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就像是被谁猝不及防地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看上去孤独又可怜··杭清收回了目光··这头赫尔曼已经和傅云京打了起来,傅云京毫不吝惜手中的子弹,他的枪法比起赫尔曼,过之而无不及·赫尔曼中了弹,子弹直接将他腐烂的躯体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傅云京根本不在乎对方躯体的可怖,他手指成爪,就要去掏赫尔曼的心脏··傅云京能和赫尔曼打得这样凶狠,也是出了杭清的意料··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呆立在原地的辛雨。
辛雨本能地朝着声音响动处走来··“淩水”·辛雨越走越近··她嗅见了赫尔曼身上的气息··“赫尔曼”辛雨一声厉喝,似乎又被激起了不愉快的记忆:“苏淩水”她又喊了一声这个名字。
甜文爽文快穿·辛雨情绪激动地扑了上去··傅云京本能地抬手要去揍辛雨,但辛雨却是直直扑到了赫尔曼的身上·赫尔曼也立刻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辛雨的身上。
正如辛雨当年诅咒所言·赫尔曼死后,身体腐烂,生死不能,甚至不敢再见苏淩水··所以愈想,赫尔曼就越觉得恨意澎湃··而辛雨的一生都因这个男人成为了悲剧,她背负着不甘与悔恨死去,再也看不见苏淩水原谅她的那一天,她自己心上的重担只能永远沉重地压着。
辛雨也觉得心中恨意澎湃··两个厉鬼打了起来··书房里狂风大作,房间里的玻璃都被震碎,碎片乱飞出来,划伤了他们的脸·不过有阮滢浓重的血腥味儿在前,这时候受了小伤,也没谁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
傅云京的脸色- yin -沉,他不满于赫尔曼丢开他和辛雨打了起来··他想要让赫尔曼再死一次··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傅云京从来就对父亲这个角色没有半点的期待。
比起将这个男人当做父亲,这一刻,傅云京更想将男人当做情敌·这个情敌,毁了他喜欢上的人的一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令一个男人愤怒了·傅云京心底的杀意升腾起来,将他自己浓浓包裹了起来。
傅云京毫不犹豫地再度冲了上去··他要杀了赫尔曼·傅云京又想起了那天,他忍不住问苏淩水的话··你有没有尝过正常恋爱的滋味儿呢·和我。
……·杭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了下眉·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傅云京是很难正面干掉赫尔曼和辛雨的·杭清早就想好了最后的解决措施。
他可以解决掉赫尔曼和辛雨··以他献祭,摧毁整座古堡··他们之所以都还以厉鬼的形态在古堡中行走,是因为他们的命运和古堡联系到了一起·古堡摧毁,他们自然也就没了。
而要摧毁一座古堡,没什么比一个厉鬼的能量更好用了··杭清很乐意来做这个牺牲的鬼·这个牺牲和原剧情里是不一样的,原剧情里他就是个十足的炮灰路人甲,而现在,他刷足了存在感,若他牺牲,不出意外的话,好感度应该是能够瞬间涨满的。
除非傅云京在发现他是个厉鬼以后,心中爱意全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傅云京也没什么攻略的必要了,这个任务失败就失败好了··早已经打定主意的杭清,却骤然发现剧本改变了——辛雨一心一意和赫尔曼死扛到底,傅云京越挫越勇,誓要弄死亲爹,boss们就这样打成了一团……男女主角完全成了陪衬。
哪里还用得上他呢·乐彤和尹嘉炎是一定拿赫尔曼没办法的,但傅云京就不一定了,他继承了赫尔曼的血液,他对这个古堡有血统上的继承权,他能接管这个古堡。
那么要杀了赫尔曼并不难·只要傅云京动手摧毁古堡,赫尔曼就没命了··那个时候他当然也一样没命··但是献祭自己,和被古堡牵连而亡,完全是两个效果。
杭清有些失望··那一人两鬼打了起来,打得越来越激烈,傅云京也受了伤·乐彤忍不住道:“我能上去帮忙吗”·“你去也没用。”
杭清道··乐彤只能生生忍住了,她很理智,知道比起帮忙,不给傅云京拖后腿更重要··“叮”的一声··时钟敲响,午夜十二点。
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往外冒了,各色小鬼也开始壮着胆子往外跑·乐彤化担忧为怒意,将手中的符纸飞了出去,小鬼被一贴一个准,很快就惨叫着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了半空中,再不敢往这边来。
过了午夜,是人的阳气最弱时,却是鬼的- yin -气最盛时··赫尔曼和辛雨都变得凶狠了不少·因为少了眼睛的缘故,辛雨往往也会攻击到傅云京的身上去。
傅云京身上还穿着杭清给的睡袍,上头破了点儿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幸好,睡袍带子还没有断开,否则傅云京就真的要袒胸露乳风吹蛋蛋凉了··乐彤越来越紧张:“怎么办学长一个人,怎么能行”·尹嘉炎站了起来:“我去帮忙。”
傅云京隐约听见了声音,他回头一声怒吼:“你们谁也不许过来”·杀了赫尔曼的事,怎能假手他人·傅云京是不允许的。
杭清无奈,他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傅云京有这么大的执念·想了想,杭清还是上前了两步:“你可以试试,用你手中的枪,顶住他的心脏,再顶住他的太阳- xue -。”
傅云京勾了勾唇,倒是很享受杭清给他帮忙的感觉·傅云京甚至还看了一眼赫尔曼··跟前的这一对男女·女人听见声音顿住了·男人听见声音,却是突然调头就往密室走。
他不想死……赫尔曼不想死·哪怕是苏淩水希望他去死·但赫尔曼却仍旧想回到那个密室里,抱着那点儿过去的回忆,就这样无穷无尽地过下去。
·当一辈子厉鬼也好··不敢光明正大再出现在苏淩水的面前也好··至少苏淩水和他始终身处在这里,谁也无法离开··傅云京冷笑一声:“我大概继承了一点儿你的枪法。”
“砰——”那是心脏··“砰——”那是后脑··“砰——”那是颈侧··赫尔曼高大的身躯倒了下去,他的身躯没有消失,也没有再动弹,就像是奔入了二次死亡。
杭清知道,赫尔曼不会就这样死去,但他没有提醒傅云京,至少赫尔曼到明天白天都不会再出现了··他们会以为一切都解决了··到这个时候,原剧情里的救援队也该到来了,他们会顺利离开这个古堡。
而在离开的时候,他会带着整个古堡一起毁灭……·甜文爽文快穿·傅云京微微笑了笑,看向了辛雨·辛雨恍恍惚惚地飘远了些,霎地消失了·她寻不到苏淩水的方位,也嗅不到赫尔曼的气息了,辛雨当然不会再久留。
整个书房重新归于寂静,乐彤松了口气,陡然腿软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离开啊……”·傅云京沉声道:“赫尔曼彻底死了。
古堡外的异象应该会就此终结,要不了两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听到这句话,谁也笑不出来··傅云京突然看向了杭清,杭清平静地回视着他··“你死了”傅云京问。
“是·”·“我不信·”·杭清抬手解开了睡袍,雪白的胸膛露了出来,傅云京的目光触及到他雪白的肌肤,少年人本能地带起了一股冲动。
但是傅云京的目光微微下移,仿佛顷刻间被冷水浇头似的,傅云京顿在了那里,什么冲动都没了,他死死地盯住了杭清的胸口··那里,是一片薄薄的刀片,准确无误的插入了心脏的位置。
杭清低声道:“我在学校的时候,画过很多次的人体·”·所以他下手无误,干净体面地取了自己的- xing -命··“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死呢”乐彤喃喃道。
“因为什么都要付出代价啊,我想要赫尔曼生不如死,就要拿自己的- xing -命去换·何况,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我要看看你的手。”
傅云京沉声道··事实其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但傅云京还留有那么一丝顽固,不肯就这样承认,杭清的确就是厉鬼,当年他亲手杀死了自己,以此来诅咒赫尔曼,诅咒整个古堡。
杭清垂下眼眸,他解开了手上的绷带,那是傅云京之前小心翼翼为他缠上的··绷带很快拆开,露出里面一段白皙无恙的皮肤·别说伤口了,就连药水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怎么会轻易受伤呢·傅云京没有说话··杭清转身往楼下走·傅云京立刻跟了上去··乐彤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尹嘉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也跟了上去。
他们歇在了杭清的房间里,毕竟现在他们只能相信杭清这么一个鬼·杭清也有些意外,毕竟厉鬼再好那也是厉鬼,换成阮滢那样的,肯定是不会相信他真的无害··夜越来越深。
杭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能听见尹嘉炎和乐彤睡过去后的呼吸声·唯独没有傅云京的·傅云京没有睡着··“你愿意跟我走吗”·杭清掀了掀眼皮。
他低估了少年人的情意啊··“离开古堡·”·杭清还是没有说话··“你愿意尝一尝正常恋爱的滋味儿吗和我。”
“苏淩水·”·久久等不到回应的傅云京翻了个身,他摸上了杭清的床,就像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躺在床上,床底下还潜伏着一个女鬼那样·傅云京伸手抱住了杭清的腰。
杭清没法再装听不见了,他睁开了眼:“我更想要另一样东西·”·“什么我给你·”傅云京想也不想就说。
杭清的脑子里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声提示音:“恭喜,任务完成·”·杭清的喉头哽了哽,突然觉得这些话对于一个一腔情意的少年来说,似乎有那么些残忍:“……我想离开。”
“离开古堡是吗”·“是·”·“那你就跟我走啊”傅云京急切地说,这一刻,他又失去了反派boss应有的风度。
“好啊·”杭清应了一声··傅云京听见这两个字,却并未觉得安心,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苏淩水这个人太沉闷了,他能一声不吭地暗示辛雨使用诅咒,他能干净利落地杀死赫尔曼,他能毫不留情地结束掉自己的- xing -命……他看似瘦弱,却能一力担起所有的事。
傅云京觉得他有所隐瞒··傅云京转头去看杭清,杭清又闭上了眼··他哪里像厉鬼呢哪里都不像··眉眼依旧那么的美丽,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分明还带着能牵动人心的模样。
傅云京是那么地想要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前面荒芜了多少年的心,似乎都是在等待着这么一个人前来,只需要一个眼神,他的心田就能为之绽放··哪怕现在,这个人变成了一个鬼。
傅云京觉得也很好··傅云京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天,天亮了··他们照样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信号恢复了·这几天为了节约电量,他们在确认没有信号之后就会关掉手机,因而现在手机还剩下一些电量,足够他们拨打求救电话。
乐彤兴奋地拨打了电话·而恰好,那头的救援队也正在搜寻他们的踪迹··双方联系上之后,救援队开着直升机就朝这边来了··“我们出去等救援队吧”乐彤道。
傅云京看向了杭清··“走吧·”·乐彤忍不住问:“鬼是不是不能见阳光我们要不去找把伞”·杭清摇头:“那是十年前的鬼故事里才会有的桥段。”
乐彤松了一口气,忙傻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走吧·”·杭清难得绽放了一个微笑,他说:“好·”·他们走出了古堡。
·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傅云京伸手攥住了杭清的手腕:“现在能握了吗”傅云京问··“能·”··甜文爽文快穿傅云京喜滋滋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古堡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乐彤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前方阳光热烈,再没有了大雨、雷电和狂风·身后的古堡安静沉寂,没有厉鬼的身影再出现。
傅云京却突然感觉到手里摸了个空··他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去——面前穿着睡袍的少年在变透明·一点一点,傅云京再也握不住他的手腕了。
前面的乐彤发觉不对劲,她忙也回过了头··“这就是我的心愿,我想要离开古堡,尽管那一刻会烟消云散·”杭清淡淡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古堡也有了变化。
古堡似乎回到了过去被毁灭的那一瞬,大火包裹住了古堡,映红了他们的眼眸·无数的鬼魂在古堡中哀嚎、惨叫、挣扎··杭清的身影升腾而起,变淡··直升机落下来,螺旋桨带动起了一阵大风。
风吹来··他的身影彻底散开了来,不再留一点痕迹··就在这一刻,整座古堡失去了维系,也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破壁残垣,带着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一半是李海生后来修复过的,但一半却清晰保留着之前的惨烈。
没有了··再没有那个穿着睡袍的少年,从楼梯上走下来,拉开古堡的门,冷淡而疏离地让他们进去·再没有那个少年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用手电筒为他们照起一束光。
再没有那个被困在古堡里,早早就经历了得意和悲苦的大起大落的少年了··乐彤回过头,发现傅云京一脸的面无表情··他什么也没说··他们上了直升机,直升机离古堡越来越远,他们得救了。
事后,他们是怎么在山上生存了那么久的,成为了一大谜题,引得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回到校园之中,乐彤忍不住向傅云京说明了心意··傅云京沉默了片刻:“哦,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73章 第六个反派(1)·杭清在系统空间作了个停顿,就被投递到了下一个世界, 系统连面都没露·杭清向上递交了个申请检修的报告, 这才定下神,睁开眼, 接收起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里是大阑王朝, 奇妙的是,这个王朝里的人被分为男子和哥儿·别说女子了, 这个世界连雌- xing -动物都见不着··杭清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哥儿·只一点不同的是,他是个身份极其高的哥儿——当今的皇帝钟槿炎是他的儿子。
也就是说,杭清现在被尊为了太后··想到这个职业, 杭清觉得着实有些酸爽··而想到原身掩藏的秘密, 杭清就更觉得酸爽了··原身叫卓渔, 他自幼在海边长大, 家境贫寒, 但他却是渔村里的异类。
在其他哥儿皮肤粗糙的时候, 他却生得娇艳如花,肤如凝脂·因为出身的关系,卓渔没上过学, 没看过几本书,腹中空空不说,还是个柔弱小白花·并且,他早早由家里人做主,嫁给了渣男表哥,过着困苦的生活。
但他胜在有一张好脸啊··先皇宁德帝微服的时候, 恰好见了一面卓渔,顿时惊为天人,将卓渔强娶回了宫中··这简直就是标准玛丽苏文的套路啊·按理说,这样平民出身,还只是空一张脸的小花瓶,入了宫肯定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打碎。
偏偏卓渔一路顺风顺水,在原皇后被废的第五年,卓渔当上了皇后,然后产下了现在的皇帝钟槿炎··到这里为止,看上去都没什么毛病··但,钟槿炎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他本来是个哥儿,并且也不是卓渔的亲子。
他是废后和人私通生下的儿子,卓渔不仅留下了他,还瞒下了钟槿炎是哥儿的事··一旦这个秘密揭开,卓渔就得完蛋··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叫钟桁,是废后和宁德帝的亲子,他是个正儿八经的男子。
他怀着对卓渔父子的恨意,与钟槿炎好一番相爱相杀,最后顺利发展成了德国骨科··这个世界的反派叫关天,是藩王之子,因为钟槿炎决意削藩的关系,关天干脆地反了。
关天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将领,关天继承了其父的骁勇,横扫大阑的军队·不过他越是强悍,反倒越是促进了攻受的感情·面对危机,攻受一致对外,历经艰难终于打倒了关天,钟槿炎也将位置让给了钟桁,最后改名换姓嫁给钟桁做了皇后。
至于卓渔,因为脑子太不好使,早早在皇宫里让人坑死了··实在叫杭清叹为观止··都当上太后了,已经坐到万人之上的位置了,还能被害死,该是何等的有脸无脑·“太后可是要起身”一道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杭清收起心神,从帷帐中伸出了手··那手莹润如玉,还颇有点儿柔弱无骨的味道··那侍从目不斜视地托住了杭清的手,杭清借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侍从突然从外头递了一面水银镜来。
杭清微微一怔,暗暗琢磨着,这应该是卓渔的习惯·正好,他也需要提前打量一下自己的模样·于是杭清从善如流地接过了水银镜··杭清靠着软枕,举起了手中的镜子。
镜面分外清晰地映出了卓渔的那张脸·五官底子依旧还在,只是这张面孔上,生着一双微微下垂的眼,无端有种惹人怜惜的无辜感·巴掌大的脸,小巧的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难怪宁德帝对这样的一张面孔毫无抵抗之力··就是……这张脸透着一股浓浓的柔弱小白莲的味道··所幸杭清并不大在意这一点·大概真如系统当初所说,弯着弯着就习惯了……·杭清将镜子递了出去。
侍从们训练有素地扶着杭清起身·先是沐浴更衣,而后洗漱,用饭··不多时,有侍从进门来,跪地道:“太后,陛下来给您请安了·”·主角受这么快就来了··甜文爽文快穿想到这里,杭清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要见主角攻受再容易不过,但要见到反派攻那才叫难·关天属于外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见到卓渔这个太后··杭清顿觉头疼,不由抬手按了按额角·就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那厢年轻俊美的青年着一身明黄龙袍,已然跨过了殿门,朝着杭清的方向走了过来。
“母父可是又犯了顽疾”青年平日里的声音应当是冷淡和自持威严的,所以他在杭清跟前刻意温柔的时候,多少显得有些生硬··这人就是主角受钟槿炎。
钟槿炎出生就做了太子,打小接受的就是帝王教育·杭清看着他的模样,还实在很难将他和“哥儿”这个词联系起来··因为杭清盯着他看的时间久了些,钟槿炎不由出声问:“可是儿子今日形容不整”·“无事。”
杭清收起了目光··钟槿炎却觉得今日卓渔有点儿冷淡·卓渔是个很敏感的人,他的情绪常常流于表面,所以才总被先皇的妃子嘲讽没有脑子·今日倒是奇了……·钟槿炎忙吩咐了侍从去请御医:“今日儿子便陪着母父用饭吧”·卓渔对钟槿炎是很好的,但卓渔的- xing -子实在叫钟槿炎受不住,因而钟槿炎待他虽然孝顺亲近,却始终少了点儿亲密,他做了皇帝后,陪着卓渔用饭的时候也就更少了。
杭清倒是很满意这样的关系,如果过于亲近,钟槿炎就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而等到他去勾引反派攻的时候,那钟槿炎该得气疯了··于是杭清摆了摆手,按照卓渔一贯柔柔的口吻道:“不了,炎儿整日里忙得很,还是在殿中好生歇息吧,就不必再往我这里来了。”
卓渔不仅柔弱小白莲,他还是个圣母,不然当初就不会冒着没命的风险,收容下钟槿炎,让他做了自己儿子了·卓渔本身没什么毛病,他从来不圣他人之母,全是拿自己去牺牲。
除了实在笨了点儿,杭清觉得还挺好的··钟槿炎也习惯了他这样的口吻,明明已经身居太后高位,却不大肯麻烦他·一面让人觉得实在省心,但一面也总让钟槿炎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半点用武之地也无。
钟槿炎未强求,点了头就欲往外走··只是等走到门边的时候,钟槿炎突地回了头:“有件事,要请教母父·”·“何事”杭清抬眼朝他看去。
钟槿炎原本话都到了嘴边了,但是看着杭清的模样,他却不自觉地一顿·明明还是从前的模样,瞧着无辜,又有些呆笨,但刚才朝他扫来的那一眼,钟槿炎竟然从中瞧出了三分矜贵的味道。
钟槿炎只当自己眼花了,忙道:“昨日有侍从来报,说西面停阳宫的主子病了,求着请御医去瞧一瞧·但这停阳宫是个什么地方我从前怎么半点没听过母父可知道”·停阳宫啊。
“那里是冷宫,里头住着废后同废太子·”·钟槿炎一怔:“原来如此·”·废后父子早成宫中禁忌,寻常人不敢提起,但到底曾是地位崇高的主子,所以这一病,才无宫人敢怠慢,犹豫着来报给了钟槿炎。
“你若没工夫,随意遣个御医去瞧瞧也好·”杭清低声道··钟槿炎点了头··他们对宁德帝都没什么感情,因而虽然知道废后乃是宁德帝的禁忌,钟槿炎也没放在心上。
宁德帝都已经不在了,派个御医去瞧瞧又能如何·按照原剧情,钟槿炎并未问起卓渔关于停阳宫的事,钟槿炎对停阳宫有些好奇,选择了亲自前往,于是见到了主角攻钟桁,钟槿炎随手帮了废后,赢得了钟桁的好感。
杭清全然不知道,钟槿炎走后,根本没按照原剧情那么走··御医去了停阳宫,给废后瞧了病,但钟桁却连钟槿炎的面都没见到,好感自然也就无处谈起了····杭清比主角受更先见到了钟桁。
宁德帝曾坐拥后宫三千,个个都比他活得长,宁德帝一走,这“佳丽三千”要么去了别宫过快活日子,要么留在宫中做个富贵太妃·卓渔这个太后,平日里便要去管这些太妃的起居。
这日说是个姓林的太妃病了,杭清琢磨了一下,按照卓渔的- xing -子,总得前去看一眼的·他能改变卓渔的行事作风,但不能在一朝间就改个彻底··杭清刚踏进这位林太妃的殿门,就听见了一个男人柔媚尖细的惊呼声——“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闯本宫大门的后果吗”·声音有些扎耳。
杭清甚至想要掉头就走··“你的大门”那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他毫不留情面地嗤笑道:“皇宫一砖一瓦不都是属于皇帝的吗”这人话里虽然是在讽刺林太妃,但言语间对当今皇帝也没多少尊重。
侍从高声报出了杭清的到来,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杭清跨进了殿门··“见过太后·”里头的人忙朝杭清见礼,不过尊敬倒是没多少,那林太妃还倚在榻上,动也未动呢。
林太妃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眼角皱纹蔓延开,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的柔媚风情·林太妃的年纪不小了,不过他倒是着一身红衣打扮,艳丽得很,瞧着实在有些违和。
杭清不愿折磨自己的眼睛,他立即移开了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那青年男子的身上··男子身着黑衣,他刚才和宫中侍从发生了冲突,因而衣袍上还沾染着灰尘,看上去着实有些狼狈。
男子许是注意到了杭清打量的目光,他转过了身··杭清知道,这个世界要分辨男子与哥儿,都靠眉间一点来分辨·眉心有点的乃是哥儿,若无的则是正常男子。
眼前这人便是正经的爷们儿··“太后·”男子突然出声,沉闷地喊了一声,态度竟比林太妃更要不恭··杭清拧了拧眉:“此人是谁怎会在太妃宫中”·林太妃与男子皆是一愣。
林太妃陡然反应过来,若是传出男子在他宫中,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了,林太妃惊疑不定地看了眼杭清··甜文爽文快穿·这卓渔何时会玩儿这些心计了不,卓渔自然还是如过去那般没脑子。
但没脑子的人才更可怕……林太妃忙笑了笑:“太后忘了吗,这是废太子啊·”·林太妃故意咬重了“废太子”三个字·杭清毫不费力地听出了他的意图,随即觉得有些好笑。
“钟桁”杭清再度看向男子··男子目光晦暗地看着杭清,面色漠然·正如原剧情一样,钟桁对卓渔是怀着憎恶的·毕竟废后在停阳宫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而卓渔,一个嫁过人的平民,竟能坐上后位,取代他母父的位置,这无疑是一种羞辱。
杭清估摸着,在钟桁的心中,他就是活脱脱一朵有心计的黑莲花··杭清对于刷主角攻的好感度并不感兴趣··但林太妃却有意想要坑害杭清,开口就要杭清处置了钟桁:“虽说到底也是先皇的子嗣,但毕竟是个男子,怎能随意闯了后宫”林太妃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若是改日闯了太后的宫,那可就不妙了。”
·他知道这卓渔是个耳根子软的,只要他这样说了,卓渔必然会让人将钟桁赶出去·这钟桁恨毒了卓渔,日后肯定得闹出幺蛾子来,那才美妙呢……林太妃仿佛已经看到那画面出现了。
卓渔做了皇后,又做了太后,早就引得他们不满了·废太子就算再废物,也总能整治卓渔那个草包的吧··林太妃嘴角的笑容更浓··杭清又不是真的卓渔,他心底轻笑了一声,觉得林太妃的手段着实拙劣得很。
他看向了钟桁:“你为何闯宫是为了你母父的事怎么找到林太妃的头上来了御医不是去了吗”·钟桁原本升腾而起的怒意,猝然哑了火。
他微微怔忡:“你怎么知晓”·说完这话,钟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冷声道:“御医就去了一日,便不见踪影了,我一问宫人,才知道林太妃知晓那御医在给我母父瞧病,就特地将御医请走了,这一留就是好几日。
林太妃倒是忘了我母父昔日的照拂,这是一心想要我母父去送死呢·”·说完,钟桁却更觉懊恼了··他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 xing -子,但是怎么在卓渔面前全都抖落了个干净·钟桁紧紧地抿了抿唇,准备转身出去。
他失势至此,卓渔和林太妃站在一处,他是很难动手的·谁叫卓渔的儿子做了皇帝呢钟桁面上冷酷之色更浓··杭清慢悠悠地扫向林太妃,眼神倒是与从前无二样的无辜:“原来太妃是装病。”
“我确实身体不适……”·杭清不好直接发作林太妃,便转头对侍从吩咐道:“我也不好冤枉了人,去请皇上来吧·”·林太妃脸色微变,钟槿炎可不好糊弄。
他忍不住多看了杭清两眼··卓渔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是细看,这分明和过去没什么区别,还是个没主见的- xing -子·只是林太妃觉得心底无端憋屈了许多。
钟槿炎来得很快·来的时候,还将那御医一块儿拎了过来··钟槿炎这才第一次见着,这个被废的兄长·他扫了一眼钟桁,便将目光挪回到了杭清的身上。
钟桁- yin -沉沉地看了一眼钟槿炎,也将目光落到了杭清的身上··杭清:……·总觉得哪里和想象中不太一样··钟槿炎很清楚林太妃的那点儿猫腻,他对钟桁无感,但却极为恼火林太妃将卓渔当傻子看。
钟槿炎连问也不问,便火速处置了那御医··“太妃怎敢与太后抢御医了,成何体统”·“那御医并非太后……”·林太妃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朕瞧太妃身子健壮得很,这无事便吃药,反吃出病就不好了。”
林太妃听到“健壮”两个字的时候,就气得倒仰了,他那张抹了脂粉的脸微微扭曲,看上去更辣眼睛了··“儿子送母父回去吧·”钟槿炎到了杭清的跟前,恭敬地道。
杭清转头看了一眼钟桁,又看了一眼钟槿炎·这两人竟然谁也没瞧谁··“走吧·”杭清道··钟槿炎松了一口气,忙陪着杭清往外走。
等两人的身影一并从殿内消失,钟桁才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难不成那御医最先是卓渔送去的·钟桁想到方才,卓渔口吻直白又无辜地道那林太妃是装病,钟桁竟有些想笑。
他忙压住了唇角,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太妃,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离开了·林太妃当即又被他的无礼气了个倒仰··杭清与钟槿炎并肩走在一处,他转头看起了钟槿炎。
钟槿炎愣了愣,略略狼狈地扭过了头:“母父为何瞧我”卓渔的脑子是不大好使,但他楚楚可怜的目光却向来好使得很·钟槿炎鬼使神差地想。
“你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看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杭清仿佛不经意地问··算一算,现在应该正当是藩王势大,令钟槿炎极为头疼的时候。
钟槿炎愣了一下,竟有种极为新鲜的感觉··卓渔待他多为放养,少有过问政事的时候,用卓渔的话来说,便是他出身低微,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钟槿炎身边良师众多,他便过问钟槿炎的起居就是了。
“是有……”当这两个字吐出口以后,接下来的话也就变得很容易出口了··“母父可曾听过关天的名字”·“听过,他的父亲关英负有战神之名。”
钟槿炎冷声道:“关英得君父封王,后传王爵位给关天·关英早逝且不说,但这关天,仗着父辈庇荫,着实无法无天了些·偏还有其他藩王维护于他……”·这些情况杭清都很清楚,不过他依旧作出了听得认真的表情。
甜文爽文快穿·钟槿炎却突然顿住了:“方才有所失态,望母父原谅·”·“嗯,无事·”·两人刚说到这里,便有侍从从前方匆匆而来,朝钟槿炎叩首道:“陛下,骁王求见。”
骁王,指的正是关天··为何为“骁”,盖因当年关英乃骁勇善战第一人,所以得了这么个名·而关天明明出生在山河稳固的时候,却比其父更为骁勇。
钟槿炎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他向杭清告了退,便去见关天了··杭清转头对侍从道:“皇上近来烦忧甚多,瞧着像是憔悴了不少,你让膳房熬盅汤,我给皇上送去。”
侍从忙下去准备了··从前太后也会给皇上准备些补品,只是次次都是自己亲手做的,这次虽是吩咐的膳房去做,但那侍从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本来以太后之尊,就不该做这些琐事的。
待做好了汤,杭清身边的侍从低声道:“皇上怕是没工夫喝的……”·杭清扫了那侍从一眼··他们怕是不想跑这一趟吧而卓渔每次还当真信了,满心想着不能打搅了钟槿炎,于是做了汤,最后又自己喝个精光,愣是一次都没给钟槿炎送成功过。
那侍从抬头对上杭清的双眼··太后瞧着还是那样的好说话,但是……侍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不对··太后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掩藏的不快。
侍从不怕卓渔,但却怕钟槿炎,忙低下头道:“小人送过去试试罢”·杭清站起身:“我亲自去·”·侍从瞪大了眼。
今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怀着同一个想法的,还有钟槿炎书房外的侍卫同宫人··“太、太后”·“不必惊扰了皇上。”
杭清说着就抬手推开了门··他们还来不及阻止,杭清就已经走进去了··他们对视一眼,想了想,这……这太后前来,他们没拦住,应该没什么事吧·书房里此时正一片死寂,显然气氛很不愉快。
但杭清毫无所觉一般,拎着食盒就大步走了进去,里头伺候的侍从见了他,也都个个瞪大了眼··“我可是来得不巧”杭清先看向了龙椅上的钟槿炎。
钟槿炎原本面色冷厉,但在看见杭清之后,钟槿炎脸上的表情陡然换了:“您……”他的目光落到了杭清手中拎着的食盒上··杭清走上前,将食盒放到了钟槿炎的跟前。
同一时刻,杭清察觉到了背后投来的目光··灼热而危险,带着侵略- xing -··正符合了原剧情中对于反派的描写··放下食盒后,杭清就很是自然地转过身,顺势扫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关天。
原剧情里的文字描写,实在不足以概括关天这个人的模样·这人身形高大,粗略一扫,应当在一米九以上·他穿着墨色衣袍,坐姿不羁,浓墨重彩的五官带出了锋锐的气息。
钟槿炎放在他跟前,都有些小羊的味道了··此刻这人,正放肆地打量着杭清,目光露骨得像是在瞧一件商品似的·杭清冷淡回睨了一眼··钟槿炎极为不快地皱了皱眉:“王爷先回去吧。”
“不,还有事没说完·”关天没动··杭清见了一面,觉得也差不多了··留得太久并不是什么好事··盯着一个人看上很久,远远不如惊鸿一瞥来得印象深刻。
“我便不打搅皇上了·”杭清说完,很是干脆利落地转身出去了·外头的侍卫和宫人见杭清出来得这样快,这才松了一口气··关天瞥了一眼背影,毫不避讳地笑道:“陛下宫中原来还有这等美人儿……”·钟槿炎怒不可遏,冷声斥道:“王爷该是被冬日里的风吹昏了头罢来人,送骁王出去。”
关天慢吞吞地起身,神色竟有些遗憾··钟槿炎的脸色黑到了极致··关天被驱赶了出去··他走在石阶上,笑道:“钟槿炎不是回绝了老丞相、御史大夫多次谏言求他娶妻纳妃吗原来宫中却是藏了个美人儿……”·随从陡然色变,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美人儿。”
“本王怎么有你这么个睁眼瞎的随从”·“不不不……那、那是太后啊”·关天脚步一顿:“太后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今日瞧见那人可分明年轻得很。
哪里像是卓太后了”·“当、当真是太后啊”随从都快跪下了··关天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难怪先帝把人弄回了宫里。”
随从两眼发黑,恨不得昏过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第74章 第六个反派(2)·关天身负军功,实在桀骜·他桀骜到了何等地步呢·他日日都到宫中报道。
钟槿炎便持续了好几日都是眉头微皱的模样··杭清倒是觉得倍加可惜·他身处后宫, 关天只能日日在前头晃荡, 无论如何两人也碰不上面·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最老套的法子——继续给钟槿炎送汤去。
钟槿炎就这样生生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门内钟槿炎连头也不抬:“今日怎么又来了”钟槿炎收拾好了手边的东西, 这才站起身来, 迎向了杭清:“说过许多次了,母父应当在宫中多加休息才是。”
·甜文爽文快穿殿中不见关天的身影, 杭清心底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他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的·杭清转过头,却正触及到钟槿炎复杂的目光, 杭清装作未发觉, 他微微别开了脸。
“我有些困了, 便在你这处歇一歇吧·”杭清没有去收拾食盒, 转身便进了钟槿炎用屏风隔开的内殿··钟槿炎怔了怔, 他望了一眼杭清的背影, 不自觉地出了下神。
卓渔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不是他的错觉·若说是从前好,还是如今的模样好……·钟槿炎不得不承认, 如今的卓渔,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钟槿炎攥了攥手中的御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皇宫中本来就少亲情,而钟槿炎很清楚自己的体质,自然也无法对寻常的哥儿生出爱意来·虽为皇帝, 但有时难免觉得孤寂·但是突然之间,这些好像都被打破了。
卓渔比从前更显娇贵些了,但待他也更亲近些了··若是换做从前,卓渔根本不会踏足这里,更不要说困了乏了,就干脆歇在他这里··钟槿炎并未觉得这种行径有何不符礼法,相反的,他觉得合他的心意极了。
若是在世间无一亲近之人,那岂不是万分悲哀·杭清说累了,是真的累了··上个世界他是一只鬼,可以不眠不休,但到了这个世界,那些积攒下来的疲倦,一股脑儿都爆发了出来。
杭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见屏风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男声低沉,富有磁- xing -,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意味··那是关天·他似乎正在和钟槿炎说些什么,两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渐渐都带出了点点火气。
杭清翻身坐了起来,一旁的侍从被他吓了一跳,惊动了屏风,屏风外的两人自然也就察觉到了··关天轻笑了一声:“陛下原来还在屏风内藏娇呢·”关天本身也是个放浪形骸的人物,倒是没如那些老臣一般,张嘴便斥责钟槿炎不成体统,竟然将美人安置在书房中。
不过钟槿炎一想到关天调笑的是谁,便觉得更是恼怒不快了··他沉下脸来,道:“王爷又说什么胡话难不成今日也让冷风吹昏了头”·关天笑了笑:“今日戴了斗笠,正清醒着。
只怕殿内烧着炭,暖意令人昏昏欲睡,使得陛下也昏了头·”关天本也只是随口调笑一句,说完他就没再关心那屏风后的美人儿了·转而又拽回到了正题上。
“陛下,此事不容踌躇商议……”·反正那屏风后躲着的美人儿,再如何,也不会比那日见着的那卓太后更动人了··关天的思绪不自觉地跑了偏。
想起那日那人的模样,心底竟还觉得有些酥麻·关天忙将思绪拐了回来,他沉着脸,正欲与钟槿炎好生辩驳一番……·那屏风后的人影一动,竟是往外来了。
关天皱了皱眉··钟槿炎藏起来的“娇”,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些··人影动了动··一阵窸窣后,那人走了出来··他的个子不大高,是哥儿的标准身材。
他一头乌发懒懒散散地披在肩头,身上的衣袍都显得松垮了三分·关天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脸庞上··精致小巧的五官··干净无辜的下垂眼··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将他刚才满腹的不快与轻视,全部塞回了他的嘴里。
见关天盯着卓渔目不转睛,钟槿炎立刻沉下脸提醒道:“骁王不得无礼·这是朕的母父,当朝太后·”·关天这才缓慢地收起了视线,笑道:“臣见过太后。”
话虽是如此说,但关天的模样瞧上去,实在没多少拿卓渔当长辈敬重的意思··当然,杭清也根本不需要他的敬重··一旦对长辈怀有敬重,那还如何破开那层桎梏,勾搭成女干呢·杭清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
对于关天这样跋扈桀骜的人来说,你不能对他无礼,你不能将他过分看重,不能曲意逢迎……但你却能在礼教之内,轻描淡写地无视他·这无疑是让关天觉得最难以忍受的,但这又不会激起他的怒气,只会让他如同隔靴搔痒一般的难受。
关天的确在这一瞬有些不快··尤其是当他看着这个瞧上去依旧年轻貌美,韵味儿十足的卓太后,视线就这样越过他,专注地投入到钟槿炎身上去的时候……关天觉得很不舒坦。
“太后怎会在此”关天不是个会隐忍的人,当他感觉到不舒坦的时候,他就立刻问出了声,本能地想要将卓太后的目光牵引过来··关天不舒坦,钟槿炎又哪里舒坦得了·关天这人太过放肆,他突然间关心到卓渔的身上去,这令钟槿炎本能地生出了维护和反击的心态。
“骁王爷似乎不该过问这等事·”钟槿炎姿态冷淡地道··杭清又瞧了瞧关天··那一眼非常的短暂,几乎是瞥了一下便立刻收走了··关天却有种一下子就被勾住了的感觉。
他向卓渔看去,卓渔却连半点目光都未再分给他·卓渔在对钟槿炎说话··“你们可是在谈论军务不必在意我·你们且说着吧,我这便走了。”
才刚开始而已,杭清不打算和关天纠缠太久··钟槿炎想也不想便站起了身:“我送母父·”·关天立即也跟着道:“以太后之尊,臣安能坐在此目送太后离去。
臣应当起身恭送太后才是·”关天说着还真的站了起来,并且往杭清跟前走了两步··钟槿炎脸色沉了沉··但关天所言也挑不出错处来,杭清地位高,他们理应恭送。
倒是杭清心念打了个转儿·关天这么快就看上他了·然而杭清感受了一下,脑子里却并没有好感度的提示·杭清已经经历过了好几个世界,差不多也摸到了这个人的- xing -子。
关天这样的人,一开始好感度给得会非常吝啬,但是后期很可能一股脑儿爆发··甜文爽文快穿·杭清走到了殿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极有权势的男人。
殿外的侍卫、侍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手握权势的男人,朝着杭清的背影,躬身,口中道:“恭送太后·”“母父回去好生歇息·”·钟槿炎如此说话,并不奇怪。
毕竟近来他们也隐隐发觉,太后与皇帝的关系似乎更为亲厚了·但关天是个什么人·这人浑身都带刺,谁碰都得挨扎·在众朝臣面前,永远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在皇宫中走过,更是满面不羁,和皇帝说三两句就吵起来,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位王爷,今日在太后面前弯下了他的腰,口吻还当真敬重极了·想一想宫中对卓太后的传闻,众人暗暗低下了头·花瓶美人儿都是假的吧。
哦嘘,不可再想··杭清回去之后,钟槿炎和关天依旧该吵吵的,继续吵吵·到了日落西山,二人也未能争执出个结果·关天走的时候,倒是恭敬地朝钟槿炎行了礼,只是钟槿炎的脸色依旧好不起来。
待关天走了出去,钟槿炎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境,这才出声道:“去永寿宫·”·侍从差点遮掩不住脸上的惊讶··永寿宫,那不是卓太后的寝宫吗方才才见过,陛下真的又要前往了·钟槿炎在宫中积威颇深,那侍从是绝不敢问的,他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忙在了钟槿炎的身侧。
这头关天与随从一同往宫外行去··关天摸了摸下巴,道:“那人还当真是卓太后,不过也是奇了,这人怎么容颜不改呢”·随从满头大汗:“这、这兴许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关天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随从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直视了··王爷怎能笑得如此浪荡·随从连想也不敢往下想,他死死地低着头,指望关天不会再点到他问话。
“我今日去的时候,卓太后竟然在小皇帝的屏风后歇息·”·“太后如此行径……”·随从心道,着实有些不端··但关天却接着道:“莫不是和小皇帝有一腿”·随从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好想割了耳朵……·第75章 第六个反派(3)·钟槿炎近来对永寿宫的上心,直接导致了一干侍从纷纷变了态度, 将杭清伺候更是无微不至, 恨不能连杭清走路时,也都个个都躺平在地面给杭清垫脚才好。
清晨醒来, 侍从们服侍着他沐浴洗漱……等这一番折腾完毕, 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杭清朝殿外瞥了一眼··日光明媚··杭清干脆命人将饭菜摆在了殿外的亭子里。
他起身到了殿外··殿外一个哥儿模样的侍从,在殿门前已经不知道跪了多久, 待杭清出去的时候,那侍从已经身体微颤、脸色泛青了··“你是”·“奴婢是停阳宫的人……”侍从抬起脸来,眼底满是血丝。
废后病重了, 连御医也无可奈何··杭清回忆了一下原剧情, 这次那位废后怕是熬不过去了··“去一趟吧·”人命与早膳摆在一处, 自然还是人命更为重要。
一行人便拥簇着杭清往停阳宫去了, 等跨进了停阳宫的门, 杭清才想起来问:“陛下呢”·侍从惊诧地看着杭清:“此时应当在朝中吧。”
后宫不得议论皇帝去处, 也是杭清问起,侍从才敢说上一句··杭清触到侍从惊异的目光,陡然反应过来这话问得是有些怪异·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处出了错, 钟槿炎与钟桁竟然半点接触也无,这样的时候,钟槿炎贵为皇帝之尊自然不会前来。
也只有圣母之名远播的卓渔来到这里,才不会让任何人觉得怪异··杭清只能暂且压下对原剧情的执念·反正按照这么多个世界的路子来看·就算剧情再崩,最后只要搞定反派应该都没什么关系。
跨进停阳宫中,一片愁云惨淡··杭清见到了钟桁和那位废后··废后躺在床榻上, 脸色苍白泛灰,容色衰弛,整个人都散发着暮气沉沉的味道·不过杭清依稀能从他的眉目间,辨出年轻时的几分俊朗。
他长得不像是传统的哥儿·他身上瞧不出什么柔弱或妖媚的味道来·大概正因为如此,钟槿炎也长得并不像哥儿,于是顺利瞒过了这么多年··杭清的到来并没有多少人发觉,还是他身后的侍从见这些人实在太没规矩,才轻咳了一声,道:“太后到。”
跪在床边的钟桁霎地转过了头·就连床上双眼紧闭的人,也勉强撑开了眼皮,往杭清的方向看了过来··钟桁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日·他的母父积郁成疾早已不是一两日的事。
而冷宫森冷,哪里是养病的好地方好不容易寻个御医来,都还能被林太妃这等小人抢走·钟桁知道迟早有一日,他的母父会离他而去·但人总归是会不甘的。
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母父去死呢那一刻,也许是魔怔了,钟桁的脑子里竟然浮现了卓渔的名字··他派人去求见了卓渔··偌大皇宫之中,只有卓太后最好说话。
而事实上,这个人也真的来了··钟桁攥紧了手掌,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突然间又发觉,他不知道该对这个昔日憎恶的人说些什么··杭清先将一旁的御医叫过来问了,因为是医治废后的缘故,那御医答得直白:“无药可医。”
杭清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变化,他吩咐身边的侍从:“去将太医院得力的御医都请来·”近来钟槿炎与他越发亲厚,也就越加留意杭清身子骨柔弱的问题,特地吩咐了太医院,只要太后命他们前去,便不得有半点耽搁。
因而如今杭清的名头好用得很··甜文爽文快穿·那侍从很快就跑了出去··钟桁看了一眼杭清··这个人面色平静·如果换做从前,他会立刻认为卓渔心- xing -冷漠,自然是乐得看着他母父去死的,自然不会面露悲伤。
但此刻,钟桁望着卓渔平静的面孔,竟然有种慌乱悲痛的心情跟着被抚慰了的感觉··废后睁开了眼··明明已是将死之人,但这一刻,他的眼底却爆发出了绝对的光亮。
他紧紧地盯住了杭清,像是有什么话要与他说··很快,侍从将御医们带到了·这些个御医,平日都只是给太后、皇帝瞧病的·林太妃都未必能将人请到跟前。
钟桁瞥了一眼,看向杭清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了·其实谁都知晓,这时候这些御医未必能有作用,但卓渔一声不吭,只请了这些御医来,钟桁心底不平的伤痛已然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抚慰。
“去瞧一瞧·”杭清下令··御医们不敢怠慢,立刻凑了上去··杭清皱了皱眉:“都围个严实,叫人如何呼吸”·御医唯唯诺诺地点头,忙稍微分开些。
这些人瞧出了杭清的重视,可不敢像之前那人那样,开口便说无药可医了·他们瞧完以后,纷纷像模像样地给出了方子,然后便转身抓药熬药去了·谁都知道这是无济于事的,但这个时候谁也不能说这话。
当御医散开以后,杭清发现废后盯着他的目光更为热烈明亮了·这下杭清可以肯定,废后的确是有话想要与他说了··多半是托付钟桁吧·杭清并不介意多接手一个“儿子”。
他走上了前··钟桁微微怔忡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废后:“母父……”·废后艰难地开口道:“桁儿,你出去……我与太后说几句话……”·钟桁却坚定地跪在他的床边,动也不动:“我不能离开。
母父怎忍心在此时令我离开”·杭清在心底轻嗤一声·钟桁怕是不放心他,总觉得他会对废后下毒手·杭清想了想,废后要与他说的话,应当也没什么,可以避开所有宫人,但的确没必要避开钟桁。
杭清转头吩咐一干宫人侍从:“你们出去等候·钟桁便留在此处吧·”·宫人们立即退了出去··偌大森冷的殿中转瞬就只剩下了杭清、钟桁与废后三人。
废后面上神色复杂,他看着杭清,却没有急于开口·他们都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一人出声催促··“卓渔·”废后突然嗓音嘶哑地喊了他的名字。
废后的目光着实太复杂了,其中包裹了不少的情绪,令杭清微微怔忡··怨恨挣扎和思念·怨恨挣扎尚可理解,但为何废后的眼底会有思念而且的的确确,这一刻废后是望着他的,除他外,眼底再无别人。
杭清在废后的床边坐了下来··废后却突地一把抓住了杭清垂落在身旁的手:“卓渔……”废后的情绪略略有些激动:“你来了你来了……”·钟桁都隐隐察觉到不对了,他眉间的痕迹随之深了起来。
“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废后的目光看上去澄澈明亮,实则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紧紧地攥着杭清的手,杭清的手背都泛起了红,“你终于来了……”·杭清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想要借由这个动作来缓解疼痛。
但废后却将这个动作理解为了他要抽回手,废后手上陡然使了劲··杭清不自觉地痛呼了一声··“母父”钟桁喊出了声。
废后这才从意识混乱中抽离出来,他微微松了手,转头看了一眼钟桁:“你……”·托孤来了吗杭清心说··“桁儿。
我今日,熬不过去了……我只有两件事希望你能谨记在心·”废后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他却半点没有要松开杭清手腕的迹象··钟桁眼眶都红了,他双手紧握成拳,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悲伤和崩溃。
“一是,你勿要怨天尤人,勿要沉浸于仇恨之中·先帝已走,你大可过得更轻松快活些·”·钟桁眼底的眼泪到底承载不住重量落了下来··因为极力隐忍,钟桁额角的青筋都显了出来。
“二是……”废后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废后给人的感觉极为怪异,就像是一个隐忍心底多年的愿望,终于得以说出口了一样。
“二是,你替我照顾好太后·”·废后这句话说得再清晰不过,没有一字含糊不清·但正因为这样,才更叫人怔忡·莫说钟桁呆在了那里,就连杭清自己都呆住了。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怪异·卓渔为长,又是万人之上的位置·而钟桁年少,自幼失势,如今又将失去自己的母父·谁照顾谁,当真没有说反吗·何况,废后与卓渔是什么样的关系一个乃是废后,一个是顶替了他位置的人。
这如何能叫人不心生怨恨无论如何,也不该由废后说出“你替我照顾他”的话来··废后并不在意钟桁脸上的惊异之色,他又看向了杭清,他问杭清:“好久没有见你了。
你拿那些人有法子了吗”废后勉强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却看上去又像在哭一般:“有时候真恨你,有时候却忍不住想念·你从来看不透别人的算计,听不出别人的恶意……先帝虽然令人厌憎,但倒知道护住了你……”·杭清愣在了当场。
这几个世界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背后也总有些离奇而曲折的情节··但杭清怎么也没想到,废后会与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甜文爽文快穿“但如今不同。
我听闻钟槿炎与你并不亲厚,他若不护着你,你焉能好好走下去”废后脸上的悲色更重:“当年真恨你……为何为先帝产子。
如今钟槿炎待你不亲厚……你有没有那么一点,一点的后悔”·杭清更懵了,他愣愣地道:“钟槿炎并非我子·”·废后顿了顿,苦笑道:“我都快死了,何故编谎话骗我……”·“不是。”
杭清脑子里已然成了一团浆糊,他艰难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原剧情抖落了出来:“那是,那是你的二子·你忘了吗你生过第二个孩子。
先帝要杀了他·我……我把他藏起来了·”·那是卓渔一生中做过最胆大的事··卓渔这个人着实没脑子,且极其的圣母··但他一时恻隐之心,保下了钟槿炎。
一瞒就是这么多年··这下废后和钟桁呆在了当场··最三观震碎的莫过于钟桁··他厌憎钟槿炎父子,以为卓渔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以为钟槿炎是顶替他位置的人。
实际上……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可、可那是个哥儿·”废后艰难地道··“钟槿炎就是个哥儿·”杭清低声道,“若我说自己生了个哥儿,总有人能联想到你生下的二子身上去。
毕竟那时只有我一人来探望过你·”·“你来过”废后恍惚地道··“来过·”·“那你的儿子”废后神色更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产下二子,二子立刻就被处死了,同时听闻,新后产下了皇子,宁德帝大悦,立即封其为皇太子·他当即便气得咯血,之后心如死灰,身子更一日不如一日·如此生生拖了十来年……·“我从来没有过子嗣。”
杭清淡淡道:“宫中常拿我进宫前的事取笑我,我是知晓的·有人道方庆待我苛刻,是因我红杏出墙·实则不然,盖因我无子嗣所出罢了·我虽为哥儿,但却不能产子。”
方庆,就是卓渔曾经由父母做主,嫁了的那个渣男表哥·其实在杭清看来,卓渔这样的,也不过是在一婚后,发觉对象是个人渣,于是离婚后再二婚了而已。
但却放在这些人的眼中,成了卓渔水- xing -杨花的证明·加上正如废后所说,卓渔并不大擅长分辨别人的恶意,因而便更得了个花瓶的外号·若非宁德帝手段铁血,一力护住了卓渔,卓渔在皇宫中早连尸骨都不剩了。
“原是我误会了……原是我误会了……”废后低声喃喃,说着,突然又咳出血来··钟桁忙一把扶住了他··废后仰头看向杭清,眼底浸满泪水:“那你可恨我”·杭清回忆了一下卓渔的心境:“不恨。
我未再踏足停阳宫,也是不愿让任何人知道,钟槿炎是你产下的二子·”·废后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那我也可真正无憾了·”·“桁儿。”
他的另一只手突然用力攥住了钟桁:“你可能应下母父”·钟桁喉头动了动,嘶哑地道:“……我应·”·废后紧绷的五官顿时舒缓开来了,他再望向杭清的目光是平静而欣喜的。
他无力再问钟槿炎的事,但想到钟槿炎自幼被立为太子,如今已是皇帝,境遇自然是与钟桁截然相反的·不必问,也知晓卓渔这样的人该是将他照顾得极好的··废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杭清。
那目光带着说不出的美好意味··此时有侍从大着胆子来道:“太后,御医药熬好了·”·“进来·”·御医们捧着药进来,药味儿很快充斥了整个空间。
杭清估计这时候他喝药都艰难了,他忙回头去吩咐侍从:“去请陛下,请他来一趟停阳宫,便说我有急事·”·侍从虽然暗自嘀咕,不过是个废后要去了,怎么值得太后如此大动干戈但那侍从还是乖乖的去了,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然事后太后不会剥了他们的皮,太后若是与陛下随口说上一句,陛下却会剥了他们的皮··那头侍从连滚带爬地去请人··这头废后突然抬手冲杭清勾了勾手指:“过来。”
杭清怔了怔,还是凑近了些,几乎耳贴到了他的唇边··“卓渔,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我想听你再喊一次·”他被喊了许多年的废后、废后,脑子里有个人唤他名字的记忆却越发清晰深刻。
杭清脑海中陡然浮现一个名字,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杭清脱口而出:“姜容·”·一段属于卓渔的记忆也跟随着浮现了出来··卓渔并不认得几个字,他问废后,姜容是哪两个字。
废后道:“姜,是姜蘖畏春蚕的姜·”·记忆与这一刻的现实相重叠··床榻上垂死的人,艰难地道:“……容,是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的容。
我知你听不明白·姜,是你与我说起过的,幼时村落外那姜花的姜·容,是卓渔姿容绝色的容·卓渔,你会了吗”·记忆里的卓渔笑了笑:“会了会了。”
那头有人高声道:“陛下到”·钟槿炎步履匆匆行到杭清的身边:“母父可是出了何事”·废后,不,姜容却已经合上了眼。
杭清怔了怔,他抬手挣了一下,姜容还攥着他,但他姜容却彻底安静了下来·钟桁用力闭了闭眼,眼泪落下·手指凑到姜容鼻前一探……钟桁未动,更未悲恸大哭。
只是这个那日瞧上去冷酷至极的男人,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母父”钟槿炎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何事··杭清低声道:“余的人都出去吧。”
甜文爽文快穿·“出去·”钟槿炎道··其余人忙恭敬地退了出去··既然杭清都已经坦白了,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瞒着钟槿炎,于是杭清毫不保留地,将当年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
一边讲,杭清都有种跟着经历了卓渔那一段人生的感觉··这时候,杭清也才有机会,回想一下废后姜容当年和卓渔是如何结识的·原剧情中,对于这一段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反正只要知道卓渔这个人设很圣母很没脑子,所以他收留了钟槿炎就是了。
而这个世界里,卓渔的记忆就要完整多了·毕竟在这个世界,卓渔不单单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拥有完整的人生··卓渔入宫的时候,姜容已经是废后了。
宁德帝是个强大的帝王,但无疑也是个疑心病极其深重的帝王·姜容产下钟桁不久就被疑不贞,之后被打入冷宫·姜容出自名儒之家,他纵然入冷宫,当时宁德帝的胞弟却有了勾结姜容,借用姜容背后之力篡位的野心。
这人也是个蠢的·篡位怎能指望文人的力量若无兵权,一切都是空谈·姜容的确是对宁德帝存了恨意,但他却不傻,宁德帝的胞弟是个草包,他若为帝,国将不国。
姜容拒绝了此人,但这人却仗着身份,出入冷宫强了姜容·之后宁德帝将亲弟处死·姜容幸留一命,但往日受他恩惠的人,已无一人敢上门··卓渔这时正得宠,很快得皇后位。
他出身低微,胸无点墨,连普通妃嫔也拿不下·卓渔便去了停阳宫,让姜容教他如何为后··若是别人,定显得是去耀武扬威的·但卓渔着实脑子不好使,姜容轻易就将他看了个透。
虽然这样想一想似乎有些荒谬··但从姜容死前那番话透露出的信息来看,自相识之后,姜容竟是对卓渔有所倾慕··……·“此事,便交予我来做吧。”
良久,殿中响起了钟槿炎的声音··钟槿炎的嗓音也已然哑了,眼眶甚至微微泛了红·父子天- xing -,自然不是能轻易抹去的·钟槿炎这一刻,也才想明白,为何他总是很难将卓渔当做自己的母父,尊敬虽有,但亲厚总是少了两分。
“钟桁……”杭清不得不出声道··没了姜容,钟桁又该何去何从·不管如何,为了姜容和卓渔当年结下的一段情谊,他也不能轻易将钟桁丢开了去。
钟槿炎低声道:“怕是要委屈兄长变幻身份了……君父生前风流,若是有子遗落在外,也并不稀奇·”·钟桁淡淡道:“不委屈·”·倒是杭清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容。
从最初入冷宫,他就是被冤枉的·然后他就背负了罪名一辈子……·钟槿炎只当杭清仍在悲伤,钟槿炎立即伸手揽住了杭清的肩,扶着他站了起来:“母父莫要如此,他也不会愿瞧见母父这般悲恸。”
杭清点了下头:“走吧·”·卓渔的身体确实不大行,这都是早年方庆磋磨他时留下的后患·仅仅只是回溯一遍卓渔的记忆,与姜容等人说了会儿话,这就头疼欲裂,仿佛被人上了紧箍咒似的。
钟槿炎回头看了看钟桁:“便有劳兄长在此等候……”·“去吧·”·钟槿炎点点头,扶着杭清走了出去··一面往外走,杭清一面低声道:“丧事大办,以我之名便可。”
反正卓太后心软没脑子,钟槿炎迫于孝道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奇怪·大家顶多就是背后议论一番卓渔,但也不敢真如何·毕竟大阑王朝是极为讲究孝道的。
卓渔贵为太后,便自然而然地压了所有人一头,钟槿炎为君不能做的,他都能做··钟槿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母父为何总是要将诸事揽于一身”·这是觉得他管太多了·钟槿炎又沉声道:“母父太过良善了。
此事便交予我,母父不必再- cao -心·”·哦,原来是说他太善良了··作为一个当过反派boss,当过间谍Alpha,当过古堡厉鬼的杭清来说,险些有点不认识“善良”这两个字了。
这厢,钟桁转过身子,望着杭清离去的背影,眼眶依旧红肿着,但眼底的情绪却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原来这个人从不是他想的那样……·想想从前心底对这人的嘲讽与鄙夷,钟桁便觉得愧疚后悔极了。
原来他从来都是这副姿态·美丽而善良,柔弱而坚韧····废后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姜容废后之身是不能入皇陵的,而恰好他也并不愿意入皇陵,只要这个规矩没有越,钟槿炎要如何为他- cao -办倒是都不奇怪,没有半个大臣对此指手画脚。
·死的只是个废后,谁还会在意此人呢他们此时更在意的是,陛下何时方才肯娶妻纳妃··当日自然是不欢而散··钟槿炎给姜容设了灵堂,钟桁日夜不休守在灵堂前。
杭清收到消息的时候,着实有些无奈·这不能剧情还没展开,主角攻就将自己生生折磨死了吧虽说现在二人同母异父的关系已然揭开,还能不能骨科是一回事。
杭清不得不亲自前往灵堂··灵堂就设在宫中·一处较为偏僻的殿中·钟桁觉得这样的地方就很好·姜容生前在冷宫度过了大半辈子,自然不会在意灵堂是否设在富丽堂皇的繁华之所。
这里冷清更好·不会有不相干的人前来打搅……·杭清进门的时候,便一眼看见了钟桁跪在灵前的模样,他的背影坚挺而孤傲··一旁的侍从见他进来,忙朝他磕了头:“不肯用饭。”
那侍从小声说··杭清走到了钟桁的身边:“要饿死在这里吗”·钟桁微微一颤,抬起头来,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他看上去甚至神情也有些不对劲。
杭清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甜文爽文快穿·滚烫··但钟桁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他甚至忍不住微微眯上了眼,再看跟前这人的时候,钟桁心底甚至有了些奇异的滋味儿。
“去请御医·”钟桁听见他如此说道··钟桁神思微微恍惚地看着他,问:“太后身体又不适了吗”·杭清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是你病了,你在发热。”
很快,御医来了,又给熬了药·临走前,那御医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杭清,心说这卓太后也着实太过好心了些,这都快赶上了观音菩萨转世了··等药熬好了端来,钟桁接到手中便傻乎乎地欲往嘴里灌。
杭清忙伸手抓住了碗沿:“还烫嘴呢,你且等一等……”·钟桁顿了一下,这才回归了意识,他忙抓住了杭清的手腕:“可烫着你了”说着,他将杭清的手从碗沿上拉开。
杭清的皮薄肤白,就接触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烫得泛了红··钟桁顿时呼吸都不稳了:“是我太过莽撞了……”·杭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凉凉再喝吧。”
他扫了一眼钟桁:“也莫要跪着了,喝了药,睡一觉发发汗,起来用饭·”·“……是·”钟桁浑身一震,突地想起了母父走的时候与他说的话——“二是,你替我照顾好太后。”
杭清并没有久留的意思,见钟桁恢复正常,他便转身出去了··看完了钟桁,他还得去看看主角受怎么样了··杭清走出去,钟桁才在身后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声:“蠢货。”
竟是忘了这样的事,难不成真要沉溺悲伤中,永远爬不起来,就此随母父而去吗幸而卓渔前来,让他立时清醒了过来··自灵堂离开,杭清便令人熬了汤,顺手带上欲去瞧一瞧钟槿炎。
“今日出府时,臣便见燕子飞入檐下来,正心道今日莫非有什么喜事如今算是知晓了·竟是让臣好运,遇上了卓太后……”打灵堂出来没走几步,杭清便同关天狭路相逢了。
真真狭路相逢——这条路窄得很··杭清背后拥着一干侍从,而关天身后只带了一个随从·无一例外,二人都是走在最前,这一遇上,便正是两人面对面。
关天的目光炙热桀骜,紧紧锁定住了杭清,他那双黝黑的眼眸深处带着点点撩拨之色··对于关天这样,容貌俊美,气质桀骜,又手握大权的男人来说,要获得哥儿的青睐是很容易的。
杭清越是见他如此,就越觉得有些瞧不上·关天此时是将他同其他哥儿看作一样的吧以为抬起手指勾一勾便能到手了着实好笑。
卓渔虽然出身低微,但他的爱意还真没给过谁··杀伐决断,万人之上的宁德帝,未能得卓渔倾心相爱·俊美聪慧,对他多加照拂的姜容,也只得卓渔些微不同的对待。
关天哪里来的底气呢·而换成他,自然是更难了·杭清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男子的面孔·这些人也都是人中龙凤啊……·杭清想了想,觉得关天这人不打脸不会服气。
于是他照旧冷淡地睨了一眼,道:“骁王怎会在此”·“入宫见陛下,谁知那引路的小侍从着实不守规矩,带着带着路便不见了踪影,臣便误入了此地,敢问太后,此为何地臣可是冒犯了太后”·关天的随从躲在其背后瑟瑟发抖。
您可就胡扯吧……·明明是您斥退了那随从,自己瞎走了一通,不就为走到太后跟前来吗·杭清当然也听出了关天所言都是托词·他淡淡道:“你,去送骁王。
骁王该让出路来了·”·杭清随意点了个侍从··关天让到了一旁去,脚上白靴都踩入到了泥土之中··他身后随从都惊诧地微微抬起了头·他家王爷能就这样罢休·杭清拔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只是才刚走到关天身边,关天就突地伸出手,抓住了杭清的胳膊:“太后·”关天脸上骤然绽出笑容来:“太后走路小心些,莫要滑倒·”·杭清挣了一下,未能挣开。
实在关天的力气太大了··关天冲他笑得更见粲然:“不若臣送太后回宫”·随从:“……”这才是王爷啊·“太后以为如何”关天问。
侍从们战战兢兢,无一人敢言··杭清这才转过头看向了关天,明明还是那双楚楚动人的无辜眼,但却有种莫名的矜贵与勾人·那一眼,又令关天生出了瞬间惊艳之感。
关天的神色恍惚了一瞬,才复又笑了起来:“太后”·杭清回头瞥了一眼来时的路··狭隘的小道,那一头是姜容的灵堂··杭清转过头来——“啪”,一巴掌扇了上去。
关天怔在了那里,本能地松开了手··杭清视线冰冷:“骁王怕是不知道何为‘礼’·何等场合说何等话·什么样的话能说,什么样的话不能说。
骁王定是都不知道的·”·等待关天回过神来的时候,杭清已经带着侍从向前走远了··这头关天的随从瑟瑟发抖,那头杭清身后的侍从也都瑟瑟发抖。
关天不好惹,这是个一言不合能在朝堂之上揍大臣的人,这是个敢在宫中与皇帝拍桌子吵起来的人,瞧瞧,如今不着调的话都敢说到太后的跟前来了,可见其胆大包天··太后打了他,还不知这人该要如何闹呢·侍从们忐忑了许久,恨不能加快脚步。
随从也忐忑了许久,他不断抬头去看关天的面色·却见关天面无表情地用舌头顶了顶被扇的那面脸颊··关天问:“那边是什么地方”·甜文爽文快穿·“一个偏僻的小殿……”能是什么地方·“去问。”
随从赶紧去了··过了会儿,随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那边,那边是那位废后的灵堂·”·“废后从前那位姜皇后”关天一怔。
卓太后是斥骂他在灵堂外放肆如此一想,倒也的确是过了火··“但他怎么会在此一个后来的新后,一个废后……有何牵连”·随从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有所不知,这卓太后刚做了皇后时,不通宫务,竟是去了冷宫问那位废后。
事后宫中不少人都拿此事,咳,取笑,咳,卓太后……”·关天冷了脸··随从心说,果真是被扇出怒火来了吧·关天冷哼一声道:“他们是些什么玩意儿也敢取笑卓渔”·随从:·关天转身道:“走吧。”
“是、是……”口中应完,那随从都还是一头雾水·这样就完了·“回王府·”关天道。
随从点头··“回去备些礼,改日好向太后赔罪·”·随从:·赔罪·他没听错罢耳朵没坏罢·关天踹了一脚他的屁股:“愣着作什么还不快走莫要惊扰了灵堂。”
随从忙点了点头·尽管他依旧想不明白,王爷怎的突然又变得这样讲规矩了实在令人猜不透··第二日,钟槿炎黑着脸,又迎来了关天。
关天着实能屈能伸好汉是也··他携了重宝,入了钟槿炎的书房,死也不肯走,开口便道,来是与太后请罪的·钟槿炎一听见他口中提起“太后”二字,脸色便登时难看极了。
关天就此赖在了书房中,其不要脸的作风,令钟槿炎连奏折都看不下去了··钟槿炎忍无可忍地将奏折砸到了关天脸上,斥道:“骁王到底何处冒犯了太后”·关天满面虔诚,却并不肯告诉钟槿炎缘由。
钟槿炎心底火烤一般难受,他实在想知道,关天到底干了什么事·正犹豫要不要去请人的时候,杭清自己来了·杭清也没想到,这样巧就遇上了关天。
毕竟按照他的计划,关天被抽了一巴掌,应该还得缓上一天再出现··关天见了杭清,立刻笑了笑,将手中珍宝递上,随之“噗通”一声跪下:“请太后原谅臣昨日的无礼行径。”
杭清几乎是立刻就听见了脑中的提示音:“反派好感度增加三十五点·”·这一刻,钟槿炎眉头紧锁··杭清身后的随从被惊得快要飞起来。
这还是那骁王吗·杭清也淡淡皱了下眉,道:“骁王这是做什么”·“太后今日若不肯原谅臣,臣便只有跪死在这里了。”
关天一脸真挚·卓太后最是心软不过,哪里会让他真跪下去呢·杭清扫了他一眼,口吻缓和了些:“既然如此……”·关天满眼期待。
“那骁王便跪上一两日吧·”·关天微微错愕·这……和想的不太不一样·不过随即,关天就笑得更加热烈了:“那便依太后所言吧。”
杭清径直走到了钟槿炎的跟前,钟槿炎微微一笑,将杭清所为,视作了对他的维护·毕竟之前卓渔特地问过他关天的跋扈行径··第76章 第六个反派(4)·关天跪在地上动也不动,他看着杭清的背影, 笑道:“若是太后愿意在此站上一两日, 我自是愿意跪上一两日的。”
言下之意,便是他这歉是冲着杭清道的·杭清若是不在, 关天自然也就没了跪的对象, 哪里还用再跪呢·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杭清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关天。
关天终于得了个回眸,自然立刻是露出笑容迎上:“自然, 若是太后邀臣至永寿宫中,臣在永寿宫中跪上三四日能求得太后的原谅,那也是愿的·”·钟槿炎“啪”砸了手边的茶杯:“骁王。”
他这次没有说过多斥责的话, 但语气却更显森冷, 显然是对关天三番五次的不端之言动了真怒··关天双手奉上那装着珍宝的盒子, 道:“臣是真心求太后的宽恕。”
在此时用上“真心”二字, 多少显得有些怪异·这关天哪里像是来道歉求饶的, 分明像是来火上浇油的至少钟槿炎此刻便觉得, 自打关天踏入了他的门,他胸中的怒火就只见往上拔高,没见往下熄的·杭清瞥了一眼钟槿炎, 见钟槿炎着实被关天气得怒火中烧了。
这一来就把主角受给气坏了,不行·何况主角受还是他的儿子呢··杭清掩藏袖袍之下的手轻拍了下钟槿炎,然后转身便走到了关天的身边·钟槿炎原本还怒气蓬勃,但转瞬就只记得手背上被轻轻拍过的触感,怒火霎地就熄灭了。
这厢杭清微微弯腰,伸手拨开了那盒子上的锁·锁是松松挂着的, 杭清的手指轻轻一拨,就立即掉了下来··关天满面期待,似乎就等着杭清开盒子··杭清的手指打了个转儿,然后收回了手。
关天:“……”·钟槿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下珍宝尽揽于宫中,骁王还能有何物可献”杭清淡淡道。
言语间便是瞧不上关天的东西··“臣还有一腔心意可献啊这盒中之物,便是臣剖出的心意,便是臣浑身上下最为珍贵的宝物”·杭清:“……”大意了。
关天一张嘴实在太会说,全然颠覆了武将不善言辞的形象··甜文爽文快穿·杭清随手掀了盒盖:“这便是你的心意粗制滥造之物。”
杭清捏住盒盖往上轻轻一掀,整个盒子都跟着倾倒了下去··哗啦啦··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整个殿中刹那安静极了,侍从们恨不得将自己抱成一团。
钟槿炎都不由攥紧了手边的砚台··关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不过转瞬就又回到了脸上,他笑着道:“既它们都入不了太后的眼,臣便改日再送上些更精细的玩意儿,如何”·“去吧。”
杭清转身不再看他··关天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道:“太后果真是疼臣的·”·杭清:“……”·估计他再给关天一巴掌,关天也能说是爱的抚慰。
“那臣这便去了·”说罢,关天倒是规规矩矩地朝钟槿炎行了礼·关天此人嚣张跋扈,桀骜不驯,但该向钟槿炎见礼时总是挑不出错的··钟槿炎看见他这张脸便觉得嫌恶,挥手便让关天出去了。
关天一走,钟槿炎觉得殿中的味道都好闻了许多·钟槿炎吁了一口气,转头与杭清道:“母父今日莫要劳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晚膳我陪母父一同用吧……”·“不必了,你好生歇息吧。”
钟槿炎手头政务并不轻松,还日日往他永寿宫跑·杭清看着都替他累得慌··钟槿炎顿了顿,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失落之色·为了掩饰不自然,钟槿炎微微低下了头:“是。”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人了··殿中突然间空了下来,钟槿炎愣愣地瞧着,不自觉地就出了神,直到身边有侍从出声,钟槿炎才收起了思绪。
他突地又想起了白日里,那些大臣催促他成婚的事·从前钟槿炎只是觉得着实没有能瞧得进眼的哥儿,因而才不愿匆匆成婚·但如今,他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便更不能与哥儿成婚了。
他本也是哥儿,若是再娶别的哥儿,岂不是害了无辜人·想到这里,钟槿炎骤然松了一口气,竟有种终于可以不再头疼此事的感觉··钟槿炎走回到龙椅旁坐下,刚提起御笔,脑子里却闪过了卓渔的身影。
卓渔··大抵只有卓渔这样的哥儿方才叫人觉得惊艳了··钟槿炎攥着御笔的手指骤然蜷了蜷··不,他在想些什么·怎能往卓渔的身上想·钟槿炎回过神,顿时一身冷汗。
··杭清第二日便去瞧了钟桁··古时候发热可不是什么小事,稍不留心钟桁可能就步姜容的后尘了··“太后·”钟桁见杭清进门,便立刻站起了身,一股药味儿紧跟着钻进了杭清的鼻子里。
杭清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红润,虽然两颊削瘦,但精气神已然回到了他的身上·应当是已经大好了··“可用饭了”杭清问。
“还不曾·”钟桁抬手摸了摸腹部:“饿得狠了,竟是感觉不到了·”·杭清转头吩咐侍从去取食物,而后便走到了钟桁的身旁,钟桁忙将凳子摆好,一力代替了侍从的活计。
杭清忍不住回头扫了他一眼··钟桁脸上已经褪去了冷酷和- yin -霾之色,五官顿时更显英朗了不少·见杭清瞧他,钟桁还立即冲杭清微微笑了笑·只不过之前在仇恨的黑暗中挣扎多年,钟桁并不是个常笑的人,这时候骤然笑起来,还显得有些僵硬和怪异。
杭清转过头,不自觉地捏了捏指尖··剧情全崩了··钟桁不应该对他有好感·一直帮着钟桁,从而获得好感度的应该是主角受··很快,饭食被呈了上来,都是些清淡的菜色。
“吃吧·”杭清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钟桁上前··钟桁在杭清对面落了座·虽然饿了许久,但钟桁拿起筷子后,依旧不慌不忙·纵使在冷宫多年,但钟桁却半点没落下宫中礼仪。
举手投足,依旧是天生的皇家风范·使得他用饭的一幕,瞧上去都赏心悦目极了··只是……·钟桁怎么一直盯着他目不转睛。
杭清微微皱了皱眉··钟桁却依旧没有要收起目光的意思·幸而这顿饭吃得并不长,而杭清对于别人打量的目光,也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这才没有尴尬。
“你无事,我也便放心了·”杭清站起了身:“你慢慢歇息吧,灵堂当守,但却不要伤了自己·”·“太后说的是·”钟桁倒是应得极快。
与之前那个目光- yin -沉,视他作敌人的主角攻形象判若两人··杭清再待下去,只会觉得不大自在,有种又要抢主角受机遇的感觉·他转身走出去,只是等他走到门边的时候,钟桁突然出声问:“明日太后还会再来吗”·杭清怔了一下,想了想:“会。”
至少该替卓渔,多看一看姜容··杭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倒是未能注意到,背后钟桁脸上笑意更加的浓了··……·杭清去了几日灵堂,每次去的时候看见姜容的牌位,杭清心底都有些许的异样,那大概是来自原身的情感。
这一头关天却也告了几日的假,不曾再往朝堂上来·众人都只当是骁王又与陛下政见不和,于是耍脾气不再来了,倒是没谁觉得奇怪··只是钟槿炎下了朝后,却忍不住拧眉,想了想,他还是派了人往骁王府去。
那日卓渔说关天送上的玩意儿着实粗制滥造,关天说要另寻,难不成这几日我告假,真是寻宝贝去了·实在荒谬·钟槿炎面色一黑。
关天打的什么算盘·钟槿炎心念一转,脑子里陡然又想到了卓渔的那张仍旧显年轻的面庞··甜文爽文快穿·美丽动人··……这该死的关天·钟槿炎指尖一疼。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茶杯被自己生生捏碎了,碎片扎进了皮肉里·钟槿炎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去永寿宫·”·受了伤……·总该、总该与母父说一声的。
··杭清几日都不见关天了,任务一筹莫展,实在有些头疼·好在太后的生活着实骄奢- yín -逸的,安心享受倒也不错··此刻他便仰躺在榻上,身边侍从抬手将洗净了、冰过了的葡萄,往他嘴里放。
手边还摆着西域美酒,御膳糕点··这样的日子,若是多来一些,杭清都怕自己要乐不思蜀了··正想着,那头一阵脚步声近了··能在此时往这儿来的,只有钟槿炎。
杭清没有起身··毕竟他是如今是太后,该是皇帝见了他恭敬才是··只是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太后,臣跪求太后一见。”
杭清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葡萄皮··哦,原来是关天那个不怕死的又来了··这几日都没了音讯,怎的突然敢闯到后宫来了·“让他滚进来。”
杭清道··侍从点点头,忙往殿外走··“记得是让他,滚,进,来·”杭清又淡淡地出声提醒了一句··侍从心下一紧,惶恐地点着头,同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一刻的太后,气势十足,令人本能地想要为之臣服。
第77章 第六个反派(5)·那侍从出去后,殿外便静寂极了, 大约是都被杭清吓住了·杭清倒是不大担忧关天会怒从心起·这几日, 他待关天半点也不客气,但关天未有半点恼羞成怒, 就可见这人相当忍得了他的冷脸了。
一阵静寂过后··殿外的男人改变了跪的姿势, 转而站了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摒了摒呼吸,生怕关天一怒之下, 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然而就在他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去的时候,关天将盒子递给了一旁的侍从,喉间轻笑一声, 道:“虽然有些日子不曾动动筋骨了, 但打个滚儿本王还是能做的。”
话音落下, 还不等其他人惊诧地瞪大眼, 关天已经脚下借力, 一蹬门槛儿, 真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了··侍从们神色恍惚地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骁王爷疯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 关天已经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了·他连身上的灰都不抬手掸一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哪里有半点被羞辱的模样·走到一半,关天还顿了顿脚步,回头颇有些不耐地招呼捧着盒子那侍从:“愣着作什么还不快跟上”·看着这一幕,杭清都不由微微惊诧。
美色对于关天来说, 有这样深的诱惑力杭清记得原著中是不曾提到的·反派当真这样轻易地沉溺其中吗·杭清微微眯起了眼。
待到关天走近以后,惊讶的便轮到关天了··哥儿都是感- xing -的,尤其卓渔这样柔弱的- xing -子,就更应该是如此才对·偏他依旧神色淡淡,丝毫无动于衷。
常理二字,似乎全然不能放在这人的身上··关天对上了杭清的目光,杭清动了动唇,从口中出来的却是责问的话:“王爷怎能闯到此处来”·当然要责问。
攻略反派,并不代表就要放低姿态·关天敢闯到这里来,确实太不像话了些·如果他就这样轻轻揭过,卓太后在宫中自然更叫人看低了··那头关天怔了怔,随后从善如流地笑道:“自然是来向太后赔罪。”
关天将盒子从侍从手中拿开,递到了杭清的跟前:“请太后瞧一瞧,这一次能否入得了太后的眼”·杭清动也未动,他淡淡道:“我瞧方才骁王爷竟是会玩杂耍,不如再玩一次给我瞧瞧”·侍从们吸了一口气。
关天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他磋磨了人家儿子,这头人家就来磋磨他了·偏偏吧,想着想着,关天还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卓渔一眼,只是卓渔并没有看他,这令关天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能让卓渔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似乎玩一玩杂耍,倒也是划算的··关天从不忧心此举会折了他的面子·他关天的面子从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折的,没有人敢因他在卓渔跟前低了头,而小瞧了他。
他用来震慑旁人的,从来都不是面子这种东西··关天想得通透,但一旁的侍从却觉得惊骇极了··骁王竟然应了声“好”·侍从们不由得再一次怀疑起来,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骁王疯了。
杭清的视线从殿中掠过:“……去,把它拿起来·”杭清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花瓶··那花瓶个头不大,做工精致极了·关天不明所以地将它拿了起来,难道要拿着这东西来给卓渔表演杂耍·“顶起来。”
关天挑了挑眉·难道卓渔以为这样便能折磨他了关天毫不犹豫地将花瓶放到了头上·关天的身形极其高大,那花瓶放上去之后,都平白显得袖珍了不少。
侍从们看着这一幕都快晕过去了··“走两步我瞧瞧·”杭清嘴角微微翘了翘,拿着关天当乐子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是明显了··关天还真的就走了两步。
他步履稳健,身形晃都不晃一下,显然这对于常年练武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杭清自然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杭清起身朝关天走去,抚掌道:“骁王果然好本事,不知走钢丝可会,改日也一并演与我瞧瞧。”
甜文爽文快穿·侍从们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您还真拿骁王当玩儿杂耍的了·关天应了声:“好·”·待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杭清已经走到他跟前去了。
……近了·关天的目光闪了闪··除却上次攥住卓渔的手臂外,他便再没有和卓渔靠得这样近过··关天忍不住打量起跟前这人来——他袖袍下纤细的手腕,露在外的雪白的脖颈,还有巴掌大的小脸,能将人的心化开的眼眸……·越是近,关天就越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
心潮澎湃,几乎将他自己淹没··杭清将关天的目光收入了眼底··很奇怪,关天这样见惯美人的人,这样的美色居然依旧对他有着直白的冲击·不过奇怪归奇怪,杭清是很乐于见到这个结果的。
杭清慢悠悠地绕着关天走了一圈儿·他不出意外地听见了关天呼吸微微粗重起来的声音··关天的目光几乎是深深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太折磨人了。
关天盯着眼前的人,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感觉·他是很喜欢卓渔,一次又一次为他的风姿所倾倒,但是就这样,仅仅只是看着对方,心底就不可遏制地升起了欲望……这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突然间——·杭清伸出了手指·他的手指纤长白皙,分外好看,但此刻杭清却是用这根手指,点了点关天的头顶·极轻、极轻的。
关天头顶的花瓶不由晃了晃·关天忍不住顺着往上看去··那一截儿白皙的指段……有些晃眼··关天陡然间觉得难捱了起来,方才还挂在面上的笑意,这会儿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侍从们见状,都以为关天这是濒临爆发的边缘了,纷纷缩起了脖子,恨不得将自己化作地上的尘埃蚂蚁才好··关天的喉头动了动,问:“太后可满意了”·杭清摇了摇头,又拿手指戳了戳花瓶,关天不得不跟着晃了晃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呼吸因为心底某种不可说的欲望而变得轻了起来,无形的束缚加在了他的头上,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关天觉得难受极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位卓太后的手段并不是那样好受的。
汗水从额头渗出,关天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的一把火越烧越旺··终于,他忍无可忍了··“嘭——”·那花瓶落地开花··侍从们吓得一哆嗦,顿时噤若寒蝉。
完了——·所有人都这样想··唯有杭清依旧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抬头与关天对视了起来:“看来骁王对我有所不满……”·关天这才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而再看向身前的卓太后,关天觉得这人更加动人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合他心意的人呢·一时间,宫殿中的气氛剑拔弩张,侍从们甚至忍不住隐隐埋怨,太后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惹怒骁王呢骁王的脾气哪里是好惹的近来陛下待太后是好了许多,但那是太后的亲子,如何得罪自然都是行的。
这骁王怎能一样哪里是能随- xing -得罪的呢·……·杭清觉得这会儿殿中的气氛好玩儿极了··他是何等敏锐的人,岂会看不出那些侍从眼底的不满。
可见从前卓渔留给他们的印象还是太过深刻了,以至于让这些为奴才的人,都忘却了究竟谁才是主子··“臣如何敢呢”这头关天却是微微一笑,他脸上的愠色收敛了个干干净净:“只是臣没能学好杂耍,倒是叫太后扫了兴。”
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刻他是竭力克制了自己,才没有在第一时间伸出手去抓住对面的卓渔··什么·他们听见了什么·侍从们忍不住惊愕地抬起了头。
王爷不仅没有发作怒火,反倒还说是自己没能学好杂耍开什么玩笑堂堂王爷,身负军功,哪里需要去学什么杂耍呢·关天根本看也未看那些侍从,在他眼底,这些人就如同蝼蚁一般,实在不值得他多分目光。
关天紧紧的盯住了杭清,他问杭清:“太后若是要惩戒臣,臣甘愿受罚·无论太后罚了什么,臣都愿去做·”·侍从们已然被这突然的变故噎得面色发青了。
杭清冷下脸,道:“是吗可我怎么瞧王爷视皇家法度如无物呢”·关天顿了顿,心说,果真是为那小皇帝不平呢。
他面上笑道:“臣对太后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太后怎能如此疑我”·关天走得更近了些,他几乎贴到了杭清的跟前。
而其他侍从们因为低着头,倒是并没有注意这样一幕··“太后要如何才肯信臣呢”关天哑声问,听上去竟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关天高大的身躯挡在跟前,常人此时已经倍觉压迫了,而杭清却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一眼。
这比用冷厉的目光瞧他,还令关天觉得难受··“太后·”关天不自觉地又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你要赔罪,要自证忠心,如何来问我该如何”杭清淡淡道。
其实他是想要继续往下看,关天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关天嘴角一弯,竟是露出了一个肆意狂傲的笑容来:“那臣便做给太后看吧·”·杭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关天那个“做”字,被他生生念出了别样的味道。
突然间,杭清眼前的身影一晃·待杭清再定睛的时候,关天已经跪了下去,地上还散落着那些花瓶碎片,以关天方才跪下动作之迅捷,很可能已经受伤了··杭清都被惊了一跳。
关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在乎礼法教条,不在乎折损颜面,现在更是连受伤都不在乎··甜文爽文快穿·他该说关天不愧是个反派吗一个心中目标明晰,为了目标可以做出极大奉献,包括自己受伤也不在乎的人,的确是可怕的。
侍从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围了上来:“骁王,这、这……地面有碎片啊”侍从们都快哭了·这一日,他们实在受到了太多的冲击。
关天却看也没看他们:“那又何妨”·杭清微微垂下了目光··毕竟卓渔是个极其温柔的圣母·做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
杭清抬脚,用脚尖踢了踢关天的膝盖:“行了,起来吧·将你带的东西呈上来·我便瞧瞧你这次又带了什么东西·”·关天微微一笑,隐去了眼底的炙热。
天知道,那一刻他多么想要就这样攥住卓太后的足尖··“拿来·”关天道··他身后的侍从还在发怔··关天霎时冷了脸色,回头看那侍从:“傻了吗”·侍从打了个哆嗦,忙躬身将盒子递给了关天。
这人却是忍不住心底嘀咕,不错,这才是骁王爷的行事啊·关天这次自己打开了盒子··上次送的那些东西,一半是真为了哄卓太后,一半却是为了调戏卓太后。
因而里头一半是珍宝翡翠,一半却是他令人赶制的卓渔的画像·这位卓太后脸皮薄,看见后者定然会红了脸·关天实在期待瞧见那一幕··但关天却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卓太后冷酷无情地撂了他的盒子,到最后卓太后也没有往那些东西上多看一眼。
关天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看走了眼··这位卓太后并不是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这一次的东西,自然是有所不同的··而这一次,杭清也的确终于施恩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玩意儿。
他位太后,手边能少了珍奇古玩吗自然是不少的·不过,这些东西……还真不是皇宫中随处可见的··杭清伸手拿了起来:“这是微雕”·关天微微惊讶:“太后知道”·杭清点了点头:“倒是着实精巧的小玩意儿。”
里头全都是些新奇的手工艺品··杭清对名贵珍宝已经失去了兴致,但不得不说这些小玩意儿还真牢牢抓住了杭清的心··但是……“下面垫着什么”·关天顿了顿,神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他后悔将那物放进去了··杭清伸手将下面垫着的布扯了出来··“太后……”关天叫了一声··此时杭清已经摊开了那布,赤裸裸的人儿在上头打架……·杭清:……·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布盖到了关天的头上:“滚吧。”
“太后,臣……”·杭清转头与侍从道:“日后便在殿外树个牌子,写着,骁王与恶犬不得入内·”·侍从:“啊……啊”·关天忙笑着道:“今日不慎又惹恼了太后,臣这便回去,再精心准备一番,改日再登门……”今日他已然琢磨出卓渔的喜好了,下次必然不会出错了。
“滚·”·关天站起身来,指了指双膝:“今日可滚不动了,改日再演给太后瞧吧·”·杭清:……·关天还真是跟团棉花一样啊,怎么着都挂着笑脸啊。
“太后·”殿外突然有个侍从讷讷地道:“……求、求见·”侍从模糊了那个名字,但杭清却猜到了是谁··“让他进来。”
“是·”外头的声音落下··很快,钟桁从外头进来了··关天几乎是立刻就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了钟桁·男人之间的气氛是极为微妙的,关天在看见钟桁的那一刻,就对这人生出了浓浓的不喜。
尤其是在他将被赶出去的时候,这人竟然还能进殿来,竟然还能站在卓渔的跟前·钟桁冷冷地回望了一眼关天,随后转头去看杭清,面上如同雨过天晴一般,立刻展露了笑容。
关天看着这一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没有对情敌不敏感的男人··关天心底冷笑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子·杭清抽空瞥了一眼关天……他怎么突然就脸色- yin -沉了下来方才还说这人像棉花,这么快就怒气四溢了·此时,殿外有人高喊一声:“陛下到。”
杭清:……·他怎么觉得,待会儿得打起来···钟槿炎在知道关天闯了永寿宫以后,便匆匆撇下了手中的事务,立刻往这边来了。
关天此人,心思龌蹉·钟槿炎光是想一想,便觉得难以忍耐··卓渔……怎是他人可染指的·第78章 第六个反派(6)·随着那侍从话音落下,钟槿炎已然一个大步跨到了杭清的身边:“母父无事吧”话中俨然是在指责关天的无礼冒犯。
杭清扫了一眼关天, 关天身上的衣袍是浅色, 膝盖那处很明显透了点儿血迹出来·说起来,应当是关天有事……·钟槿炎顺着杭清的目光看过去, 脸色也不由怪异了两分。
钟槿炎看出来了关天的那点儿心思, 他更知道关天是在明目张胆地调戏卓渔·关天这人脾- xing -本就如此,倒也没什么稀奇·可……关天竟然能受卓渔压制这便令钟槿炎觉得不可思议了。
关天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甜文爽文快穿·同一时刻, 钟桁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关天的浑名连停阳宫中都有所耳闻,钟桁自打知道这人便是骁王后,看向关天的目光登时就锐利防备了起来。
就这一瞬的功夫, 关天身上就聚集了两道不善的目光··“骁王此时应当在王府中养病才是, 为何会闯入后宫”钟槿炎冷声道··“臣捱不过心中愧疚悔恨, 这便来了太后跟前请罪。
太后若一日不肯原谅臣, 臣便一日心难安啊”·杭清闻言都有些想笑了·他算是瞧出来了, 关天这人是常年在外混迹的, 一张嘴能说会道得很。
钟槿炎在他跟前便显得口拙了不少,哪里是关天的对手任这两人唇枪舌战下去,最后郁结的还是钟槿炎··“来人, 送王爷出宫去·王爷此时应当更需要一个大夫。”
杭清出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关天笑了笑,道:“得太后挂心,臣死也无憾·”·钟槿炎面色一沉,话瞬间就涌到了嗓子眼儿——那骁王这便去以死证忠心吧·不过那话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儿,到底没有说出去。
钟槿炎自小所接受到的教育,注定了他不能随- xing -而为··“送骁王·”钟槿炎的声音一出, 侍从立刻就动了··关天也没有要强行留下的意思,他行了礼,跟着那侍从转身往外走去。
他膝盖虽伤,背影却是走得稳稳当当,挺直极了,没有半点瘸腿摇晃的痕迹··关天一走,殿中的火药味儿便消弭了不少·钟槿炎与钟桁对视了一眼,却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母父·”·“太后·”二人几乎同时出声··钟槿炎心底冒出了丁点儿怪异感觉,他转身问钟桁:“你怎么来了此处”·钟桁直直看向了杭清:“报恩。”
杭清:…………·这话不该是对着钟槿炎说吗显然钟槿炎在其中出的力更大··“今日那个是骁王”钟桁猝不及防地换了话题。
“是……”·“这人嚣张跋扈到太后跟前来了,若无人跟在太后身侧护着,那怎行”·无人·杭清回头看了一眼一干侍从,又看了一眼殿外的侍卫。
人还是有的,不过这些人也着实不中用,他们大都畏惧关天,唯有钟槿炎在的时候,方才更有骨气些··钟槿炎皱起眉,细细一想……钟桁说得不错··“那便有劳……”钟槿炎顿了顿,才唤了一声:“兄长。”
旁边的一干侍从闻言,微微惊骇,但谁也不敢抬头来打量··钟桁英朗的脸庞上浮现了更为浓厚的笑意:“理应为之·”·杭清就这样听着他们三言两语敲定了,将钟桁留在自己的身边。
杭清看向钟槿炎的目光不由有些微妙,他怎么觉得钟槿炎这是生生把一头狼往他身边送呢这和关天有什么区别·钟槿炎没有半点引狼入室的觉悟,他转头看向杭清,笑道:“母父一同用饭罢……”话说到这里,钟槿炎突地顿住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钟桁,忽略了心底那点儿诡异的不情愿:“兄长……便也一同”·钟桁笑道:“好。”
杭清将这两人怪异的姿态一齐收入了眼底··大抵还是养恩大于生恩,钟槿炎似乎对他更为维护,半点也不乐意看见别人染指他··和前世全然不同,钟桁应当是真从悲痛与怨愤中走了出来,用饭时,钟桁一直神色轻松,未见半点苦大仇深之意,不仅如此,每当杭清朝他扫上一眼,钟桁就立刻跟着看了过来,还不忘对着杭清低低一笑。
“笃笃笃”——那是钟槿炎轻敲桌面的声音··钟槿炎神色淡淡,用极轻的声音提醒道:“兄长勿要扰了母父·”·杭清注意到了钟槿炎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这样可不好……他日后若是真同关天在一起,钟槿炎岂不是能气得将关天当场手撕了杭清顿了顿,猛地想到了一个词··钟槿炎莫不是恋母癖吧·想来想去,古人保守,应当不至如此。
杭清将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去··这顿饭吃得有两分尴尬··杭清才刚和钟槿炎熟络一些,彼此没那么的生疏了·但中途插进钟桁,气氛陡然就不一样了。
待到用完饭,钟槿炎便将钟桁带走了,毕竟钟桁的身份如何处置,钟槿炎还未与他交代·看着这二人一同离去,杭清这才有种宽慰的感觉····钟桁说要与杭清做个“护卫”,还当真就行起了护卫之责。
宫中待的年岁久一些的,多少都能认出来钟桁是谁,于是当钟桁日日出现在永寿宫时,他们都惊骇极了,心中都道,定然又是卓太后发了些没必要的善心了,竟是将废后的儿子留了下来。
卓太后夺了人家母父的位置,难道还指望这人知恩图报吗恐怕是有仇必报才是··众人暗暗感叹一番,卓太后果然还是那个没脑子的卓太后,面上倒是不敢有丝毫情绪表露。
而接下来,他们会知道,还有更惊骇的事等着他们··骁王又摸到后宫中来了·先帝少子嗣,但膝下倒也有几个哥儿·杭清懒洋洋地坐在永寿宫中,便听那侍从说起有哥儿勾搭关天的事。
宫中侍从多是哥儿,说起这话来的时候,他们语气中竟是还透着股艳羡的味道·关天难不成还成了众多哥儿爱慕的对象·这边侍从还说得兴起,那头就有人惊呼一声:“骁王”·关天大步走了进来。
杭清打量了他一眼,竟然还穿着上次的衣袍,连那血迹都还在··杭清:……··甜文爽文快穿难道王府已经穷到给关天做不出一件衣服来·关天何等敏锐他发觉到杭清的视线,立即笑道:“太后馈赠,自该永久留存。”
神经病吧跪出来的血迹还要永久留存·“骁王今日不必上朝”·“告了病假。”
“……”·钟槿炎要是知道关天又打着病假的幌子,上了永寿宫来,肯定又得被气到心梗··关天仿佛对这些浑然不觉一般,他照旧恭敬地先递了盒子到杭清的跟前。
杭清这次倒是没再叫关天滚一个瞧瞧了,更没有一言不合掀盒子了·毕竟不能总逆着毛摸,摸多了,那是真会炸的··但是杭清看了一眼,有些想笑··头一次,他嘲关天送的是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现在倒好,送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粗制滥造,瞧着就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关天倒是很高兴地自荐道:“这都是臣的心血,太后定然会喜欢的”·“放那儿吧·”杭清没有再多看··关天似乎真只是为了来送东西,没说上几句话,关天便很是自觉地离开了永寿宫。
在杭清没有看见的地方,关天抬起手按了按胸口··他会喜欢吗·会的吧·卓渔一定会喜欢··关天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狂傲不羁的味道,看上去竟是有些像毛头小子一般,瞧着还有两分滑稽。
一旁的侍卫乍然见了他这副模样,惊得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掉了··关天在这头意·- yín -杭清定然会喜欢,会为之感动·那头杭清已经命人将那盒子收了起来,只问身旁的侍从:“方才讲到哪里了接着说吧。”
……·关天回了王府,他那随从一路胆战心惊,最后实在憋不住了,颤抖着问:“王爷,您、您这是要……”·关天顿了下脚步:“你瞧不出来”·随从苦着脸,瞧出来了小人也不敢信啊·“本王自然是在求得太后的青睐啊”·随从两眼发直:“可、可那是太后啊……”·“本王未娶,他未再嫁。
这有何妨”·随从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这堂堂太后,哪里有再嫁的道理但他转念想到这位卓太后从前的经历……这卓太后再嫁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随从越想越觉得脚下打颤。
关天被随从这么一提醒,心底反倒更念着卓渔这个名字了,并且越想越觉得喜欢得紧··那随从抬起头来,就瞥见自家主子一脸春色··心好累哦··第79章 第六个反派(7)·杭清没想到这样快,他便见到了宫中哥儿将关天团团围住的场景。
如果说他们像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蝴蝶, 那么关天此刻就像是被扑的那朵花儿·杭清远远地站在一旁, 斜睨了一眼关天的方向··其实这一幕瞧上去有些好笑,杭清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等见到身边侍从望着那方羡慕嫉妒恨的时候, 杭清便更觉得好笑了。
就在这一刹,关天突地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直直飞向了杭清·关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杭清说什么·这样远的距离,又怎么可能听得清而杭清更不会读人唇语, 自然是不知道关天说的什么了。
·杭清转身欲走··那头的关天, 心底没由来地一慌·他几乎是立刻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身边娇弱柔美的哥儿们, 健步如飞地朝着杭清的背影追了上去。
“太后……”寂静的御花园内就剩下了关天的声音在回荡··哥儿们愣了一瞬··有人低低地嗤道:“果真是个下作的狐狸精曾经以残破之躯勾引了君父不说, 如今更勾引了骁王。
他莫非是要全天下优秀的男人都臣服于他才肯罢休吗”·又有人酸酸地应了一声:“这人是个浪荡胚子, 哪有罢休那一日……”·“这样的人竟然也做了太后, 老天何其不公”·关天突地顿住了脚步。
“你方才说什么”关天往回走去,眯起眼问··他的眼底神色瞧不真切··对面站着的哥儿一愣,他望着关天英俊不羁的脸庞, 心底动了动,陡然来了勇气。
那卓渔是个什么人宫中上下都知道·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花瓶罢了,他的确有动人的美貌,连君父这样的男子都为之倾倒·但那又如何一个已经嫁过二人,产过子,年纪不小了的哥儿, 不也就剩下那皮囊还能令人起点心思吗·那哥儿朝着关天柔和一笑,道:“我方才说卓太后……”哥儿顿了顿,故意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等着关天去问他。
那哥儿却是想得太简单了,关天这样的人,哪里会看不出他的小九九呢那种能轻易被旁人所蛊惑的男人,只能存在于话本中··关天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哥儿渐渐有些慌了·虽然他很是喜欢被关天专注地盯着,但不代表他就喜欢关天那越见锐利的目光·为什么……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呢哥儿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怎么不说了”关天问·他的语调听上去似乎是柔和的,但其实只要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其中暗藏的冷意··那哥儿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知道去分辨什么冷意,他张嘴便道:“我是想告诉骁王,卓太后不宜接近,他……”哥儿叹了口气,心底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未婚的哥儿自然是不能说人水- xing -杨花的,但却可以暗示··“啪”·比他的话脱口更快的是一巴掌··关天打了他·那哥儿愣在了当场,强烈的羞愤感令他站立不稳。
甜文爽文快穿·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却是更先反应过来·谁都知道关天是个浑人·他的嚣张跋扈,原本令宫中的哥儿们倾慕不已,但是对象换成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胆战心惊了。
他们正犹豫着要不要赶紧走开的时候,关天的目光已经紧跟着扫了过来:“你们刚才说了什么现在说来我听听”·几个人同时一慌,讷讷不敢言。
……·这头杭清先是莫名其妙地听见了系统提示音:“反派好感度增加十点·”紧跟着他就又听见了一声尖叫,那是从御花园中传出来的。
“骁王打……打人了”·骁王把皇子给打了··听见侍从如此说的时候,杭清还纳闷了一瞬·这皇宫中还有什么皇子过了会儿,杭清才反应过来,侍从口中的皇子应当是指那几个哥儿。
杭清身为太后,此事自然是要插手过问的·杭清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很喜欢太后这个身份带来的地位,但却一点不喜欢与这个身份捆绑的后宫琐事·杭清无奈,只能掉头往回走。
等他走到的时候,御花园里正哭天抢地得厉害··几个柔弱的少年,娇滴滴地靠在一起,眼圈泛红地瞪着关天·而关天浑身气势锐利,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仿佛对面并不是几个哥儿,而是一群凶猛的敌人。
这几个哥儿硬是被他瞧得瑟瑟发抖,随时会双腿软倒下去一般··这哪里还有刚才蝴蝶扑花的模样··关天一直注意着这方的动静,因而当杭清走过去的时候,关天就隐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现在都还没忘记耍点心眼儿……·杭清看也不看关天,而是直直看向了那几个哥儿·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称呼他一声“母父”,毕竟杭清乃是宫中太后。
但这几人却半点没有要看他的意思,自然也就没了行礼了·杭清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接着哭吧·回永寿宫·”杭清很是真诚地道。
那几个哥儿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侍从们也惊诧了:“可、可这……”·杭清扫了一眼关天的方向,淡淡道:“想来骁王做出这样的事,自有他的道理。”
侍从们从不敢说关天的坏话,见杭清如此说,虽然觉得今日卓太后着实转了- xing -子,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敢乖觉地跟在杭清身后又往回走··练武之人耳聪目明,那头关天听得很是清晰,当即就笑了起来。
卓渔哪里有他们说的那样不堪卓渔心中纯净,此时竟是如此信任他·这令关天觉得,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几个哥儿见他一会儿怒一会儿笑,忍不住更瑟瑟发抖了起来,顿觉这骁王果真是个疯子。
这头杭清就又莫名其妙收获了一声:“反派好感度增加五点·”·关天怕不是个疯子吧·杭清说走便是真的走,御花园里那哭天抢地的声音,紧跟着就又响了起来。
关天不耐地瞥了一眼他们,也立刻走人了··昔日他们所欣赏的爽快与不羁,这一刻却叫他们痛恨了起来··偏偏他们还拦不住关天··等好不容易将钟槿炎请过来,钟槿炎一看御花园里根本没有关天的人影,再联想到平日里这几个兄弟都最是爱慕关天不过,钟槿炎便觉得他们应当是在说谎。
等他们哭起来的时候,钟槿炎更觉受不住,转身就离开了,剩下他们几人傻在了原地··这哥儿虽然是要嫁与人为妻,但又怎能如此哥儿比较起爷们儿来说,不也就只是多了个生孩子吗卓渔虽柔弱,但也从来不似他们这样啊,三两句就哭起来,什么都等着别人去做主……·钟槿炎暗暗摇头,突然间却是有些想念卓渔了。
近来母父莫不是又犯了顽疾怎么不见往他那里去了那补汤虽然平日喝着腻,但这样久不曾送来……倒是让钟槿炎觉得喉中一阵发干。
“去永寿宫吧·”钟槿炎道··他身边的侍从一阵愕然·陛下您的政务还未处理完呢……从前不是不肯轻易离开御案吗···关天揍了皇子的消息很快在皇宫上下,乃至整个京城不胫而走。
钟槿炎气愤地道:“这关天胆子实在大得能包天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下手打了那几个皇子……”虽然钟槿炎一向也不喜欢他们,每次听见他们哭哭啼啼的时候,脑仁疼得也想揍上一顿。
钟桁就站在杭清的身后,他淡淡出声道:“此人今日敢打皇子,改日说不准便会对太后下手……”·钟槿炎面色一凌:“不错母父日后见了此人……”·钟桁接口道:“便由我挡在跟前。”
钟槿炎点头:“不错,只是便要辛苦兄长了·”·钟桁微微笑起来,眼睛都跟着微微眯了起来:“不辛苦,怎会辛苦呢”·杭清:……·钟槿炎浑然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他似乎与钟桁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还与钟桁低声说起了别的事,钟桁始终笑着在一旁应答。
看上去似乎比之前生疏的模样要好多了··但杭清总觉得瞧着不对劲,这二人之间半点没有看对眼的意思,现在看上去就真像是正儿八经的兄弟一样··希望只是他多想了。
杭清转过了身··钟槿炎却突地出声了:“母父·”“近来母父是否觉得宫中无趣”·杭清想了想·还行。
锦衣玉食,富贵荣华,进出有人伺候·如此奢靡的生活,怎会无趣呢·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钟槿炎就先开口道:“过几日,母父可要随我出宫去”·“出宫”杭清一怔。
钟槿炎微微垂下目光:“我不能总在宫中做个闭塞视听的皇帝·”·甜文爽文快穿·杭清回忆了一下原剧情,若他没记错的话,这次出宫,钟槿炎似乎遇了刺,而后钟桁救了他,两人的关系也因此而得到了改善。
事后,钟槿炎发现刺杀他的人乃是由一个藩王派出的·这个发现令钟槿炎怒火中烧,更坚定了要削藩的心思··那个藩王叫什么只是一笔带过,不过杭清记得这人的封号是黎王。
“好·”杭清应了声··原剧情里关天是同去了的·不知道这次剧情是否会变化·杭清倒是有些期待这次出宫,在宫中,身边随时都跟着人,他和关天之间的好感度很难有所变化。
杭清指望这次能有点儿惊喜的突破····过了几日,便到了钟槿炎所说的出宫的日子··杭清自然没再作太后的打扮,他换上了较为普通的衣衫,坐在马车中并不露面。
马车摇摇晃晃跟在后面,叫其他随行的官员面面相觑··关天这次果然在列,杭清只要将马车帘掀起一条缝,就能瞥见高头大马之上关天挺拔的身姿·杭清想了想,上次关天为何与钟槿炎争执,怕是与此次出巡有关。
所以哪怕钟槿炎再厌恶关天,也不会将他从出巡队伍中剔除出去··待马车行了一段路,关天突然转过了头来··有谁在看他·关天皱了皱眉。
待将头转回去之后,关天便又低声与随从说起了话··再看那随从此时是什么姿态呢战战兢兢,摇摇晃晃,满头大汗,像是随时要从马上跌落一般。
“……卓太后待我也是不同的啊,他竟那般深信我·光这一点,便实在叫人心中化成了一片·”关天略略沉醉地道··随从看着他面上不忍直视的表情,顿时有股跳马的冲动。
主子啊·您知道您左边走着的是个文官吗要是让他听见了半句去,那还不得在朝堂上将您骂个狗血淋头·不,不对。
骁王似乎从前也常被参,御史在朝堂中气得跳脚,对他破口大骂也是常事·这么一想,那随从觉得更绝望了··王爷显然是不畏惧这等小事的··还有谁能挡得住他呢·……·这厢关天越想越入迷,脸上神色都变了。
那走在他身旁的文官瞥了他一眼··哈,骁王这王八犊子终于脑子出毛病了吗···这一行,一走便是整整一日,待到了临近的县城,城中官员悉数出来迎接。
但今日的皇帝陛下却显得有些不耐烦,面对那些官员的阿谀奉承、长篇大论,钟槿炎直接打断了,而后一行人住进了县城中··一干官员面面相觑,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以为钟槿炎这是要下狠手整治他们了,回去愣是一夜不曾睡好觉··那马车悄悄地近了……·有人从马车上下来,但却很快有人围将上去,愣是没让那人露半张脸出来。
关天回头看了一眼,心底陡然升起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测··……难道卓渔也来了·关天下了马就立刻疾步朝前走去,随从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还摔了俩跟头。
等他爬起来,关天已经没影儿了··关天堂堂一手握兵权的王爷,此刻却暗搓搓地跟在后头,猥琐得仿佛贼人宵小一般·不过关天跟踪的本事着实足够强,愣是没人发现。
等那些人都渐渐散去,关天才翻着窗,进了那人住的屋子··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那身影有些纤弱,关天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一点。
……·杭清觉得背后有什么声音··他迅疾地转过了身,然后将窗上蹲着的那个人抓了个正着··是关天·但那姿势……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这蹲得跟那门口的大黄狗似的……·“果然是你”关天脸上放出了一个热切的笑容,紧跟着他就跳下来走到了杭清的身边。
杭清皱了皱眉:“骁王爬窗,怕是不大合适吧”·关天笑道:“臣还不曾爬床呢,这怎能算得不大合适”·杭清:……·关天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低声问:“太后如此不待见臣,可是因为陛下”·杭清挑了下眉,因为关天的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正经。
“骁王的行事作风,有何处值得人待见呢”杭清反问··关天笑了笑,竟是在杭清跟前席地而坐,他道:“太后可知晓万事万物皆有两面太后与臣说说,这宫中上下,满朝上下,是如何议论臣的”·“除却那几个喜欢你的皇子外……”·关天忙打断道:“且等等,太后说错了。
他们如今便不喜欢臣了·”·杭清:……·关天也是朵奇葩,把几个皇子揍了一顿,人家不敢喜欢他了,他反倒一副极为荣耀的口吻··“太后请往下说。”
关天笑道:“哦,其实太后不说,臣也知晓,无非是说臣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可是如此”·杭清看着关天的目光微微变了··关天想要说什么呢·“陛下厌憎臣,臣心中知道。
那是因为臣过于嚣张,又兼手握重权,这样一个有权利,便不将皇帝放在眼中的人,实在令人厌憎·”关天笑眯眯地道,丝毫没有在说自己的自觉,“但太后可知晓,若是臣行事有度,待人彬彬有礼,能得满朝赞誉。
到那时……恐怕陛下该更为厌憎臣了·”·第80章 第六个反派(8)·“诡辩·”杭清这才正眼看了他··甜文爽文快穿·嘴上虽然如此嫌弃关天,但杭清很清楚, 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若关天不是个混账, 那便会将钟槿炎衬得黯淡许多·而现在关天恶名在外,钟槿炎的睿智贤能之名倒是声名远播了··不过就算如此, 杭清也并不相信关天真是为了此项作考量。
以关天的人设, 其中更大的缘故大概只是因为,关天喜欢这样张狂不必有半点隐忍憋屈的生活··那厢关天不高不低地叹了口气, 那张俊逸风流的面庞难得换上了正色。
他的眉头微蹙,低声道:“臣愿剖开一片真心与太后瞧,但太后却连瞧一眼也不肯……”·关天不愧是在外混迹久了的人, 这世上大抵没有比他更会变脸的人了, 如果是换做真的卓渔, 恐怕还真会因为关天此时落寞的神色, 而生出些许的自我怀疑, 认为自己是否当真待关天过于冷酷。
“这……”杭清缓缓皱起了眉, 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关天心中一动·他就知道,跟前的人总会心软的,对付卓渔极为艰难, 但也极为容易……关天眼底的喜色涌现到一半,就这样生生被切断了。
“骁王以为我会如此你再多说上几句真挚的话,我便更加过意不去”杭清淡淡地看着他··关天微微愕然。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过……这似乎才是真正的卓渔·哪像他们曾说的的那样有脸无脑··这才是那个令他一日比一日深陷的卓渔。
这一刻,杭清听见耳中传来了一声提示音:“反派好感度增加五点·”杭清面上的神色不由再度怪异了起来·这关天是喜欢刺激的越是不让他达成目的,他便更是热烈不休·杭清皱紧了眉:“骁王便是如此戏弄我吗”·“哪里是戏弄呢”关天紧紧地盯着他,喉头动了动。
分明是调戏··杭清注意到了关天那“吃人”的目光, 顿时就知道关天心底肯定没想什么好话·杭清转过身去,冷声道:“骁王还是出去吧,待会儿若是有人发现骁王在此,那便不大好看了。”
“的确是不大好看·”关天笑了笑,倒是满不在乎:“太后的屋中出现男子……”·他话才说到一半,门就被人从外敲响了。
“太后可歇息了”那是一道低沉的男声··关天敏锐地朝门边看了过去,倒是连躲藏起来都忘了··杭清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外头的钟桁却当杭清因为舟车劳顿,在床榻上不慎睡过去了。
那一刹,钟桁也不知道自己想的些什么,竟是不自觉地抬起手推开了屋门··就是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屋中二人都微微一僵,随即是尴尬的六目相对。
钟桁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跨入到屋中,猛地合上了屋门,厉声道:“哪里来的贼人胆敢潜入此处若再不离开,休要怪我不客气”钟桁是认得关天的,但这时候他却将“贼人”的身份死死地钉在了关天的身上。
关天又哪里能看不出钟桁的企图,他当即冷笑一声,道:“你待如何本王前来拜见太后,又有何不妥”关天顿了顿,突然道:“此事应当怪罪陛下才是,太后是何等千金之躯,如何能带到此地来”·钟桁被关天噎了噎,脸色铁青:“本王我眼拙,瞧不出贼人哪里便是王爷了”话音落下,钟桁抽出了腰间的剑。
杭清隐约记得此物是前几日钟槿炎给的,似乎……就是准备着来防关天的··关天没想到对面这青年敌意这般盛,提剑便杀了上来,愣了一霎后,便果断迎上了钟桁。
杭清木着脸:…………·“钟桁”“怎的去了这样久可瞧过母父了”“钟桁”屋门外接连响起的男声,叫钟桁的动作顿了一下。
钟槿炎久久等不到人回去,便按捺不住亲自前来了··杭清和关天自然也听出了钟槿炎的声音··杭清觉得略略头疼··关天却无动于衷,钟桁就顿了那么一瞬,关天便已然抓住破绽,三两下就逼近了钟桁。
关天常年习武,更是常年混迹战场之上,手中的青龙戟不知道斩杀多少人于马下,他那双手不知道握过多少多达十二石的大弓……杭清很清楚他那双手的力道。
关天不是个会手下留情的人,如果他一手卡住钟桁的脖颈,也就那么一刹的功夫,他就能生生将钟桁的颈骨捏断··这个后果实在太可怕··杭清想也不想就出了声:“住手”·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人。
就在关天收住手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钟槿炎疾步跨进来,看着剑拔弩张的钟桁和关天,钟槿炎脸色微变,先是怒从心起,但紧跟着却又松了口气·幸而钟桁守在了四处。
方才……关天竟然动手了·“关天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钟槿炎冷声道,同时他走到杭清的跟前,将杭清纤瘦的身材挡了个严严实实。
关天轻笑了一下:“知道·”·钟槿炎目光更冷:“你意图袭击太后,是对朕有所不满吗”钟槿炎常有与关天发生争吵的时候,一个是极有主见的年轻帝王,一个是手握重权的藩王,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如今日这样,直接了当地撕去那层君臣之情的外表,是从未有过的··关天的神色有了变化,他摇头道:“臣哪里会有袭击太后的心思”他的神色分明在说,他是有别的心思。
钟槿炎看着他的模样,觉得着实扎眼极了·关天如何敢怀有这样的心思钟槿炎的指尖蜷了蜷,一下子触碰到了钟桁手中的长剑·钟槿炎心底骤起杀意。
杭清几乎是同时皱了下眉·钟槿炎掩藏得再好,却也还是泄露了心思……这连他都能看出来,何况关天·屋中的气氛霎时紧紧绷住,似乎就剩下最后那一根弦,一旦崩断便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甜文爽文快穿·杭清一时间觉得有些荒谬··难不成这使得钟槿炎坚定削藩的,还是他的缘故·关天稳稳地站在那里:“陛下,臣只问一事。
今日太后当真来了吗若是太后没有前来,何谈臣意图袭击太后一事”·钟槿炎这才想起来,他携卓渔前来,旁人并不知晓。
钟槿炎心底竟是浮动起了两分心虚,那心虚为何而起,钟槿炎一时也寻不到来源··不过经由关天这么一提醒,屋中僵硬的气氛已然恢复了不少··杭清终于找准机会插声道:“太后自是没有来的。”
钟槿炎面色依旧- yin -沉,却是没有反驳杭清的话·关天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可将这看作是卓太后对他的维护关照吗·关天并没能开心多久。
杭清冷冰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出去·”·关天微微一笑:“是,我便明日再来瞧你·”这话说得着实有两分暧昧,言语间还真的未将杭清当做太后。
钟槿炎面色更沉:“关天……”·钟桁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若是关天再说一句不像样的话,这二人定然会扑将上去,杭清毫不怀疑··于是杭清更显出了手。
他一脚踹在了关天的腰上:“还愣着作什么出去·”·关天先是愣了愣,条件反- she -地生出了怒气,但随即那怒意就被压了下去。
那一脚哪里有什么力道,关天倒是巴不得再被踹上一脚……·于是关天没动··杭清:……·杭清敷衍地抬腿又踹了一脚关天,他的衣袍上立时印了个更鲜明的鞋印,看上去滑稽极了。
关天配合地往前跌撞的走了两步,顺势推开门走了出去,但他却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先回过头来,又看了看杭清,这才离开··屋子里,钟槿炎和钟桁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关天被踹得狼狈不堪,以他的脾气,本该是立时发作的,但关天生生忍下了·自然是有所图谋·他所图谋能是何事·两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名字——卓渔。
卓渔如今并非是钟槿炎的母父,也不再是钟桁所憎恨的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微妙了起来·但之前这点微妙从未被提出来,而此刻却明晃晃地被关天勾了起来··两人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却又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他们都有些心虚,此刻竟是有种窥破了对方的感觉··……·杭清瞧着这两人一致对外,本该是高兴的·毕竟这说明主角攻受的感情走上了正轨。
但是一想到这二人都是因他而发怒,杭清就顿时觉得自己拿错了剧本··尤其是当这二人转过身,一齐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杭清就更觉得怪异了··他们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了,但眼底灼热的光却是遮掩不住的。
杭清没好气地,一人一脚:“你们也出去·”·“母父,我……”·杭清微微一挑眉:“我要歇息了·”·两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蹦出了眼前人和衣而睡的画面来,两人不敢再想,急急忙忙地转过身,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带孩子实在麻烦……以后都不想再有这样的世界了·”杭清低声喃喃:“系统你听见了吗”·那头还是一片寂静。
杭清轻嗤一声:“是因为每个世界都被我搞砸得差不多,所以你直接跑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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