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如跳舞 by 初离(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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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不如跳舞 by 初离(下)(5)
·宁司元笑得可温和了,拒绝的可干脆了:“不能”·“……”倪飞就很憋屈,憋屈的干脆直接掏出了酒·掏完了酒又觉得缺点什么,干脆又掏出了数样干果来佐酒。
孟染生平所好,便只有作曲一事·锦衣玉食惯了,对生活品质颇有挑剔,对这些却并无偏好··反是宁司元斟了一杯酒,品了品道:“好酒·”·倪飞觉得自己本来愁肠百转,被这两个人一闹腾,都愁不起来了,只想打人。
看倪飞都由愁转怒了,孟染才开口问道:“好了,来来来,说话·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倪飞叹了口气,再看向孟染,便多了些怨气:“你去南贤洲你就去呗,你带个圣王回来干什么”·孟染挑了挑眉:“我带个圣王回来怎么了,我又没带到五音门去,你管得倒宽。”
倪飞怒也不是,气还是气,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那你就不能在南贤洲多呆段日子,好歹等我结婴啊·”·孟染已经听出来点话意,却故作不知:“你结婴不结婴,和我带不带圣王回来,又有什么干系”·倪飞气道:“你带就带,那你能不能别让她缠着秋云”·“哦。”
孟染点头,做恍然大悟状··倪飞这才觉得不妙,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嗯……对修者而言,泼出去的水都有可能收回,但这说出去的话,却真的出去就出去了。
下一秒,却听孟染又道:“秋云自己主动请缨接待圣王,圣王也觉得秋云颇为可心,实在不是我人力能阻·”言罢,孟染很是应景的还长叹了一声··倪飞正要说话,便听宁司元还补了一句:“挚友有美添香,不该是喜事么”·倪飞前一秒似乎还要怒,后一秒却忽然安静下来。
带着少年意气眉目的青年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隔了许久才道:“罢了,今日既然来了,便与你说了吧,我独自思量许久,如今却……”·孟染还在奇怪,便听倪飞道:“年少之时我真以为是挚友之情,到阿云结婴,我患得患失,他待我态度虽还是一样,我却犹自不足,私下我其实闹出了许多事,但……彼时他已经结婴,我却还在结丹中期徘徊,他那样资质,便不该被我拖累才是,就算心中明悟,我也只能装作不知。
只是,情之一字……”·到了此时,孟染才知道,倪飞虽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 xing -子,内里其实已经成熟了·却正因如此,考量的才格外多。
孟染却道:“修为可以再升,阿云可只有一个·你想好了·”·倪飞看向孟染,不确定的问道:“但阿云他……你说这次是主动请缨”·孟染失笑,又有些恨铁不成钢:“难道你认为,在阿云心中,你的几百年,敌不过木拉乌的这几天你是看轻他,还是看轻你自己”·倪飞面上愁容已散,却又困扰道:“那,会不会让阿染难做,毕竟圣王……”·孟染不想说话了,站起身,飞起踹了倪飞一脚,倪飞也很配合的被踹出了吾思居。
孟染气道:“滚你的,木拉乌可比你们俩省事多了·”·倪飞滚了,隔了不到两个时辰,省事多了的木拉乌又过来了吾思居··上次来还气呼呼的木拉乌,这次哼着小调踩着舞步过来的。
还是一样直接冲着吾思居最上方的客厅就来了,门是什么,木拉乌表示才不知道··孟染认命的将刚刚取出来没多久的书简曲谱,再次收进了寰宇镯··木拉乌进了厅,嘻嘻笑着就几小步跑到孟染对面坐了,笑眯眯问:“阿染,你不夸我吗”·孟染又好气又好笑:“夸你什么夸你会找事儿”·木拉乌撅嘴:“我这么有成人之美,阿染你竟然都不夸我。”
孟染真的是,拿这个小搅事精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来天舞门是来做什么的”·木拉乌应得可快了:“知道啊,我是来选主夫的啊。”
“那你的主夫呢”孟染一点都不想讲客气了··木拉乌皱鼻子了:“阿云说了嘛,缘份这种事情,是要看缘份的,不然就有缘无分。”
“……”孟染觉得他这次应该把白秋云揪出来打一顿··第230章 木拉乌无聊·木拉乌看孟染还是不高兴, 便开始讲道理:“阿染你自己说的, 要两厢情愿,不能勉强、强迫、拐骗……”·“停。”
孟染瞪了准备开始絮叨的木拉乌一眼··“嘿嘿·”木拉乌一脸得逞的小坏笑··孟染就问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木拉乌一点都不着急:“我这不是才刚来吗慢慢选呀。
说不定过几天,就又有新的结丹晋阶元婴了呢·反正只能娶阿染的师侄了,那娶徒孙也没差”·“……”孟染竟无言以对。
既然对不了, 便干脆不对了,将收好的书简等资料开始一样样往外取,准备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木拉乌看着孟染的举动, 就不满了:“阿染, 你竟然不打算理我了”·孟染应道:“按我的计划, 我现在应该还在南贤洲,根本不该呆在吾思居,等着你选夫。”
木拉乌有点不好意思了,应道:“那……那你先忙,我先走了·”·木拉乌走了,却有另外的人不高兴了·宁司元从随心座上转个身, 把孟染从几边搂到了怀里。
孟染手中还握着一卷《南贤小调》的书简,满脸疑惑:“阿元你做什么”·宁司元哼了一声道:“为了师兄弟姐妹可以暂时不闭关, 为了木拉乌你也可以特地回来一趟, 那我呢”·“你……你怎么啦”孟染想问现在装死来不来得及。
“什么时候能为了多陪陪我, 把这些暂时放一放”宁司元长眉微挑,醋意昭然··孟染很乖觉地将手中的书简,放回了矮几上,转回头看宁司元:“你看, 我放了。”
宁司元被气笑了,把人揉进了怀里,结果手感太好,一时就住不了手了··白秋云和倪飞终于互诉衷肠,到吾思居准备感谢孟染时,不小心就吃了个闭门羹。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白秋云看了一眼迟迟未撤去禁制的吾思居,对倪飞道:“嗯……看来师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倪飞一脸志得意满的傻笑,一点都没有因为吃了闭门羹而难过,周身洋溢着欢喜应道:“那,要不,我们先去问圣王道歉”·白秋云看了眼依然没有动静的吾思居,只好应道:“也好,这次也确实该多谢木拉乌。”
倪飞一点都没发现白秋云话语中的玄机,傻乐着就跟着白秋云准备前往客舍··吾思居内,被压在随心座上的孟染,低喘抗议:“秋云……在外面……”·宁司元低笑一声,腰上用力,看孟染被刺激地再说不出话,才弓腰凑到他耳边道:“喏,秋云走了,我们继续。”
“阿元……”孟染的声音里,尽管力持清醒,依然已全是迷乱,又充满了依恋··“我在呢·”宁司元应了一声,落在孟染脸上的轻吻愈发温柔,身下却愈发用力。
吾思居内,一片春意盎然,才没人有什么空去生气··直到一天后,宋玺的一道法诀,传到吾思居外,吾思居才终于在两刻钟后撤去了禁制··圣王木拉乌此来,虽还未选到主夫,却促成了白秋云和倪飞这对道侣。
对和这对新人亲近的亲朋来说,可都算得上是喜事··虽不举行什么双修大典,亲友小聚却是要的··宋玺这道法诀,便是邀请孟染前往飞云楼一聚··孟染将自己收拾好,和宁司元一起赶到飞云楼时,五音门的门主吴昊霖早已经到了,倪飞的师父师叔和师兄弟们也是一个不落,木拉乌也赫然在席上坐着。
还有位孟染不熟悉的小辈,是倪飞的亲传徒弟··其他几位师兄弟姐妹与道侣结契时,孟染都没赶上时候·好不容易这次可算是赶上了,虽免不得贫了白秋云两人几句,却也借此机会,将以往漏掉的喜酒给敬上了。
孟染与宁司元更是一开始就省了这一节,此次宋玺等人也借机恭喜了两人··木拉乌更是接受了一对新人的感谢,白秋云和倪飞也衷心祝愿木拉乌,能在天舞门尽快寻得两心相许之人。
宴罢,木拉乌随着孟染两人一起离开飞云楼时,还感叹道:“你们确西洲的道侣结契,仪式虽简单,却也颇为令人感动,我现在真的,很想尽快找到我的主夫了·”·孟染没想到,这趟小聚,竟然还能有此收获。
等等,敢情你之前压根儿就没认真去找主夫是吧·孟染都气不起来了,便听木拉乌歪着头问道:“阿染,你是不是腰不舒服”·“呵~”孟染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身侧便有人已经笑出了声。
木拉乌看孟染恼,总觉得自己好像戳到了不该戳的地方,碰了碰手腕上的绿叶,递出一个小瓷瓶:“这个给你·”然后逃之夭夭··孟染捏着个小瓷瓶风中凌乱,他就不该把这个小搅事精,从南贤洲带回来·“呵哈哈哈哈……”宁司元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是因为木拉乌他才醋的,但不得不说,木拉乌确实太可爱了··孟染这次毫不客气,往宁司元踹出去一脚··宁司元要躲,看孟染腿一软便要倒,不仅没敢躲开,还赶紧抱了过去。
于是,孟染这一脚便结结实实踹在了宁司元腿上··“你诈我”宁司元委屈··“哼,不诈你我能踢得到”道侣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而且还是个黑肚子这种事,谁有谁知道,孟染表示,他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阿染竟然还有力气诈我”宁司元的语气听起来很危险··“现在没有了·”孟染选择老老实实窝进宁司元怀里。
搂住了人的宁司元,心满意足把人抱回了吾思居··——·木拉乌隔了好几天,才有胆子又摸到了吾思居··这次小聚,让孟染觉得自己与几位师兄弟姐妹,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坐在一起闲聊了。
既然也陪了宁司元,便干脆给自己也放个假,顺便抽出一段时间来,和大家小聚一番··收到孟染有空这个消息,最先出现在吾思居的人,反而是白风雨··世事之无常,总是难讲。
当年余重锦拜入天舞门门下,余佑霖远走四修境·如今余重锦已离了天舞门山门,反倒是拜入白羽观的余佑霖,如今跟在白风雨身边,留在了天舞门··孟染与白风雨正在对坐感叹时,木拉乌踩着步子进了吾思居。
甫一进门,木拉乌看了看厅上几人,都不是什么陌生人,便干干脆脆往几上一趴,对孟染道:“阿染,我好无聊哦·”·白风雨看了便是一阵好笑,对孟染道:“圣王为了促成秋云与倪公子之事,身份外露,如今便是在派内行走,也只得一片敬而远之,想来确实是挺无聊的。”
木拉乌已经抱怨上了:“你们确西洲对我们南贤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为什么所有人看到我,都一副快要瑟瑟发抖的模样,我这个样子到底是哪里吓人了”·单看木拉乌,十五六岁的模样,大眼琼鼻,笑起来还颇为可人。
- xing -格虽有些古灵精怪,却从无恶意·完全不吓人,看着还挺可爱·但一旦这个模样和圣王这个称号放在一起,嗯,这一切大概只会变成深不可测··别的人孟染不知道,但就天舞门之人来说,与丹蝶派交好,对蛊毒之事了解已经算比较多。
但顾盼这一辈的弟子,对宛晚当年中蛊之事,应该也还历历在目·怕虽然说不上,好感大约也是谈不上的·而这群人又恰好便是天舞门内结婴的这批人,这确实是个问题。
与木拉乌接触地多了,孟染也知道了当年所遇之人,大约便是南贤洲赤巫道之人··但无论赤巫青巫,都属于南贤洲修者的范畴,身为南贤洲圣王,木拉乌也确实还被赤巫尊为圣王。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南贤洲的这种尊崇,与天舞门的这种又不一样·更接近精神崇拜,且南贤洲各境还是自治·从某种意义上说,做圣王其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圣王对于南贤洲各境之事,有点儿“民不举则官不究”的状态·好事基本上是轮不到圣王来插手的,但由于圣蛊子的存在,南贤洲各境之事,圣王一旦插手,也基本会任由圣王处置。
但这也有一定的好处,圣王对各境之事都涉入不深,也更能从局外看事·这也是木拉乌知道蓝雏凤是瀑丽城府主之时,态度淡然的缘由·从来就高高再上,“圣”之一字,算得上名副其实。
至于圣王使者,有没有借机行事,就不是孟染可以知道的了··但如今这个“圣王”名号,放到确西洲来,杀伤力就显得有点巨大了··南贤洲普通蛊修,就已经够厉害了,更何况是圣王·南贤洲的男修境况如何,确西洲还是知道一些的,南贤洲普通蛊修尚且三夫四侍无数夫宠,更何况是圣王谁那么想不通,才会去找个南贤洲的女蛊修做双修道侣·天舞门修者受欢迎的程度,若不是门规所限,怕是三妻四妾还不足以安抚确西洲的女修们。
专情之人自然早就已经与所爱定下终身,天舞门的修者们还单身的,用乌长柳的话说,要么就是花心,要么就是无心于此··只要不闹到违反门规,也没有必要管到那么细致的份上。
以天舞门的情况,总要有那么几个特别能万花丛中过的人,片叶不沾身反而才是重点··木拉乌这般说了,孟染应道:“南贤洲蛊修确实挺容易让人误解的,尤其你们赤巫道蛊修,名声确实不好。”
木拉乌能说什么呢赤巫道的形成,便是因为她久未苏醒所致·赤巫道的锅,木拉乌也只能老实背着··“我……”木拉乌出了个声,却实在没找到甩锅的理由,默默委屈。
坐在一旁的白风雨忽然道:“倒有一法,只是有些不太合规矩·”·作者有话要说: 谁那么想不通,才会去找个南贤洲的女蛊修做双修道侣·顾青安:难道就我一个我不信·第231章 她有一张脸·孟染问道:“什么法子”·白风雨道:“在大家知道她是圣王的情况下, 是没办法互相了解了, 那就暂时掩去圣王的身份。”
白风雨还没说完呢,木拉乌的眼神都亮了··便听白风雨又接着说道:“如今,没有道侣的弟子们,便都住在弟子院内·不如将圣王暂时安排到弟子院居住, 圣王也换套咱们确西洲修者的衣服穿穿,说不定就会遇到可心人呢。”
孟染心道,这不就跟把老鼠塞进米缸似得总觉得哪里不妥··孟染还没说话, 木拉乌先开口问了:“那不是骗人吗”·白风雨笑得魅力十足, 应道:“你只要不说你不是圣王, 也算不上骗人。”
·继而白风雨又转向孟染道:“染君,事急从权嘛·”·孟染觉得这事儿也谈不上急,但真要说起来,却也不能说不急·毕竟,以木拉乌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在天舞门久居, 此事还是早日落定为妙。
再说,“小老鼠”木拉乌表现的如此纯良, 塞进米缸应该也闹不出大事吧··孟染便也没有反对, 而是道:“此事确实不合规矩, 怕是要与掌门师姐通禀一声才好。”
白风雨便道:“不如,圣王与我同去,见过宋掌门”·木拉乌跃跃欲试地跟着走了··宋玺倒是比孟染更想得通,片刻后, 白风雨便带着木拉乌又回来了,别的要求没有,只麻烦宁司元给木拉乌一道压制修为的灵符。
木拉乌自身自然是可以压制修为的,这个压制修为显然是要真压制修为··宁司元笑应了,贴了道灵符没入了木拉乌周身,又另绘了一道防护灵符,才让白风雨将木拉乌带去安置。
天舞门如今的弟子院,早已不是“院”了·随着天舞门灵峰升级,弟子院的所在已经成为了两座略小的灵峰·已有道侣的弟子们都居住在后山,未有道侣的弟子们则都居住在这两座相邻的灵峰之上。
说略小,也只是相对于天舞门的主峰而言·这样两座灵峰,比之最初的丙字峰,甚至还略大两分··除了每日群舞,这些弟子们的其余时间便都是呆在弟子院内。
时长日久,天舞门的弟子峰上,也已经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各类休闲的场所·诗社、乐舍、书法堂等等,甚至还有研习其他各派功法武学的演武堂··天舞门的来客多是居住在客舍,只有与天舞门某些弟子特别亲近的他派弟子,才会被邀请到弟子院同住。
进而也就有机会参加天舞门弟子的各类活动··白风雨将木拉乌引到了弟子院安置,顺便与弟子院巡逻的掌事丁秋平打过招呼,便将人扔下走掉了·剩了一个连引导人都没有的木拉乌,在天舞门的弟子院“探险”。
进了弟子院,木拉乌也发现了挺多不一样·天舞门的弟子们,原来也会穿常服的·于是,现在也穿着确西洲女修常服的木拉乌,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了··丁秋平与负责弟子院巡逻的弟子们打过招呼,便放任木拉乌入了“米缸”。
以修者的目力和记忆力,木拉乌刚刚出现在弟子院,就有不少天舞门的弟子认出了木拉乌··但,看丁秋平就算看到了木拉乌,也完全不加管束,人精似得这些天舞门弟子,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圣王选夫,还只能选天舞门的弟子·死道友不死贫道嘛,知道的众弟子默默住嘴,并且暗中观察到底是哪位同门会那么倒霉··木拉乌所到之处,果然不再有唯恐避之不及的情况出现,弟子院内表面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天舞门的玉牒论道堂内,多了个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讨论帖··孟染以元识留意了几天,见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妥的事,便也将木拉乌暂时抛在一边不管··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曲谱之事暂时已经整理完毕,没有别的事情做,木拉乌还在,闭关也不合适。
孟染倒是真闲下来了··这体验对孟染而言也很新奇,闲下来时孟染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就一直忙忙碌碌不停轴地转了几百年··白秋云与倪飞来访时,孟染正窝在宁司元怀里刷天舞门的玉牒论道堂。
至于那个密码讨论帖,以孟染的元识,哪里还会有不知道的密码·刷着帖子不仅对木拉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还能顺便观摩众弟子的脑洞,简直不要太可乐··秋云与倪飞进厅时,孟染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待白秋云问清了孟染在乐什么。
倪飞倒是先不乐意了:“就你们,竟然合起来捉弄我·”·白秋云道:“若不是木拉乌,你会坦诚心意”·此事倪飞理亏,默默转移话题:“阿染前几天在整理的曲谱,整理完了吗可否观摩一二”·孟染闻言,便从寰宇镯中取出了已经整理好的纸卷。
白秋云看着已经凑到一起的两颗头,总觉得这和自己一开始想好的不一样··往宁司元侧目看过去时,果然便见宁司元面上,一抹纵容,满目温柔··察觉到白秋云的视线,宁司元回头,对白秋云笑了笑,道:“若想与你师兄好好说话,你大概不能带上倪飞,否则就是这样了。”
白秋云闻言,笑道:“这样也挺好·”·宁司元往孟染和倪飞看了一眼,才对白秋云回道:“确实也挺好·”·孟染和倪飞讨论的,是此行去往南贤洲的成果了。
白秋云便干脆顺势问起宁司元,此行去往南贤洲一路见闻··虽也是元婴期了,天舞门余事忙碌,白秋云虽常在确西洲境内来去,暂时却还未曾去往他洲·听宁司元将外洲见闻,语意风趣的一一道来,也算开阔了眼界。
吾思居内四人正各得其乐时,顾盼一道传音符,却入了吾思居,寻白秋云理事··白秋云一问之下,此事竟与木拉乌有关,当下,孟染也不和倪飞聊曲谱之事了,倪飞的心跟着悬起来了,就连宁司元都很想知道,仅这一小会儿没看住,木拉乌这是又惹出了什么事。
四人做一行,往顾盼所在的执事堂赶去··执事堂内,顾盼正与丁秋平面面相觑··孟染到时,木拉乌乖乖巧巧的被法诀束缚在一处,被连小芒制在手中。
孟染便听连小芒正对顾盼强调:“我观察她好几天了,没有天舞门弟子是她朋友,她却在弟子院来去自如·”·连小芒还教训丁秋平:“丁师侄,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她这么大个人,你们竟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丁秋平一脸苦意看向顾盼,眼底却分明想笑。
顾盼也是隐而不发,直到孟染等人到了,顾盼请孟染等人坐了,才对连小芒问道:“连师弟,你寻常认不清人的,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天舞门弟子”·连小芒自己愣了一下,再看向木拉乌时,他自己一脸先被吓到了的模样。
顾盼轻问:“连师弟”·连小芒吓得都把手松开了,一脸战战兢兢的对顾盼道:“顾师兄,她她她……她有一张脸”·……·木拉乌偏头,道:“我当然有脸。”
木拉乌话音刚落,白秋云先笑了出来··孟染觉得自从认识了木拉乌,人生中到处都是哭笑不得··连小芒一个脸盲,连巡逻这种差事都轮不到他。
门内就算安排事务,也多是安排整理一类的事情给他·连书楼的图书借出存入这种事,都不敢让他管,因为他认不清人啊··现在倒好,认不清人的连小芒,倒是自己主动抓了个女干细出来。
孟染对连小芒问道:“你是说,你能看清她的脸”·连小芒这时候也发现不对了,大惑不解的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木拉乌,对孟染道:“对啊,有鼻子有眼的。”
木拉乌道:“我当然有鼻子有眼·”·连小芒声音都有些走音了:“你和别人长得不一样”·木拉乌大惑不解:“我当然跟别人长得不一样”·孟染也已经笑了出来,便听白秋云笑道:“嗯,挺好,我觉得这事儿大概是有着落了,我得让师姐也过来一趟。”
木拉乌还被法诀束缚着,却已经凑到了孟染身边:“阿染,你们笑什么啊”·孟染这才笑着为木拉乌解惑:“他叫连小芒,噗,大约是名字没起好,他是个脸盲。”
“脸盲”木拉乌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嗯·”孟染应了,又再次解释道:“就是认不清人,任何人在他眼中,都和其他人一个样。”
连小芒也发现不对了,为什么他抓出来的“女干细”,一脸熟悉的就凑到了孟师叔面前··“孟师叔”连小芒觉得整个人有点不好。
木拉乌一脸好奇:“那他怎么认出你是你”·孟染笑道:“不如你问问他”·木拉乌便看向连小芒·连小芒显得有些局促了,却还是应道:“每个人的声音也不一样啊。”
木拉乌却是来了兴趣,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能认清的脸,只有我一个人”·连小芒虽然局促,还是老实应道:“你和其他人都长得不一样。”
宋玺进来时,正巧听到了这句话,便笑道:“小芒书画一绝,却从不绘人像,不如今日,小芒为她绘一副人像,如何”·第232章 芒芒请负责·“人像我……我不行的…”连小芒推拒到一半, 看到偏着头看他的木拉乌,眉目清晰,美而有神, 忽然就鬼使神差的应道:“我…我可以试试。”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甚至也没挑地方, 连小芒就在执事堂内,铺纸着墨,不多时,一个带着些调皮笑意的木拉乌, 便跃然纸上·停笔时, 连小芒还有些怔怔。
便听孟染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连小芒摇头··这次, 木拉乌没等孟染来帮她介绍, 而是一步跨到了连小芒面前,笑道:“吾名木拉乌, 南贤洲圣王。”
连小芒将目光落在木拉乌脸上,言语间有些叹息:“原来是圣王啊·”·圣王即将来访时,连小芒身为元婴修士, 也在被宋玺通知的行列内··随着同门一起从掌门大殿出来后, 连小芒也远远看了一眼圣王。
他都没有去看脸, 反正看了也记不住·唯一的印象便是乌鸦鸦的长发, 和碧绿的小裙子, 跃动的四肢,看起来像个少女··最初注意到木拉乌,是三天前·经过了几十年的酝酿,弟子峰的灵牡果已经成熟了, 火红的灵果和碧绿的枝叶相映成趣,他便想小绘几笔。
灵牡果的树下却立着一人,笑看弟子峰人来人往,他直觉那人不是天舞门的弟子··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直觉,是因着这人在他眼中的与众不同··连小芒脑中千回百转,木拉乌自然是不知道的。
看连小芒目光怔怔的看她,木拉乌心中忽然便是一动··连小芒和木拉乌目光不经意就对在了一处,两人似乎都有些触动,却不约而同瞥开了眼··顾盼见状,便笑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不如就此散了吧。”
顾盼以为,既是有缘便也无需刻意,感情之事,外人点到即止便好·厅上数人也深以为然··恰桑葚圣君几人也闻讯赶来,见圣王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宁司元便也顺手解了木拉乌身上的禁制,与孟染功成身退··果然隔了没几日,孟染在刷贴时,便在天舞门的玉牒论道堂里见到了一张新的八卦贴——【八卦】圣王选夫系列帖(二)。
孟染点进去时,果然还是要密码,试了试上次那个,竟然还进不去,一怒之下,孟染干脆使用了长老权限,计划通··楼主(匿名):听说圣王已经确定了圣王夫人选,这次这位是真单身,但是很担心事情成了之后,这位圣王夫以后会认错自己的妻子啊在确西洲认错了顶多当耍流氓被打一顿,嗯,作为咱大天舞门的弟子,可能都不会被打。
但是在南贤洲,睡错了妻主会不会被打死啊·二楼(匿名):嗯……听这个特征,我觉得我猜到是谁了··三楼(范青青):嗯……听这个特征,我觉得我猜到是谁了。
四楼(李闵):范师叔,你知道了就说出来啊·五楼(齐勋):笑看近期在别峰值守的李师弟,你回趟弟子院就知道了,根本都不是秘密··六楼(李闵):你们这群人就很过分,欺负我不能回弟子峰·七楼(匿名):我来做个好心人。
画影··八楼(匿名):咦,这不是连师叔的棱台小院吗认错妻子什么情况连师叔并不会认不清人啊··九楼(匿名):楼上一看就是师侄,哈哈哈哈哈,楼主是哪位师兄弟啊这种乐子咱们这辈人知道就好了嘛,这样爆出来以后连师弟怎么做人·十楼(匿名):替连师弟讲:我不要面子的啊·十一楼(匿名):楼主大概白担心了,来看连师侄唯一的人像绘。
画影··十二楼(匿名):天耶,楼主把师祖们都炸出来了··十三楼(匿名):天耶,连师弟竟然能画人像了,关键还这么像,玉牒都被吓掉了·……·九十三楼(匿名):天耶,楼主把师叔们都炸出来了。
九十四楼(匿名):天耶,我师父竟然能画人像了,关键还这么像,玉牒都被吓掉了·九十五楼(匿名):楼上大概有点傻,连师叔的徒弟就你一个,你匿名的意义何在·九十六楼(匿名):匿名的意义何在加一哈哈哈哈……·……·隔了没两日,这张帖子的后续,便已经变成了门内弟子们,围观木拉乌追求连小芒的直播贴。
再隔了不到半个月,连小芒和木拉乌已经出双入对··孟染每天跟着刷帖子,简直不要太开心·忽然仿佛找到了休闲的意义,修仙什么的,暂时都抛在一边不管了。
宁司元每天搂着孟染,看着从玉牒内弹出的光屏,跟着孟染一起刷帖子·弟子院里就算用元识窥探,也不会有如此活泼的气氛,但在天舞门的玉牒论道堂里,气氛却明显不一样。
尤其是这些加密码的匿名贴里,简直不要太欢乐··对于宁司元的这个疑惑,孟染应道:“现实中很多时候,就算- xing -格使然,身份也会让人放不开,在仙网中就不一样了,匿了名,也没人知道谁是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现如今还是只开放了各门派自己的版块,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会有人有太大的恶意·”·说到这里,孟染忽然想起宋玺之前提过的另外一件事,对宁司元道:“听说,确西洲的仙网要与中洲完全联通了”·宁司元应道:“嗯,不仅仅是中洲,还有东元洲。
仙网这件事情引起了艮山真仙的兴趣,跨洲际的法器早就提上了日程,近日才听说有了大的进展·”·针对孟染之前的那句话,宁司元却有了些隐忧:“届时,作为一洲之地,也会开放类似于一派的玉牒论道堂。”
孟染只看宁司元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便道:“其实这个事情也简单,只需要让艮山真仙,做一个在洲内论道堂不能匿名的限制就好·一旦实名,很多人便会斟酌好了再说话。”
宁司元则道:“此次连通各洲,为得主要是让中洲的出窍期修者,能为另两洲的元婴期,多些指点的机会·就算会多出这种不利之事,该做的也还是要做。
五百年一眨眼又过去了,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有迫在眉睫的感觉·”·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不过,”宁司元眉目含笑,指着面前玉牒论道堂弹出的灵光屏道:“这个也是正经事,圣王夫的人选一旦确定,便有可能生成圣蛊子,据闻圣蛊子百年即可长成。
如今南贤洲已有两百多位元婴大圆满,若是顺利,百年之后南贤洲便能多出两百位出窍期,将是很重要的一份助力·”·孟染侧头看向宁司元,欲言又止··“怎么了”宁司元问。
孟染应道:“有的时候,总觉得跟你看得是两个世界·”·宁司元却笑道:“我说了你便能懂,这样不好吗若是不说你就完全懂了,我连说话的乐趣都没有了,那才无聊呢。”
“还有这种道理”孟染问··“你作曲我也不懂·但你做出来的曲子,我也能懂·就是这个道理·”宁司元依然笑着说道:“如若不然,咱们就会变得像你和倪飞一样,为了一个音符都能吵起来,那我宁愿听你弹琴就好。”
“噫”偶尔会和倪飞因为作曲这种事情吵起来,孟染也很绝望·但作为一个作曲人,坚持自己的理念,那是必须的·若不能够完全被说服,怼到底不解释好吗。
宁司元将孟染往怀中搂了搂,呼吸落在孟染耳畔,柔声道:“吵起来的阿染我也喜欢·”·孟染只觉得一阵电流,从体内滚滚而过,浑身舒泰之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毫毛都根根竖起了。
落在宁司元眼中的,却还有孟染从耳畔一直染到脸畔和胸口的绯红··宁司元轻笑:“阿染你太可爱了·”·什么玉牒论道堂,什么木拉乌,什么连小芒,宁司元一个挥袖,便将这些都摒弃在外。
被压在随心座上的孟染,满目只剩下宁司元的长眉俊目,和垂顺如丝的黑色长发··“关注他们够久了,是不是该关注一下我”宁司元笑着问。
同样的外貌,两仪好看得纯良敦厚·宁司元却美得充满了压迫力,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宁司元,更有魅力·连两仪都抗拒不了的孟染,更何况是魅力全开的宁司元。
等几天后从床上扶着腰坐起来时,孟染只能捂脸哀叹一句:美色误人·孟染不知道的是,有人此时和他一样,捂着脸坐在床上,哀叹美色误人··棱台小院的主卧内,还有一个笑眯眯的木拉乌:“芒芒,按你们确西洲的规矩,你是不是该负责”·连小芒不想说话。
带着一群神助攻的木拉乌,想要搞定一个连小芒,简直不要太容易··见连小芒不说话,木拉乌依然笑眯眯:“没关系,反正按咱南贤洲的规矩,我也该对芒芒你负责。”
连小芒委屈巴巴:“我能不去南贤洲吗”·“为什么呀你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吗”木拉乌偏着头,一脸的期盼,还有些失落。
连小芒应道:“我好不容易才能分清楚熟识的师叔师兄师侄们,去了南贤洲…我只能认清你一个…”·木拉乌将连小芒的手握紧,应道:“身为圣王夫,你认识我一个,就够了。”
这一刻的木拉乌显得颇为不一样·木拉乌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一生中,一定要守护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 木拉乌:嗯你还想认清谁·第233章 阿染徒孙孙·许是蛊王已醒, 且得了圣王夫之气息相融;许是木拉乌心境变化,忽然了悟。
天舞门弟子院的棱台小院内,忽然传出了一道修者晋阶出窍才会有的灵气波动··漫天的绿色灵光, 富含着生命之息, 从棱台小院内涌出,牵动了天舞门上的灵息相融后,又往棱台小院内一没而入。
仅这一个呼吸,棱台小院周围的灵树灵草便仿佛受了刺激一般, 一阵疯涨··这仿佛与中蛊境圣树相同的灵息, 让桑葚圣君等人可谓大喜·晋阶之人显然就是圣王, 圣王能够晋阶, 便意味着南贤洲的无限可能。
这样动静,自然也不会瞒得过孟染的感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宁司元也需要用到南贤洲的助力,木拉乌晋阶便是好事··两个月后,木拉乌的境界才终于稳固。
此前元婴初期的连小芒, 受木拉乌的滋养, 也跟着晋阶到了元婴中期··待两人闭关结束, 桑葚圣君等人早已将棱台小院整理好, 并在棱台小院内恭迎圣王及圣王夫出关。
桑葚圣君等人可谓喜气洋洋, 虽然圣王夫根本认不清她们谁是谁,但圣王夫却能从人群中一眼就找到圣王,这姻缘便已颇有了命定的玄妙·如今圣王直接跨过了元婴,进入了出窍期, 桑葚圣君等人除了祝福,便是比木拉乌更希望能快点将圣王夫迎回南贤洲。
·连小芒虽然确实因为脸盲症认不清人,- xing -格比较内向,却不代表他没有担当··与木拉乌相处以来,木拉乌的一颦一笑,早不知何时已入了心扉。
木拉乌不可能留在天舞门,连小芒也深知自己一旦接受这个道侣,便要离开师门,跟随木拉乌离开天舞门,远去南贤洲·但,有木拉乌那般坚定的眼神与承诺,连小芒也忽然对前路充满了勇气,且甘之如饴。
连小芒接受了桑葚圣君等人的拜礼,便带着木拉乌去见宋玺··宋玺、孟染、白秋云观棱台小院风收灵住,早已等在了掌门大殿之上··见连小芒携木拉乌拾阶而来,一个俊秀脱俗,一个秀丽活泼,竟是颇为相合的一对新人,也是乐见其成。
连小芒拜见了诸人,又对孟染深深一揖,对孟染道:“多谢孟师叔,千里姻缘为我牵·”·孟染见连小芒看木拉乌时,情深款款,毫无半点勉强,便觉得这声谢,自己还是当得起的,笑应道:“希望你们夫妇二人,日后琴瑟和鸣,年年有如今日。”
连小芒还未应诺,木拉乌已经一脸骄傲先开了口:“孟师叔你放心,我自己的主夫,我当然会让他天天都像今天这样开心·”·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连小芒则微笑着摸了摸木拉乌的额头,应道:“我亦如是。”
孟染笑应道:“你倒是改口的快·”·木拉乌便一脸小得意的笑··两人你情我愿,孟染等人也欢欢喜喜送上了祝福··此次结道侣契,涉及到南贤洲,宋玺不仅通知了孟染等人,并决定将此次结契之礼,定在天舞门的祖师坛。
木拉乌见宋玺准备的郑重,对连小芒也格外重视起来·首先差了随行的两位使者,回到南贤洲,以寻得圣王夫应当褒奖为由,赦免了自在国瀑丽城府主蓝雏凤之罪。
继而,便要求南贤洲中蛊境的元婴修者,前往下八境,要求各境国主做好迎接圣王夫的准备··南贤洲此前只有一位圣王,圣王迎接圣王夫该有哪些规制,此前并无定论。
如今圣王晋阶出窍,迎接圣王夫的大礼,再怎么郑重,在桑葚圣君等人看来都不过分··南贤洲因为圣王夫上下大动时,连小芒也在宋掌门和两位长老的见证下,将木拉乌带到了天舞门如今设在后山山顶的祖师坛大殿内。
木拉乌早已换回了她那身碧青色的小裙子,今日的木拉乌看起来颇为不一样,乌发之间坠满了一朵朵指盖大的小花,美得像个小花仙子··既然将新人引到了祖师坛,自然要禀过众位祖师。
宋玺、乌长柳、孟染作为见证人,白秋云便领了司礼一职··木拉乌入乡随俗,随着连小芒一起跪在天舞门祖师坛下,听白秋云那温文的嗓音逐字念来:“禀天舞门第九代弟子元生之舞祖师元生乌,禀……”·白秋云正要接着往下念时,忽听木拉乌打断道:“等一下”·白秋云顿住,连小芒还扯着木拉乌的袖子,觉得她这样打断司礼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却听木拉乌问道:“第九代弟子元生之舞的祖师,叫什么”·“阿木要问尊姓名讳·”连小芒纠正道。
木拉乌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问道:“请问元生之舞的祖师尊姓名讳”·还站在一旁的孟染,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忘了什么··白秋云已温声回道:“元生乌。”
木拉乌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阿木”连小芒不明所以··木拉乌抬头看着祖师坛上“元生乌”这三个字,又看向孟染,问道:“这好像是我阿父的名字”·孟染心道果然。
木拉乌似乎也明白了这其中因由·不过,既然心爱之人都已经寻得,也只让木拉乌与天舞门更多一份亲近··结契大礼毕后,宋玺还为两人备下了大宴··一则,圣王选夫之事,天舞门上下皆颇为关注;二则,两人已结为道侣,连小芒不日就要远行南贤洲,此宴便当送行。
连小芒便也没有拒绝这样的大宴,宴上,甚至难得大方了一回,与诸位师兄弟姐妹喝成了一团,虽免不得叫错人,大家却也都不再取笑他,反而对他这唯一能认清的人,便是木拉乌之事,多了些祝福意味的调侃。
宴上,木拉乌便又寻到了孟染:“结果,我阿父明明是你们的祖师,阿染竟然还赚去了我那么多声前辈·”·孟染笑应道:“在我们确西洲,便当从夫,那你还得老老实实叫我一声孟师叔。”
木拉乌气得直皱鼻子,末了却笑道:“好呀,那以后阿染再去咱们南贤洲,是不是就得叫我一声祖前辈”·孟染对木拉乌这小孩儿脾- xing -无可奈何,只好应道:“成,那就这么说定。”
木拉乌见孟染应得这样迅速,欢喜之余又疑窦大起:“你別不是以后都不去了吧”·孟染笑应道:“竟然被你看穿了”·木拉乌便气得嘟起了嘴。
孟染见了,忍不住想像以往一样,揉一揉木拉乌的头··岂料,却被木拉乌赶紧伸手拦住了··孟染一脸懵:“怎么,真生气啦”·木拉乌推开孟染的手道:“圣蛊子开花了,就算你是孟师叔也不能摸,何况你还是个徒孙孙”·“圣蛊子开花了”孟染连徒孙孙这个词,都没有闲暇计较了。
看着木拉乌的满头小粉花,问道:“这个不是你戴的花”·木拉乌应道:“这就是圣蛊子开的花啊,我做什么要戴花”·“我以为你为了结契大礼,特意装扮了一番。”
孟染仔细往木拉乌发间看去,这才发现,乌发之中有诸多乍看去一缕一缕像是发辫的,其实是碧色极深的柔软枝蔓,这些小花便是开在这些枝蔓上·枝蔓上还有诸多的碧色小叶子,被掩在繁盛的花朵之下。
宁司元也颇为有兴趣的凑了过来,看着木拉乌问道:“这便是圣蛊花”·木拉乌也挺大方,对宁司元道:“可以看,但是不要碰·除了芒芒,其他人都不能碰。
一旦气息混杂,据说就结不出圣蛊子了·”·宁司元仔细看了看,也并没有看出这小花有什么不同,只能说世间万物,生克玄妙,不是修者能一眼堪透的··孟染却整个人有点不好,超想问一问,圣蛊子是不是就相当于是孩子,到底怕那个答案自己接受不了,默默将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看孟染一脸的不好,宁司元笑了笑,问道:“百年之后,南贤洲可就会有大批的出窍期修者了·阿染对确西洲元婴们晋阶之事,可有什么办法没有”·孟染果然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应道:“天舞门的舞蹈,对天舞门以外的弟子,说到底不过是襄助之效,各派的元婴修者想要晋阶,还是要堪破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功法。
也许,等仙网联通两洲,确西洲各派元婴,能得到中洲各位出窍期修者的指点了,便能破今日之局·”·“阿染竟如此看好仙网跨洲之后的前景”宁司元有些意外。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孟染应道:“若只有天舞门,确西洲如今也是不会有这么多元婴修者的·正是因为仙网中各派论道堂的普及,缩短了各派修者与能指点迷津之人的距离,才有了确西洲如今的盛况。
如果中洲各派的前辈们,届时确实能够不计弟子是否门中之人,加以指点,定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木拉乌听闻两人提到自己闻所未闻之事,也颇为感兴趣,问道:“仙网是何物此前芒芒似乎为仙网之事颇为生气,却又不肯与我同观。
还有论道堂又是什么”·孟染稍微想想,便知道大约是天舞门的玉牒论道堂里,关于圣王选夫系列帖的事情,惹得连小芒着恼·也确实不该让木拉乌知道,天舞门竟是那般议论木拉乌的。
但孟染转念一想,南贤洲如今偏居一隅,玉牒据说经过了几千年的衍化,才在整个南贤洲普及··如今圣王便坐在他面前,木拉乌也算半个天舞门人,仙网若是也能在南贤洲推行,定然也能给予木拉乌助力,孟染便偏头看了看宁司元,目光中颇有询问的意思。
第234章 繁音谱谱骨·宁司元笑着点了点头··木拉乌看着两人无声的交流, 有些艳羡,也忍不住望了一眼在那边席上已经微醺的连小芒·看他笑得一脸开怀,便收回视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孟染身上。
连小芒忙着喝酒时, 孟染便与木拉乌普及了仙网之事··木拉乌听完, 很感兴趣的道:“南贤洲一地较其他各洲更为凶险,若有仙网能在各境安置,诸多事情便能方便许多,倒是个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 她想要更全面直接的掌握各境的动静, 就更方便了··木拉乌身处圣王之位, 已千余年·其中利弊她自己也很清楚, 以往就她自己,圣蛊子也如梦幻泡影, 各境对她恭多于敬。
如今有了圣王夫,圣蛊花也已经开放·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反而更多起来·只有将南贤洲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圣王夫的安全才能真的有保障·在南贤洲这样一个蛊道横行之地, 胜者才能为王。
否则, 她的圣王之尊便只是空壳··仙网一事, 自会存在利弊, 但对木拉乌而言,显然利大于弊··接着木拉乌便对孟染问道:“若我想引入仙网,该找谁”·仙网由山海宫开发,如今自然也由山海宫负责一应事由。
也正因为仙网, 山海宫才在确西洲保持着仅次于天舞门的地位··如今各派元婴都在天舞门内客舍居住,甚至因为天舞峰的升阶,如今各派俨然已经在天舞门的专用于待客的灵峰之上,自成驻地。
今日连小芒与木拉乌大宴,宋玺并未宴请他派修者··但李江满身为翁晓岚的道侣,却是在座的·孟染便道:“且容我将人唤来与你细说·”·言罢,便对李江满密语了几句。
坐在翁晓岚那厢席上的李江满,与翁晓岚说了两句,便起身往孟染几人所在的席位走了过来··将事情与李江满简要的说清楚,孟染便放手不管了·具体事宜自有李江满与木拉乌详谈。
孟染见事情已往下一步进展,便继续与宁司元闲聊··宁司元将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领完毕,便也与孟染说起席上见闻··待大宴毕时,木拉乌已与李江满确定好了仙网引入南贤洲的一应事宜,舒了一口气的抱着依然醉醺醺的连小芒回他的棱台小院。
圣王夫人选已定,且大宴天舞门众弟子,告知此事·便也到了木拉乌该告辞离开的时候··圣王木拉乌来时,只她一人另带了十名使者·到木拉乌回返南贤洲时,不仅带回了圣王夫,还带了山海宫两名元婴及近五十名结丹期修者,前往南贤洲。
顾盼从孟染处得知了孟染在南贤洲所历之事,心结放下,也终于趁着木拉乌来的这段日子,将手中事情做了转接,并带了一队天舞门弟子,准备随同圣王去往南贤洲··一则,顾盼自己前往探看父母;二则,确保连小芒身为确西洲修士,以圣王夫的身份前往南贤洲,确实不会引起什么震荡;三则,确保仙网的事宜能够在南贤洲顺利展开。
当然,这些内情只有身为领队的顾盼,与队伍中几位执事知道,其他弟子都是以送亲的名义,跟着圣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贤洲出发··待木拉乌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天舞门,孟染与宋玺等送行之人才从天舞门的山门处回转。
回程,白风雨感叹道:“天舞门中百余名弟子,圣王竟挑中了一个连小芒·”·孟染正要接话,便听白风雨又自顾自道:“倒也好,除了圣王一个,其他人他都认不清楚,安安稳稳一个人,也不担心他在南贤洲闹出什么乱子。”
孟染想要接的命定玄说,便只好吞进了肚子里··身为一个作曲家的他,浪漫的脑回路果然是跟不上政治家们的思维的·转回头,却见宁司元一脸笑意,对白风雨道:“千里姻缘,还是阿染线牵的好。”
即合了孟染心里的命定玄说,又夸得孟染美滋滋··送走了木拉乌,天舞门内也总算没了前些日子的暗中喧闹··孟染发现人的惰- xing -超级可怕,闲了这么些时日,他不仅没觉得无聊,还爱上了这种闲下来的感觉。
每天刷刷帖子,煮煮茶,和宁司元一起聊聊天(划掉,改成吐吐槽),再用元识围观一下天舞门众弟子的日常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而让孟染哭笑不得的是,自他远去南贤洲之后,天舞门那场演唱会不仅开展的很顺利。
如今天舞门各处,已经元婴大圆满的其他各派修者们,还爱上了跟着天舞门弟子在各小景观处,跟着不同的灵气波动,跳不同的舞··去往南贤洲不仅感受了南贤洲灵气的不同,孟染也已经能够更好的控制身体对灵气的应合度。
再不像刚晋阶出窍期时那般经不得灵气的撩拨··如今看着天舞门内各派本该仙风道骨的修者们,口中哼着曲调一本正经的跳舞,孟染深觉自己把整个确西洲的风气都给带“坏”了。
·就连宁司元,偶尔兴致高了,也会哼着调子扭几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孟染愿意闲下来,宁司元当然没有异议,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以往宁司元看着孟染的一身干劲,便会忍不住感叹,大约孟染所在的前界中人,便都是这般压榨着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才能在那样短暂的生命中,留下孟染口中的那些辉煌。
木拉乌回返南贤洲,宁司元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星宫中又有了大片的星子开始亮起··木拉乌进入出窍期时,宁司元的星宫中,便在如今远离着大片星子的某一片黑暗中,亮起了一颗明亮的孤星。
如今亮起的大片星子,便是浮现自这颗孤星之下··而主星所在的一片璀璨的星子中,其中一颗星子,也从这一大片中脱离,往那颗远在天边的孤星飞去··很快,两者的光辉汇合交融,爆发出更亮的星光,在那片黑暗中,照出了更多细小的星子。
静坐在随心座上的宁司元,嘴角弧度微弯,露出了一道让人颇为惊艳的微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孟染,到底没忍住,打搅了宁司元的安静··“一个人闭着眼睛,在乐什么”孟染凑到宁司元耳边,一手搭在宁司元肩上,笑问道。
宁司元也不说话,长手一勾,便将孟染抱进了怀里,继而额头便抵了过来··孟染元识中顿时大亮,被一片耀目的星光,差点晃花了神··待宁司元离开时,孟染才从惊愕中回神:“怎么忽然多了好大一片星子”·宁司元笑道:“都是阿染的功劳。”
孟染不解:“你这是境界又要提升了吧”孟染感受着宁司元周身愈发浑厚的气息,忍不住便往宁司元又更紧的凑了过来··孟染一身修为,多是宁司元的一身星元之力转化而来。
对宁司元周身气息,忍不住便会有些渴慕··宁司元如今已经知道,星宫之内的星子,当然不可能如此前所说是天舞门的粉丝·这些星子更确切的说法,该是此界辉煌之人,而这些人的辉煌,却都是起于孟染的所作所为。
倒不是说除了这些人,沧源陆便再没有其他辉煌之人··而是,他的主星便是孟染,身为孟染的辅星,能在他的星宫中亮起之人,自然便都是起于他的主星··孟染不清楚其中因由,宁司元也不想将这些因由细说。
他的阿染已经够优秀了,若不是他修为高深,其他人不敢有觊觎之念,追求阿染之人,怕是要从吾思居排到天舞门的山门之外··宁司元只道:“境界提升,也是阿染的功劳。”
孟染便笑,自家道侣嘴巴甜起来要人命,却也比被吐槽要好··看孟染笑得开心,宁司元就又想说些什么··孟染见他眼神,便心知情话又要来了,为了避免一会儿面红耳赤,孟染干脆主动出击,笑着便吻了宁司元。
两人心意相通,正要闭上双眼,好好感受一番,便听耳边一道声音道:“噫,好不容易睡醒,一出来就被辣眼睛·”·堪堪触在一起的双唇,只得分开。
孟染一脸的无可奈何,看向坐在横笛之上,还假模假样捂着眼睛,却从指头缝里看人的谛音··谛音见状,将双手从眼上撤开,嘿嘿一笑,道:“我当然是有事要说啦,不然我不会好好睡自己的觉啊”·“有事说事。”
被打搅的孟染,表示自己脾气一点都不好··谛音委委屈屈一撇嘴:“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你要不听,我就不说了·”·说完了,却生怕孟染不问,又补一句:“真的很重要。”
孟染又好气又好笑,按捺住脾气,很是配合的好声笑道:“还请谛音告知要事·”·谛音立刻就乐了,一张小嘴把嘴角都快翘上天,对孟染道:“这还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吧,我想起来了,上次咱们在两仪荒山找到的那块灵地,那块英崖玉,实际上便是繁音谱的谱骨·”·繁音谱三字一出,孟染的精神便都提了起来:“繁音谱谱骨谱骨是什么”·谛音应道:“你的随心锥不也有锥座么出了新的曲子,不也需要将随心锥放入锥座才能将新曲补全谱骨便是差不多的东西啊。”
·孟染惊得整个人都从宁司元怀里站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初离:有读者问,你们为什么动不动就滚床单,而不像别的文好好谈恋爱。
宁司元:我与阿染说话便是谈,对坐便是恋,滚床单又写为zuo爱·明明也在好好谈恋爱啊··孟染:……你不要脸的吗我还要的啊我申请退货·宁司元:一经收货,概不退换·-------------------·木拉乌与连小芒婚后几百年,少圣王出生了。
延续了木拉乌的美貌和连小芒的脸盲的少圣王··我仿佛看到了一本女尊BG文——《少圣王是个脸盲》··第235章 往两仪荒山·饶是孟染再好的脾气, 这时候也忍不住对谛音叫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谛音很无辜的歪了歪头,小模样看着甚至有点可爱:“我刚想起来呀。”
末了, 谛音又自言自语般问道:“对啊, 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孟染顿时又没脾气了,当初谛音对那位阿修前辈不知是有什么执念,以至于那位阿修前辈用了秘法,才让谛音跟了他回来, 没有随之神魂散去。
是以, 谛音神魂有损, 有时幼稚有时又能记事·大部分时候也是在乾坤袋中沉睡, 就是为了修复神魂·当初从斩龙狱带回来的雷葵也是如此,因般侑之战受伤后境界下跌, 虽不像谛音为了保住神魂,却也一直在聚灵修行。
两个器灵也就刚跟着他回来时,一时新鲜才一直争斗不休, 后来没了新鲜感, 便又都安安静静去忙着自己的事情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从谛音口中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孟染当即就坐不住了。
直接起身去了尔玉居, 去寻宋玺··孟染到时, 谢成霜正与宋玺在厅上弈棋,见孟染进来,还风风火火的模样,宋玺将棋盘抛在一边, 与孟染打招呼:“师弟怎么过来了”·孟染喊了师姐,又与过来打招呼的谢成霜招呼了一声,便对宋玺道:“师姐可还记得几百年前,我们去往两仪荒山那次,当时与白风雨他们争抢的那块秘地”·孟染修为升得虽快,师姐弟几人同去两仪荒山的机会,却只有那么一次,宋玺闻言,应道:“你说英山秘地”·听着宋玺说出来的这个陌生名字,孟染还愣了一下,便听宋玺解释道:“就是那块英崖玉山秘地,名字太长,说得次数多了,便统称为英山秘地了。”
孟染闻言,有些诧异:“师姐会经常说到那块秘地”·宋玺笑了笑,应道:“那秘地明显有着咱们天舞门的气息,师弟这些年忙着闭关,我们不便打扰,却也一直有在研究这秘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玺一直未曾与他说起过此事,孟染想来,定是没有什么大的发现··果然便听宋玺接着说道:“虽在英山秘地附近找到了不少灵器残骸,甚至还有诸多破损的法器,却一直未能破解那块英崖玉的秘密。
师弟忽然过来,可是发现了什么”·宋玺问完,便听孟染道:“谛音说,那块英崖玉,是繁音谱的谱骨·”·饶是宋玺已经做好了听消息的准备,也被这个消息震得身躯都晃了晃,才又惊又喜,问道:“繁音谱的谱骨”·“就跟咱们随心锥的锥座差不多的东西。”
孟染应道··宋玺当即明悟,对孟染道:“师弟此次过来,可是知道如何将那谱骨带回来了”·孟染就被问住了,谛音虽然一口道破了英崖玉的真相,却并未告知他此事。
孟染当即将谛音又唤了出来,结果,一番询问,谛音只知道那是繁音谱的谱骨,身为繁音谱上的乐器,它却并不知道谱骨的使用方法··宋玺听着孟染与谛音一问一答,也就闹明白了是什么情形,干脆道:“既然如此,不如就直接去看看吧。”
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孟染便想捏个法诀,将自家的徒儿顾盼喊过来,去组织人手··法诀捏到一半,才想起来此次将顾盼已经遣去了南贤洲··宋玺已经道:“这样大事,便让忆晓与师弟先走一趟吧。”
木拉乌离开之后,乌长柳便与印妆风回去闭关了,现在还未出关··白秋云则与倪飞去了五音门,以元婴修士的脚程来说,虽隔得不远,却也还未回来··孟染道:“二师兄和四师弟都不在门内,就不要叫忆晓了,我与五师弟走一趟吧。”
宋玺却笑了笑,道:“英山秘地虽然未曾破解阵法,却一直有弟子巡护,还是忆晓与你走一趟比较好·”·孟染初时还不以为意,到魏忆晓得令前来,并点了几人随行,准备出发时,孟染才听魏忆晓说起如今两仪荒山内的情形。
在他闭关几百年的时间里,两仪荒山早就已经被确西洲众元婴修士,集众人之力,全部探索了一番·确西洲内各派修者,在后来的百余年内,能有大量修士晋阶到元婴期。
除了仙网的功效之外,与两仪荒山内的资源被完全开发,有着极大的关系··如今的两仪荒山内,早就被完全重新规划·按着荒山内灵兽的等级和灵地环境的凶险程度,划分出了适当的区域,并按照该区域内的情况,定期开放相应区域,给予两仪山境内的各派修士,及挂了名的散修,进入两仪荒山内历练。
当然,这些进入两仪荒山的门派和散修名额,便是各派根据实力得来··两仪荒山内唯有的几个禁地,还未对外开放,其中之一便是英山秘地··英山秘地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却有着让天舞门众人都觉得亲和的气息。
天舞门修者早在炼气期,便已经有了可以破解阵法的舞蹈·修到结丹期,阵法之事只需凭着灵气走向,便能解去七七八八,当初孟染破开星罗宗的护山大阵,便是依着此法。
到天舞门修者晋阶到元婴期,万法归一,莫说是阵法了,便连各派修者的招式,修为相当的,甚至能在对方出手之前就解于无形··而这英山秘地,宋玺早就在拿下两仪荒山的支配权限后,派人来试过解阵,未果。
宋玺以为是结丹期修为不够,在门下诸多弟子结婴之后,宋玺又亲自带队来试过一次··一次两次都未能破解英山秘地的阵法,英山秘地在天舞门眼中也就更加值得慎重对待。
宋玺随后不仅在英山秘地设下了天舞门的阵法禁制,甚至派了门内的元婴修士,带着门下的结丹修士在英山秘地外镇守,并按期轮值··门内属于徒孙那一辈的弟子中,有位名唤诸子太的弟子,凭着极佳的天赋,已经结婴,且这名弟子出生于两仪山境擅长阵法的罗浮观,天舞门的解阵之法无法破开英山秘地,诸子太又主动请缨,凭着他与罗浮观的亲厚,修习了诸多罗浮观的解阵秘法,这些年也一直沉迷于破解英山秘地,却也一直没有消息。
只不过,孟染修为尚低时,门内琐事便有宋玺、乌长柳等一众人- cao -持·孟染高深之后,连书院之事也是翁晓岚在一手处理··孟染作为一名出窍期的修士,在寻常与宋玺等人的相处中虽然随和,孟染在天舞门的地位其实早已超然,门下弟子私底下甚至称呼他为太上长老。
英山秘地内一直没有大的发现,也就没有人将此事特地禀告孟染··以往孟染不问,宋玺等人也就没有一一说起·如今孟染问了,众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临到要离山,孟染才传讯给宁司元,询问是否随行··只得一息之间,孟染便见宁司元已经着空往天舞门的山门处而来,翩然在他面前落地,便听宁司元似抱怨般低吟了一句:“还以为你将我忘在吾思居了呢。”
孟染都没敢说,他也是临到要走了,才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这才想起宁司元来·但最后不还是想起来了么孟染也就不去自找麻烦,便让魏忆晓带上人一同出发。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此次随行之人也都是元婴修士,魏忆晓在灵舟之上与孟染介绍道:“这几位师弟,便是之前常年在英山秘地值守的·英山秘地这么多年虽都没能解开,多年值守,诸位师弟们也发现了英山秘地的一些规律。”
魏忆晓话音落,孟染便听与魏忆晓同辈的柯书成已开了口,道:“我值守期间,发现每过九年,秘地周围便有一年的灵气波动会颇为奇怪·”·秋易含则道:“我值守的那段时间,也有柯师兄这种情况,不过那一年的灵气波动格外奇怪,似乎是有什么,要从秘地那处破开一样,又像是被秘地的所在给压制了回去,周围的山石都随着震动了好几日。
那段时间大约维持了将近四个月,这四个月的时间里,整个两仪荒山内的灵气都动荡的特别厉害·空中的禁制碎片也狂暴的格外厉害,动荡停止之后,两仪荒山的禁制碎片甚至多出了许多。
这些变化还牵连了其后的历练,增加了某几块的历练难度,导致那次有御虚派和青岚宗的几位结丹修士,在荒山内陨落了·”·吉清则道:“今年恰好又是逢九的一年。
之前还与掌门谏言,是否要增加人手·”·几人一边说着时,孟染等人所在的灵舟,也已经抵达了两仪荒山··孟染从舟头往下望去,如今的两仪荒山,已经与当年所在完全不一样。
不仅在两仪荒山各处设下了禁制阵法,诸如战坝山这样的必经之地,甚至设了如同驿镇一般的关卡·且镇守之人还不是如驿镇那样的筑基弟子,而是元婴··那名元婴远远看到魏忆晓立舟而来,很是热情的寒暄过后,还是公事公办的要求查看令牌。
魏忆晓将随身的令牌给予那元婴修士查探过,那名元婴在灵舟的防护阵法上,镶了一块通行令牌,灵舟才顺利进入了两仪荒山之内··天舞门的这艘灵舟,在两仪荒山内穿行之时,孟染也很敏锐的发现了,诸多区域之间,再不是他当年初抵两仪荒山时的毫无阻碍,如今的两仪荒山内,果然有阵法将这荒山划分为了无数块。
这些阵法一来有划分区域之效,二来也有抵御两仪荒山上空禁制波动的功效··元婴修者- cao -纵的灵舟,很快就跨越了二十多个区域,往英山秘地的方向直去。
抵达英山秘地时,孟染险些认不出这是当年那块英崖玉的所在··当年那十余丈莹黄玉质般的光洁地面,只不过是这英山秘地的一角·如今呈现在孟染面前的,是一整座明黄色英崖玉铸就的小山顶。
而从这明黄色小山还掩在土石下山脚处的情况来看,这被谛音称为繁音谱谱骨的东西,只怕依然还是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第236章 见面窝心脚·两仪荒山内就算经过了梳理, 也仍然保持着原有的生态。
当年被罡风绞出来的巨大山壑,如今也已经被绿色掩盖·至于有多少灵虫鸟兽,掩藏在这绿色之下, 就不得而知了··入眼之内, 唯有英山秘地的所在,远望过来就是一块明晃晃的玉黄色山头,甚是显眼。
灵舟刚刚靠近,英山秘地山脚下的石如意中, 就有几位结丹期修士迎了过来··灵舟往山脚降落, 看到立在舟头的魏忆晓, 几名结丹修士都恭恭敬敬的对魏忆晓道:“魏师叔好。”
孟染与几位元婴修士从灵舟中出来, 几位小辈诧异了一下,才道:“见过孟师祖·”·看到孟染身侧的宁司元, 几个小辈却卡壳了·知道这位是孟师祖的道侣,也知道这位是化虚大能,该称上人。
但这位与孟师祖同来, 这种时候该叫什么好直接叫宁上人会不会太见外, 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门派长者的道侣··也着实是因为宁司元虽然一直在天舞门内, 却很少在正式的场合与天舞门的弟子见面。
宁司元光风霁月的一笑, 开口道:“愣着做什么叫声师祖夫来听·”·愣着的几个结丹修士, 听完这话全都忍不住看了孟师祖一眼,见孟师祖虽然在瞪人,却也没反对,便都很上道的道:“见过师祖夫。”
宁司元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魏忆晓几人站在两人身后, 面上都忍不住显出些笑意··几位结丹修者见了,也忍不住带了些笑意,其中一人才对魏忆晓道:“魏师叔怎么今日过来了还和吉师叔他们一起”·另一人则道:“还没到轮换的时候吧。”
几人问是这样在问,却都多看了孟染几眼··这位太上长老也过来了,总觉得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魏忆晓问道:“你们诸师兄呢”·站在几人最前面的那名结丹修者应道:“过几日就是英山秘地要开始有异动的时候了,诸师兄说要在这之前蓄精养锐,这会儿正在屋里休息。”
魏忆晓便对孟染问道:“师叔,是先看看,还是先将诸子太叫过来”·除了知道这东西是繁音谱谱骨,其余还一无所知,孟染便应道:“先看看吧。”
魏忆晓便对来迎的几人道:“既然如此,你们自便,我陪着师叔先看看再说·”·几名结丹修士便揖了一礼退开,由着魏忆晓和孟染一行人往英山秘地的山顶方向行去。
英山秘地的全名是英崖玉山秘地,这个名字便说明了一切··而这座英崖玉山如今光溜溜的,一眼望去便能看个通透··孟染围着这英崖玉山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谛音早在他抵达英崖玉山时,便已经蹲在了孟染的肩头·跟着晃了一圈,之后却道:“是谱骨没错,但又好像有些不一样·”·孟染问道:“哪里不一样”·谛音应道:“好像混了诸多其他的气息在内,不像以往那般纯粹了。
我现在都不想靠近它·难怪我上次竟然一时没有想起来·”·孟染有点奇怪:“以往会想要靠近它”·谛音应道:“对我而言,神魂受损有两种方法可以快速恢复,其一,阿修滋养与我;其二,回谱骨静修。”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孟染问道:“英崖玉有滋养神魂的功效”·谛音却答道:“英崖玉没有,但谱骨有啊·”·孟染没有再问,想也知道这座小山虽然主料是英崖玉,但能作为谱骨,肯定是已经炼制过的法器,同样的材料,可以做成不同功效的法器,这种常识孟染还是知道的。
宁司元跟在孟染身侧,也同样看着面前的英崖玉··见孟染还未看出什么名堂来,便开口道:“既然是谱骨,何不以音相试”·孟染这才发现自己被宋玺等人带偏了。
既然是天舞门的,便该以舞先试,既然舞试不通,便以解阵相试·却忘了这东西本是繁音谱的谱骨,确实该以音相试··孟染便转向了谛音:“不如,你先来”·谛音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着小脑袋道:“嗯嗯嗯,自然该我先来。”
话音落了,谛音手中便多出了一根横笛,灵影也在瞬间变大,属于妙手之舞的笛声传出,化作音波往谱骨的方向弥漫而去··安安静静的英崖玉山在这个瞬间,似乎发出了一阵光亮。
却很快被什么东西给镇压住了,光亮熄灭的瞬间,一道闷闷的轰鸣声,从英崖玉山的山体中传出··谛音被吓了一跳,笛声立刻就断了,小脸上一片慌乱,看向孟染问道:“不会是另一个般侑吧”·宁司元却应道:“不会。”
谛音问:“你就这么肯定”·宁司元面上是难得的认真,应道:“当年浩天轴落定,如般侑那般的大妖只有那一个,不可能还有第二个。”
否则,以当年沧源陆仅剩的战力,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浩天轴封锁了沧源陆后,还能好好的活下来··宁司元说得如此肯定,孟染便对谛音道:“那就继续。”
这样的动静将沉睡中的雷葵也惊醒了过来,孟染的另一个肩头上,瞬间多了一个红发的毛团子,肉嘟嘟的红发毛团子,在孟染肩头打了个滚,揉了揉眼睛坐好,张大了嘴巴“啊啊啊”伸了个懒腰。
随后便抱着一根擂锤,站在了小红鼓上··孟染看着这个红毛团子,不确定的喊了一声:“雷葵”·毛团子露出一张脸,奶声奶气的应道:“是我。”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而且修为甚至只剩下了筑基期··毛团子应:“擂锤断了修为大损,灵道已定,索- xing -抽灵锻骨重塑擂锤。”
说完了,肉嘟嘟的小脚便在红鼓上跺了两脚··鼓声携着灵波,与谛音的灵波合在一处,再次撞在了英崖玉山上··这一次,英崖玉山的动静就更明显了。
不仅那道灵光又亮了起来,英崖玉山终于晃了一晃··仅这一晃,孟染却觉得眼前似乎闪过了无数的画面·身形一个不稳,也跟着这英崖玉山晃了一晃··“阿染”宁司元手快的将孟染搂住了。
孟染脚下一虚,仅仅是那么一个瞬间,人已经站稳,正准备让雷葵和谛音停下时,英崖玉山再次晃了一晃,一道强大却混乱的神念,从英崖玉山往四周笼罩而来··莫说孟染,便是宁司元脚下都是一空。
“阿元”孟染察觉到不对,想要御起浮游步时,一道灵符已经将两人包裹在了一起··但这道灵符并没有遏制住两人下落的趋势,孟染心惊胆战的发现,他的浮游步也完全御不起来。
宁司元将孟染搂在怀里,两人已经从两仪荒山的所在,远离了黄色的英崖玉山,经过了绿色的不知名光幕,正往无尽的黑暗中直坠而去··这片黑暗中甚至连星子都没有一颗,孟染眼中能见到的只有宁司元一人。
这样的黑暗似乎只经历了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在孟染耳中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时,一道巨大的海浪朝着两人直扑而来··孟染下意识拽着宁司元往顺着水流的方向躲避,宁司元手中御起一道灵符,阻挡了狂卷而来的海浪。
只这短短一瞬,孟染便听耳边一道轰鸣般的巨声道:“这里还有两个元修·”·这道巨声未落,一道火幕朝着两人袭了过来··刚刚抵挡住了水流的灵符还浮在空中,被这火幕边角的火星撩到的瞬间,便燃起了灵火,下一瞬便要化为乌有。
宁司元将手中灵笔一扣,空中的灵气往那道灵符聚去的同时,灵符上的火星沿着灵气往宁司元周身涌来·孟染差点就要惊呼出声,却见这火幕只一个瞬息,便被宁司元纳入了体内,身侧,宁司元的气息似乎还变得更浑厚了些。
但巨大的火幕并不只这点威力,除了点燃灵符的这些,火蛇已经朝着两人弥漫过来··在这巨大的火蛇眼看着要将两人吞没时,一道剑光将这火蛇斩在了孟染眼前。
一条雪白的胳膊拦在了孟染身前,来人身姿矫捷的旋了个身,周身轻纱飘扬的同时,一道灵幕在两人面前升起·随后这人便语声颇为辛辣的开了口:“滚到后面去。”
见孟染没有反应,对方在斩出一道剑光后,干脆一抬脚踹在了孟染身上··孟染在瞬间想起了初到沧源陆时,来自宋玺的一个窝心脚··救人踹一脚,是天舞门的传统咩·还搂着孟染的宁司元,也被这力道带着往后直飞而去。
但对方那道剑光,却不是孟染见过的任何一剑··剑光过处,海水凝结,剑光的尽头,便是一头比之般侑也只会小上少许的巨龙,巨龙身体被冻在了海水中,只余了高高拱起的头部逃过了一劫。
巨大的龙头在空中一声嘶吼,摇晃间已经将身体上的冰霜挣得块块碎裂··海上仿佛冰川崩裂,巨大的海浪被落入水中的冰块激起·方才差点将两人埋在海底的巨大海浪,便是由此而来。
挡在两人面前的身影,在这巨大的海龙面前堪称螳臂当车,但对方那披着轻纱的身姿一转,空中的灵气便朝着那道人影狂卷而去,堪称娇小的人影喝道:“风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空中的灵气化作狂风朝着海龙卷去,刚刚挣脱了冰霜束缚,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的巨龙,顿时被这狂风卷住了龙尾。
身着轻纱的女子一阵哈哈哈的狂笑,高喝一声:“斩”·锋锐的灵气随着女子的一旋身,从女子纱袖尾端化作灵刃,往失去了自由的巨龙斩去。
女子的身姿堪称优美灵动,但随着她的舞动,道道杀招笼罩了那一整片海域,庞大的海龙仗着强悍的肉身,抵挡着堪称密不透风的绵密攻击··博到激斗处,孟染根本已经看不清一人一龙的身影。
海水和巨龙咆哮着,灵气在海水和海面上空剧烈震荡··孟染的身体在感受着周围暴躁的灵气时,不知何时,眼中已经染了浓浓的战意··第237章 天道如锐刃·宁司元还在观察着周身情况时, 孟染身形随着一个舞步,已经着空而去。
“阿染”宁司元大骇··孟染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出窍期之后他也接触到过各式各样的灵气,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 会有如此强大的驱动- xing -,不仅会影响他的感知,还会影响他的行动。
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灵气,还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天舞门高阶修者, 那一脉同源之下灵气的互通, 在无声的呼唤他同往··宁司元这一声大喝, 让孟染及时停住了自己想要加入战团的举动。
宁司元一道灵符拍在了孟染肩头·灵光顺着孟染周身蔓延, 将周身暴躁的灵气隔绝在外··孟染周身一静时,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冷静下来再往四周看去, 孟染心头更是大骇。
两人所处,前方是大海,后方是断壁残桓般一座巍峨的高峰·山体坍塌了大半, 峰上的建筑也随之倾塌的厉害·勉强完好的那部分, 可以看出曾经的壮丽辉煌。
方才与两人交谈的女子, 与那巨龙战在第一线··两人此时的所在, 却也并不安全··各式各样的海兽, 与舞修战成一团·还有金发碧眼或是其他各色肤色发色的人影,与这些舞修招来式往。
·往大殿的方向,则有低阶的舞修以百人为一阵,列成妙手、回元、甲盾等等大阵, 支援着前方舞修的战斗·舞阵从元婴修者,到结丹、筑基修者,修为一层层往后递减。
但天舞门舞修之神奇,却在此处完全显现了出来·筑基修者之舞可以支援结丹修者,结丹修者进而支援元婴修者,元婴修者则以舞阵支援更前方直接参与战斗的出窍、化虚期的舞修。
只要不是一击必杀,天舞门的妙手之舞的治愈灵息,便能即时恢复前方高阶修者的战力··大约也正是因为天舞门的功法特- xing -,当年的天舞门才支撑住了八弥妖兽的攻击,打出了铭记于史册的北辰海之战。
各种术法或天赋术在两人周身掀起剧烈的灵气波动,术法形成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元识所触,稍有不慎甚至会引起元识震荡··放眼望去,这样浩大的场面一眼看不到边,不时便有海兽哀鸣一声坠落,亦或是有人敌不过海兽强悍的攻击,直接被灵波消融。
这样的场景,当年的宁司元并未亲历,却从那些海兽和妖修的模样,认出了这是仙魔之战时的事情··宁司元对孟染道:“此处,要么是幻境,要么是神念的残存。”
一旦堪破了这本源,孟染也立刻从这些景象中看出了不同··术法对他们的杀伤力,主要来自于元识被震荡·真正的伤害并不是直接作用于肉体,而是如同潜意识般,因为元识被影响,才觉得自己被伤害。
景象中的某些人影,也并不再那么凝实··两人说话间,孟染眼见着大地从自己脚下,往高峰的所在裂出了巨大的沟壑·高峰被斜劈成两半,顿时从峰顶开始往大海倾塌。
一时之间,山崩地裂,大地轰鸣,巨大的海浪从海沟中翻涌而出·修者虽然修为高深,但无论何时,与大自然的力量相比,还是略逊一筹·空中的灵力猛然暴乱,被割裂的大地,也比众人想象中更为夸张的往两边裂开。
宁司元一边护持着孟染在各种震荡的余波中穿行,一边往断壁残桓般的大殿方向后退··就在此时,火红的岩浆从海沟中一直沸腾到海面上,狂暴的火灵力从海底爆炸般涌出,冲向战成一团的妖修和元修。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场上,忽然就发生了变化··就连被宁司元的灵符护持着的孟染,也觉得体内仿佛有团火烧了起来,低吟一声就想要挣脱灵符的护持··“阿染”宁司元将又想冲向幻景的孟染一把扣住。
孟染只觉周身如被火燎,嗤着双目瞪向前方··宁司元将人牢牢扣在怀中,往孟染的目光所指望去,那些舞修一身纱衣如同着了火,攻势更猛,周身元气更是不要命的调动着这爆裂般的火灵气,攻向那些妖修。
除了与孟染等人当先遭遇的那巨龙一般为火属的妖修,大部分海兽面对这将整个天空大地都染成赤红色的火灵气,顿时被消融一净··让宁司元更为惊诧的事情就此发生,那些引动火灵气攻击妖修的元修,周身也染上了赤色的火焰,甚至毫无所觉就此在空中被赤炎燃为虚无。
这样的虚无甚至从阵前一直往那残桓般的大殿方向蔓延,就算人都已经化作了虚无,那些火灵气却仿佛有了神念一般,往还存活着的妖修席卷而去··怀中的人也猛然烫起来,宁司元大骇,数道清心灵符拍在了怀中人肩头,宁司元牢牢抱紧了孟染,却见孟染如同被摄了魂一般。
情急之余,宁司元甚至来不及思考,将孟染抱进怀中,额头相抵,大片的星空侵入了孟染的元识··两人多年双修,气息早就交融·此番作为竟然也没有遭到孟染的抵抗。
宁司元对孟染的这种毫不设防,既有欣慰,也有心惊··孟染的元识之内,被染成了大片的火红·除了烈烈战意,便是这火红的颜色·直到整个元识被星光和暗夜笼罩,这些火红才慢慢聚出了孟染的元识,一脸懵懂的站在识海之中,疑惑地看着踏着星空而来的宁司元:“阿元”·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宁司元看着孟染元识之上还冒着的点点火光,凝出星光将这些火光消融,才抱着元识中的孟染松了口气。
星光将火光消融,孟染也终于从怔愣中回神,只这短短一瞬,他竟在不知觉中经历了一次生死··孟染后怕的反手抱住宁司元,道:“还好有你·”·若非元识中,还感受着宁司元紧紧抱着他的力道,下意识里觉得跟着感觉走,会伤到宁司元,他搞不好也已经跟着那些灵气传来的波动,将自己燃成了一团灵火。
宁司元也后怕道:“还好你没事·”·两人在元识中静静坐下,隔了好半晌,孟染才从这种心惊中略微回神·继而问道:“这是否就是当年天舞门与妖修的北辰海一战”·宁司元道:“我当时修为才元婴,元司府也并未冲在第一线。
仙魔一战,沧源陆变化甚大,也无从从地形上分辨·但从这些妖修的存在看来,应是相去不远·”·孟染已经道:“看来,天舞门出窍期修者,对灵气太过敏锐之事,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见了方才的一幕,宁司元已经隐约可以猜到,天舞门当年为何会几近灭门··“仙魔之战前,灵元两气较之现在还要活跃,天舞门修者修到极处,竟是这般结局”宁司元想到方才那一幕,再看向自己同样功法的道侣,心中顿时失了冷静。
孟染元识上的灵火虽然已经扑灭,整个元识却还显得有些虚无,这种虚无并没有让孟染的修为跌落,反而隐隐有了晋阶的迹象··但宁司元只要一想到方才的画面,就恨不得将孟染的修为按回元婴期。
孟染运转功法,将元识稳定下来后,才对宁司元笑了笑,道:“凡事过则不及,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只可惜,大约当时的祖师们,也是直到仙魔之战,才发现这个弊病,甚至也来不及想办法改变吧。”
孟染说完这些,看着宁司元担心的模样,笑了笑道:“还好发现的及时,还有两千多年,也许,还来得及·”·孟染说完,握了握宁司元微颤的手,语意坚定起来,道:“会来得及。”
似乎只要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做到一样··宁司元目中有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在孟染话落时,将他的元识往自己狠狠拥抱过来,道:“怪我,不该让你这么快进阶。”
孟染被宁司元这样搂在怀里,心暖之余却是笑了:“有问题,难道不是早发现早解决比较好逃避才解决不了问题呢·”虽然孟染在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能拖就拖。
但都已经真正涉及到- xing -命了,孟染的拖延症也就无药而愈··宁司元心中,却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他知道孟染当初对他敞开心扉,亦或者说对两仪敞开心扉,是因为那样的自己,纯白如纸,也正是因为那样的纯白,让孟染这个异界来客,可以对他毫不设防。
他轻易的就取得了孟染的信任,就算后来他元神复位,孟染也并未将这份信任撤去··然而孟染不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成为白纸的那个人,其实就变成了孟染。
他的阿染,对此界的认知,纯如白纸,想要将阿染如何着墨,便成了他的事情··阿染是他的照见星,他身为辅星,便该仍由星主自行生长··但他等不了,浩天轴断便在三千年后,若真按修者自行晋阶来缓慢成长,那时候的孟染就算没有意外,也不过是元婴期。
孟染今日的修为,大部分是他用星元强行堆出来的·甚至可以说,如今的天舞门,因为有了孟染,也就被这般强行壮大了··天道如锐刃,总是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将不应为之事的后果,血淋淋的在面前切开。
宁司元以为,现在便是如此··第238章 偏向虎山行·就算宁司元如今修为已经化虚期, 在宁司元看来,天舞门的功法之神奇, 也是见所未见·想要将这样的功法中的弊病改掉,对于出窍期的孟染而言,绝非易事。
宁司元只能庆幸,如今的天舞门在确西洲地位不凡, 孟染还没有机会面临这种需要拼尽全力一战的危险·否则, 可能孟染在他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就要面临被灵气同化的局面。
孟染还在全无头绪之时,宁司元却道:“这些位前辈大约也是运气不好, 火灵气是五行灵气中最为狂躁的一种,若是被其他的灵气同化, 未必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但就算活了近万年的宁司元, 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修者被灵气完全同化的这种情况。
虽说化虚修者已经到了肌化灵骨化玉的阶段,但这个所谓的化,也不是这种彻底的转化为灵气, 而是说肉体不管何处受到伤害, 都能借由灵气来补足·只要神念不灭, 便是肉身被损毁到只剩一个指节, 或是只剩一块碎骨, 也能经由灵气重组。
也正因如此, 才不会存在所谓的衰老和病苦··从这一点上来说,首先便是需要修者自身保持神念的清醒稳固··而天舞门修者却因为与灵气高度融合,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神念, 如此一来,神念就先要将身体完全转化为灵力了,尤其遇上火灵气,更是将肉身直接焚烧殆尽,还谈何不灭神念没有了肉体作为承载,便只有湮散一途。
想到这里,宁司元的神思忽然一顿,想到了谛音,以及雷葵··这世间虽说有能用灵气滋养出神魂之事,但神魂之所以被称为神魂,便是因为物与物的转化都有迹可循,唯独神念一事非鬼神而不可为。
修出器灵之事,实需机缘巧合,且为万中无一··修者强大之后,元识之强大既可大控天地亦可小至尘埃·与其费心滋养器灵,倒不如着重于修自身··自己的强大才是可以掌控的,器者终为身外之物。
至少宁司元就从未想过,要给自己的灵笔滋养出神魂·若天舞门为剑修或是符修,门内有费尽心思滋养出的器灵,还算正常··因世间确实有器灵的存在,此前宁司元也并未多想。
但宁司元陪着孟染一路走来,虽未探看天舞门的功法,对天舞门的修行却不可谓不了解··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除了一身弟子服,便身无长物·而以天舞门弟子对灵气,更是如臂使指,任何法器都显得多余。
这般想来,天舞门繁音谱上这些器灵的存在,便显得有些值得深思了··宁司元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个不对:“谛音和雷葵呢”·孟染应道:“你我二人现在是在元识之内,谛音哪会在这里。”
说完,孟染也发现了不对·此处是神念没错,但之前他们二人在坠入幻景之后,便再也没见到谛音和雷葵··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元识复位··此时幻景中情形却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一场大火以燎原之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后续如何,两人不得而知··两人在识海中的那一场生死,显然错过了幻景中的诸多·此时断壁残桓般的山峰之上,从那浩劫般的灵火中活下来的舞修弟子,只剩十之一二。
且大部分弟子修为都只剩筑基期,就连结丹期修者都所剩无几··孟染看着那一片惶然的弟子们,几乎可以想见两千多年后,门下弟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孟染周身也忍不住被凄迷笼罩,宁司元握着孟染的手,将人紧紧搂了搂。
谛音和雷葵还是不见踪影,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灵峰上空,忽然有数人着空而来··空中偶尔绽开的白昙,和写意的浮游步,在这种时候看着,淡定优美之余,不禁让人有些恼火。
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着点急·无论孟染做如何想,那数人还是姿势优美的袅袅旋身落在了山峰仅存的半角广场之上··“那个人是阿修”孟染有些诧异的看着其中落地的一人。
就在孟染和宁司元想要往灵峰那边靠近时,幻景中的灵气忽然震荡,幻景也出现了仿佛波纹般的涟漪··孟染赶紧抱元守一,将自己的元识牢牢护住·抵抗住了这波震荡,孟染直觉周身情况已经大变。
耳中传来了吉清几人的说话声:“今年的震荡怎么比往年还要明显”·孟染这才意识到两人已经从幻景中出来了,而似乎魏忆晓等人,并未发现他们二人,刚才一瞬是入了幻景。
孟染肩上,谛音和雷葵一人抱了一个肩饰,自顾自抱成一团,似乎又睡了过去··魏忆晓看两人开始关注周身的情况,才对孟染问道:“孟师叔,可有发现什么情况”·发现的这个情况,简直太大了,孟染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就算想说,孟染也还没组织好语言··看孟染不说话,魏忆晓便也没有再问,而是往吉清几人所在的位置,踩着浮游步飘了过去··此时,英山秘地与孟染等人方才所感受的震荡明显不同。
要让孟染说有什么不同,大概便是,此前那震荡,是由英山秘地内部而起,而此时的震荡,却更像是英山秘地因为什么外力而震荡不休··也正是因为这份来自外部的震荡,将他们方才与这英山秘地内溢出的神念契合度打断,从而由幻景中挣脱出来。
孟染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因方才幻景一晤,他现在能读懂这谱骨传递的讯息··孟染只是这般一想,谱骨之上便往孟染的所在,释放出了巨大的压力,孟染被压得身形往后一退,却很快调动体内元气,控制这周身灵气往谱骨的下方压去。
·站在孟染身侧的宁司元,明明近在咫尺,却并未感受到半分压力·看孟染施为,才灵笔一推,一张金晃晃的灵符如山般往英崖玉的所在压过去··孟染周身一轻,终于能够正常开口:“这秘地下果然压着什么。”
而且,似乎是造了一场幻景,这英崖玉开始力有不逮··宁司元闻言,这时候根本不敢让孟染再出半分力,数张灵符已经从他笔端往下接连压下,甚至连英崖玉一起封印在了其中。
英山秘地的震荡立刻被宁司元的大手笔,将这震荡给硬生生压制了回去··孟染很无语的看着以暴制暴的宁司元:“你就不想知道下面压着什么”·宁司元面上一片凝肃,半点没有要和孟染开玩笑的意思:“你现在元识还有些不稳,待你休整几天,我们再来看不迟。”
说着,宁司元已经孟染拦腰一搂,往英山秘地山脚处的石如意遁去··魏忆晓看着说走就走的两人,风中还留着孟染的一句:“直觉告诉我,那下面压着的并不是妖兽。”
“是什么都过几天再说,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宁司元的话意中,是少见的霸道··魏忆晓一头雾水,孟师叔身体什么状况不是挺好的吗·孟染身体的情况,魏忆晓不清楚,孟染自己确实是清楚的。
宁司元都一口点破了,孟染也就不再多言,乖顺的让宁司元把自己给带走了··连半句反驳都没有听到的魏忆晓,望着被层层叠叠的灵符压制的英崖玉,心中却很肯定,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们修为不够,竟然全无发现。
宁司元带着孟染跟着两名结丹弟子,进了为他们预备好的客房,便不容置疑的开了口:“来双修,把元识稳固住·”·这样的宁司元非常具有压迫力,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说话。
孟染半个字都没敢叽,老老实实在宁司元对面盘腿坐定,抬头将额头伸到了宁司元面前··岂料,两人这一入定,竟然就过去了好几个月··在石如意中传出出窍期修者小境界晋阶的动静时,一直守在英山秘地没敢离开的魏忆晓,可算是把心中的疑惑给解开了。
所以,之前师叔身体的状况,其实上就是要晋阶了么·觉得自己白担心了一场的魏忆晓,忍不住就想说了,话就不能说清楚些吗·然而对于宁司元来说,心情却仿佛被泼了一瓢冰水。
本想着帮孟染稳固元识的,结果这元识一稳固下来,孟染的修为就和灌入了星元一样,唰唰唰就开始往上涨了,拦都拦不住··而一想到天舞门修者晋阶之后的结果,宁司元的心情就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至于孟染,经历一场生死,又是往前看的- xing -格,虽然说也有着和宁司元一样担忧,但最终也到底堪破了这道坎坷,就算天舞门修者终途如是,也只能修为更高,更了解灵气之本源,才能有更好的破局之法。
心境已稳,修为晋阶这种事,水到渠成,莫说孟染已不想拦,也根本拦不住··这英山秘地的灵气,在他感悟通透之时,便不要命的拼命往他身体里挤,实在是他也管不住。
对魏忆晓等人而言,英山秘地的情形就有些诡异了··被灵符已经镇压的英崖玉山,似乎是感受到了孟染晋阶的动静,竟然再次震荡起来了,让魏忆晓等人更惊讶的是,英崖玉山这次的震荡,并不要镇压什么,也不是要挣脱什么,而是不要命的将英山秘地周围的灵气,往孟染所在的那座石如意中灌注,原本材质普通的石如意,都被灵气冲刷出了一层玉色般的石皮。
魏忆晓有种,这英山秘地其实是个活物的错觉··作者有话要说: 天舞门祖师:我们作起死来,连自己都能作死,就问你怕不怕·其他门派:怕怕怕,大佬的位置让给你。
第239章 认认你祖师·英山秘地跟着动荡, 隔着阵法的两仪荒山上空, 禁制碎片也全部被触动, 狂躁的灵气一波波的击打在英山秘地上空的防护阵法上··这样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两仪荒山外负责巡守的各派元婴修者。
而随着孟染的晋阶,灵符对英山秘地的压制, 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从英山秘地的下方, 开始透过山体,往外- she -出七彩的光华··魏忆晓看着这样的异像, 却是无比紧张, 这些光华都携带着各式各样的威压, 威压并不算强盛, 虽不至于让他无法抵抗,这并不是来自单一目标的光华,却让他不得不严阵以待。
吉清等人已踩着舞步, 带着值守的数名结丹弟子, 与魏忆晓结为了舞阵··诸子太也终于被这动静给惊了出来, 他这一出现,便往被灵符镇压的英崖玉山上打出了一道灵光,只是习惯- xing -的一试,没想到这次,英崖玉山上却浮出了金耀耀的符文。
诸子太都顾不得自身安危了,在这灵波剧烈激荡的时候,还往英崖玉山附近凑了过去··魏忆晓见了简直心急:“诸师侄”·诸子太满不在乎的往魏忆晓挥了挥手:“魏师叔安心安心, 看这符文,应该暂时没事,让我再细看些。”
说着,竟踩着浮游步,沿着英崖玉山开始绕起了圈子··随着门派愈来愈强大,天舞门下弟子也愈来愈从容,诸多弟子所学开始涉及旁类,诸子太便是其中之一。
而因着这些弟子与各派之间的复杂关系,许多弟子甚至能所学极深·诸子太身为罗浮观修者的血脉,据闻罗浮观主如今对这位血脉玄孙,甚是看重,罗浮观许多并不允许外传的秘术,都在诸子太身上破了例。
魏忆晓看诸子太全不惊慌,对此情此景也稍微放了些心··正此时,便见两仪荒山负责巡守的元婴修者已经破空而来·当先一人当剑临风而立,身姿笔挺,甚至透出了锋锐感。
天剑门虽然失去了两仪山境的盟首之位,要论同阶修者的战力依然排在两仪山境前列·此时来人便是天剑门已经元婴大圆满的修者冷衡云·除了冷衡云,他身后诸位修士,亦都是元婴大圆满。
确西洲内,元婴大圆满的修者再呆在天舞门,也无甚进益,诸位元婴大圆满便自动请缨,前来镇守两仪荒山··看着英山秘地上的诺大动静,冷衡云与魏忆晓见礼之后,便当刀直入的道:“英山秘地这般大动,在下已通知仙盟戒严,若有冒犯,还望魏道友担待。”
亏得魏忆晓早就知道这位冷衡云是这种- xing -子,否则怕是要被这句话给气得上火··不过当初仙盟将这位冷衡云派驻在两仪荒山作为巡守长,看重的就是对方这份谁来都按规矩办事,全不认情分。
·魏忆晓便以平常心应对道:“冷道友按规矩办事,谈不上担待二字·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这是应为之事·”·冷衡云只是点了点头,这才又问道:“目前这里是什么情况,可需要帮手”·魏忆晓还未答言,转了一圈的诸子太,踩着浮游步回来了。
魏忆晓便顺势问道:“可看清楚了”·诸子太则是一脸疑色,应道:“按这玉山符文所记,这英崖玉山乃是一块镇魂石·若按镇魂石的功效,便该安安静静的,如今这情况……”·诸子太说到这里,便也看向了魏忆晓,言简意赅的下了结论:“我也搞不懂。”
冷衡云:“……”天舞门虽然能量巨大,但这些小家伙们,到底是年轻不靠谱··冷衡云难得主动给了谏言:“诸道友要不要罗浮观修者过来共同参详一二恰好克唯圣君也在。”
诸子太却道:“我都看不懂,祖父过来也是一样·”·魏忆晓都很想把自家这呆子师侄打一顿,你这样说话,你祖父知道吗·几人说话间,英山秘地内已有了新的动静。
孟染修为已稳,石如意周围被孟染接纳的灵气开始内敛,尚未被孟染接纳的部分,则开始往英崖玉山回涌··这汹涌的灵气,让身处灵涌之中的众人周身舒泰,就连冷衡云这样的剑修,都不由自主放松了姿态,与这灵气一番融汇。
正要敞开的心神,却在放开的那一瞬间,众人都立刻不自觉的一个激灵··冷衡云方才落地时已收入背后的长剑,甚至“呛”一声出鞘,周身剑气大盛,防备着方才似乎窥视着他的某道神念。
冷衡云如是,与他同来的数位修者也是一样·反倒是魏忆晓等人,此时毫无所觉··见冷衡云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魏忆晓等天舞门的修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冷衡云防备数息后,见并未有人现身,却根本不敢有丝毫放松,甚至更为严肃起来··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此处是两仪荒山,经过数次的规整,两仪荒山之内虽不能说了如指掌,至少也不可能有他们不知道人就这样进了这里。
而此时,除了感觉到对方神念的存在,却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饶是冷衡云也忍不住出了声:“还请阁下,出来说话·”·仅这一声,英崖玉山忽然一声轰鸣,往四周炸出了滚滚灵波,压制在玉山之上的灵符,终于被破去。
这一声轰鸣,沿着英山秘地的所在,往两仪荒山的四周滚滚而去··甫一出关,孟染便被这灵气波动首当其冲··甲盾之舞起的同时,一道灵符已经将魏忆晓等人照拂其中。
英山秘地的所在,灵气宛如火山爆发般往外喷涌而出··英山秘地之上天舞门布下的防护法阵,触到这般澎湃的灵气,宛如遇到水的气泡一般,轻易消融·就连两仪荒山上空的禁制余波,被这灵气冲击到,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随波逐流。
孟染仿佛见到了五百年前的事情重演,只不过这次,受难之地由原本的地面,变成了两仪荒山的上空··一直以来让两仪荒山不能成为宜居之地的禁制余波,被这滚滚灵波冲刷一净,让两仪荒山的上空,露出了明净的天蓝云长。
但,两仪荒山地底的轰鸣声却也未止,被英崖玉山压制着的各色光华,在灵波滚滚而过之后,再次大盛·数道灵光从地底直冲云霄,仿佛一道直- she -苍穹的彩虹。
随之便往四处散开,又如一道在空中炸开的绝美烟花··一道灵光则在空中一折,冲着魏忆晓等人的所在,直- she -而来··这道灵光青利锋锐,轻易便穿透了宁司元布下的防护符阵。
”饶是宁司元,也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这道灵光却直冲着冷衡云而去··孟染着空一舞,一道灵幕挡在了冷衡云面前。
那青光却对这灵幕似乎别有心得,光势一旋已经完全闪避了孟染的防护··“呛”一声,只一个照面,冷衡云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属于元婴修者的本命灵剑,竟然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孟染赶到冷衡云面前,还未再次出手,那青色灵光显出了身形——竟是一把看似朴实无华的灵剑。
“本来看你还不错,结果竟然这么弱”这灵剑竟然吐出人言··“这……是上古剑灵”冷衡云不敢置信,似乎又觉得自己输得不那么冤枉。
“你这小辈,让让·”灵剑冲着孟染点了点剑尖:“我要与这剑修小子说说话·”·听这语气,竟一副前辈口吻·饶是孟染,脑中也顿时翻涌出诸多念头,此处是古战场,莫非竟是仙魔之战前哪位前辈的剑灵·这灵剑见众人都呆立当场,竟然幽幽叹了口气,继而剑柄上便浮出了一道巴掌大的人影,身着轻纱,眉目如画——若是对方的表情不那么欠揍的话。
“来,认认,你前辈,懂了吧懂了就让开·”张扬的眉目,狂妄的气势,简直了··但看了对方那身与谛音毫无二致的纱衣,孟染也已经确实能认出来了,可不是前辈还可能是祖师爷……·这灵剑看孟染往一旁移步,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似乎因此,才多给了孟染一个眼神:“哟,确实还不错,竟然出窍期了”·再一转向冷衡云,这位祖宗又不满了:“你这剑修小子,怎么才元婴大圆满”·在场都还才元婴大圆满的众巡逻修士:……·英山秘地这般大动,让天舞门内早已接到英山秘地内有异动的众元婴修士,纷纷往两仪荒山赶来。
这青色灵剑周身剑气大盛,似乎放出神念感受了一番,才不情不愿对冷衡云道:“罢了,你还就挺合适·”言罢,一道符文从剑身之上浮起,往冷衡云身上一没而入。
孟染大惊:“前辈,您这是做什么”·冷衡云周身剑气也忽然锋锐,并与这灵剑的剑气交汇相融··不过片刻,冷衡云周身便剑气耀耀,整个人被青色剑光包裹,逼得众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英山秘地之上的灵气再次翻涌起来,并往冷衡云周身汇聚··宁司元将防护符阵撤去,让此时已算相对平静的灵气,往冷衡云周身涌去··防护符阵甫一撤去,数道灵光便从苍穹之上,往众人直扑而来。
·那灵剑好歹还说了几句话,这数道灵光直扑而来,便直接将天舞门以外的其中一人包裹其中,继而符文闪耀,便也如同冷衡云一般,周身灵光或剑光大耀。
这些人牵动着英山秘地之内涌出的灵气,在周身形成一道道灵涡,竟各个都是晋阶之象··作者有话要说: 某剑灵:哎哟,委屈,我堂堂心动期,竟然只能给个小元婴做剑灵。
孟染:自己作得死,老老实实作完··第240章 定元或化灵·宁司元怎么也没想到, 他一直在等待的确西洲修者晋阶出窍的机会, 竟然就这样出现了··孟染也没想到, 这英山秘地之下,竟然是化作器灵的天舞门前辈。
那么问题来了,天舞门的修者连个武器都没有, 这些前辈们为什么会成为器灵·而且看冷衡云及各位他派元婴修者周身气息交融的灵器, 分明都是剑、笔、拂尘等各式各样外型的法器, 但无论是哪一种法器,跟天舞门的修者都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
孟染心中虽有所猜想, 却也还是需要从各位前辈口中, 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显然此时还不到时候··两仪荒山之外, 被两仪荒山异动惊动,从天舞门中赶过来的众元婴修士,人还在来路上, 便见各色华光, 从天穹之上, 往众人所在弧落而来。
人群之中,诸多元婴大圆满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有符文当头罩下,继而便如英山秘地的冷衡云等人一般,周身灵息交融,开始就地晋阶突破··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虽事发突然, 但随行之人也看出了出现这等异象的前辈,俱有晋阶之象,便纷纷由赶路,改为开始护法。
一时之间,两仪荒山内外,各处均有修者形成灵涡,就地开始往出窍期晋阶··幸而这英山秘地内大动,往两仪山境内外涌出了大量的灵气,否则,孟染都要担心这么多人同时晋阶出窍期,这灵气都不够用。
修者晋阶出窍,并不是一个简短的过程·这次晋阶出窍的修者,均是此前已经元婴大圆满的修者·两仪山境内,还有其他元婴期修者可供仙盟调度,也足够保护这些元婴修者的安全。
想要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能帮助这批修者尽快晋阶出窍期·孟染与宋玺通过玉牒商议了一番,由宋玺派遣门下结丹期以上弟子,往两仪荒山内外,有修者晋阶的范围为限,起一曲大型的神扬之妙舞。
寻常修者晋阶出窍期,闭关个十年甚至百年都是寻常事··此次虽有灵器相助,又有天舞门修者助阵,属于各派的功法本身也还是需要稳扎稳打··最先开始稳固境界的,是最先开始与灵器融合的冷衡云。
英山秘地之内,一把巨大的剑影,从冷衡云的所在,往天空之上浮现·那把剑影早已不是冷衡云那把本命灵剑的模样,而是如今这把有天舞门前辈作为器灵的古朴青色长剑。
巨剑在空中一闪即逝,随后没入冷衡云体内,一声金戈般的剑鸣从冷衡云体内传出,属于出窍期剑修的威压,立时往四周逸散,被冷衡云及时收住··此时,距离英山秘地异动,已经过去了三年有余。
接到冷衡云成功晋阶出窍期的消息,孟染正要出发前往英山秘地,冷衡云已经首先传回了讯息,将前来拜访孟染··吾思居内,孟染烹茶沐果,扫径相迎··虽不知那位前辈如今究竟是何情形,但以那位前辈的脾- xing -,总是恭敬些好。
冷衡云到时,孟染立在吾思居门口,将人亲自迎了进去··宁司元也与冷衡云互相揖礼见过,三人才在吾思居的望空厅内坐了下来··孟染斟了茶,才对冷衡云道:“恭喜冷道友晋阶。”
冷衡云这次竟很客气,应道:“托天舞门的福·”·“自然是托我大天舞门的福·”冷衡云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便从冷衡云身后传了出来。
孟染往那处看去时,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影,旋着身形姿态翩然的立在了冷衡云肩头··“……见过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名讳·”孟染看着这小小一个人影,半点未失礼数。
小人影听到这个问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语气颇为不耐烦的道:“我知道你肯定有事要问,我才特地让他过来的·有事就问事,名字什么的就免了。”
这是怕毁了一世英名吗孟染下意识就是这么觉得··但即将要问的问题……孟染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冷衡云··小人影见状,颇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噫,他与我结了神魂契,虽不是道侣,却胜似兄弟,也算半个天舞门的人了,就直接问吧。”
孟染正要开口,小人影一瞥眼望向宁司元:“他呢你不说明一下”·孟染差点要给个白眼,应道:“自然是道侣,这还要说明”·“啧啧啧,若我没看错,他那符阵是星见天的传承吧。”
小人影说着,连连摇头,最后却道:“罢了,你也是不知者不为罪,就不怪你了·”·孟染还没开始问呢,怎么好像就又多了一个问题·孟染千头万绪,真到要问了,才发现不知该从哪个开始问起。
小人影见他半晌不说话,还不耐烦了,催促道:“你倒是问啊·”·被催促的孟染,也顾不得是否冒犯了,将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前辈可是因为天舞门的功法,才会变成如今的器灵。”
“嘶……”小人影一脸牙疼的表情,嗔怪似得道:“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这么狠”·孟染:你自己让问的啊。
说是这么说,小人影那比指盖儿大不了多少的小脸上,表情却严肃了起来,对孟染问道:“看来,功法的弊病你已经是知道了”·孟染应道:“谱骨所示幻景中,我也险些……”·小人影闻言,很是认真的打量了孟染两眼,末了还捏了个法诀到孟染身上,才道:“你这资质倒是不错,出窍期便已经与灵气的共感- xing -如此之强。”
不等孟染接着问,小人影已经道:“来路上我已经知道了如今天舞门的情况,你作为如今天舞门修为最高的弟子,修为出窍中期·我且问你,废尽修为功法重修,和化灵决,你选哪个”·“前辈的意思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吗”孟染闻言,却是大喜,只觉浑身轻松。
小人影却道:“非也,无论是哪一种,我们只做了推论,最终会如何,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试过·”·“……”孟染宛如被泼了一瓢冷水,却还是问道:“那前辈们的推论中,这两种情况,分别是何结果”·小人影应道:“前一种,在重修之初,便同修一部《定元决》,弊病是晋阶速度慢,大概会与其他各派修者的晋阶速度相同,且《定元决》的修习将与灵根相关,限制颇大;后一种,在现在的基础上修《化灵诀》,在进入化虚时,肉体化灵,一旦修成,灵气不灭则神念不灭,可以在灵体与肉体之间自由变幻,而不是像我们一样,因为失去肉体,只能以器为躯,转修器灵道。”
三千年的时间,如今已经过掉了一千年的一大半,若废尽功法重修,晋阶速度还会变慢,还与灵根挂钩·孟染不过三品灵根,按这个算法,不管怎么算,到两千年后,都只能有元婴期的修为,甚至可能还达不到元婴期。
自然是修习《化灵诀》更为妥当··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但,若有《化灵诀》如此强大的功法,这位前辈理应不该提出《定元决》·且将《定元决》放在前面说,似乎更为推崇此法。
看孟染神色,小人影便已经知道孟染作何选择,便接着说道:“《化灵诀》虽听起来颇为强悍,但,第一,尚未有人试过此法是否行得通;其二,是否每个人的体质都行得通;第三,是否完全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而一旦失败,则形同兵解·”·小人影说完,孟染心道果然··看孟染面上并未出现失望,而是了然于心的神色·小人影笑了一声,道:“看你心- xing -还不错,便再告诉你一个办法。”
孟染立刻就正襟危坐,洗耳恭听了··小人影道:“修者进入化虚,便肌化灵骨化玉,哪怕只剩一丝血气,亦可重铸肉身·你既然有道侣,可以将自己的部分托于他身。
万一化灵失败,可再借此重塑肉身,只是,以后遇到那种情况,依然会身陨神消·”·两相权衡,孟染已经迅速做出了决定:“先修《化灵诀》,若《化灵诀》失败,便等重塑肉身之后,再废去功法重修不迟。”
孟染说完,看向宁司元:“阿元觉得,如何”·若没有三千年后的浩天轴断,孟染大可不必如此冒险·但有着这样一场意外,便意味着无论做那种选择,都有可能是在走一条亡命之途。
反倒是孟染的这个折衷之法,可能走出一条活路··宁司元看着孟染,眸中除了心疼,还有心悦·应道:“卿择荆棘路,吾随护相行·”·“啧啧啧。”
小人影又开始咂嘴··孟染闻言,却是忍不住握紧了宁司元的手·生死大事,孟染远不如看起来这般镇定,他所倚仗的,也不过是不管怎样,身边总会有这个人不离不弃。
宁司元也许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只要这个人还在这里,便是他最大的后盾··小人影似乎都看不得他们这般深情以对,咳了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之后,道:“办法虽有,当年却只来得及有了个念头。
具体的实施之法却未可知,只有要点一二可以告知你们·”·言罢,小人影便一脸无辜的看向两人:“很难做到对吧,但没办法·做不到的话,器灵道欢迎你。”
说着这句话,小人影的眼神还在宁司元腰间的如意笔上溜了一圈,对孟染道:“做个笔仙其实也不错”·笔仙孟染的脑洞不小心就乱入了什么灵异游戏。
笔仙什么的都是小鬼来的,一点都不好·而且要真做了笔仙,其实跟死过一遭也没什么区别了吧·天舞门的祖师前辈们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作者有话要说: 一到正经剧情就欢脱不起来了,这是为什么呢·嘤嘤嘤,很绝望。
-------------·孟染:天舞门的祖师前辈们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祖师们:来呀,快活呀,一起来作死到底~·第241章 赐星种予我·看孟染一脸的拒绝, 小人影耸了耸肩:“不想走器灵道, 就赶紧去把法子研究出来, 然后好好去修炼化灵诀。”
末了小人影又道:“化灵诀和托身之法,便是由器灵道折衷而来·人自生来便有神魂,想要保有自身的神念, 便必须要有肉身为基·如今吾等自己已然没有了肉身, 便只能以神念契借他人之生机。
吾等不想久困于谱骨之中, 便不得不寻器主共生·”另有一语,小人影却是没说··与器主共生之后, 修为便与器主同·同时, 两命一身, 若器主身陨, 身为器灵虽不至于跟着折戟,却也会出现诸多不可知的危险。
比之化灵诀,转修器灵道的凶险, 可畏且不可知··孟染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他们当年可是根本来不及选择··言罢, 一直堪称盛气凌人的小人影,竟然幽幽叹了口气,继而便转向冷衡云道:“今天差不多先这样吧,回去了,你的功法要修改的地方也还多了去了,你不至化虚,我也没有前途可言。”
孟染其实还有诸多话想问, 冷衡云已经颇为恭敬的行了一个拜礼,道:“愿染君一切顺遂·”才起身告辞··两人其实已同为出窍期修者,冷衡云着实不必如此。
由此一礼,孟染倒是知道,之前忧心的各派修者晋阶,确西洲有可能内乱之事,可以暂时不必那般担忧了··送走了冷衡云,孟染并未立刻闭关,而是喊了宋玺来见。
宋玺来得甚快,两人见面,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孟染便直入主题,将小人影前辈传下的两道法诀,告知宋玺,并道:“门中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最好从现在开始与定元诀同修。
化灵诀虽说不定也是一条通天大道,毕竟目前尚未完善·”·宋玺欲言又止,孟染却已知她心中忧虑,遂道:“阿元说他已有了办法,待我们试过之后,再论不迟。”
宋玺闻言,转向宁司元,道:“一切便拜托前辈了·”·宁司元听着这“一切”二字,却并未应诺,而是对宋玺道:“吾法仅为吾星见天修士可试,尔之道侣为星罗宗修士,并不见得适用。
不过,待吾与阿染试过,便该有些心得,届时再论·”·宋玺这次便道:“师弟便拜托前辈了·”·宁司元笑了笑,道:“这话却轮不到你来与我说了。”
宋玺深深看了孟染一眼,上前一步将孟染抱了抱,才道:“此事以- xing -命为重,若有风险便不要先试,便是重修也不过是再等几千年,仙魔之战后天舞门尚能延续至今,如今门下尚有几千弟子,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
·孟染待宋玺将他放开,才低声道:“正是因为门下如今尚有几千弟子,我才更该试出化灵之法·”·天舞门能壮大至今,孟染虽不居功,却也知道这与他是分不开的。
正是因为分不开,如今门下已经结丹甚至元婴期的弟子,便也面临着与他同样的问题··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幻景之中,天舞门低阶弟子的惶然,他看过一次便够了。
若真再有妖修临世,他希望自己能有力量做些什么,而不是只能如幻景之中那般,无能为力··宋玺见孟染心中坚决,便只能希望宁司元所说之法,确实能让孟染顺利修成化灵诀。
待宋玺离开,孟染才转向宁司元道:“你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小人影前辈只诉了两大要点·其一,气血所存之处,必须有充分的生机;其二,不能是寻常法器,要能充分隔绝天舞门自身神念之效,否则一旦天舞门修者开始化灵,便有可能将属于自己的这部分也完全化去。
宁司元已经道:“我给你种过星,你可还记得”·孟染当然记得,但那种星乃无形之物,并非气血这等实际可见可触··宁司元已道:“你可通过此星,赐星种予我。”
“星种”孟染大奇:“我有这东西”·宁司元被孟染都逗笑了,应道:“其实便是元血一滴,只不过,通过星见天的特殊法诀,可以将此血存于我的丹田之中。
此法本是星见天修者,用以追寻星主所用·”而孟染与宁司元,以天舞门功法双修,且孟染一身修为,诸多都是星元转化而来,两人之间根本无需以星种来进行感应,宁司元也就一直都没有想过此法。
没想到这一直没用上的方法,现在竟然有了别的用处··方法既然已有,孟染便听着宁司元所诉法诀,感受了一番位于识海之中的无相之星,将元血转入宁司元体内。
此法说起来简单,真正想要完成,却也耗费了两人三月之久··待星种在宁司元丹田之中落定,孟染只觉得自己与宁司元之间,似乎又多了某些联系·但那滴元血,却再感应不到。
孟染便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这元血已经经过了法诀祭炼,届时会不会无法用来重塑肉身”·一滴勃勃生机的元血,已然悬浮在宁司元丹田之中。
通过这滴元血,倒让宁司元有种随时将孟染拥在怀中的错觉·宁司元应道:“并不会·这些法诀并不会改变元血自身的- xing -质,只是以此为介而已,否则又怎能以你之元血感应你之所在。”
虽损失了一滴元血,孟染如今修为已高,倒是只小小跌了点滴修为,对如今出窍中期的孟染而言,毫无影响··种星完成,孟染便通知了宋玺,准备正式开始闭关。
这次闭关并不同于以往的闭小关,而是正正经经要闭关,不允许打搅且不能打断的那种·吾思居外,由道道灵符和层层舞阵,布下了固若金汤的防护··天舞门中,已将定元决传授给了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
结丹期及元婴期的弟子,宋玺则与那位前辈一样,给了门下弟子两种选择··孟染以身相试化灵诀,门中亦有结丹期弟子经过再三思量后,决定废去功法,转修定元决。
一来为长远计,二来也想看看转修到底需要耗费几时··对于可能决定着天舞门未来的这些举措,宋玺都全不敢放松的亲自参与··吾思居内,孟染已经开始运转化灵诀。
化灵一决,名为化灵,可谓将天舞门弟子与灵气的共通之- xing -走到了极处·未至化虚,却已经通过神念与舞蹈相结合,将身体主动与灵气融合,化为一片虚无··化灵诀起,孟染的身形所在,便多了一片虚无之感。
就连在孟染身侧护法的宁司元,也只能以眼观孟染周身所起灵息,神念之中却只觉孟染已无处不在··而让宁司元更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化灵诀的运转,孟染的修为晋阶速度之快,竟然直逼两人双修之时,以星元直接转化为修为的速度。
功法之神奇,便是宁司元也只觉见所未见·虽说早已知道,天舞门的功法便是数位堪称鬼才的前辈所成,宁司元还是不得不感叹,一群鬼才的能力之奇雄,非常人可比。
孟染闭关之时,天舞门的这些前辈们却并没有消停··吾思居禁制开启的第十二年,由山海宫主导、艮山真仙技术支持的仙网,终于完成了从一洲到一陆的架设··确西洲几百名修者同时晋阶出窍期的这等大事,早已传到了中洲境内。
搭建仙网的初衷,本是想要让中洲的出窍期修者对确西洲出窍期修者提点一二,谁曾想,天舞门的英山秘地一次异动,竟然就提前让确西洲的元婴晋阶出窍期了··如今仙网落成,中洲的诸位出窍期修者思来想去,为浩天轴之后的大事计,也觉得还是应该将自己的修为心得传授一二。
如此,跨两洲之地的玉牒论道堂,到底是如期开放了··只不过,嗯……这个发展局势,好像有点不太对·确西洲的修者确实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是提出来的各式问题,中洲老牌出窍期修者们表示,你这个问题我完全不知道答案,而且你这个问题的形成,我还有诸多细节想知道。
于是,本来准备指导确西洲修者的中洲老牌出窍期修者们,不小心就和确西洲修者们开始了探讨··这一探讨不要紧,中洲老牌出窍期修者们表示,你丫知道的比我还多,还需要我指导个毛线啊·于是,等中洲老牌出窍期修者们发现的时候,咦怎么玉牒论道堂好像被我们的提问霸屏了咦,为什么回答问题的修者反而都变成了确西洲的新晋出窍期·搞毛线啊我们不要脸的啊当初明明是你们想要得到我们的指导,你们现在是闹哪样·更更更过分的是,确西洲的新晋出窍期们,答案还都是对的。
一边别扭着,一边又忍不住试一试确西洲这些修者们说的对不对·结果发现自己竟然就堪破了某个小瓶颈,顺利晋阶的中洲老牌出窍期修者们,表示就算晋阶了也整个人都不太好,感觉自己这些年修得都是假仙,好像心魔都快要长出来了。
所以,谁来告诉他们,十多年前的确西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确西洲的新晋出窍期,都变成了无所不知的小怪物·作者有话要说: 众器灵:年轻人,做人要谦虚。
中洲众出窍期:请前辈先示范一下··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孟染:……·确西洲众出窍期:谦虚这种事,还是我们来吧··第242章 染君化虚啦·孟染还在闭关, 宁司元也还在守关。
这一场交互, 却让宁司元的星宫之中, 遥远的星幕上又亮起了一大片星子·这些星子从一开始就极为明亮,这样的星子在宁司元的星宫中一亮起来,就带来了极为丰沛的星元。
宁司元都已经是化虚期的修为了, 却挡不住这星元多得他开始小境界晋阶··而中洲境内, 道心都受到震动的舟岸真仙第一个坐不住了·反正这些修者们都还住在天舞门的客舍, 反正天舞门他去了也肯定有地方呆。
有了花侍能够正常行走的舟岸真仙,直接从中洲杀到了天舞门来, 准备与解决他小瓶颈的某个小怪物面谈··嗯, 然后, 舟岸真仙自从到了确西洲, 就没回去了·等众人再知道舟岸真仙的消息时,却是舟岸真仙直接向中洲仙盟递交了申请进入灵源府的帖子。
灵源府是什么地方是中洲灵气最盛,仅供出窍期修者闭关晋阶化虚的地方··中洲震动·脸面是什么哎呀, 给你还不行吗·什么澹台世家的功法和我家的互补, 如能双修将事半功倍还有双修功法可以教给我·某世家大能捧着一卷双修功法, 去澹台世家谈双修道侣之事了。
我不能晋阶是因为只修了半部功法,不可能吧,半部功法我能修到出窍期这个好像跟我的功法确实一体同源,要不我试试·某中洲散修揣着另半卷功法,回中洲闭关了。
短短百年,各洲境内的功法,都因为仙网和确西洲修者的存在, 得到了大幅的修正与完善··各洲的化外之境内,都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之象··第二个百年,南贤洲第一批圣蛊子成熟,再一个百年过去,南贤洲服食了第一批圣蛊子的元婴蛊修,顺利晋阶出窍期。
此时,最先开始在元婴期尝试修习化灵诀的乌长柳,也终于顺利晋阶了出窍期·有了乌长柳的尝试,天舞门内的元婴修者,和并未废去功法重修的结丹修士们,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同修化灵诀了。
就算有仙网的存在,对于元婴修者而言,许多事情还是要当面体悟,来得更加直接·不知从何时开始,确西洲已经取代中洲,成为了沧源陆各洲修士的朝圣之地··天舞门虽然如今只有两位出窍期的修者,却因为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已然成为了整个沧源陆当之无愧的第一仙门。
云端巍峨透微翠,但访仙缘问西洲··天舞山下,又是一年纳新时··年不过十龄的幼童,在天舞山的山门之外,排成了挨挨挤挤的一条长龙··穿着深蓝色弟子服的炼气中期舞修,面带微笑的对山门外的幼童道:“既然各位已经顺利过了问仙道,以后便是我天舞门的弟子了。
不过,在入门之前,这里最后一个问题要问大家,这将决定各位师弟师妹,以后是定元峰弟子,还是化灵峰弟子,至关重要,还请谨慎作答·”·经历了一场入门试炼的小萝卜头们,集中精神正准备听题时,天舞山周围的灵气,忽然异动。
一道金光从天舞峰顶,直贯苍穹·很快,这道金光便泛出了紫金之色··天舞峰客舍内,数名出窍期的修者,立刻遁到了空中·人人难掩激动神色,反倒是他们身侧的灵器,都安静肃穆的有些不同寻常。
那道紫金色的光柱,在将天舞山的灵气,都几乎汇聚到峰顶之时,光柱忽然弥散,往天舞山上逸散开来··冷衡云大讶:“这……是失败了”·他背后的那把长剑,“锵”一声出窍,剑气陡然大盛。
察觉到自家的剑灵这是生气了,冷衡云只得问道:“七尺前辈,染君这化虚之象,可能顺利晋阶”·灵剑之上这才显现出一个小人影,还是那身漫漫轻纱,肃穆着眉眼应道:“若此气散而不聚,便不能顺利晋阶。”
如今被冷衡云命名为七尺的剑灵话音刚落,往天舞山四处逸散开来的灵气,开始悠悠缓缓的往峰顶汇聚··七尺眉眼一松,颇为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哼,可算是没给天舞门丢脸。”
冷衡云:那前辈您这个已经成为器灵的呢怎么算·差不多同样的对话,也在好几位出窍期修士与器灵之间发生··灵气散开的速度颇快,往峰顶汇聚的速度,却出奇的慢。
尔玉居内,元婴大圆满的宋玺,千余年的养气功夫,遇上这种情况,也颇有些坐不住··以化灵诀的运转之法,她如今都不敢召集门下弟子,给孟染起神扬之妙舞。
就怕灵气波动,惊扰了孟染的聚灵··而自孟染开始聚灵,天舞门全派上下便暂时停止了修舞··就连如今已经移到天舞山峰脚的客舍,也被天舞门众弟子传讯,切勿随意大动灵气。
多一个化虚,便意味着大家都多一份活下来的契机·自然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蓄意生事··饶是如此,到天舞峰顶的紫金色光柱再次直贯天穹之时,距离天舞门这批新的小弟子们入门,也已经足足过去了半年。
待灵气具化为身体,孟染睁开了双眼··身侧,是端坐的宁司元·面带微笑,眼含欣喜的看着孟染道:“恭喜阿染,化灵成功·”·化灵成功·孟染稍愣,便微微笑道:“确实,化灵成功,反倒比晋阶化虚更值得恭喜。”
孟染说着,朝着宁司元伸出了手,在宁司元握上来的那个瞬间,手心中却是一虚,宁司元的五指竟然直接穿透了孟染的手掌,只握到了一把浓郁的灵气··“阿染”宁司元心中一空,喊着孟染的声音都有些慌了。
孟染却嘻嘻一笑,反手将宁司元的手握在了掌心,笑应道:“我在·”··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被孟染带有体温的掌心,切实的握住了手,宁司元才带了些抱怨道:“我担心你这么久,你还捉弄我。”
一直悬在脖子上的刀现在没了,孟染心情好,便又活跳跳了·看着面前故意示弱的自家道侣,挑了个指尖将人的下巴给托了过来,眉目含情的赏了个吻··宁司元一点都不矜持,不仅大方受了这一吻,还反客为主,将人顺势压在了身下。
孟染笑眯眯撩起了火,却提醒道:“别闹,这次可不只是师姐,还有诸位前辈等着要见呢·”·宁司元瞪了他一眼:“知道你还撩拨我”·孟染已经周身一虚,化作一团灵气,悠悠然从宁司元怀中飘了出来,在两步之外又聚灵成体,还一脸坏笑。
·宁司元:……·孟染看着宁司元一脸的不甘,笑得甚是自得,已经转身从闭关室内出去了··留宁司元一人在室内,甜也有,气也有。
化体为灵之时,元识融入在灵气充盈的各处·天舞门上各处的情形,都没有逃过孟染的元识笼罩·如今化灵成功,不仅是宋玺等人在盼着孟染来见,当面确认安危。
冷衡云及好几位他派修者,也携器灵,已经等在了吾思居外··吾思居的禁制打开,看到孟染确实平安无事,宋玺等人松了口气··趴在灵气之上的几位天舞门器灵道前辈,也很是欣慰。
孟染与诸人在望空厅上坐定,宁司元也施施然从室内走了出来,神态自若在孟染身边坐定··冷衡云等人又向宁司元见礼后,才又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孟染这才对宋玺道:“功法我已经试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宋玺应道:“既然如此,门下如今已经同修化灵诀的千余弟子,便无后顾之忧了·”·七尺则应道:“但你仅是个例,为保险起见,元血托身之法,还是应该继续研究。”
见孟染等人似乎有反驳之意,七尺已经道:“你如今所用化灵诀,便是经过了我们多次改良才成,而在此之前……”·七尺并未接着说下去,反而是立在另一把长剑之上的青锋前辈接口道:“你们既然知道谱骨,便该知道繁音谱,繁音谱上一百零八灵器,便都是当年刚发现功法弊病时,各位前辈化灵失败勉强聚魂,转修器灵。
但与我们相比,他们的神魂从最初开始就不全备·”·孟染就一直奇怪,谛音也是器灵,被阿修前辈抹去过神魂,不记事还能说得过去·为何雷葵也是一脑子懵懂,甚至不及谛音。
除了知道他自己是天舞门的器灵,竟连天舞门的其他事都没什么记忆··孟染此时后怕之余,也倍感庆幸·幸而他开始修习化灵诀时,这部功法已经臻至完备。
两位前辈这般强调着说了,宋玺身为掌门,便很是干脆的应道:“此事我会着手安排·”·孟染继而问道:“若元血托身之法也能顺利解决,是否门下弟子就无需继续修习定元决”·七尺应道:“稳扎稳打,自然也有稳扎稳打的好处。
不修习起来,又如何知道孰胜孰劣·”·态度是严谨的,但孟染对包括自己在内都被当作试验品的一众天舞门弟子,表示默哀··孟染如何想,狂霸酷炫屌的七尺前辈当然不会在意。·七尺话锋一转,看向了宁司元,道:“当年一战,八弥妖兽来得毫无征兆,猝不及防才致天舞门几近灭门。
如今尚有千余年,是否该将如今情况,分说一二”·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开始搞大事情·大战八弥妖兽·八弥妖兽: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打我·-------------------------------·冷衡云:那前辈您这个已经成为器灵的呢怎么算·七尺:你是不是想被自己的灵剑打·第243章 北天境有变·如今局势, 较以往又是不同。
孟染这一闭关, 几百年的时间过去, 因着这些位前辈的存在,确西洲不仅修者修为均大涨,各洲高阶修者也都往确西洲汇聚··如今的天舞门, 虽然化虚修者就孟染这一位, 但整个沧源陆, 新晋的化虚修者除了宁司元,便也只有孟染这一位了。
由此一来, 这第一仙门的位置, 可以说是坐稳了··若是寻常时候, 作为这样的仙门大派, 便该是件好事··但,按此前北天境的化虚前辈们传回的讯息,距离浩天轴断, 不过是千余年的事情。
便如宋玺之前对乌长柳所言, 面对这样的劫难, 所能做得便只有将一切尽全力做到最好,即便到了正要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不会后悔··宋玺这样说了,便也就这样做了。
乌长柳往修行之事上大步迈进,宋玺在修行之余,也将天舞门带领着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既然天舞门已经到了这样的位置,有些事情便不能不早些筹备起来·七尺是经历过一次仙魔大战之人, 会有未雨绸缪之念,也实属正常。
即便七尺不问,宋玺其实也会询问相关的事情··宁司元却并未马上回禀情况,而是应道:“此次闭关,为不惊扰阿染,已是久不问北天境之事·方才吾已以神念问讯,待有了回音,再转告前辈。”
七尺点了点头,又对孟染道:“化灵诀后,天舞门的功法会否发生变化,便也只有你自己能够把握,凡事多思多悟,如有不定之事,便即时相问·”·孟染听到这宛如家中长辈一样的话语,倒不觉得七尺繁缛,而是称谢应下:“多谢前辈关怀,敝铭记于心。”
以往天舞门艰难之时,他们最想的,便是能有长辈关怀··如今天舞门虽已不见艰难,天舞门即将面临的诸多事情,也已不是以往的那些小场面·以后凡事能有自家长辈可以商量,孟染当然不会拒绝。
甚至对浩天轴断这等大事,也并不觉得多么可怕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一则修为晋阶,孟染对如今自己所掌握的能力,已经更有面对劫难的自信;二则这些前辈既然能在当初的情况下活下来,如今天舞门的功法已经更显完备,没有道理就撑不过千余年后的劫难。
七尺说完这些,便也不再多问,与宋玺等人又叙了几句话,便招呼了自家的修者告辞··冷衡云等人与七尺等器灵的相处,态度也颇为尊重··七尺如今虽已转修器灵道,到底是天舞门的前辈。
且这器灵一道,与寻常灵器自成的器灵并不一样·他们与灵器之主并无主从之分,且以他们原本的修为,对灵器之主也有襄助之效·虽未曾名言,但大部分人也很难将七尺等人直接与灵器划上等号,反而颇有些将七尺当作天舞门中前辈的意味。
待七尺冷衡云等人告辞,宋玺才坐在厅中,将这些年来门内相近之人的事情一一说起··乌长柳正与印妆风一起闭关,顾盼与魏忆晓也是一样,不过,顾盼与魏忆晓此次闭关,却是为了晋阶出窍期。
白秋云却是选择了以定元决重修,白秋云灵根尚佳,如今已到了重新结婴的时候··陆子期和宛晚则与宋玺一样,选择了修习化灵诀,马上也要化虚··易辉冕和翁晓岚却并未修习定元决,却也并未修习化灵诀,而是在经过与紫云宫掌门商议后,重修了曾经废去过一次的紫云宫静心诀。
当然,此决亦是经由器灵玉清前辈改过之后的功法··如今两人的修行速度比宋玺还慢了一筹,效果却与定元决相差无几··而这几人的情况,也大致是天舞门门下其他弟子的缩影。
待宋玺也告辞离开,宁司元在望空厅上直接入定了··孟染护持在侧,片刻后便见宁司元睁开了双眼,面上神色却比方才更显沉重··孟染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宁司元应道:“吾有星宫影镜存于北天境的星见天,方才你往厅中来时,我便往北天境传讯了,但如今并无回应,且传讯之神念,并无被触动的痕迹。”
孟染虽听宁司元说起过星见天之事,也知道当年那送来如意笔之人,便是宁司元门下弟子·但,星见天内究竟是什么情况,孟染并不知道,只不确定的问道:“可是门中之人,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宁司元却摇了摇头,道:“吾之星宫影镜,便是立在师兄的面前,绝不该有这等事情发生。”
孟染听这意思,不知为何背上忽然起了一层寒意,问道:“你的师兄,可会离开星见天”·宁司元站起了身,从望空厅的所在,往北天境的方向望去,一道灵符从他笔尖流溢而出,继而随着他的动作,往北方推出。
却见那本该着空而去的灵符,顿在宁司元的面前,纹丝不动,稍待片刻,竟化作灵息往四周袅袅散开··宁司元面色大变,身姿甚至都摇了摇··孟染下意识踩着浮游步遁到他身侧,手快的将人扶了一把。
宁司元喃喃道:“这不可能”·话音甫落,手中灵笔已经另绘了一符,往外推去··这一次,灵符光华一闪,着空而去··宁司元已将孟染往怀中一搂,道:“跟我走。”
孟染踩着浮游步,已经瞬身化作灵息,缭绕在宁司元身侧,跟着他破空而去··两位化虚修者化作两道流光,从天舞门的所在往北方遁去··孟染只觉神念所及,两人已从两仪山境一路穿出了确西洲,往通洲的所在直遁而去。
青空之下,那三角尖锐的通洲已经落入眼帘··两道流光从空中往通洲之上的某处直接落去·属于化虚修者的威压,也随着两人在通洲的大地上落定,往四处散开。
宁司元很快确定了一个方向,带着孟染往北向继续前行··只是这次,在通洲茫茫冰雪的山脊之上,宁司元走得甚慢··片刻后,宁司元在一片看起来全无二致的浮雪堆前停下了脚步。
“来这里作甚”孟染还有些没太习惯,前一秒还在吾思居,后一秒已经改天换地··呼啸的风声,凛冽的从孟染耳边吹过·浮雪蓝的山脊之外,是冰蓝色的海川。
当初赞叹过这般景色的宁司元,却根本无暇再去欣赏这样景色··宁司元应道:“灵符所指,茂雪在这里·”·孟染听着这个不太熟悉的名字,想了想才问道:“当初送如意笔来的那位女修”·话音落时,孟染很敏锐的感觉到,浮雪之下,多了一道灵息。
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但在这根本没有其他活物的极冷的山脊之上,又不容忽视··宁司元一拂袖,重重看似轻飘,实则已经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雪块,从他周身往四周溢开,化作数个雪球的冰雪球往外滚去。
那微弱的气息,便也从这冰雪下,显出了形迹··“茂雪”宁司元语含疑惑的看着那拱了两拱,却没从冰雪中挣出身形的巴掌大雪团子。
“噫”微弱却急躁的声音从小团子的口中溢出··宁司元手中灵息,将那雪团子从雪窝中托到了自己的掌心··孟染有点懵,看着宁司元掌心的雪团子惊异道:“沧源陆竟然还有妖修”·能够化为人形的雪团子,不是妖修是什么·宁司元道:“她是北天境最后一只丈雪狐,混有人族血脉。
当年被师兄从天极山的山坳中捡到,算出她该命属星见天,便收为了门下弟子·若是人修,她那样的修为根本无法在北天境活下来·”·宁司元说着,忧色更甚:“她早该元婴期了。”
如今这本该是元婴修为的丈雪狐,只剩了巴掌大的小小一团,甚至连生息都薄弱的快要感受不到··下一秒,小团子被托到了孟染面前:“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毛绒绒的一小团,让孟染的眼神都差点转不开··孟染手中一团灵息,已经往小团子身上飘去·只这一探,孟染便是大讶:“她体内生息所剩无几。”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言罢,已经在这极冷之地,起了元生之舞··宁司元看着孟染这在南贤洲曾经跳过的舞姿,看向丈雪狐的神色更深沉了··“噫唔。”
感受到元生之舞的生息,小团子才虚弱的睁了睁眼·乌溜溜的圆眼珠,看着孟染,已染了一层水色·本该纯稚的大眼,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在又一团生息被孟染灌注道小团子体内后,茂雪小团子已经抵不住身体的本能,往保护自己的深眠坠去。
“北天境怕是已有异动·”宁司元望着掩在茫茫风雪中的北天境,心中忧虑甚重··师兄早已是出窍期,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让他竟然护不住茂雪茂雪能够活下来,他师兄也应该无事才对,但为何会联系不上·孟染也往北天境的方向望去,除了通洲的风雪,其实根本还看不到北天境。
孟染看着宁司元掌心的那只小雪狐,并不敢冒险··宁司元也是同样想法,灵笔一挥,往四周推开数张聚灵之符,托着雪狐就地盘坐,对孟染道:“待茂雪醒来,询问过后再做决定。”
第244章 凶险北天境·小雪狐的情况很不好, 聚灵符汇聚的灵气, 都没办法自行吸收··风雪之中, 孟染踩着轻巧的步态,空中的灵气随着他的步伐,汇聚为饱含生气的灵息, 继续往雪狐的身上汇聚。
舞动的身形在这空茫之地, 让宁司元完全转不开眼··小团子在宁司元掌心醒过来时, 已经是两天后··“吭~”哼唧出声的茂雪,感受着身体内充实的生息, 拿黑黝黝的大眼睛, 望着自家师叔的道侣, 眼中全是感激之情。
孟染没忍住, 就伸手摸了一把小雪狐··“噜呼呼噜·”一不小心就顺从本能呼噜出声的茂雪,在感受到自家师叔的注目时,才忽然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丢脸。
·宁司元只一眼就知道自家师侄, 怕是神思早都跑远了··只得开口问道:“天极山怎么了你怎么会被埋在通洲的这处雪地里。”
茂雪巴掌大的小身子这才猛然一抖, 从宁司元掌心弹跳着站了起来:“天极山忽然失去浩天轴的支撑, 从天极之处往浩天轴的所在跌去了·”·“天极山跌落”宁司元首先想到的便是浩天轴断,然而若浩天轴当真断了,浩天大阵也就会失去效用,沧源陆六洲之上的灵气,不会还是如此平稳。
“师父为了救下天极山下的各位前辈,全身修为化为星芒设下了天星阵,为了保存最后一抹生息, 不得不在灵气不济时,干脆触动了星劫渡,借机从北天境逃了出来。”
“师兄去渡星劫了”这种时候·渡星劫期间,修为全失,就与普通凡人全无二致,他的灵符是以修为为基础进行寻找的,难怪他的灵符会忽然失去了师兄的踪迹。
“天极山跌落,灵气震荡,还更加霸道的吸纳生气·师父的星劫渡发动,顺手把我带了出来,到了通洲之后,他修为所剩无几,无法再兼顾于我,只能把我丢在这里。”
茂雪说着,在宁司元掌心委屈的团成了一团,一副不再想说话的模样··孟染: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惨··宁司元大约也是如此想,伸出手指在茂雪的白绒毛上揉了揉。
而后就转向孟染道:“天极山跌落,就算浩天轴暂时未断,只怕也撑不了一千多年了,我们先回确西洲·”·孟染问道:“不先去北天境看看吗”·宁司元却摇了摇头道:“若如茂雪所说,浩天轴便已危在旦夕,必须各处都先筹备起来,我们有备而往才会比较妥当。”
孟染没想到,危机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按宁司元所说去办,也确实比较稳妥··两人身形一动,已经从通洲所在,开始往确西洲返回··孟染忽然跟随宁司元离开了天舞门,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与她知会一声,宋玺便已经暗自警惕。
宁司元与孟染从通洲联袂归来,便直接找到了宋玺··天舞门作为如今沧源陆的第一仙门,宋玺所能调动的早就已经不仅仅是天舞门,也不仅仅是确西洲··如今的仙盟早已隐隐有了两分天下的趋势,其一便是中洲仙盟,其二便是确西洲仙盟。
南贤洲如今的仙盟,可谓是在天舞门的一手扶持下生成·东元洲的高阶修者,也早都习惯了前来确西洲请教修为·中洲仙盟早已开始势弱··当然,天舞门崛起到如今,也不过五百余年。
中洲仙盟却早已存在了几千年,想要将一陆之中心完全落在如今的确西洲,暂时还不可能··孟染将情况与宋玺说明后,宋玺立刻将确西洲全洲警戒令传递了下去··七尺等前辈也在收到孟染的传讯后,迅速赶到了天舞门的掌门大殿。
随着七尺前辈来的,自然还有各派早已出窍期的修者们··随着这些人的赶到,一道道门派号令也从玉牒论道堂,往确西洲各派传递··很快,天舞门客舍内,闻讯的其他各洲修者,也开始往自家的门派,发送命令。
因为仙网的存在,这些就算以神念传令,也还需要转达的讯息,已经在这一个瞬息,通过玉牒论道堂完成··看一切在宋玺的调度下井然有序,便也到了该往北天境确实的看看情况的时候了。
宁司元已经准备与孟染一起出发时,孟染忽然突发奇想:“浩天轴吸收生气,倘若我派弟子以元生之舞一路组阵进去,就算会被吸纳生气,是否也可以及时补足”·被全洲警戒令惊出来的乌长柳闻言,立刻相应道:“师弟,我们组个九人阵,一起过去”·北天境的情况虽然恶劣,但既然茂雪一个元婴期,但都能活着出来。
出窍期的乌长柳等人同去,应该问题也不大··宁司元想了想,便点头道:“可以试试·若是不妥,便在尔等尚不深入时,将你们遣返即可·”··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舞门中如今包括魏忆晓和顾盼在内,出窍期修者倒是能凑足九数。
乌长柳一经了应允,立刻就招呼门下已经出窍期的弟子,集合出行··孟染临行,往七尺等几位器灵前辈道:“小子就先行一步,派内便暂时拜托给诸位前辈了。”
七尺等人如今虽然也是出窍期,但本就是与修者共一躯之生息,这浩天轴竟然吸纳一境之地的生息,北天境确实也就不适合他们前去了·倒是孟染将天舞门一干出窍期修者都带走了,确实很有必要由他们看顾一二。
七尺应道:“哼,走你的·”应承的相当干脆,还对孟染有些不满·好像孟染不说,他们就不会护持了一样··孟染还笑着打趣了一句:“不是前辈说,有事便开口的吗”·七尺佯怒道:“这种事情需要你说吗”·孟染这才与乌长柳等人,随在宁司元身后,出发前往北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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