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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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六)(3)
·杨暄他了解,看起来霸道锋利,棋局路数却相当谨慎,稳打稳扎,攻防相辅,心思极深,大多高手跟他对弈都讨不到好处,基本都会被他悄无声息的套牢,坑死,最后惨败··棋艺一道,杨暄少有敌手。
他都不大愿意同杨暄下··傅容森看起来是个板正谨慎的人,棋路定然也不会跳出这个圈子,尹子墨对他这般信任,想来他的布局手段,攻防套路,定然也很厉害。
这一局,大约是个历时长久的难解之局··结果二人棋子一下出来,崔俣差点惊掉了眼珠子··杨暄棋路和本人霸道锋利气质不太符也就罢了,这傅容森表现竟也与- xing -格完全两样他的一手棋,大开大合,似裹挟着兵戈之势,锋利霸道,一往无前,攻的猛烈,攻的狠辣,似完全不知道防守是何物·正应了‘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这句话,傅容森看似没有防守,防守效果却是很足的,起码杨暄一时间之间,占不到丁点便宜。
杨暄也不着急,对方再锐利,他也稳如泰山,眼皮眨都没眨一下,不理对方的攻势,只稳打稳扎做着自己的局……丢了子也不可惜,反正悄悄埋着坑,做着诱导局呢,只要傅容森的子一过来,一坑坑一片·见傅容森连丢了七八子,尹子墨愤愤磨牙:卑鄙·这太子太- yin -了,蔫坏蔫坏的看着很君子,很稳,很好欺负,实则在扮猪吃老虎啊,咬人时又准又狠,还事先没半点表示,别人都没法防备·杨暄拎着子出来,冲傅容森笑出一口白牙:“承让。”
傅容森心中略惊讶了一瞬··棋路如人- xing -,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太子,太子心- xing -之深,手段之高,谋局之远……竟至如此·再惊讶,手下棋子也没换了方位。
太子有太子的路数,他有他的风格,他不可能为了防御这么强的对手,轻易就放弃了他擅长之事·他是傅容森,他是龙卫,他是他自己无论输赢,他的路都在脚下,剑都在手中,永远不会变·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二人对杀的极为激烈,奇招尽出,为了赢,可谓是用尽巧思。
崔俣与尹子墨看的过瘾的同时,也明白,这盘局,时间短不了··四人今日齐聚在此,说是下棋,其实目的却并非那么简单··杨暄和崔俣打着主意,要试探龙卫更多,龙卫呢,定也知道他们心思,提高警惕提防着,并再次深入审视太子的能力。
这二人专注于棋局厮杀,移不开心神试探,崔俣和尹子墨定然不会只呆站着看··崔俣指着窗前桌子,发出邀请:“我们去那边喝杯茶”·尹子墨从善如流:“好啊。”
两杯热茶袅袅生香,对坐两人相视而笑·一个笑的清俊优雅,一个笑的纯真可爱,完全没一点肃杀之气,同下棋的两个一点也不一样··崔俣率先开口:“尹公子腰间这块玉佩雕工好生亮眼——”·一句随意的开头话还没说完呢,尹子墨就一派警惕:“你不要想套话,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崔俣:……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崔俣笑了下,并不介意,其实从心底来说,他很喜欢纯真坦率的人··尹子墨似乎察觉自己语气不太好,亲手执壶,给崔俣续了茶,小脸十分严肃:“我很喜欢你的,但现阶段我不能同你交朋友,你莫生气。”
崔俣就笑了:“嗯,不生气,我也很喜欢你,你很可爱·”·尹子墨得意的翘了翘尾巴:“是吧我哥也老这么夸我。”
一边下棋的杨暄&傅容森:……·说话就说话,互相说喜欢是怎么回事·崔俣眼梢微垂,长长睫毛遮住眸底隐意,静了片刻,方才又道:“洛阳城都说你是纨绔,我却觉得,你比一般纨绔讲究的多,这城里头,除了清河郡王家的杨旷杨公子,就属你最会玩了。”
说起这话题,尹子墨就更得意了:“那当然我同杨旷才是真纨绔,那些自称什么‘洛阳五虎’‘洛阳八鹰’的公子哥,都差老远了”·崔俣继续话题,挑起尹子墨谈兴:“哦,是么我倒是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尹公子可愿为我解说”·“没想到你也是会玩的……”尹子墨眨了眨眼,笑的跟猫儿一样,凑近些许,“我同你说,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比如说这斗蟋蟀,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玩的,时节不同瞎玩,没趣儿,一定得过了秋分,蟋蟀长熟了长好了,才能玩的爽快齐郡,武阳郡的蟋蟀最好,头大体悍暴脾气,还扛揍,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你好好选一个,定能大杀四方……”·“比如这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比如这玩字画……”·尹子墨一气儿举了好几个例子,都是怎么玩,怎么赏,什么才是真门道,那些不顾时切气候,年代特点,随便拿了银子就砸,就为听个响声,得一堆人赞两句的败家子,都是蠢货,不会玩的,根本不配称‘纨绔’两个字·“越是不懂装懂的,越是能造能折腾,拉低了我们纨绔的水平。”
尹子墨满脸瞧不起,“真正的纨绔,都是会玩的,都是学识水平很高,研究很深的,不管哪里有局,哪里出好东西,你叫杨旷或是我,一眼就能瞧出来,换了别人……”·他哼了一声:“上回市面上突然出现了副美人图,说是曹不兴之作,炒的那叫一个热闹,市价哗哗的涨,还有人专门送到我面前,想勾我去买,结果我同杨旷去了一趟,你猜怎么着假的打量我们人傻钱多好骗呢”·……·尹子墨说话的时候,崔俣自然没闲着,并不只静静旁听,还参与了谈话,想趁尹子墨不注意,套到点有用的东西。
欣赏是欣赏,喜欢是欣赏,正事也不能忘不是·结果却出乎意料··本以为,尹子墨一脸天真,提防写在脸上,看着傻乎乎,很好套话,结果人家左一句右一句,话题能发散到天边,可就是没透一点有用的信息。
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这种方法套不出来……崔俣心想,是不是换条路·新路线还没想好,话题却不能停,尹子墨提起了美人图,他便顺口接话:“说起美人,我家那位小叔叔最会赏了……”话音未落,就就觉得这发展方向不大妥当,但话已出口,只得继续,转的太生硬也不好。
他微微笑着:“我家小叔叔,最擅赏美,别的不甚讲究,比如吃的穿的用的,不一定是最贵最好的,但一定是极为顺眼,极为好看的·”·尹子墨跟着笑:“这很对啊,美的东西,谁能不喜欢”·话题到此,竟有些突兀而止的意思。
傅容森突然插话,似欲取笑尹子墨:“崔家那位,研究的精,讲究的细,可同你不一样,你喜欢美的东西,只喜欢其型,喜欢形状表现可爱,可不能同别人比·”·尹子墨就害羞了,脸红扑扑眼睛水润润的:“哥——不带你这么拆台的”·气氛正重新活跃起来时,杨暄‘啪’一声落子,哈哈大笑:“你输了”·傅容森眉头紧锁,看了看棋盘,投子认输:“殿下好棋路,确是在下略逊一筹。”
杨暄轻啧一声:“也是你分心了·要不要再来一局”·“愿赌服输·”傅容森微笑,“殿下棋艺着实出色,便是我方才不分心,也胜不了殿下,只得苟延残喘片刻罢了。”
崔俣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恍惚,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尹子墨活泼爽朗,并不排斥跟他聊天,每个话题都能扯出很多见识,滔滔不绝,偏偏他提起小叔叔爱美,尹子墨就没继续发散思维,而是跟着附了句——美的东西,谁都喜欢。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做了次话题终结者··他是真的对‘美’这一字没别的见闻聊兴么·不定然,许是不知道接话,下意识就顺口了。
傅容森开口,看似秀恩爱,实则有点像解围,二人互相恢复以往,让气氛转回轻松··这一言一语太过寻常,太过随意,一点痕迹都没有,可细里深想,还是同正常情况有些许差别的。
为什会如此·龙卫们关注杨暄,会知道他,继而知道小叔叔很正常,为什么对这个话题这般敏感·‘美’这一字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是因为小叔叔。
他们对小叔叔,不只是熟悉·也不只是因为崔俣的关系,才认识关注··龙卫们脑子里有根线,不碰到没关系,一旦碰到,对方因下意识提防,反应会顿一下,说话会以最自然的方式承接流转,以免引起别人怀疑。
可崔俣不是一般人··恰恰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怀疑··小叔叔……为何这般特殊·与龙卫相熟,甚至是龙卫自我意识建立中的那根线……所以他也是龙卫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崔俣眼瞳倏的睁大。
小叔叔武功高强,神龙见首不见尾,整日不知忙些什么,比如最近,又跑出洛阳,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他不缺钱花,整日浪荡没个正形,青楼楚馆不知道流连了多少,看起来颇为游戏人间,可身上难能可贵的保持了一份纯真,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极为神秘。
小叔叔到底在干什么……这件事崔俣想过,却并没有深问··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又是喜他护他的亲人,他当尊重··他从来没怀疑过小叔叔。
虽然小叔叔有时有点疯,作妖的时间点也卡的很奇怪,面对杨暄感觉总有点不对……但小叔叔是家人,对他是真的好··可若小叔叔是龙卫,一切,便有了合理解释。
崔俣脑中急思,有些肯定,又仍存疑问,想来,是要试探一番了……·他这边想着,那边傅容森已经认输,拉着尹子墨行跪礼认主:“属下傅容森尹子墨,参见主子”·杨暄叫两人起来:“我知道你们规矩,你二人臣服于我,并不代表整个龙卫臣服于我,接下来我会继续照你们的规矩办事,直到整个龙卫归附,你们也无需违背规则,对我泄密……虽然你们肯定不会,但我不会让你们为难。”
尹子墨略激动,拉了拉傅容森的袖子,大眼睛忽闪:“哥——”·他误会太子了,太子其实是个好人啊·傅容森还未来得及安抚尹子墨,杨暄就又说话了。
“我仗义,你们也不能太抠门,我费这么大劲降服了你俩,你们是不是得给点奖励”·一边说,他还一边笑,像个偷到腥的黄鼠狼,神色极为可恶·尹子墨就僵住了。
好人个屁·怎么就费大劲了明明是故意把他们坑出来的·使贱招,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敢要奖励·要不要脸啊·他愤愤瞪了太子一眼,看向主心骨傅容森。
傅容森沉吟片刻,道:“本来是没个规矩的,可殿下发了话,属下就破例一次·”·尹子墨急了:“哥——”·傅容森拍拍他的手,示意没关系,走到杨暄面前,缓缓开口:“上次信里,我们说过,就在这洛阳城内,藏着一个经营几十年,资历颇深的突厥人。”
杨暄表情立刻变的严肃:“是·”·傅容森眼梢微垂:“殿下也知道,我们龙卫一直跟着册子,追查灰衣人之事·”·杨暄颌首,目光渐渐眯起,泛着微戾凶光:“所以……那灰衣人,是此人手下力量之一。”
“没错·”傅容森眉梢微扬,眸底一片锐气,“说来惭愧,这件事近几年龙卫才知道,这个人,也是最近才发现其存在,他是谁,在哪里,龙卫尚未查出。
因不清楚此人手底到底经营有多大势力,龙卫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尚在边沿,伺机而动·”·“有一点,近来得到了确认·”·傅容森静静看着杨暄:“殿下可还记得,越王几次遇刺之事”·杨暄当然记得。
自到洛阳,他就看到了几次越王遇刺,记忆最深的,是崔俣初到洛阳,越王想笼络,他回去时机不对,错手杀了一个个,而那个人,正是要刺杀越王··王家秋宴上,越王再一次遇刺,这次的刺客不只一人,闹的非常大,越王险而又险的保住了一条命。
他对这两次记忆最深,是因为这两次的刺客,身上皆有一模一样的刺青··是一只异兽鸟头,像是什么图腾,描绘效果相当可怕,尤其一双泛着寒芒的眼睛,特别瘆人。
他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殿下猜的没错,这个组织,同灰衣人有些关联,且对越王的- xing -命,非常执着·”·杨暄沉吟。
龙卫谨慎,若非证据确凿,不会随意放话,证据不足,但心里有数,方才用‘有些关联’来形容··这个刺青组织,恐怕也是那突厥人的势力··为什么对越王- xing -命执着·因为越王是大安江山的承继者,是威胁·若论以前,的确是,可现在,自打他站到洛阳地界,站到朝堂,局势就一天一天的变,别人若想断大安未来……该当朝他下手才是。
只执着于越王,为什么·房间陡然安静··杨暄沉吟,脑内思绪不停;傅容森眉宇低垂,静静做好一个龙卫下属应该做的事;尹子墨已经猜到傅容森为何会如此,安静的站到一旁……·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眸底锐光乍现,脑内急思,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龙卫果然是龙卫,消息份量非同凡响·他向来是不肯休息的人,只要有信息,就会有思考,有局,这么重要的消息,如何利用好呢·不如再来一个一石数鸟的局·崔俣突然看向傅容森,问道:“你说那个刺青组织对越王- xing -命极为执着,他们是否一刻不停的在盯着越王”·“是。”
傅容森回话很肯定,“但越王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身边守护力量极为强大,又常在宫中,很少在外走动,遂这些人总找不到机会下手·”·崔俣目光微闪:“所以一旦有机会,他们必会下手,根本不用人引。”
傅容森:“是·”·崔俣又问:“他们进不到宫里”·“是·”·傅容森对这一点其实也略感怀疑,一个组织,全是不要命的死士,本事也不错,照这样,真的想杀一个皇子,铺出- xing -命混进宫去,绝非做不到,可他们并没有。
杨暄见崔俣眉宇飞扬,眸底有慧光闪耀,认真的模样极为动人……就知道,他的卿卿有主意了·他走到崔俣面前,面含期待:“可是想到什么了”·崔俣微微一笑,满室跟着灿烂生辉。
“殿下,您接下来大概要忙了·”他说,“我这里,有个连环计……”·第252章 有位财神名关三·崔俣骨子里是个很懒的人, 相应条件下,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有机会来了, 绝不会放过,能一次算计仨的, 就不会算计俩。
隐在洛阳数十年之久的突厥人是个隐患,目前来说,信息量太少,暂时没办法, 只得继续转着边探查, 但这里牵扯出来的东西……却是可以用一用··比如这异兽鸟头的刺青组织。
‘对越王- xing -命执着’这一点, 特别好··田贵妃对俩儿子态度不一样, 尽管皆是真心疼爱,但孩子年纪大了, 有了自主意志和心思, 就不好哄了, 面上瞧着乖顺,私底下却不一定听话。
针对这一点,杨暄一直暗中注意着, 并让总管太监史福瞧着时机,时不时就搞点小动作,拱拱火……在田贵妃不知道的情况下,俩兄弟早已不复往日亲密··这种情况下, 若再出现什么危及- xing -命的意外——一点就着,完全不是问题。
崔俣的连环计,第一环便是离间,这对兄弟,该好好闹一闹了·待俩兄弟闹的大了,闹的狠了,田贵妃急了,就可伺机上第二环……·杨暄与傅容森尹子墨说话时,崔俣脑中计策渐渐成形,待三人话说的差不多,他想的也差不多了,干脆讲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看,还能查漏补缺,让计策更为完善。
反正傅容森和尹子墨已经是杨暄的人,一起做件事能增加感情,提升团队参与归属感,背后的龙卫力量……虽然不知道是谁,也能顺便用一用··照杨暄的无赖办法,没准还能炸出一两个人呢。
·崔俣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下,杨暄立刻跟上思路,脑子里过一遍,就提出了几处疏漏,有建设意义的想法··傅容森和尹子墨反应慢了一拍··尹子墨猫儿眼瞪的圆圆,一脸难以置信。
在他眼里,他哥傅容森是最聪明最冷静最有大局观,而且也最锐利敏感,任何情况下反应都是最快,主意最多的那个人,所以,他们才在现在的职位上做的那么好··如今他哥竟然……没反应过来·傅容森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慢了一瞬,然而一回神,他脸上情绪没半点羞愤,而是双眸发亮,整个人极为兴奋,一瞬间,英气逼人,气质如出鞘刀锋,灼灼耀人双目·跟聪明人共事的感觉,思想碰撞的快感,除了龙卫领队,大约只有这里才有了·他手缓缓握拳,眸底思绪快速飞闪,迅速跟上节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尹子墨看着看着,笑了。
他反正是跟着傅哥走,傅容森开心,他就开心·……·四人一直讨论到深夜,茶水换了数次,点心换过几碟,连宵夜都用了,方才把计策前前后后全部订好。
谋局定下,几人精神仍旧亢奋,一时半会停息不了··杨暄就又提要求了··不过这一回没有耍赖皮,没有要奖励,而是郑重其事的请托··他将崔俣身上的噬心蛊同傅容详细说了一遍,请他帮忙,代为寻找那位密钥血脉。
这件事太难,只靠他一人之力,怕是难以短时间完成,求助龙卫,他并不觉得丢人··傅容森听到这件事当下皱了眉,郑重行礼,表示一定竭尽所能,跟查此事……·四人分开,已是三更天。
回家的路上,崔俣同杨暄再次商量了一下方才谋局,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言语轻松聊其它··崔俣想起了之前尹子墨和傅容森异样,同杨暄描述分析了一番:“……所以你觉得,我小叔叔会不会是龙卫”·杨暄回想前事,不多时,便- yin -了脸,横了眉:“肯定是”·怪不得能时时次次堵他,还回回那么及时,差点把他折腾出毛病,影响卿卿下半辈子的- xing -福……·他早该猜到的·太大意了·说曹- cao -,曹- cao -到。
崔俣正一边和杨暄说着话,一边被杨暄抱着跳过墙角,就看到了崔枢··他的小叔叔,正缩着拳,踮着脚,蒙面巾帕歪到一边,鬼鬼祟祟绕过庑廊……·跟做贼似的。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杨暄:……·崔枢武功不低,杨暄来的又快又轻,他才没第一时间察觉到,现下听到风声,一个机警侧头,就看到了杨暄与崔俣。
眸底警惕提防神色立时消散,他眉眼弯弯,绽出一个灿烂笑脸,手还顺势扬起,热情的打招呼:“哟,两位,出去赏月啦”·崔俣看看头顶黑漆漆,连星光都很暗淡的天色:“小叔叔,现在是月底。”
没有月亮··崔枢一点不尴尬,笑容更大:“没有月色还能赏月赏景,二们实乃雅人啊”·杨暄目力好,不比崔俣这个不会武功的,只能看黑漆漆的天色,他一眼就瞧到了崔枢颈间的红痕。
一小撮,颜色微暗,二分暧昧,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崔俣这边在关心崔枢:“小叔叔可是才回来自己家里,不必这般小心,祖母和盈盈都很想念你,不怕吵的。
你饿不饿我那里有些吃的……”·杨暄却盯着崔枢颈间红痕,轻嗤了一声··崔俣不明就里,崔枢却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捂住了脖颈:“看什么看你没有啊”·颇有些羞愤样子,很是难得。
崔俣满眼疑问的看向杨暄,杨暄也不说话,唇角斜斜勾起,靠近崔俣颈间……‘啾’了一下··崔俣微怔,崔枢却立刻炸了,一个拳头就挥了过来——·“不许占我家漂亮侄儿的便宜”·“臭流氓”·“亲还成呢就想拐人,没门”·杨暄自不惧与崔枢交手,轻轻推开崔俣以免误伤,就同崔枢打了起来。
崔俣只是慢了一拍,很快就明白杨暄所指,虽然光线太暗,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很明显,他家小叔叔,出去乱搞了,还被种了草莓·再一回想,隐隐想起,小叔叔曾经提起过,同一位美人上司有过往……·小叔叔看似风流,实则很有底限,不会同人乱搞,如果自始至终都是这一位——岂不是又多了一位龙卫线索·他悄悄朝杨暄眨眼。
杨暄同他默契非常,几乎所有信息共享,接到眼色,略一思忖,也懂了,回给崔俣一个了然眼色··崔俣唇角微扬,笑容灿烂的朝小叔叔做了个鬼脸··对不起啦小叔叔,要利用你一次了·他们猜小叔叔是龙卫,可以试探,但不能让小叔叔发觉他们知道了,这样,敌明我暗,正好合适做诱局,把那个上司也钓出来·崔俣做鬼脸,崔枢没有任何提防,自家的漂亮侄儿么,干什么都可爱,干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就算事后知晓一切,顶多唠叨一句‘还没成亲就外向’,吵着要崔俣补偿,不会介意半分。
但杨暄跟着笑,还笑的这么灿烂,牙豁子都露出来了……肯定有问题·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他这般友善过·反常即为妖·崔枢立刻眯了眼,一个手刀砸向杨暄面门:“你是不是想毁婚”·杨暄拆挡及时,没有受伤,可还是懵了一瞬,毁婚毁什么婚·“还是——”崔枢见他不说话,脸色再沉,侧头看向自家漂亮侄儿:“好侄儿,可是这熊货不行,满足不了你,你不想要了”·也不等崔俣反应,他直接- yin -笑,拳头加力:“很好,看小叔叔帮你打死这负心汉”·杨暄翻了个白眼:“你才不行,满足不了别人呢”·崔枢回了个白眼:“我这辈子,只有美人满足我的份,我才用不着去满足别人”·话语间竟还很得意。
杨暄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呢面子呢男人的尊严呢·“哦——”杨暄憋了憋,才意味深长道,“下面的。”
崔枢又炸了:“呸你懂什么,这才是享受,这才是人间至乐,男人的追求”说着话,他还找盟友,转头看崔俣,“侄儿你说是不是”·崔俣能说什么他自己就是下面的,面子要绷住,当然要说是。
他一个横眼过去,杨暄就怂了··自家媳妇说的,不管什么都是对的·只是这架,打的越发憋屈了……·这种掐着相似点找盟友的最讨厌了·崔枢和杨暄交手干架并不是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只是大家习武之人,彼此认可对方武功,时不时就会手痒,想打一场。
加上久久不见,此次见面时间微妙,杨暄一下子戳到人尾巴,不打一架何以平民愤·打是打了,点到为止,过瘾了就会停,都不带让崔俣担心的··一架打完,出一身汗,崔枢心火尽去,连带着看杨暄都顺眼了,杨暄也对崔枢没那么大意见了,到底是崔俣小叔叔,小虐一下,暗挫挫出口气就爽了。
二人瞪着眼喘气,崔俣上前来,笑眯眯看着崔枢:“其实,侄儿同杨暄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小小帮个忙……”·崔枢心情正好,侄儿来求帮忙,还笑的这么乖,这么好看,没说的,他啪啪拍胸口:“有事你只管说”·崔俣的局,第一步,要引越王落单。
越王势力发展至今,各项工作早已成熟,越王每日要去哪里,做什么事,都是有规律的,非遇大事,轻易不会走出皇宫·就算有什么大事,也是准备的足足,太康帝加田贵妃加他自己,备有足够的人手,往哪都不可能独身一人。
时至今日,有什么事能引的越王自动放弃诸多护卫,只带贴身近卫,悄悄的,避开大家视线,白龙鱼服,只身出来·崔俣起初的意思,是用他自己。
别的不说,他这个长安半仙的名头,可是很唬人的,越王也一直很是向往,只要他露个口风,越王必会前来··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可杨暄不愿意··他觉得太过危险。
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没露出来,但只要有一点苗头出来,越王就会愤怒崔俣曾经做下的事,皇子之怒,对崔俣来说不是好事··他有信心护得住崔俣,但他不愿意崔俣身处这种危险之中。
太子不同意,就得改其它方法··身为皇子,越王重视什么·一是权,二是财·权力脉络,人才储备情况,决定着他的大道顺不顺利,而经营这些,都是要靠钱的。
皇子花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用不了的,手上的钱,永远都不够用··钱财能买的东西,太多太多,忽略不了··为什么皇子都想沾手漕运呢丰厚的利益,便是其根本。
经由这条线,杨暄知道,越王……非常想找个钱袋子··同河帮交好的巨贾关三,便是杨暄提出来的··两边关系好,河帮出面,请关三友情表演一下,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连来龙去脉都不需要告知。
这位关三是个机敏通透之人,也不会多问··而且关三实力超群,不仅手下生意遍布整个大安,早年还组织了船队出海,上个月就有一批西洋货回来,东西才往外放九牛一毛,就赚了个盆满钵满,做生意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偏关三只好做生意,不爱往高处走,连皇商都不愿去竞争……·越王若知道其厉害,难免不生招揽心思,火候拱好了,自发出来偶遇也很正常··关三时常流连市井,谈生意,放松心情,难免出入青楼楚馆,这些鱼龙混杂之地,最易做手脚,时机合适,截断越王后路,使其落单……也不是很难。
这洛阳各处青楼楚馆,崔俣的小叔叔崔枢最熟,也最了解·不知道他怎么玩的,一票青楼姑娘都愿意同他交朋友,推心置腹,混的跟自己家似的··所以这选地方,到时候微妙控场,崔俣想交给小叔叔。
崔枢一听是这事,当下就应了:“放心,这事小叔叔擅长,保准给你办的好好的”·崔俣大喜:“多谢小叔叔”·崔枢摆摆手,笑眯眯和崔俣说完话,回头就恶狠狠瞪杨暄:“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不回去,等着赏日出么”·杨暄:……·他不是想看日出,只是想和自家卿卿亲近亲近。
当着崔枢拉长的冷脸,这话不大好说,他只有委屈的看向崔俣,用眼睛诉说各种期盼情思:快,宝贝儿快点发话留下我啊·崔俣很感动,然而还是拒绝了。
“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是赶紧回宫吧·”·杨暄:……QAQ·太子走后,崔枢拍了拍崔俣的肩:“不怪小叔叔吧”·崔俣摇了摇头。
崔枢冲他暧昧眨眼:“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老话说的好,越是费了很大力气,不容易得到的,越会珍惜·见天粘在一起不是不好,但适当的距离,会产生更多的美哦。”
崔俣很理解,也真的很感谢崔枢·这位小叔叔,是真的很护着他··旁的,他不敢保证,但有朝一日,他和杨暄老了,坐在摇椅上回忆往昔的时候,小叔叔这段花式阻拦,一定是他们最甜蜜的记忆之一。
……·崔枢这边应了,风风火火的准备起来,杨暄那头也开始了动作··还未回洛阳,未入主东宫前,杨暄就在宫里发展了不少眼线,初时都是些年龄小的,后来才慢慢买通年纪略大,略有资历的,甚至放自己的钉子。
这些人,慢慢成长,到如今,已有一部分发展的相当不错··比如一个叫全通的太监··全通进宫年纪早,那时还不大懂事,得罪了人,差点被罚死,得史福偶遇,帮忙发了话,拿银子疏散帮忙,才保住一命。
当时史福事多人忙,帮过就放到了脑后,直到杨暄势力初成,触角伸向宫中,才重新联系上这段过往,没想到,这全通倒是个记恩的,那份纯粹的帮助提携之情,他至今仍然记的清清楚楚……·岁月打磨,全通早就练的眼精心精,在宫里混的如鱼得水,领的差事也越来越好,前几年就混到了越王殿外,负责打扫。
之后经杨暄运营,他自己又奋力表现,已经混到了越王身边,常常露脸了··因为脸面开,人面广,全通点亮了‘八卦’技能,这宫里宫外,哪怕市井上的传言,他都能听到,还能跟说书似的,说的舌灿莲花,引人入胜。
越王喜欢这一点,闲了闷了,常点他近身伺候··这一日,越王点了全通,全通看着日头还长,就给越王讲了个‘民间财神’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名叫关三。
“这位关三爷可神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无亲无故,无友无朋,无祖产,亦无势力,还不年轻,身有残缺,商界上更没听说过名号,突然间就起来了没有他看不准的买卖,没有他做不了的生意,哪怕天时不与,东西坏了,他也不会砸在手里,认了命,必会变废为宝,赚一大笔”·越王就笑,一脸调侃:“哦这么厉害哪。”
“可不是怎的”全通睁圆眼睛,神秘兮兮的伸出两根手指,“我就同殿下说两桩事,只两桩,殿下您就知道这位财神爷的厉害了”·头一桩,全通说了桩关于金砂的生意。
关三厉害,不代表他的手下谁都厉害,有个刚刚出来跟着父辈混的愣头青,用半两粗茶换了十箱金砂石·看起来是大赚,实则……并没有·这些金砂石,含金量非常少,想尽法子冶炼,也得不到什么东西,偏偏还有十大箱,还因为路途遥远,碎了·别人都说得认栽,关三没有,财神爷那话,他手里就没砸过东西·他让人将金砂磨小,制成珠子,找到最大的珠宝行,要卖,价钱低了还不给,说是马上要流行,他手里货不多,不敢贱卖。
珠宝行怀疑,就没要·关三也不失望,掉头就走,盯上了一处有爵位的人家·那家,最近正要办喜事,嫁女儿··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那家有爵位,不缺钱,不缺地位,就是宠女儿,担心给不了女儿足够好的东西。
关三就表示,这喜事得办的独一无二,要最富有,最好看,别人都没有过的独一份儿,才叫好·那家家主深以为然,可偏偏世面上东西太俗,配上不他那宝贝女儿。
关三就拿出了一幅金砂石镂空拼成的霞帔··这石头不值钱,也不好看,磨出来却很像样子,金光闪闪的,异常耀眼,以红色绞丝缠系,结成霞帔,光线下一照,流光溢彩,非常漂亮,最重要的是,这样式以前没有人见过·那家家主一拍大腿,就说要,让关三出价,关三没出,只说东西白送,只想交个朋友。
那位家主见关三爽快,哪能不喜欢当下称兄道弟,日后给关三提供了不少赚钱机会·当然,就算他不给,关三踏入他的圈子,自不会少了赚钱机会。
关三把霞帔送了出去,就把风放了出去·有钱人家哪有什么秘密立刻就有人知道这家嫁女儿,有件了不得的霞帔··有钱有品位人家的东西,就是风向标,一听有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但是去找吧,市面上没有这个真正上好金矿里出来的这个,都炼金子去了,谁弄这个含金量不足的吧,不说亏不亏,磨出来并不如这个闪·要不说是特殊金砂矿呢,就是不一样·那家珠宝行老板就坐不住了,跑来找关三要买,关三没卖。
老板失望而归,可接下来势头越来越足,没办法,老板又找关三,价涨了三倍,关三还是没卖··关三精明着呢,说了让那家女儿做独一份,就生生等到了那家嫁女。
稳了小半年,那件霞帔一出来,立刻火了,仿品都要出来了,珠定行老板坐不住,求爷爷告奶奶,价翻七倍,才买到了关三的货……关三赚了一大笔,那老板也赚的一大笔。
且自那以后,那老板再也不敢违关三的意,关三说好的,他一定会买,还高价买,就怕失了关三这财神爷朋友·关三的货不但没砸在手里,还卖出了天价,他还趁着这股风,扩大了数倍人脉圈子……要知道,商者最重要的,就是这人脉圈·这位关三财神,不但能成事,还能毁事。
有一回,别的商家跟他恶- xing -竞争,炒一种白玉价格·关三生气,就出手了·这一次,他看上一家姓周的·这姓周的,是当地城主,有权有钱,特别孝顺老娘,偏老娘年纪大了,是个拎不清的,教出来的俩儿子也很白痴。
俩白痴儿子呢,暗挫挫想表现,想争家产·恰逢城主老娘过寿,老大老二都卯足了劲找礼物··关三就拿极品白玉雕了两只寿桃,一只呢,做工特别好,个头水头也超极好,一只呢,要差一点。
他把差一点的那只,大价钱卖给了老大,老大献去给祖母,祖母爱到骨子里,接下来和老大那叫一个祖孙情深··老二看着牙痒痒,各种想法报复·这时候,关三就绕了几道弯,悄悄把另一只更好的,卖给了老二,还指点了主意,这东西老大送过一遍,他再送一遍,效果不会更好,不如悄悄转手,拐弯送到老太太最看不顺眼的,老大的小妾那里……·然后,在那小妾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漂亮桃子就摆到房间,被下人看到了。
再然后,城主老娘就知道了··城主老娘非常不高兴,说好的上天下地只有一只呢说好的只同祖母好,只孝顺祖母呢和着你有俩,给老娘一个不好的,好的送给那贱货了·行,这下说什么都没用了,老太太气的不行,越看那白玉越不顺眼,摔碎了不说,还当场发话,这整座城里,不准有人再卖这种白玉·城主是个愚孝的,真就当场发了话……·这下那位收了许多白玉,造势打压关三的,所有货都砸在了手里,赔的血本无归。
越王听着听着,眯了眼:“这关三……有点意思·”·第253章 胭脂巷·宫殿深阔, 光线疏冷··越王坐在窗前,捧着杯茶,享受着唯一一小片灿烂暖阳,身侧, 是吐着袅袅沉水香的三足鎏金掐花铜鼎。
清雅幽香中,微风柔和下, 他听殿前太监全通说了一通民间财神爷的故事··在全通,甚至大广大百姓眼里,这们关三财神爷,没有家世助力, 没有官身加持, 没有姻亲岳家, 仅凭自己, 白手起家,创造出了一个巨利王国。
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天底下没有他卖不出的东西, 没有他走不过的困境, 无论何进何时,从未言过退缩,认过失败, 永远都带着一股精气神,永远都可以化劣势为优势,凭着犀利眼光,巧舌利嘴, 所向披靡·这样出身草根,化腐朽为神奇的人,别说百姓,小人物们会崇拜佩服,越王这个皇子都很感兴趣。
钱这个东西,没谁不缺··市井里,百姓们为了下一顿下一季吃穿忙碌,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朝堂上,国库总是告急,户部批银不说多少数量,连排个先后顺序,朝官们都能打破头;皇子们,看似风光,大权在握,随便招招手,送礼的送钱的一堆,可有谁知道,他们的花销有多少·一生志向混日子的不提,但凡有点上进心,手边的银子,永远不够用。
可上天让他们投生帝王家,与那椅子仅一步之遥,这么近的距离,不想点什么,如何能对得起这出身·位尊如越王,很缺钱,非常缺钱··再加上最近一两年事事不顺,腰包越来越瘪,他听全通说着这位关三财神爷的故事,差点忍不住流口水。
“是有点厉害……”·“可不怎的”全通仿佛没看到越王眸底闪烁,依旧口沫横飞的束手吹牛,“这位关三爷脑子灵透,咱们洛阳城里,哪个富贵人家大事,都想下个贴子,让人帮衬一分。
可人关三爷现在是什么水平根本不好请也就是王爷您这样的,才能让人随叫随到·”·越王眸底闪过疑色:“本王有请过他”·“王爷这身份,哪说得上请”全通脸上绽出一个谄媚的笑,“用得着他,那是给他脸上回咱们侧妃娘娘那菊花宴,娘娘心细,将各人都请到了,有样东西短了,娘娘没料到,给卡那儿了,正好关三爷在,就搭了把。”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王眼梢微微眯眼:“原来如此·”·有些牵连过往,是不是更好招揽了·全通的话并没有停,说过自家事,又说上了别的:“再上回昌王爷大婚,下面忙的不行,也是求到了关三爷头上,各样物什才备的那么全。
那时天天有事,关三爷也闷声不响,行云流水的给办好了,手腕那叫一个强……”·越王脸色就变了··自家办宴,关三才搭了把手,昌王大婚,关三整个帮忙,哪里付出的心力大,一目了然。
昌王……他的好弟弟,是不是也发现了这棵好苗子,想要拢到手里·不行·捧着茶盏的手渐渐捏紧发白,越王心跳有些快。
他的弟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调皮小可爱了,生了自己的心思,父皇母妃又惯着纵着,谁知哪一日,会不会顶了他的位子··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对待关三,不能太随意·全通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束着手垂着头,没敢再说话。
越王自我调整片刻,敲了敲桌子:“你接着说·”·全通一看没事,又开始了:“这位关三爷……还有个特点,让大家非常喜欢·”·有情有义。
这四个字,好像很少用来形容商者,商人逐利,一切讲价值讲利益,有就有的谈,没就没的谈·商场如战场,逐利之局,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那么简单,是有鲜血,有人命的。
关三能站到这样位置,别的不说,心狠手辣,手腕-强硬是肯定的··但他真的有情有义··这一点,就要说回最初了··行商,得有本钱,入行,得有人带。
关三再有本事,眼力手腕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他又没家世没亲朋,怎么突然冒出来的·是有人带携··长安有富商范家,祖孙几代行商,范老爷为人厚道,广施善举,家业也置的大,置的稳。
早年偶遇郑三孤苦伶仃,范老爷心生不忍,将其带在身边,照顾了小一年··到底是天赋加身,就这不到一年的工夫,关三就崛起了,带着范老爷借的本金,从小买卖开始,一笔生意比一笔大,一直直到如今的位置……·“范老爷是长安首富,家业不小,可跟如今的关三爷比起来,那可是差的远。
按说这地位颠倒,关三爷怎么也会有点优越感,可他并没有,回回见到范老爷,都恭敬执晚辈礼,每年光送过去的东西,啧啧,就让人眼红”·如今关三生意脚步遍布整个大安,没哪行他不敢下手的,没哪个城,他不敢进的,但唯独这范老爷所在的长安,他不去。
所有买卖,所有利益,他都让给了范家··长安城啊,不比帝都洛阳差多少的繁华大城啊,多肥的肉,他就这么让了出去·不但让利,他还帮着范老爷教子。
范老爷子嗣不丰,只得范灵修一个儿子,那范灵修聪明是聪明,就是太多小聪明了,有时不往正道上走,关三就帮着范老爷教他带他,从不嫌烦··这几年,听闻那范家小子长本事了,生意做的风风火火,不太让关三- cao -心,可这份情谊,是丁点没都没淡的。
可有这一桩事撑着,不管关三爷如何- xing -子古怪,冷心冷情,手段残酷,别人都不会觉得他太可恨,因为人家真是揣着一颗柔软的心的……·越王听完,想招揽的心思更甚。
聪明,有手段,不怕事,会解决事,特别能挣钱,还是个有情义的汉子……这样的人,一旦收拢,都不用担心他背叛··而且……昌王还想着呢,他必须得加快速度·为什么这件事早一点没人跟他说他都落后太多了·越王放下茶盏,眯眼看着窗外,好半晌,才道:“你说,本王给他个皇商当怎么样”·“啊王爷想让关三做皇商”他看了看左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怕是不太好。”
越王侧首:“哦这是为何”·“这位关三爷,有大本事大智慧,也是个好享受的,根本不指着皇商赚点小钱,他那身体也不合适。
而且……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不一定在皇家,当这皇商,劳心劳力,又不能用最好的……”·全通就嘿嘿笑··越王很明白。
皇室看似尊贵,享受着整片国土的贡品,不是最好的不会拿上来·可这‘最好’的东西,真是最好的么·不是商人们女干诈,最好的不往上送,而是万一皇上喜欢了,特别喜欢,让他们必须想法造出来怎么办那东西就是特别偶然,或者数量极少极少,数十年才能凑一件的,打死也弄不出来啊·弄不出来,就是错,就要受罚。
遂那些人工做出来的,非常非常难得的单品,很多时候不敢往宫里送··“关三爷在家里且过的好呢,皇商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他也不大怕权贵,你看这漕运,皇子们不是还都想要……”·越王眉一斜:“嗯”·全通赶紧打自己的嘴:“瞧小的这张臭嘴,小的意思是说,关三到哪都能想办法分一杯羹,也不在乎贵人圈,所以皇商么……大约他不会想要,真想要,早多少年前,他就能自己挣到。”
·说着说着,全通话头又满天扯:“一个月前,关三爷的海船回来了,听说都赚翻了,好多东西咱们大安人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今年皇商进献的贡品里,能不能有一两件,也让小的们跟着开开眼……”·越王沉吟。
“你说……本王给他生意做,他会做么”·全通眼睛睁圆:“商人逐利,有钱赚怎么可能不干”·“那让他归附本王呢”·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全通头就垂了下去:“这种……大事,小的说不好。
但关三这人,没长眼,不知道真富贵的好处,没事从来不刻意攀圈,活这么多年,也只盯着前番范家那点恩情……”·全通头都垂到胸口了,越王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失言了。
这样的事,怎么好跟一个不是心腹的太监说·不过这么一说,他倒是全想明白了··商人逐利,他给机会,人家肯定会跟上来,但跟上来,不一定是他的人。
在商在商,大家纯谈利益·若想让关三成为他的人,他不能顾面子,不能自恃身份,得打感情牌,怎么亲切,怎么来··从头到尾想一遍,越王眉梢微扬,笑容浅淡:“看来,原王得折节下交一次了。”
没什么,比他亲自去求的姿态来的更好··全通猜到了,赶紧劝:“王爷这可使不得啊那是个什么货色,也就能让您听个乐,哪值得您如此”·越王就睨他:“怎么,方才不是夸人夸的起劲”·“不是,那不一样啊,您要有吩咐,叫人传他就是,何以屈就至此……”全通看了看左右,又压低了声音,“您是不知道,行商的常去,喜欢呆的那都什么地方青楼子,楚馆子,鱼蛇混杂,哪哪都是不干净的妓子,地方也是七拐八绕,看一眼就都嫌脏……”·越王也想到这点了。
既然要折节下交,就最好是‘偶遇’,偶遇么,肯定是在关三常呆的地方·他要屈就,就得自己过去··脏差就脏差了——“本王会怕”·全通又抽了下自己的嘴:“王爷乃龙子,自是天下哪里都去得,该是别人怕您,您不需要怕任何事小的就是觉得……没这必要啊”他急的汗都出来了,“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小的撺掇您这个,定然要把小的送慎刑司”·他越是拦,越是急,越王心思反倒更笃定了,就得这么干·“本王的事,岂是你能懂的”越王站起来,扫了他一眼,“你放心,此事本王不会让别人知晓,没人送你去慎刑司。”
全通大喜:“谢王爷”·还‘砰砰’往地上磕头··越王看着伤眼:“行了,你滚下去吧·”·全通麻利起身,不敢再看越王,一副惹了事不敢声张的样子,臊眉搭眼的下去了。
走到无人处,才敢抑制住激动,伸手摆了个胜利姿势··成了·和王爷说闲话一样说到关三爷,说关三厉害,有钱,特别厉害,特别有钱,非常值得招揽,还有昌王在边盯着,必须得速度行事,还不能高高在上,姿态得低,因为人家不在乎贵圈,弱点就是情份……再拦一拦,越拦王爷就越心热,最后一定会做下决断:要亲自靠近偶遇,还得在近日,速度行动·他果然还是聪明的,有用的·全通理理衣裳,从容的回自己住处了。
不多时,就接到了越王的赏··来送赏的是越王身边的总管太监,大概不喜欢出现什么意料之外把控不好的事,担心别人冒头影响他的位置,他笑的特别- yin -,说话句句带着刀子。
全通好声好气的将人送走,打探的话全当没听到,还将赏银塞给了总管太监一大半·把人送走,关了门,他才大大呸了一声,孙子,你懂个屁当爷是你那种没眼力的蠢货呢,瞧不出哪位是真龙·……·史福接到全通的回馈后,立刻告知了杨暄,杨暄就叫另一边人也动了——引动昌王。
昌王是坐不住的- xing -子,哪怕大伤几次,伤了身体底子,本- xing -都没改,只要一说哪里有好玩的,一准能勾去,都不用特别下心思,连关三这一茬都不必提··崔俣与杨暄几方关注,细密布局准备,还特别订了个景致不错的清楼雅阁,就等着当天看好戏。
这一日,越王轻装简行,避开大量侍卫,只带贴身近卫就出了宫··不是没人提醒建议,说这样不好,万一遇到特殊意外怎么办越王自己也知道,但关三……值得他冒这个险。
再者,只要他自己小心,各处警惕注意,哪怕遇到意外,跟着近卫逃出升天完全不是问题··他的近卫,可不是草包·越王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脚步不停,神色十分自信。
很快,他到了胭脂巷·这胭脂巷,顾名思义,就是很多脂粉的地方,脂粉,也代指女人,遂这胭脂巷,就是青楼楚馆聚集之地··自那日全通说书似的说了一通关三奇人异事,越王起了心思,就让人下去细查关三,查完果然,一切都和全通说的一样,甚至有比全通知道的更神奇之处。
拿到信息当晚,越王就兴奋的睡不着觉,这样的人才,必须得到啊·他又叫人跟查,方知关三平日里特别忙,行踪并不固定,近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时间,就是今日今时,倚春阁里有人有约……·踏进胭脂巷,越王神色就明显略焦躁,不时转头,眼睛四处看。
也许皇子天生有苍天护佑,他运气就是这么好,还没怎么找呢,就远远看到了关三的人·他的近卫目力好,也看到过关三画相,悄悄指了方向,提醒他:“爷,那里”·越王定睛一看——怔住了。
在约三四丈远的地方,有一男子孑然而立,高个子,很瘦,站姿十分笔直,很给人一种挺拔之感·观其年纪,未及而立,周身气质却深沉内敛,没半点年轻人的冲动恣意。
他穿着一套竹青色素绸长衫,右手执着一根竹杖,竹杖打磨的极为光滑,尤其顶端,有温润之感,看似经常使用·他五官并不十分出色,不算精致,线条也不柔和,组合在一起,给人感觉却不寻常,很有一种坚韧的,犀利的,甚至冷硬的男人味。
·越王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感觉,以他经验,这样极有男人味的,就算本身相貌不出众,- xing -格也不好,也很招女人喜欢··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令他怔住的不是关三气质,而是关三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眼极黑,极沉,似凝满世间苍戾之气,有些瘆人·更瘆人的是,这双眼睛没有焦距,一片空茫……·这关三,是个瞎子·近卫见越王怔住,悄声提醒:“王爷……王爷”·越王回神:“关三身体有残,指的是眼睛”·“是。”
近卫有些纳闷,这事消息卷宗里不是有么王爷漏看了·越王还真是漏看了··从全通说话时,他就知道,这关三身体有残,却没注意哪一点,反正不管哪里残,能用就行。
到消息递过来,他只顾看那些惊人功绩,也忘了关注这个……·清楼雅阁内,崔俣看着怔住的越王,再看看关三,叹了口气··“初次见到关三时,我反应也是这个样子。”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眼睛竟然看不见,如若他身体康健,事业是否会更上一层楼上天也是太残忍··杨暄握住崔俣的手:“关三自己从不觉得不好,他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崔俣反握住杨暄的手:“嗯·”·生命中总是有这些不美好,提醒着人们‘珍惜’二字·珍惜眼前人,珍惜现有的生活,珍惜这位……难能可贵的朋友。
发现关三,越王只怔了一瞬,就快速往前走·结果还没走两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人,敲着锣打着鼓,把他给截住了·声音还那么大,他扯着嗓子叫,关三都听不到·越王气的不行,却没有放弃,继续往前冲。
关三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也听不到有人在喊他,按照计划往前走·他与越王距离不算太远,可中间硬生生插进来一队乐队,越王走不了,他却前路无阻,这一走一停,距离就拉开大了。
越王挤的汗都出来了,一急之下,智商就欠了·这种情况下,路被阻,知道关三目的地在哪里,根本不用挤,停一停,让队伍过去不就行了就算失去目标,直接去那楼里也能碰到么。
可现在越王一急,满脑子都是不能放关三走,好像关三走了他就找不着了,这次机会就完了似的··他就卯足了劲往前冲··什么护卫,什么安全,全部抛到了脑外。
慢慢的,也不知道怎么挤的,越王就和所有护卫分开了,只身向前……·这是一个丁字路口,三条岔道,越王从下面竖钩的地方往前,与此同时,昌王则从横的一部分,由另一拨花娘们簇拥着,走向中间。
一柱香内,两边就会碰上··而时刻盯着越王的异兽鸟头纹身刺客团,看到越王落单,互相递着眼色,武器拿在暗处,悄悄往越王身边走……·偏偏几方人,谁都没有发现谁。
……·路口最大最豪华的青楼里,二楼雅间,有一处落地窗,挂着珠帘,视野极好,楼里的人随便就能看清下面,下面的人却看不到楼里动静··崔枢翘着脚,撑着头,眯着眼,以海棠春睡的慵懒姿势,躺在窗边贵妃榻上,姿势极为闲散安逸。
他身侧坐着楼里最美最红,身价最高的女伎,女伎纤纤素手美如削葱,一颗颗剥着葡萄,喂到崔枢嘴里··崔枢一点也不害臊,一边享受着美女喂葡萄,一边点评夸奖:“嗯,不错,这波时机掌握的刚好,告诉下面,回头爷有赏”·第254章 呵,这就是兄弟·胭脂巷既是花街, 各种热闹活动少不了。
富商纨绔争相攒局请客,楼子里新来美人挂牌,清倌梳拢,花魁争艳等等, 不说每天都有吧,除三岔五碰上热闹, 简直不要太正常··越王遭遇这一出,任谁都不会觉得异样,连他自己也想不到,这是个局。
“关三——”·他一点没注意到护卫没跟上, 还扯着嗓子喊呢, 满脸都是不甘··他没注意到, 别人可是注意到了··一群盯着越王, 以暗杀越王为使命的刺客团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顺着六面八方人流就朝越王走去。
一百步,五十步, 三十步……·可惜, 距离尚有六尺之远时, 被发现了·挤在街上的人群太密,不知道哪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刺客的手肘, 还刚好是麻筋的位置,刺客动作不由自主,刀也拿不住了,瞬间飞起——·刀锋泛着寒光, 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目流光,嗖一声,直直插进不远处的树上。
看到的人吓坏了:“杀人啦——”·刺客眸底寒芒乍现,都不用互相递眼色,直接手脚麻利的蒙面巾,奋起前奔,直扑越王·街上一时乱的不行,往哪蹿的都有。
还好这里常年办事,大家伙都练出来了,腿脚特别麻利,个顶个的快,看起来危险是危险,却并没有发生什么悲剧的踩踏事件……·一看到刀光,越王心就提起来了。
他这样的皇子,遇到刺客简直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这绝不是意外,刺客的目标是他·迅速往身边一看,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的护卫们呢都死哪去了·护卫看到有刀出现了,也是急的不行,一边嘴里喊着‘主子’,一边奋力往这边来··但还是远了。
时间紧急,刺客已占了先机·越王无法,只得拔出腰刀,试图保护自己··他还往人多的的地方跑,虽然人一多,他动作受阻,但刺客们的行动一样受阻,这些百姓,可以做他的肉盾·可他料错了。
百姓也不是傻的,看出来搞事的目标是他,怎会愿意同他一起一见到他过来,大家跑的更快,几乎是如鸟兽散,他所到之处,立刻变成一片空地·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王牙关紧咬,这群刁民·只是片刻的工夫,刺客已至眼前,没有护卫,没有肉盾,没办法,越王只有横着心自己上了。
可惜于武学方面,他就是只绣花枕头,只看着好看,一招都没走完,胳膊上就被削下去肉··“啊——”·越王疼的汗滴珠子一样往下滚,瞪着艰难往这里冲的护卫:“废物——一群废物”·眼前一片刀光剑影,连阳光都变的昏暗,耳边嘈杂似乎飘远,越王眼睁睁看着关三背影越来越远,消失不见,眼看着自己护卫过不来,身上伤一处接着一处……·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无力过。
他要……死在这里了么·便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个人··路口处,一个衣着富贵,腰佩盘龙美玉,相貌身形无比熟悉的人,正由近卫护着,悄悄避开刺客,往外走……·是昌王,是他的弟弟·有救了·越王眸底泛起希望,急切的呼唤弟弟小名:“阿曙——阿曙——救救哥哥”·然而昌王好似并没有听见,往外走的脚步更快了。
远处还有人帮他掠阵,头前带路:“昌王爷,请这边走”·越王的心,一点点凉了··肩上又挨了一刀,火辣辣的疼··他看清楚了,昌王穿的比他招摇,连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都戴着,身边护卫甚至不慎喊出了他的封号,可刺客就像眼睛瞎了似的,看不到。
同是皇子,这些人根本不想杀昌王·皇子们总会招来刺杀,这很寻常,但大部分时间,刺客们对皇子的青睐是一样的,于他和昌王而言,一母同胞,同受父皇宠爱,这点更为一致。
要说以前,许他还带着‘江山继承人’的光环,刺客对他关注更多,可近一年,太子风头大盛,他这点光环也没有了,现在刺客上门,他和昌王同在,为什么刺客只冲他不冲昌王·越王想不通。
再往前想,好像次次都是如此··他遇到的刺杀次数,比昌王多的多·因是兄弟,常在一处,他遇到刺杀而昌王也在的时候,次数也不少,可每一回,好像昌王都没事。
是,他疼爱弟弟,一有危险,就让人护着弟弟先走,可这么这么多次,一回没出过差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眼前一片血色,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这般迅速,这般鲜活。
可这鲜活,又能鲜活多久呢·越王看到自己护卫艰难前来,也看到昌王……揉着腰带··这是昌王的小动作,每次紧张心虚,做了不好的事之后,一定会这样。
所以……·昌王刚刚听到他喊了,故意没有回头·为什么因为人家之前就看到他了,看到刺客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才要装看不到听不到·他的好弟弟,哪怕明知不是刺客目标,也不愿意帮他一把,没准心底还在偷笑,希望他能遇刺送了命才好·仔细一看,可不是·最初看到昌王时,这小子怕人多被误伤,溜着墙根,走的很慢,被他叫过名字之后,脚尖踮起来,跑的比兔子还快·还有伴在昌王身侧,紧紧护着他的人,是母妃心腹。
母妃……嘴里说疼爱自己,实则更疼爱昌王··什么好东西,都给昌王,还时常说,他是哥哥,要承帝位,弟弟什么都没有,拉着他多多疼爱弟弟·可如今看,弟弟真的什么都没有么他自己,是什么都有么·母妃的心腹,最知母妃心意,看到他遇刺杀,却不管不顾,只护着昌王离开……·他的命,在母妃心里,也是这般不值钱么·越王目眦欲裂,喘着粗气,艰难横刀,尽最后的力量保护自己。
无论如何,他不想死,只有活着,才能报仇,才能拥有一切·……·雅阁里,崔俣细细眯着眼,捧着茶:“龙卫果然好用·小叔叔想的也是处处周到。”
恰到好处的围截时机,碰掉刺客手里的刀刃,一次次似有似无的偏帮,让越王身处险境,又惊险的不用死··尤其那一声不知道谁喊的“昌王爷”,堪称画龙点睛。
历这一次惊险,越王要还能稳住不恨昌王,不恨田贵妃,他就不姓崔·崔俣看着楼下的景,杨暄看着看景的人,目光很是痴迷:“你也很周到。”
虽然说好了,要用关三钓人,也事先同关三沟通过,关三自己也愿意·可真到时候,崔俣并不愿意给别人带来太多麻烦,露个脸就行,根本不用见面周旋,直接截断。
崔俣微微笑着,朝杨暄眨眨眼:“你还是盯着些好,别让越王被怼死了·”·杨暄手就缠上了崔俣的腰:“我相信小叔叔·”·“那是我小叔叔。”
“嗯,你的,就是我的·”·这边两个人腻歪,那边路口青楼落地大窗前,崔枢已经站了起来··他懒洋洋拉了拉筋,扭扭脖子,放松指节,兼转动脚腕热身。
“终于到爷表演啦”他一边动,还不忘朝身边女伎抛媚眼:“你们都好好瞧着,回头谁看到爷的英姿最多,最帅,爷有赏”·女伎们笑的花枝乱颤,娇声相应,带头红牌素指纤纤,往他嘴里喂了颗葡萄:“一群小喽罗而已,奴家等着你回来——”·“嗯乖——”崔枢嚼开葡萄咽下,十分受用,“同你一样,真甜”·……·越王孤立无援,眼看着就要被弄死,突然,街上出现了异样。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爱玩爱闹的崔枢,以及专业转移焦点解围的傅容森和尹子墨··尹子墨是纨绔么,常来花街太正常,纨绔玩的疯,脾气大,带的人也多,闯进来迅速将局搅乱,傅容森呢,就纵容哄着,跟着进来,有那不长眼的敢撞上来,一个字,打·崔枢是胭脂巷一霸,不但会赏美,他还惜美,最见不着美人受委屈,方才有花娘们路过,被刺客一冲,有跌倒的,他就不高兴了,过来教训人。
至于越王·对不起,穿的太朴素,又没露身份,他们不认识··一群刻意搅局的过来,刺客阵脚被打乱,越王护卫也‘非常幸运’的走到了越王身边。
‘完全不知道帮了忙’的几个呢,自然是挥挥衣袖,深藏功与名……·期间只发生了一个小意外··越王蠢的要死,许是被刚刚吓破胆了,现在明明这么人过来了,安全了,还是害怕,瞎着眼去撞刺客的刀子了·崔枢心里暗暗骂娘,面上却不露,生气的拽住一个踩了一脚花娘的刺客,往边上重重一抡——“老子最讨厌欺负女人的熊货”·这刺客本也武功不低,可被崔枢那么一捏脉门,整个人就动不了,随着崔枢力道被扔了出去,正好砸到几乎刺入越王胸口的长刀上。
有外力侵入,长刀一斜,改了方向,将飞过来的刺客捅了个对穿,飞过来的刺客呢,手里也有短剑,随便这么一挥,好死不死割到了拿刀刺客的脖子··越王看着抱成一团,死在面前的两个人,有些愣神。
上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如今竟天外飞仙,别人都死了·崔枢一看弄死人了,眼神闪烁,十分心虚:“我可没杀他,是他自己不会飞,撞到别人刀上的”说完又梗着脖子,给自己找理由打气,“欺负女人,活该”·怎么也是救命恩人,越王就拱手:“多谢——”·“谢个屁不许说老子杀了人你们今天这事,老子没看到”·崔枢放完话,就赶紧闪人。
越王被驳了面子,却没生气·别人救了他的命,他得感恩·而且一般百姓,就算会点武功,也是不敢随意杀人的,此人错手伤人命,心虚,不想卷入泥潭,也很正常。
既然别人不想,他便帮人担下这桩事,平了这份恩怨,也算报恩了……·形势一变,越王就立刻安全了起来,刺客没得手,死的死,跑的跑,余下处理不提,越王惊魂未定一场,也不想找关三了,直接回宫去了。
崔枢干完大事,旋身使出最漂亮的轻功身法,跃上青楼,挑开珠帘,倚墙摆姿势:“怎么样,爷帅不帅,强不强”·还风骚的撩了把头发。
女伎们惯会哄人,这个说‘好帅呀奴家心肝儿都颤啦’,那个道‘天底下往哪找第二个这么俊的人哟’,把崔枢给哄的,眉开眼笑,特别得意··“可累死爷了,”他懒洋洋往椅子上一坐,眉梢眼角全是戏,“来,给爷捏个肩,捶个腿,喂个葡萄,爷要爽一把眉眉,你怎么不动啊”·楼里绝色美女,最红头牌,方才用纤纤素手给崔枢喂葡萄的眉儿,朝窗外看了一眼:“奴家好像看到白衣裳了。”
崔枢腾的坐起来:“哪呢哪呢”·头探出窗外,远远瞄见一个一身白衣的俊俏男子侧影,崔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一嗓子跳起来:“那什么,你们玩,我改天再来哈——”·也不各种抛媚眼风骚了,也不懒洋洋没骨头了,更不喊累了,‘嗖’一下就跳出窗外,灵猫一样,在屋顶蹿了几蹿,就不见了身影。
屋中各女伎:……·叫眉儿的头牌最为淡定:“收拾收拾吧,今日枢公子不会再来了·”·……·胭脂巷外,阿布可儿提着裙角,在人群里一遍又一遍的冲,没章法的乱跑,跑的额角出了汗,精心梳的大安姑娘发式都乱了,都顾不上。
她紧紧抿着唇,面色焦急,跑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会停歇,别人渐渐对她指指点点,她似乎也完全察觉不到……直到崔盈好不容易找到她,用力拽住:“可儿”·阿布可儿怔了怔,才认出拉住她的人:“盈……盈”·崔盈拿帕子给她擦额角的汗,眸底一片担忧:“你这是怎么了”·阿布可儿愣愣看着崔盈,眼泪毫无征兆的迸出,片刻汹涌。
“盈盈……我大概永远都找不到他了……”·她蹲下身,抱住膝盖,号啕大哭··总感觉看到了他,可回头再看,怎么找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人群外,在自己店里换了一身衣服的关三,柱着竹仗走了出来··明明看不到,他却似知道附近发生了什么,微微侧耳问身边长随:“怎么了”·长随照习惯走到他前面引路:“没什么,是有位姑娘在哭……”·关三微微点了头,没再多问,手中竹杖轻动,渐渐远走。
眸底,依旧是一片苍戾空茫··……·越王此次出宫十分低调,没带多少护卫,行踪也未透露,遇到事情立刻返还,遂他遇刺这件事,暂时并没有人知道。
庄姝却不一样··她投诚太子,太子今日有局,也给她派了任务,遂她早就准备好了··一般情况下,越王回来,头一个知道的肯定是越王妃,迎上来照顾伺候的也是越王妃,以及越王妃手下。
但今日庄姝得到命令,早早就准备了起来,给王妃找了一堆事,让她抽不出身,越王回来,自然是她这个侧妃第一个迎上去··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庄姝见到越王,面上表情从惊喜变成惊吓,演技非常好。
不等越王回应,她立刻叫贴身丫鬟冬儿去拿药,亲自扶住越王,又快又稳的扶他坐下,坐好,又含着眼泪,给他上药··看样子,竟是心疼的不行··“您……莫生气,”她一边轻轻的给越王上药,一边颤着声音,“不是妾不心疼您,不给您叫太医,而是那边……昌王殿下那边,听说在外面受了惊吓,回来后情绪十分不好,贵妃娘娘把太医们都叫过去了,替昌王殿下诊治……王爷这身看着吓人,却多外伤,妾先帮您把药上了,止住血,稍后就算太医略迟,殿下也不会太遭罪……”·越王脸色- yin -沉,喉间腥甜,差点吐血。
什么在外面受了惊吓,就是刚刚那场刺杀吧·他的好弟弟,还真是会不遗余力演戏,吓着了恐怕不是,是想趁机让他没人治伤,延误机会,死了才好吧·怪不得跑那么快,比他先回宫,原来是有打算的·庄姝垂着头,声音有些颤,好像在给自己打气:“王爷莫担心,妾虽不懂医术,不会治伤,但这味千金置下的陪嫁良药效果却是很好……”·药粉纯白色,十分细腻,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洒到伤处没多久,虽然还是疼,但血迅速止住了。
从越王的角度看,庄姝小脸煞白,神色认真,生怕弄疼了他,也怕自己动作不到位,提着一口气在给他上药·她眉目姝丽,侧颜线条完美,因垂头露出的后颈一小片雪肤,更是引人遐想,勾人的不行。
·这样的美人,该好生养在家中娇惯,她却蹲在他面前,纤纤素手沾满了血,心疼的不行··越王微微阖眸,浅浅一叹··亲娘亲弟弟,还不如一个之前有过心上人的女人对他好。
他随意问着话:“你在宫里可受过委屈”·“没有的·贵妃娘娘很疼爱妾身,在娘娘那里,妾身和昌王爷侧妃是一样一样的,昌王侧妃有的,妾身也有……王妃姐姐人也和善,从不会仗着身份,随意拿捏人,手也松,有时昌王妃那里得的礼物,也会分与妾身……”·庄姝声音柔柔的,并非是惑人的那种娇软暧昧,而是因- xing -格安静形成的习惯,说话略慢,处处包容,柔的像春雨,十分入耳。
越王却没被她安慰到,心里更加不爽··他是长,昌王是幼,他的侧妃,却因为在母妃那里和昌王侧妃一样待遇,而感到荣幸……·呵,事实早已这般明显,他为何之前总也看不到眼瞎了还是心盲了自己蠢不算,还累的他的人同他一样憋屈·他睁开眼睛,看着庄姝动作。
她一副快吓晕过去的样子,明显很怕血,既然这么怕,为何要坚持·“因为王爷是妾身的天啊·”·庄姝说了话,越王才发现,不知不觉把话给说出来了……说就说罢,他同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妾自进了王爷的门,往昔一切皆与妾再没半点关系,那时开始,王爷便是妾的天,妾的命,妾的一切·妾此生生死荣辱,全在王爷身上,妾盼着王爷长命百岁,万事无忧。”
庄姝把药上完,开始给越王包扎:“王爷荣,妾才有荣的希望,王爷不好,妾便永不可能有好的机会……妾是王爷的人,眼下又未得一男半女,说句晦气的话,王爷若是出了事,妾没别的想法,只愿死随,哪怕王妃姐姐醋,妾也不管了……”·越王轻轻摸了摸庄姝的脸。
“你的好,本王都知道·”·女人的指望,一是男人,二是孩子,庄姝是个明白人,这宫里,也有的是明白人··比如他母妃··有男人,也有儿子,还有俩。
所以她底气很足,所以她不会倾注所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她可以毫无忌惮的偏爱,喜欢了捧一捧,不喜欢了踩一踩,哪个儿子不得意……换一换位置,也没什么。
……·等田贵妃得到消息,心急火燎冲到越王殿看望儿子时,回应她的,是儿子无比冷漠的嗤笑··第255章 撕破脸·“儿子无事, 累母妃- cao -心了。”
越王声音和眸色一样淡漠,大殿空寂,连隐隐传来的回声都带着冰冷与疏离··一个‘累’,一个‘- cao -心’, 明明体贴的话语,因重音不同, 情绪不同,也散着嘲讽与不齿的味道。
田贵妃却没察觉到··再敏感精明的女人,碰到宝贝儿子遇刺身受重伤的事,都没法冷静·她大步上前, 颤着手轻轻掀越王的外衫:“让娘看看, 伤成什么样了”·传话的说越王成了血人, 包扎时水换了好盆, 盆盆都是红透的……她是真担心,连声音都有些抖。
越王早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眼下看田贵妃, 怎么看怎么像演戏, 没来由一阵恶心··这出母慈子孝的戏份,他再也演不下去了··他伸手将衣服扯好,拒绝了田贵妃的接近:“儿子很好, 母妃不必如此,还是多去顾着弟弟吧。”
田贵妃一怔,这才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你可是怪母妃来晚了”她眉头微蹙,声音悲悲柔柔, “你今日出门低调,行踪未透露,带的人又少,消息难得及时传回,母妃是方才知道你遇刺,受了伤……”·越王懒的听她解释,场面话谁不会说他的母妃,最会找理由,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什么事,与她有无干系,反正只要她出现,就属她最可怜,最委屈,别人都欺负她。
之前同母妃站在同一立场,常见母妃这么坑人使手段,当时不觉得什么,还暗自爽快,觉得母妃就是能干,所有好处合该是他们母子的,所有人合该疼惜他们宠爱他们,现在被使手段的换成了自己……·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说不出的憋屈·他不想听,直接截了田贵妃的话:“怎么,我那好弟弟没告诉你,他是为什么受惊吓了”·因心里不爽快,这话说出来,难免带了怨气。
田贵妃直接怔住了··可她多聪明的人,不用深想,就反应过来了:“你弟弟看到你遇刺了”·一定是这样,大儿子才误会了··昌王回宫早,一脸惨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她这当娘的怎么可能不心疼自然叫太医们都过来了。
她不知道越王出了事,也不知道越王后脚就回来了,看到这场面吃了醋,心里有了结··可事情不是这样的,也不能是这样··她握住越王的手:“你弟弟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他平时最尊敬你,最爱跟着你跑,如果看到你遇刺,怎么可能不管你这是心里有气,误会了。”
越王心尖一阵阵发寒··母妃就是这么护着弟弟……早就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伤心·田贵妃看着越王紧抿的唇,心里一阵揪紧。
她不能让儿子们生分,这件事不管当时情况怎么样,都得是这样,必须好好好过去·她浅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看,你遇刺是意外,谁也不知道,街上人那么多,突然哪个方向乱起来,人本能就会跑,你看到了你弟弟,你弟弟不一定也看到你了……咱们得讲理,不能随意迁怒,你和你弟弟是同胞兄弟,最要互相扶持,可不能被人胡乱撺掇两句,就中了计……”·话里话外还是向着昌王,责他不够大度·越王心里一团火气冲上来,再也压不下去了。
“母妃大约不知道吧,当时刺客突然冒头,离昌王比离我近·昌王穿的华贵,皇子玉佩都戴着,还被人叫破了封号,可刺客像瞎了似的,只盯着我,只冲着我来”·越王很愤怒,他孤立无援,眼见就要丧命,一母同胞啊,他早年当眼珠子疼的啊,看到了跟没看到似的……那一刻,他摧心摧肝的难受,十几年心血,全部喂了狗·田贵妃听到这话,忍不住变了脸色,心里突突跳的飞快。
又是……那伙人么·若如此,她倒真知道几分,可这事,没法说,没法解释·她速有急智,脑子转了一圈,立刻出声继续安抚越王:“你听娘说,你同你弟弟不一样,你弟弟以后,顶了天也就是个贤王,你将来是这江山之主,份量不同……”·又是这句话。
越王差点笑了··回回拿同样的话哄他,他怎么就那么蠢,信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母妃这表情,也明显有些不对,似有些心虚·怎么,她不但知道昌王故意没救,竟还知道这刺客是谁么难道是别人经由她点头,才派过来的么·不过他还有理智,知道自己是一时想过了,再怎么样,母妃也不会想杀他。
但母妃对昌王的信心,是显而易见的,昌王的改变,对他的态度,也是基显而易见的··他闭了闭眼:“刺客为何只针对我,不针对昌王,我不想深究,许他们就是脑抽了呢您为什么只护着昌王,昌王都是对的,我都是错的,我也不想追究,您生了我们俩,十根手指都有长短,偏心……又有什么错”·“只是如今,我命都差点没了,您还这样来哄我,有意思么”·他声音沉重,似老了几岁,目光也烈烈发寒:“您不想再扶持我,改了主意,想扶弟弟做皇帝,直说便是。”
儿子这神态,这语气,这万念俱灰的样子……·田贵妃心尖一疼,一颗心像被剜去一大块,密密的疼··她有些急了:“你这话怎么说的再愤怒再难受也不能说气话,娘还不都是为了你”·越王眉锋一凛,厉声喝出:“你摸着你的胸口说,你到底是为了谁这么些年,我做的还不够吗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如此偏着昌王我这好哥哥做了十数年,如今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弟弟的大心思连我这哥哥的生死都不顾,你却还信着他,偏着她母妃,我倒是想问一句,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亲生的儿子,只有昌王一个吧”·田贵妃一个踉跄,差点没站隐,一脸难以置信,见了鬼似的表情。
她伏低做小,舍了颜面舍了自尊甚至舍了- xing -命,委身巴结那薄情优柔寡断的皇帝,是为了什么·十分里有八分是为了越王·昌王虽然……也是她生的,前途已定,不会有什么出息,她便分心打算一二,只想让大儿子帝位得继后,小儿子能平平安安,不愁吃穿的活着,很过分么·越王容不得别人也罢了,连这样一个不占地方的弟弟都容不下,她往日的教导,都被他忘到狗肚子里了么·田贵妃对着儿子,自己生的,有几分所属感的人,并不像对着太康帝那么战战兢兢,她生气,愤怒,也不会憋着,直接就发了出来。
她指着越王鼻子:“本宫如何想,如何做,这么些年劳心劳力捧着你,你敢说不知道”她目光锋利,表情很是狰狞,“本宫独宠后宫,吃过什么样的苦,你不知道,可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从小到大,你什么没享受过,可曾吃过什么亏,受过什么委屈如今一个小小误会,就同本宫闹,你很好……很好啊”·越王嘴唇紧抿,目光微闪。
他承认,以前,母妃是真的对他好,一门心思为他,但是现在,变了··他微微垂头拱手,言语恭敬:“母妃莫气,当心伤了身子·母妃以前待我如何,我全部记得,日后自不会亏待母妃,只是以后,还望母妃享享清福,我同昌王之间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无论如何,田贵妃对他有生养之恩,不能因为母妃偏心,就把这份情给忘了·别人不义负他,他却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越王自以为很伟大。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田贵妃看着越王的脸,突然感觉很陌生,好似从没认识过这个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越王母子在大殿中争吵,宫女太监们早就下去了,并没有人听到。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庄姝··庄姝站在不起眼的- yin -影角落,将这场好戏,从头到尾看了个爽··越是上位者,说话做事越讲究,彼此留一线,才好各种谈,撕破脸至此,尤其还是皇室母子,可谓是大笑话。
这对母子,不可能再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了··越王和昌王的关系,也不可能再恢复··否则……怎么对得起他们这一番急赤白脸的撕扯·庄姝拿帕子印了印嘴角,压下微不可察的笑意,转身悄悄离开,给太子送信去了……·田贵妃不可能甘心事态如此,接下来依旧做着各种努力,试图让两个儿子恢复关系。
越王轴上了,不听劝,没办法,她就把精力放在昌王身上,想让昌王自己出去认个错,把事给圆了··话说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她是真的为了两个儿子好。
昌王面上带着笑,乖巧应下,田贵妃一走,脸就拉了下来,眸底全是- yin -霾··凭什么·凭什么一样的皇子,就因为他小了几岁,所有一切就都是哥哥的·寻常人家讲究个嫡庶长幼,可皇家是什么地方往前打听打听,看看史书,有多少是真遵守了的他是龙子,身上流着太康帝的血,凭什么就不能想一想了·以前,他喜欢哥哥,心甘情愿让步,可他的让步,换来了什么骄奢横纵的名声,一天比一天提不起来的印象,到如今,他还伤了根本,以后子嗣上略艰难……纵是有皇宠,那个位置也很难坐到。
他承认,他是有几分骄纵爱享受,脾气也不怎么好,可皇室里长大的龙子,谁不是这样,谁没小毛病越王不骄纵不好色么他那宫里,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看个哪个美人,不消自己开口,母妃就能送过去,谁说过什么·一样的事,他做就是错,就是落人口实,越王做就是应该·都欺负他小,看不出来呢·现在他长了心,长了眼,哪还不明白这些事里,有多少,是他那好哥哥的手笔·越王对他,说是看护照顾,实则就像逗小狗,高兴了丢根肉骨头,摸摸毛,不高兴了,碰到正事了,他就得避开。
他在这位好哥哥眼里,那都不算人·所以他凭什么要帮忙凭什么要认错·活该越王被刺杀他怎么就没死在那里呢·昌王心里不服,面上应了田贵妃,自然不会十成十揣着真心去做。
往越王宫里走一趟,实则是认错,其实是气人去了,话里话外都是刺,两人关系哪能好的起来·二人大吵几架,关系越发不好,田贵妃瞧着不对,过来问,昌王就诉委屈,大小伙子,哭的眼睛都肿了,田贵妃心里十分不忍,再次亲自去往越王殿。
可惜,越王心里早已认定,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管用了……·田贵妃就想,都在气头上呢,要不就放一放,两边静一静,风头过去,气- xing -消了,事就好办了。
可杨暄怎么会如她的意·宫里一切,杨暄都注意着呢,发现田贵妃要冷处理,他当下就开始伸手搅混水了··越王殿里,死了个太监··还是越王心腹。
而所有证据,指向昌王··不等两边怎么反应呢,昌王那边也死了一个人,是昌王最近最爱的美人··这下不用说了,两边立刻撸起袖子掐架·这次的掐架,换了个方式,不是吵架加上眼药了,两兄弟连戏都不想演了,直接冷漠脸,互相搞对方的人。
战火一升级,就不只是搞身边伺候的人那么简单了··昌王知道越王很多秘密,开始攻击越王的政治力量,让他地位不稳·越王呢,开始掐昌王咽喉,除了搞他的人,还让人散布他不行的消息……·两边越掐越眼红,火气越大,到最后都有点顾头不顾尾了。
杨暄这次表现的非常有兄弟义气··两边掐架,他就笑眯眯在后头善后,保人啊拢人啊什么的·尤其人才,受了委屈,越王昌王不要,沦为弃子,杨暄就溜过去叹两声,给颗糖,表示你这么有才,是干大事的人,为了这些糟污事丢了- xing -命太可惜,哥哥弟弟不要没关系,你跟着孤干啊……·他非常讲义气的,收拢了一大批从越王昌王身边挤出的人。
……·俩儿子掐架,闹的灰头土脸,还叫太子占了便宜,这种局势,田贵妃怎么可能看的下去她恨的牙痒痒的不行·兄弟俩再这么下去不行。
田贵妃一拍桌子,必须把这股火压下去,迅速的,有效的压完压实·可她向来玲珑的心思,到了兄弟俩这就不行,想什么法子,怎么说怎么劝都没用。
又不好让太康帝知道……那草包知道了也没用,照样管不了,还是得靠她··她不行,就只有……求助外力了··那人干下的好事,总得出份力解决解决·想到那个人,田贵妃眼睛微眯,眸底泛起阵阵精光。
既然没办法了,要谋划见面,不如就多搞点福利,她要好好同那人谈判一番,要安抚越王,要哄回昌王,不如再加一桩,搞死太子·这些天太子在她俩儿子后头上蹿下跳煽风点火,她看的都要气死了·田贵妃连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殿中整整想了一日,终于下定决心,知道怎么谈,都谈些什么了。
如今,就差个出宫机会了……·而崔俣与杨暄,等的就是现在,给的就是机会·杨暄当夜就跑出宫外,敲了崔俣的窗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进去了先不说话,直接提枪干正事,憋着力气大大河蟹一把,满足了,杨暄才把宫中消息,田贵妃反应,各种细节表现分析给崔俣听。
“……是时候上第二环了·”·他亲了亲崔俣脑门··崔俣斜睨了他一眼,因刚办过事,眼角弧度含春带媚,勾的杨暄差点举旗再来。
崔俣知道杨暄的小心思,也不戳破:“不错,这次很顺利·”·进洛阳这么久,看了这么久,他们太懂田贵妃心思了··每个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都有短板,有触之失灵的死- xue -,田贵妃的死- xue -,就是儿子。
碰到别的事,她精明的不行,甚至有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的大局观,可一涉及到儿子,她处事的方式,总是会失了水准··现在越昌反目,她处理不了,会怎么做呢·会请求外援。
太康帝就算了,那是个讨厌麻烦,把所有麻烦都推给别人做的人,推麻烦给他做了这么多年懂事的人,田贵妃不能这个时候突然不懂事,让之前搭建的所有优势消失。
而且,就算她把事推给太康帝,太康帝也不一定办的好,他肯定错手就推给别人,或者不管,任他们闹·要是越昌闹的特别大特别烦特别乱,没准太康帝还会迁怒,直接放弃。
所以,她得求别人··洛阳城有个潜藏多年的突厥人,突厥人手下有势力——灰衣人组织,这个专门刺杀越王的刺青组织,与灰衣人有关联,遂很有可能,也是突厥人的人。
田贵妃手下有青衣组织,青衣与灰衣人之间态度暧昧,做一些事,尤其是抢册子时,田贵妃要避着灰衣人,不想让灰衣人知道··加之杨暄亲眼所见,曾经有突厥人在后宫里出现过……·这个潜伏多年的突厥人是不是同田贵妃有所关联,岂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他们一定有关系,而且是非常紧密的结盟,不足为外人道·风云会回来,杨暄已经把宫里所有人细致梳理了一遍,确定突厥人不在宫里,宫外又找不着,就只有钓一钓了,田贵妃,正好可以利用。
这二人是联盟,定然有隐秘的沟通渠道,而最隐秘最安全的渠道,一定是不怎么经常使用,且只能传简单话语的··平时小事就也就罢了,偶尔传个话就能行得通,两方都是聪明有实力的人,很多事都能自己解决,用不着外援。
可这一次,田贵妃急了,还是大事,光传话,可办不了,她们得面谈··一面谈,崔俣和杨暄的机会就来了··计行至此,他们要做的,就是给出一个绝好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也拒绝不了的机会。
他们要促成田贵妃同那人见面·田贵妃是宫妃,不能随便出宫,便是选秀时往皇庄走一走,都是要跟太康帝的,如何让她出宫,甚至有落单的机会,并不容易……·洛阳有个天泽寺,和皇庄依山相傍,香火鼎盛,还有个镇寺高僧慧知大师,名望极盛。
每年寒衣节后,十月初五达摩祖师圣诞,寺里都会举办礼佛会·这个礼佛会,名声远扬,洛阳城百姓几乎全员参与,有很多外地人也专心赶着时间,专门过来参与礼佛会。
这是桩举国欢乐的盛事,按理,皇家也是要凑个趣,沾点热闹,讨个好彩头的··寺院再大,再专门隔出了给皇家的空间,外面那么多人,还是会吵,太康帝嫌烦,基本没怎么去过,每年只派个皇子过来看一看。
有需要请慧知大师解惑时,他会挑别的时间过来,并不挤在这一天··可是今年不同··今年太特殊了··什么风调雨顺,朝上麻烦不多,交待下去就能办成这些,皆不提,只说诸国风云会,太子可是好好出了把风头的·史无前例的第一啊,多少荣耀,太康帝你不该礼个佛感个恩么·扬扬国威,固固帝尊,顺便还能求一求来年还能这么顺,没麻烦么。
太子现在是有人的人了,随便一个眼色下去,就有人上了折子,说这次礼佛会皇上得亲自露个脸··这折子一出来,太子的人当然都赞成,越王的人么……主子现在忙着掐架,顾不上别的,而且这件事同大局没什么关系,大家就都没发表意见。
不反对,就是默认同意么··太康帝本来觉得无可无不可,但大臣们都说应该,他是不是真的很应该·他还将这个苦恼吐给了田贵妃··田贵妃一听,眼睛刷的就亮了。
应该怎么不应该·这是她的机会来了啊·第256章 小老虎技多不压身·太康帝会亲自参与天泽寺礼佛会的消息一放出来, 整个洛阳城沸腾了。
每年十月初五,是天泽寺最热闹的一天,也是百姓们的大日子,多少人想着盼着, 能有机会和皇室亲密接触一下,可惜每每来的都只是个皇子, 还悄悄的来,悄悄的去,都不带让他们知道的。
今年实在太惊喜,皇上亲自参加, 话都放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露一面·百姓们要求的不多, 不是什么脑残粉, 非得拽着太康帝摸个衣角,说句话不可, 只要能远远看上一眼, 磕个头, 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在他们心中份量很重,是统治者,是贵族, 是必须敬畏的存在,也是引领他们方向,保护他们平安生活的人,具有特殊意义·在特殊的日子, 能给这位特殊的贵人磕个头,是应景又圆愿一样的存在,谁会不高兴·百姓们奔走相告,为节日准备的热情更高,东西更多……·太康帝放了消息,百姓们带了头,洛阳官员肯定不能落于人后,也紧张喜庆的准备了起来。
这个时节,走在街上,见面不管是谁,都是一句话:礼佛会准备好了么·这一年天泽寺的礼佛会,注定是史上最热闹的年份之一··如此人多眼杂,特别利于钻空子,好到不能再好的时机,田贵妃还发了邀请,那位深藏不露的突厥人,你真的不来参与一发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和杨暄分析后笃定,这个突厥人,一定会来。
能隐藏洛阳这么久,发展出了这么大势力,定然是一个聪明谨慎,又不失胆气的人·若是一般时候也就罢了,如此时机,怎会不用·消息一传出去,杨暄就广布人手,开始关注洛阳地界上的各种人。
若能提前把这突厥人揪到,固然最好,揪不到,也能排查出一些人,待到礼佛会当日,他就不信没有收获·而崔俣呢,一边带着木同暗卫悄悄试探小叔叔,一边忙着帮阿布可儿寻找情郎阿三的消息。
小叔叔有点难搞,精的不行,忙的不行,脚底像抹了油,每天都在飞檐走壁,交际圈极多,极乱,极杂,非常没有规律,其中美人儿还占了多半部分,有男有女……到底谁与他关系匪浅,谁同他睡过一张床,谁和他心有灵犀,别说短时间内,长时间也分辨不出来啊·这让崔俣有些叹息,之前那个空余时间特别多,每天都有大把时间和他撩闲,甚至堵杨暄的小叔叔,真和现在这个是同一个人么·阿布可儿的情郎更麻烦。
线索实在太少,而大安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就算每天都能排除几个,全部扒拉一遍,得到什么时候去·崔俣对自己和杨暄的力量有自信,既然答应了阿布可儿,就得帮到底,把这人寻出来。
令人郁闷的是,时间问题·他得同阿布可儿解释一下,请她放宽心,多些耐心,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咱们得慢慢来··一回洛阳就忙的不行,寻人之事虽然交待了下去,按部就班在做,但这些时日少有沟通,一直是崔盈在代为照顾阿布可儿,崔俣觉得,是时候坐下谈一谈这件事了,也听听阿布可儿的想法,看看她在洛阳适应的怎么样。
正好离十月初五还有几日,所有事情都交待下去了,紧锣密鼓忙的是下面人,崔俣很有空闲,便晃出来找人了··杨暄不肯放弃任何一个同崔俣相处的机会,正好有空,就跟着来了。
这几天,阿布可儿跟着崔盈,带着小老虎在山上疯··小老虎长大了,不方便总在城里混,怕吓到人,地方也小,不够小老虎施展·杨暄目前已很有些实力,专门划出几片山头,不让进别人,就给小老虎玩。
小老虎都玩疯了,连河帮都不吵着要去,见天在深山里疯跑,有时不主动出现,大家都找不到它的影子··英亲王老爷子脾气古怪,不怎么爱在城里呆着,喜欢偏僻又高的地方,在各处高山几乎都有庄子。
崔盈做为英亲王准孙媳,这些庄子自然随时向她开放,她也没矜持,知道有一处和太子划给小老虎地方挨着,就朝王府递了信,带着阿布可儿过来了··别人找不到小老虎,她不一样,她算小老虎的半个主人,义城郡几年,几乎日日与小老虎相处,最是了解,用一把特殊的薄荷叶子,就把小老虎招到跟前了。
阿布可儿:哇……盈盈好厉害(⊙v⊙)·崔俣与杨暄到时,小老虎正在阿布可儿打架··小老虎精神头特别足,跳的那叫一个高,腰身绷的那叫一个直,虎啸声出来响彻四野,一点也没留情·阿布可儿会武功,武功还不错,躲闪本事了得,她力气不敌小老虎,就施以巧劲,时不时趁机揉把小老虎的头,撸把小老虎的毛,撩的那叫一个专业。
小老虎被这么撩,竟然没生气,胖爪拍向阿布可儿攻击时,锋利指甲一根都没伸出来··杨暄:……“这虎吃错药了”·每回对着他,都是一触而发,分分钟想干死他的凶兽样,面对姑娘,打的再热闹,哪怕被摸到屁股了,也没真火……·莫非——“它是只色虎”·杨暄这话说出来,看向崔俣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崔枢,也是个好色的··怎么他媳妇身边,净出这样的色鬼·崔俣横着眼看杨暄,这位熊太子,脑洞也是突破天际了··他斜着眼,笑意悠长:“你是不是羡慕阿丑阿丑犯熊也好,凶猛也好,大家都喜欢,都想宠着……”·可这位太子,不管怎么表现,仍是会遭嫌弃。
比如他自己,一个不高兴,就敢把太子往门外关··比如小叔叔,一言不合,就会过来搅和事,太子没被折腾的阳痿,都是天赋异禀··比如太康帝以及部分大臣,满意了看太子顺眼,不满意了……呵呵。
更别提立场相对,视如仇人的人了··这么一比,好像阿丑的虎生的确比杨暄幸福很多··堂堂太子,活的竟不如一只四脚兽··杨暄反应过来,一脸震惊,似受到了极大打击,委屈的看崔俣:“卿卿……”·表情声音都极为夸张,似下一刻就能嘤嘤嘤的扑过来。
看到这表现,崔俣眼角就是一抽··“行了,知道你聪明能干,能屈能伸,别随便给自己加戏,我不吃那一套·”崔俣摸了摸杨暄的头,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杨暄轻啧一声,抹了把脸,眼角微挑,恢复一贯的强横霸气··套路用太久,蒙不到媳妇了,真是可惜··崔俣则一边走,一边想,熊太子越来越不要脸了,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修炼满点,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挖苦了,否则必会成为人家脚底的梯子,朝他各种歪缠。
杨暄大步跟过来,一边眉毛跳着,眼色飞着,嘴角笑意极有深意:“果然还是卿卿最了解我,知道我特别‘能干’,尤其‘能屈能伸能短能长’一点,特别出色……”·竟还说上荤段子了·不要脸·崔俣板着脸,脚步更快:“有姑娘在这里,要点脸吧太子殿下”·杨暄:“嘿嘿嘿……”·二人走路这段时间,小老虎都玩出花样了。
它不但跟阿布可儿打架,还没忘了崔盈,动着爪也要时不时冲崔盈吼两声,刷存在感··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终于获得了胜利,把阿布可儿按到了胖爪之下,它兴奋的跳起来,冲崔盈邀功。
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学会了新技能,会捉鸟讨小姑娘欢心,还学会了握爪,打滚,甚至空中大跳……·只为博美人一笑··崔盈&阿布可儿:哈哈哈哈哈哈——·笑的腰都要弯了。
杨暄横着眼点评:“好不要脸的虎”·崔俣却笑出了声,阿丑乖儿砸,你那么能,怎么不学个跳火圈呢·这一刻,小老虎似乎听到了主人心的呼唤,当然,最大可能是闻到了主人味道,转头看到崔俣,就嗷嗷叫着跑了过来。
它四爪腾空,耳朵都往后倒了,带着风的速度,电的气势,白毛大团子一样,冲着崔俣冲过来了姿态特别漂亮,气势特别足,连吊睛圆瞳都看着更锋利更耀眼了·所向披靡·成年凶兽这么冲着人来,换了别人,肯定会害怕,可崔俣是谁,怎么可能会怕他笑眯眯站着,袖手等着小老虎过来。
杨暄……杨暄有点不乐意··他媳妇,怎么能老被别人扑·他清咳两声,站到崔俣前面,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挡住小老虎··可小老虎根本没把他当人。
这小东西最是精乖,小时候还怕过杨暄,因为杨暄特别凶,还经常凶它,后来么,它慢慢看清楚自家主人才是老大,杨暄也得归主人管,立刻放飞自我,再也不怕杨暄了·得罪就得罪,打架就打架,它不乐意了就找主人诉苦,叫主人抽这大混蛋·小老虎脚步丁点没停,近杨暄身前时,突然一个俯身,后腿蹬地用力,整只虎以不可思议的高度腾空——·躯体绷到极致,琥珀圆瞳露出凶光,它越过了杨暄头顶·然后,轻盈落地,极为谄媚的“喵”了一声,走到崔俣面前,轻轻蹭他的腰。
崔盈与阿布可儿在一边,看的简直叹为观止··阿布可儿:“这小东西,竟然把太子当做障碍物,直接给跳给过去了”·崔盈:“阿丑好棒”·阿布可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要把崔俣给扑倒呢”·崔盈:“哥哥身子弱,经不起……”·阿布可儿双眼放光:“太可惜了扑倒多带劲”·崔盈:……·小老虎不是不想扑主人,它有兽类的习惯,表达亲密的方式,只是它已经是只大虎了,不能不懂事……所以围着主人蹭完,它才轻轻把主人扑倒在密草丛里,热情的舔舔舔打招呼。
阿布可儿捧脸:“原来阿丑这么温柔……呀超感动”·崔盈:……姑娘你都脑补了点啥··……·一通闹完,小老虎不愿意走,粘着崔俣不放,崔俣无法,只得随身带着它,进庄子和俩小姑娘坐下说话。
杨暄脸色略冷淡,看向小老虎时像在飘刀子··小老虎压根看不到,趴在崔俣腿边,心满意足的舔爪子··而这位置,原本应该是杨暄的··小老虎那体积,那身段,直接占了三个人的位置,让杨暄挤都挤不过去·“哈”小老虎朝杨暄喷了口气,神情极为挑衅。
杨暄:……拳头握紧,老子忍你一日·崔俣缓缓喝着茶,和阿布可儿解释:“……下面一直在找,无奈大安地大人多,咱们可知的线索又少,迄今为止,还未得到好消息……”·阿布可儿听完,先是爽利感谢:“麻烦你啦”再表示理解,“我知道这事难,不能急,你们放心,慢慢找,忙时也不用顾着我,我就跟着盈盈玩,不会惹事的”·崔俣微笑颌首:“与姑娘为友,是崔某之幸。”
这样胸怀宽广,- xing -子爽脆的姑娘,实不多见··阿布可儿手指绕着小辫子,甜甜一笑:“我也没办法,才缠上你麻烦你,你能答应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洛阳,我就有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这次一定不虚此行,阿三他,一定就在这里”·“虽然暂时找不到,暂时没消息,但我同他,一定会见面”她眸底迸出别样光彩,亮亮的,似有是一股疯狂执念,但这抹疯狂,也丝毫无损她的美丽。
·她眉锋英气,美眸妩媚,脸上酒窝甜甜:“阿三那个人,虽不算闷葫芦,却也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笑,和喜欢的朋友在一起时,才会话多笑多,当年若是不为了我和哥哥,他也不会给族里出主意……”·“他看着有点冷,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难以靠近,其实人最温柔了,从不会挑理的,只要你愿意接近,他和谁都能处的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说到这里,阿布可儿看了眼崔俣,伸出小指比划着,“就比你差了一点点,只一点点哦”·崔俣就笑:“好,我叫下面注意,不好看的都不用问。”
“对”阿布可儿用力点头,“丑的不用看,阿三可好看可好看了”·“他还特别喜欢看日落,说日落有种特殊的,浓烈却不炽目的美,让他安静平和,那时只要有空,我都会陪着他……”·不仅看日落,还会赏月,看星星。
阿布可儿突然停下了··话说的越多,回忆就历历在目,仿佛还在昨天··她记的这么这么清楚,阿三……是不是也记得·崔俣有点不太擅长面对伤心的小姑娘,怎么闹闹的都没关系,一伤心下来,安静下来,他就有点没办法。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求助的看向妹妹··崔盈拉住阿布可儿的手,抱了抱她:“可儿不伤心,总能找到的·”·阿布可儿抹了把眼睛,神气又回来了:“我才不伤心,这么久都等过了,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伤心个什么”她看向崔俣和杨暄,“你们也别有负担啊,我等一等真的没什么的,我这人就是有点人来疯,哭哭笑笑的,你们别当真。”
崔盈摸了摸阿布可儿的头,浅浅一叹··这姑娘心大,再难受再伤心,哭一哭就好了,明明那般明艳飒爽,耀人双目……·着实有些让人心疼。
崔俣难得心软了一瞬,提议:“十月初五天泽寺有礼佛会,特别热闹,你和盈盈一起去玩玩吧·”·杨暄小心眼的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竟和小老虎对上眼了。
小老虎歪头:“嗷”·杨暄嘲讽脸:你主人都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学会哄姑娘了·小老虎圆脑袋蹭了蹭主人小腿,换来主人动作轻柔的摸头杀。
小老虎咧着嘴看杨暄,似乎在嘲笑:主人只是不要你了啊,蠢货··杨暄:……感觉被全世界欺负了·崔盈替阿布可儿应下了:“嗯,到时我带可儿一块去,哥哥尽管去忙,不用分心顾着我们。”
“嗯嗯”说到玩,阿布可儿眼睛就亮了,大安人真的超会玩单是穿衣打扮首饰头面,就玩出好多花样,更别说吃的了,酸甜苦辣咸,什么样的都有,还分好些菜系,叫她都看花了眼,至今为止,她还没把崔盈给的菜单吃满一遍呢·她心里高兴,就紧紧搂住崔盈,一个劲往崔盈肩膀上靠。
被派去捉野物丰富餐桌的杨昭正好这个时候回来··看到阿布可儿粘粘乎乎往崔盈身上靠,缠人缠的跟什么似的,脸立刻黑了:“你你你放开那是我媳妇”·阿布可儿就笑,笑的特别特别灿烂,双手还更加用力的搂崔盈:“可惜现在还不是,盈盈只有我能碰,你不能碰哦……”·杨昭:……好生气这野物能不能不给这女人吃·……·顺利解决完这件事,崔俣和杨暄一起回城,紧着这段空闲的时间点,试了试小叔叔。
仍然没成功··小叔叔跑的太快了·到底是在忙什么啊·从定下主意到现在,别说试探了,他们连小叔叔的人都没顺利逮到过·待入了夜,杨暄离开,四处一片寂静,崔枢才从房顶摸过来,会合了白衣人,尾巴翘的高高的:“哼,俩鬼小子,发现我了,却不说,指着拿我钓你呢,我有那么蠢么就不让他们得逞,哼哼哼”·脚抖的那叫一个顺,神情那叫一个得瑟。
这么张扬,却丝毫无损他的清俊,反倒让他的气质更为鲜活,更为……招人··白衣人眸色暗了暗,直接搂住他的腰,大手将他手腕抓住按到头顶,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亲。
“唔……你干什唔……嘶,你倒是轻点啊”·……·很快,到了十月初五··这一日,一大早,天泽寺已经热闹了起来,天不亮就有信男信女过去抢头柱香,摆摊的抢地盘,有点地位财力的人家抢厢房,什么都抢。
像崔俣这种准备充分,什么都有的,倒是不用一大早起来赶高峰,睡醒了才起,收拾好了才过去,路上还没人,不用跟人挤着抢路,可以说非常舒服了··礼佛节,有固定流程方式,隆重仪式,这次因为太康帝要参与,配合着皇上时间,也保证最大基数人群围观,寺里选的最重要参拜吉时在中午。
崔俣估量着时间,太早到了也没意思,便一步一停,赏着山中景致··十月已入深秋,早晚很是寒冷,崔俣比别人行动的略晚,别人上完香抢完地盘,没准还能欣赏个日出,到他这里,日头已经升的相当高了。
太阳大,却并不热,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金色阳光穿越林间,留下灿烂光影,美不胜收··崔俣深深吸了口气··空气真好啊··“我道是谁同我一般偷懒,这个时间还没到大殿,原来是崔先生。”
来人声音清越,双眸苍茫,手中青色竹杖润滑生辉··是关三··关三和河帮漕运关系很深,崔俣曾与他见过几次,印象很好,这次又得他帮忙,还未亲自道个谢,如今偶遇,怎能放过崔俣笑容灿烂,声音疏朗:“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如此惫懒,方才赏着景,还硬生生生出几分羞愧,没想到眨眼工夫都是银子的关三财神,也有这般闲情逸致……如此一想,竟安慰良多,不觉得自己罪过了。”
哪怕知道关三看不见,他也没吝啬笑容,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人··第257章 准备开场·语言是有力量的··一句话, 可以衍生出很多种隐意,好的,坏的,积极的, 讽刺的,随着不同表情语态, 对方感受也是大不相同。
·而笑容,是最为善意,最为温暖的表达··哪怕对方看不到··崔俣话说的很直白,但他知道, 关三不会曲解, 会听懂这直白话语底下的亲切。
果然, 关三怔了怔, 唇角笑意缓缓泛开:“在下满身铜臭,还能得先生赞的如此清新脱俗……”他极为端正的拱手行了一礼, “幸会, 崔先生。”
崔俣亦是一礼:“幸会, 关三爷·”·二人拂衣而坐··山间地脉清奇,时有奇石,个大却面缓, 迎着阳光山风,晒的微暖,也很干净,随意铺一层布, 舒适- xing -可堪好椅。
崔俣看着关三··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个男人身材高瘦,五官算不上精致,却有股子硬汉气质,眉锋锐利,气质刚硬,连眸底空茫,都透着几分苍戾,男人味极强。
崔俣见过不少做生意的,大多是见人就笑,面色看起来极为和善,像关三这样气质强烈的,很少··关三还看不见··身体有残之人,多数会自卑,一自卑,就会腰不直背不挺,显的有几分弱气。
面前之人,别说弱气了,那满身的气劲,少有人能比的得上··这个人,心理得多强大·“日前之事,多有劳烦,还未上门相谢,关兄切莫介意。”
崔俣指的是之前胭脂巷之事··他与杨暄用关三做局钓越王,虽与关三通过气,但具体事宜,来龙去脉却未透露,如此,关三还愿帮忙,可见其对他们的信任。
相比之下,再有原因,他们也略小人了些··关三脑子灵透,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在下只是例行巡视产业,不巧遇到了小小乱事,人还站的远,并未波及,亦无损失,‘劳烦’二字,从何说起先生言重了。”
他轻声笑了下,又言:“贵处多年照顾在下生意,漕运上也多有相扶,在下无以为报,倒是盼着你们能得用上,时不时托在下办些事呢·”·崔俣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不管知道不知道,又猜到了多少,人家分寸感拿捏的特别好,不让别人有半点不舒服,也不会随意乱说话,这关三,委实是人才··崔俣有了谈兴:“最近生意可好我可听说,关兄新得了好几大船海货,赚的盆满钵满,生生叫别人眼红。”
“一点小生意,说上不厉害,图个新鲜罢了·不过到底是外头的玩意儿,有些本土从未见过,改日我送点给先生把玩……”·话匣子就此打开。
关三说了好些海外见闻·崔俣灵魂来自现代,眼界格局非同一般,有些话说出来,让关三叹为观止,只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神情语态里多了几分热切··若他眼睛能看到,现在一定闪闪发光。
聊到最后,关三同崔俣提了一件事,粮价··今年粮价波动比往年略高,好似有些不寻常,但这个度非常小,眼下还说不准,他接下来会继续注意,也请崔俣告知沙三帮主,漕运上略卡紧些。
有备无患么··崔俣应了··关三生意遍布大安各地,对于各样东西价格最敏感不过,小心无大错,他们分神去注意一下,用不了多少人力,若有事,能早早准备起来,无事,自然更好。
关三脸面向太阳的方向:“先生坐在这里,可是前方景致相当不错”·“确然不错·”崔俣形容了下面前美景,“天穹开阔,有白云漫游,暖阳如橘,细碎灿光随林间漏入,光影斑驳,和着泥土清爽,多看几眼,人的心境都跟着疏朗不少。”
崔俣说话时,关三微微歪着头,手轻轻抚着竹杖,听的极为认真,似在随崔俣话语,脑中同时描绘这一番景致似的··品味片刻,他缓声叹:“以前,我最爱日出,感觉它带来了一天的朝气,看一眼活力满满,而今,我却觉得,以前看过的东西,都有独一无二的美。”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了些别人不好回应的话,他笑了下,在崔俣说话前,又道:“其实看不见了也挺好,我现在听觉极好,嗅觉也很出色,有些感受,是眼睛好时从未体会过的……”·他微微垂着头,修长指节在竹杖上轻轻抚着,似乎对这竹杖感情很深。
崔俣突然觉得,这个人……给人感觉很矛盾··他气场强势,心理强大,聪明有能力有手腕,却做着这个社会最瞧不起的商人,从没想过往别的方向发展,也看不出他对自己成绩作为满不满意。
他很锋利,言谈间却很温和,抚着竹杖的动作甚至有一种特殊的柔软··这个人,身上肯定有故事··崔俣目光不期然落到关三腰间,看到一枚双鱼玉佩。
玉是好玉,触目温润,泛着浅浅青光,雕工……却很一般·鱼头比例略大,比身子宽很多,鱼尾又略小了,两条鱼头相抵,尾相触,看得出来,雕者想透雕出一个完美圆形,却因为手略生,圆形变成了胖胖的心形。
玉佩不算精致,却也拙朴可爱,很有几分灵- xing -··但不管它可不可爱,这样的物件,戴在非常有钱的关三财神身上,是不是有些不搭·崔俣有些好奇,却没有问,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提出邀请:“时辰不早了,关兄可愿同行”·关三起身,微笑道:“自然。”
二人一同往寺庙大殿走去··他们歇脚处本就离的不太远,眼下路上又没人,行起来速度极快,关三是巨贾,提前有过打点,走的是特殊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走到了大殿前方。
崔俣沾了光,连自己那份准备都没用··恰在此时,太康帝携贵妃皇子们到了··鞭声一响,众人齐跪··崔俣与关三的位置略靠边侧,跟着跪下去,十分不起眼。
不起眼归不起眼,他们视野可是极为不错的,距离也够近,能清楚的听到太康帝微笑的声音,让百姓们平身的声音··崔俣静静看着这一队皇家人··每个人神态气质都不同。
比如越王,步伐很大,看似很沉稳自信,唇角还有笑,可眸色透着- yin -鸷,眼角眉梢写着不得意,一眼都不看昌王,头扬的特别高··比如昌王,许是身体不如以往,心思也沉了,现在看人喜欢略低着头,拿眼白瞟,又- yin -又沉,看不透情绪,乖戾更甚。
越王没看他,他却看了不少眼越王,因为越王总是‘一个不慎’,就挡了他的路··比如平郡王,以前许还有几分心思,自杨暄还朝,势力渐起,他就更加小透明了,朝野内外,连个名字都听不到。
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憋着什么大想法,反正这一刻,属他最乖,目不斜视,照着一条直线慢慢走,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这热闹盛事,他全然看不到听不到··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比如田贵妃。
因为心里装着事,对面前一切感觉都有些敷衍,笑也不及眼底,目光掠处,透着股探索与小心··最自在最大气的,就懂杨暄了··杨暄做为太子,站在太康帝身侧,相貌湟湟,十分大气。
他又有意散发自己身上的太子气势……照崔俣看来,略有些装逼··这一家人里面,唯一表情真正放松的,只有太康帝··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什么都不提防,不在乎,他这个皇上当的……还真是福气。
崔俣心下发笑··“皇上……略往里走些……”·田贵妃随时扮演着最得力妃子,时时刷存在感,见太康帝太靠外了,就悄悄提醒。
太康帝往里靠了靠,看向田贵妃的目光充满赞许和柔情··田贵妃娇羞的垂了下头··关三眉头微皱,神情停顿了一瞬··这道声音……为何恍惚觉得听到过·自视力尽失,他的听力,嗅觉慢慢练习的不同以往,很是灵敏,很多时候,只要听过的声音,就不会忘记。
这道女子声音,听着感觉很柔,有独特韵律,似乎听到过,可他的意识里,根本不存在‘似乎’这件事,听过就是听过,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为何会产生如此错觉·崔俣注意到关三表情不对,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关三意识回归,摇了摇头:“没有,一时声音太过嘈杂,晃了神,先生不用担心。”
崔俣见他果然没事,便不再追问了··等太康帝带着贵妃皇子走过,百姓们散去,各自找各自的位置时,关三和崔俣告别:“下面还有事,在下得去看着,少陪了。”
崔俣本也只是与关三同一道路,就算关三不提出告辞,他也要提的·所以说,这关三懂分寸的程度,没谁了··“关兄请——”·“先生请——”·关三走出很远,紧皱的眉头也没消下去。
思绪散的太开,没集中回来,脚下也跟着放飞,随着人群时快时慢,最快的时候,长随用力捯脚,都差点没跟上。·……·阿布可儿参与这场热闹盛会极为兴奋,也不嫌难受,直直往人群里挤。
挤着挤着,突然肩膀擦到了一个人··陌生又熟悉的高度,一缕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松柏香··她眼睛倏的睁圆,立刻回头看:“阿三”·可惜人流太多太密,只一个反应,一个回头的工夫,不管她,还是刚刚擦肩的那个人,都已经随着人流走出去很远。
阿布可儿紧紧抿唇,开始用力朝后面挤……·很困难,但她不怕·刚刚那个一定是阿三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他,再不让他跑了·人群外,崔盈看着奋力挤在人群里,挤的头发都乱了阿布可儿,心疼的不行,提起裙子就要往里去——·杨昭拦住她:“这么多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可是可儿……”·“她会武功,挤不坏”·崔盈:……·见未婚妻表情不对,杨昭立刻怂了,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说话:“那咱们在这儿,不是能看的更清楚么她愿意在里面玩,咱们就先让她玩够么,她不愿意玩了,招一招手,我就过去把她拎出来……”·崔盈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天相处,她最知道阿布可儿的执念,那些美好的,苦涩的过往,她也希望能有个好结局··阿布可儿是个好姑娘,值得拥有最好的··……·太康帝一行由僧人陪着,进入大殿。
简单招待片刻,说过流程,僧人离开,殿内只剩皇家人··田贵妃素手执壶,给太康帝续上茶:“今次沾皇上的光,诸位皇子也能见一见慧知大师,实属幸事啊。”
慧知大师乃天泽寺镇寺高僧,一年中几乎所有时间都在闭关入定,研习佛法,每年能见客的时间不多,这客人,自然也有讲究·除了太康帝外,得是慧知大师自己愿意,言道有缘,才能一见,否则么……不管是谁,哪怕是皇子,也是见不了的。
这次礼佛会,太康帝赏脸来,天泽寺上下很高兴,便求到了慧知大师面前,请他见一见诸位皇子,大师答应了··无论如何,看的还是太康帝这个一国之君的面子。
太康帝很得意,眼下田贵妃一提,他略矜持的摆了摆袖子:“也没什么,到底是朕的儿子么,稍后大师得空,朕亲自带他们去·”·田贵妃一脸‘好羡慕’的表情,大夸特夸了一通太康帝,什么赞美之词都能说出来,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
到最后,她浅浅一叹:“臣妾却是没那福气见大师的,听说寺中后院景致极好,臣妾难得来一次,就想过去看看,又恐皇上出来无人服侍,心下实是难安……”·太康帝最喜欢田贵妃懂事的样子。
羡慕别人能见大师,也没不懂事的要求跟着,为了疏解心中郁气,就想出去散散·想出去散,又担心他没人照顾,这心细的,这眼色会看的,怎么不让他疼宠·太康帝当下豪气发话:“你且自去玩,只要记着大典时间回来就行,朕身边这么多人,还少人伺候你难得出来,今日就好好赏赏景吧”·田贵妃目光缠缠绵绵的看着太康帝,幽幽下拜行礼:“臣妾多谢皇上恩典……”·两边分开,田贵妃带着嬷嬷宫女,随着僧人引领,走去了院外。
待到景好处,田贵妃说想静一静,遣散了僧人和大部分宫女,身边只剩桂嬷嬷和心腹··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确定四处无人,十分安全,田贵妃美眸微眯,气势变的肃厉:“可都准备好了”·桂嬷嬷束手答道:“一切皆已按计划行事,娘娘放心。”
·田贵妃眯眼盯着桂树,良久,才嗯了一声:“叫下边看着点时机,万勿过早或过晚·”·“奴婢省得·”·……·另一边,太康帝带着儿子们,等着慧知大师那边传信,好过去相见。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见到慧知大师的,竟然是崔俣··崔俣见到慧知大师,完全是个意外··今日有大场面,有大局,崔俣涉身其中,却因身份问题,不能同杨暄站在一处,只能远远围观。
他不欲凑热闹,时间又还早,问过一切正常后,就在寺里偏僻地方转了起来··天泽寺名声奇旺不是没理由的,参天古树,历时久远的大殿,很多东西,都透着岁月的苍沧味道。
崔俣一时赏出了童趣,带着木同越走越远,越走越偏,走到一处舍利塔前··舍利塔纯白色,分塔座,塔身,塔刹三部分,束腰八面,雕有‘八相成道图’。
不知年头历经多久,塔身浮雕有很多磨损,可洁白颜色却一如起初,很是漂亮,让人心折··崔俣正围着塔欣赏,木同轻声提醒:“主子,有人来了·”·崔俣挑眉:“不安全”·木同摇了摇头:“应只是意外。”
来人只有一个,没有武功,或者武功非常低,低至察觉不到,就算碰上了,应该也不是危险··崔俣明白木同言下之意,笑了下,继续欣赏塔纹··来人是个有些春秋的和尚,穿着腰宽袖阔,圆领方襟的海青,样式宽肥,衣色明黄,一看就知道地位非凡,稍后要礼诵听经的。
和尚很有了些年纪,比太康帝还老,眼角很有些皱纹,可他面目淡雅,神色平和,眸底似闪耀着智慧光彩,气质比太康帝舒服多了··和尚看到崔俣十分惊讶,不过这惊讶也只有一瞬,就平息了,眉目一片祥和:“阿弥陀佛——”·只唱佛,不说话,崔俣知对方疑虑,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自我介绍:“在下崔俣,随心赏景,不想越走越远,打扰大师了。”
和尚打量了他几眼,笑容很暖,再次唱佛:“相逢即是有缘,许就是上天安排,让你我二人在此相遇·崔小友,时间还早,可愿与贫僧一谈”·这和尚认识他。
一提名字,就反应了过来,还想同自己说话……·崔俣脑子里过了一遍天泽寺的资料,笑了:“慧知大师相请,崔某敢不从命”·慧知双手合十唱佛,表情更加温和:“施主智丰。
请——”·崔俣:“大师请——”·相比外面的喧闹,这里简直安静的美好··崔俣踏着地上青石小径,随着慧知大师脚步,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院子。
院门很小,无锁无闩,内里十分整洁,一树一花一石台,再没别的东西·走进厢房,装饰也很简单,器物摆设皆朴素大方,以土陶,草编为主··这个院子,这间厢房,与慧知大师给人印象十分相符,想来定是大师常居之处。
只不过一个偶遇,就被请到了私人地盘,这位大师实是随- xing -··上了茶,慧知盘坐几前,言道:“听闻施主擅长道法玄术,贫僧以为你我二人未必有见面机会,不料今次礼佛会,能得一见。”
“归元- xing -无二,方便有多门·万法归一,大家机缘不同,门路不同,探寻真我的心却是一致,我倒不认为,我往寺里参一参佛法有哪里不对·”崔俣微笑,“大师不也如此芸芸众生中,听得我名字,关注我,甚至早有想一见……”·慧知指间拨着佛珠,唱了句佛:“施主所言不错,德随量进,量由识长。
贫僧质钝,没想过取各家之长,能见识一番,也是心向往之·”·崔俣就坐着同大和尚聊了会佛法道法··他自然是不懂什么佛法道法的,但利益于前生所得,他看的书不少,知道的歪理不少,各佛谒那么一说,倒也挺像回事,和慧知聊的不错。
其实他对慧知这位大师并不好奇,他自己就有金手指么,可大师态度亲切,邀请的姿态很平和,他不好拒·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机会,他搜肠刮肚的找话说话,就为多了解慧知一些。
结论:不愧是大师,句句掺着佛- xing -,引人沉思··“施主眉目清澈,是大慧之相,眉心有正痣,多少与佛沾了缘分·然慧极易伤,施主当记得,切莫忧思太多……”·慧知大师说话不重,却带着奇特韵律,和那么一点苍沧古老之味,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信服。
“你我修行之人,染朝事红尘易有损……”·崔俣琢磨着这话中之意,是否偶然相遇,慧知大师自他面相里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邀请他过来一谈·还没想清楚,外面突然有僧人过来,像是哪里有什么急事,请慧知过去。
“贫僧且去片刻,请施主稍待·”·崔俣双手合十,目送他离开··本以为很快能等得慧知大师回来,慧知大师肯定也是这般想,才只是请他稍等,没有请他离开。
可等了很久很久,都不见慧知大师返回··崔俣有些坐不住了,到桌边拿了佛经,随意翻着··慧知回来时,满面都是歉意,离开太久不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得准备做别的事了,不能再招待崔俣。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崔俣不是个小气的,安慰慧知两句,就离开了··谁知走到一处拐角,突然手腕被横里伸出的大手握住,人被顺势一拉,身体斜倒,跌进了灌木丛——·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第258章 田贵妃又有幺蛾子了·彼时, 崔俣正在感叹宇宙,生命,我是谁,从哪来, 要到哪去的哲学问题。
他是无神论者,哪怕穿越重生, 也因为没见过鬼神,所以不太信·就连身上时有时无的金手指,他都觉得大约只是机率问题,只是自己幸运, 不可能永远重复, 这一次生命, 许就是所有, 完了就没有了。
但他不信,不代表要诋毁··他尊重别人的信仰, 对生命仍然敬畏··若能从别人的谈话里悟到些什么, 让思路开阔, 让眼界开拓,他亦会真心感激··慧知大师,是个聪明人。
佛理如何精熟不提, 大师谈话间透出的淡泊从容,妙语连珠,让他很佩服··这也是一个擅于勾起别人聊天欲望的人··坐到慧知面前,仿佛什么话都想说, 隐于心底最私密的烦恼,也很想同大师倾诉……崔俣若是一般人,没准这一点时间,就能把自己身世历交待个底朝天,可他心理强大,防心很重,连对着枕边最亲密的人都会留些余地,遂没能和慧知交心。
慧知大概有些遗憾,所以才一而三而三的提醒他,慧极必伤,修行之人,身化五行外,莫要流连红尘··大师是善意,可崔俣是个万事喜欢多想的人,方才人在环境中,没什么感想,一出来,心思难免转动。
慧知大师如此告诫,可是……知道些什么·他相信有些道法佛法精深的人会看面相,会推命理,难道连他同杨暄的关系,也能从脸上看出来·若对方真知道,会不会是一种隐患是人都有偏向,慧知大师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秘密一旦泄露,随之而来就是麻烦……·若对方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告诫·这说不通。
崔俣思索半晌无解,只道高僧就是高僧,说话行事都带着深意··大师面目慈悲,看似不是随意说人八卦的人,但人- xing -这个东西……说不透·崔俣想了想,决定之后派几个人关注慧知一二,若没麻烦,只当他做了回小人,若有麻烦……呵呵。
脑中思绪未定,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他手腕,他根本不及反应,那边力气一使,他不由自主就摔进了灌木丛——·靠上了一个人。
这人也不客气,直接从背后抱着他,轻而易举的按下了他的挣扎,挑起他下巴,迫他侧过头,唇就覆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崔俣:……·这小混蛋·杨暄边亲边变着姿势,最后把崔俣按在墙上,直亲到自己呼吸急促,对方两腿两软,才放开了。
“宝贝儿……刺不刺激”·崔俣瞪着他,话似从齿缝中挤出:“特、别、刺、激”·心脏都要吓停了好吗·还以为遇到不怕死的采花贼,差点放毒了要不是最后一刻理智回归,觉得触感熟悉,体温味道更熟,再加上万能护卫木同并没有示警,这熊货也别夺什么天下了,这会儿已经七窍流血口吐白沫两腿抽搐,死在这了·杨暄颇有些意犹未尽,手里揉着崔俣后腰,大头扎在崔俣肩窝,狠狠吸了几口气。
“我这辈子,定会死在你身上”·崔俣磨牙:“……恭喜你,刚刚差点实现了愿望·”·杨暄胸膛鼓动,笑的极为畅快。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崔俣才懒的听他解释,眼角抽了抽,尽量保持微笑:“我记得……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应该不是很闲才对。”
杨暄特别不要脸,吸了口崔俣颈侧:“要是闲,我怎会忍心卿卿时光虚度,不得纾解”·崔俣冷漠的推开他:“还不快滚”·杨暄慢悠悠行了个戏台上书生的礼:“小生领命——”·接着,在崔俣的白眼中,笑眯眯抛了个飞眼,纵身翻墙,脱缰野……一样,动作飞快的离开了视野。
崔俣默默抚额,突然觉得,这辈子是不是把小狼狗惯的太厉害了要不要虐一虐,让他长点记- xing -·等他整理完衣衫,从灌木丛出来,木同汇报:“太子殿下来的太快,属下没来得及发声……”更重要的是,夫夫二人玩情趣,外人不大好插嘴,“方才暗卫们说,皇上将要带太子殿下及诸位皇子面见慧知大师,太子起身更衣,正好看到主子在附近……”·“嗯。”
崔俣闭了闭眼··这熊太子是什么运气出来上个厕所而已,还能顺便偶个遇,偶遇也就罢了,装看不见行不行非得过来要亲一把·明明知道时间不多,多浪费一点,就得疯狗一样快速跑赶回来·就不嫌丢人么·人都跑了,骂也没地方骂,崔俣深深叹了口气:“咱们走吧。”
……·田贵妃这里,终于迎来了接头人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桂嬷嬷话说的非常小声,像是怕吓到了田贵妃,又像担心惊到了别人:“那边说……有点麻烦,要稍后换个地方见面,请娘娘稍安勿躁。”
“放屁”·为了这一日,田贵妃准备良久,好不容易熬到时候,眼看着事情能解决,对方竟躲了满腔希望瞬间转化成怒气,田贵妃连形象都不要了,脏话都骂了出来:“以前用得着本宫,什么样的求法都用过,现在抖起来了,一日比一日难见了多少次了,你数数,每回都推诿,说什么不安全,不能见,可每回坏了事,又派人来责本宫,有这么办事的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呸能有什么麻烦,所有一切本宫都准备好了,还做了应机小局给他惊喜,保证不会有任何暴露可能,这人竟然还怕,胆子有米粒大吗,还是不是个男人”·桂嬷嬷就劝:“娘娘息怒……今日人多眼杂,那边谨慎也很正常,咱们这事,如何小心都不为过的……”·田贵妃一巴掌抽在桂嬷嬷脸上,柳眉吊竖,怒火中烧:“本宫是不谨慎的人么何尝怕过太小心本宫是怕这又是他的借口,他不会再来”·一巴掌把桂嬷嬷打的脸肿了,也把田贵妃的火气打去了些许。
她皱着眉,理智回来:“今日伴驾,不能失仪,你下去擦点药·”·“是·”·桂嬷嬷松了口气,立刻转身下去擦药了··田贵妃站在白色拱桥前,看着池中游鱼,目光闪烁 。
这些年,她同那人几乎没见过面,一是各自身份,二是她不能出宫,没有合适机会·再者,之前所有部署计划,基本完成,她们并不需要经常见面··可现在,出了问题,容不得那人不见·好不容易出宫一次,下次不知道是何时,今日,她一定要见到他·桂嬷嬷擦完药回来,看到田贵妃神情沉稳,姿态从容,眉梢眼角却写满固执。
冷静下来的娘娘不可怕,可怕的是……固执的娘娘··桂嬷嬷静静上前行礼:“娘娘·”·这次少不得,要拼一拼了。
田贵妃看了看她的脸,很满意:“跟本宫来·”·桂嬷嬷看着方向,大惊:“娘娘,这还不到时候——”·“他不是要换地方本宫偏在约定之处等他他若不来……视本宫如无物,本宫不介意给他添点麻烦”田贵妃冷笑,“他的秘密,本宫可知道不少”·桂嬷嬷赶紧劝:“娘娘使不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划算,您与那位利益一致,可莫翻了船……”·“嬷嬷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田贵妃笑了,眼睛眯起,“本宫还有两个儿子,怎么会孤注一掷连累他们呢……那个人,不敢不来·”·……·见田贵妃气势汹汹,带着桂嬷嬷往前冲的样子像是要杀人,远远坠着的崔枢眼睛放光,摸着下巴连声赞:“对,就是这样,上吧食人花”·前面两个慢慢走,他就坠在后面,隐形匿迹,悄悄跟。
嗯,除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太子暗卫,也在跟着··崔枢身份现在还没‘曝光’,此刻不但得躲着田贵妃的护卫力量,还得躲着太子的人,私活儿干的十分辛苦。
他都这么辛苦了,田贵妃也不知道体贴,一边慢慢和桂嬷嬷说着话,情绪竟然稳下来了,说话声音也柔了,理智回归,聪明了起来……·她带桂嬷嬷到了一处凉亭。
这个凉亭,地方取的特别毒,方圆两里极为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矮矮花田,那花田矮到什么程度呢,人趴进去都能看到屁股·俩人进了亭子,目标非常明显,谁经过都能看得到,但距离太远,想听到她们在说什么,不可能。
武功多强,耳力多壮都不行··崔枢十分着急··听田贵妃意思,她与人约定的时间未到,不管这亭子到底是不是约定位置,‘那个人’敢不敢大剌剌现身同田贵妃对坐,他和太子的暗卫能不能顺利逮到人,知道是谁,都是稍后的事。
现在,有一桩事很紧要··田贵妃方才说,她设了局·除了要跟人见面,她还设了局·她设局,想干什么·这满大安她最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太子杨暄,所以不管这局是什么,太子都有危险·方才起,这对主仆就开始奔着某个计划商量起来,没准说的是就是这个局,可距离这么远,他听不到啊·崔枢开始观察四周情况。
的确地势特殊,四周空旷,亭子外唯一有可能借力的地方,是一株古树·古树很高大,看起来也能藏人,但距离还是太远,就算上去了,也还是听不到,得接近亭子才行。
借力古树,以轻功跃向亭子,不是不可以,但还是那个问题,距离太远,飞的不够高,就容易被发现·可这么远,又是借力,还想飞的够高……·崔枢摇了摇头,换了他上司来也不行。
难道就没办法了·崔枢抱着胳膊盯着古树,看着古树上叶子落下,飘飘若飞……突然,眉眼一开,有了主意··他走到暗处,嘴唇噘起,吹了声极细的鸟叫。
细脆短促,清越入耳,必须用独特的内气才能吹出来··这是龙卫们的联络之法,具体到人,有不同的变化··很快,傅容森和尹子墨悄悄过来了··尹子墨十分兴奋,猫儿眼睁的圆圆,做贼一样挤眉弄眼:“哇——啥事连你都搞不定,要找我俩帮忙”·傅容森揉了把尹子墨的头,看了看远处,才看崔枢:“田贵妃”·崔枢朝尹子墨眨了眨眼,笑眯眯看傅容森:“不错,我方才听着她好像要搞事,只怕要针对太子,可惜她进了那亭子,我过不去……”·尹子墨看了看四周环境,目光掠过亭子顶盖,在高大古树上停留片刻,猫儿眼闪着亮光,推了下傅容森的腰:“哥,我没问题”·傅容森也仔细审视过环境,方才点了点头:“嗯,你可以。”
尹子墨就笑了,像做了对的事情,得了主人夸奖的猫儿一样,尾巴翘的老高··“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就是想拜托给你们……距离太远,你们一定要小心。”
崔枢收了笑意,满面肃正,“若过不去,立刻转走,这地方太过空旷,出了事掩盖起来不容易·还有,若顺利听到消息,不用再来找我,若太子不方便,直接去告诉崔俣……”·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傅容森:“你还跟着田贵妃”·崔枢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脆私自行动了。”
“那你小心·”傅容森是个干脆利落的- xing -子,事说完,就带着尹子墨走了··……·走到远处隐蔽处,傅容森指着古树和亭子同尹子墨商量了片刻,将人抱到怀里揉了揉头:“……要小心,知道么”·尹子墨嫌弃的推开傅容森:“知道啦知道啦,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本少爷!”·他还相当傲娇的哼了一声,大拇指蹭过鼻头:“小菜一碟”·圆圆的猫儿眼掉进细碎阳光,脸颊线条偏柔,还带着些婴儿肥,偏生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傅容森没忍住,微微倾身,亲吻尹子墨的额头。
尹子墨脸有些红,这次却没躲开··傅容森唇角漾起浅浅笑意,拍了拍尹子墨肉肉的小屁股:“开始吧”·尹子墨捂着屁股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开。
傅容森见到位,紧了紧护腕,悄悄走到一旁,提气纵跃,以极快的身姿,极轻的步伐,落到了那株参天古树上··最快的速度,最高的高度,冲到亭子不可能,但若只是攀上古树,还是很容易的。
傅容森选了个上下不挨的空枝站好,袍角一掀,猎猎迎风,锐利鹰眸看向尹子墨的方向,有细碎火光闪耀··尹子墨见他站好了,身体前倾,脚跟蹬地,一个发力,跑了起来。
他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直到将近青石小径,才脚尖发力,轻功运起,腾空而起,直直冲着傅容森的方向·因有助跑为力,他的速度和高度都比傅容森要快,几乎眨眼工夫,就到了傅容森面前傅容森更是沉稳,不慌也不忙,就在尹子墨将要扑住他的时候,他脚尖运力勾住枝干,身体下移,同时将手递给尹子墨——·两人来了个空中抛接·傅容森用了力,尹子墨借了力,再加上本身自己的冲势,这一下,尹子墨以一般人想象不到的高度和速度,直直冲向了亭子顶盖·尹子墨身体就像灵猫一样,又轻又快,仿佛自带爪垫,与亭盖接触的一瞬间,声音极小,就像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急停,而是抓住亭盖顶端,身体蛇一样顺着冲势围着亭盖转了几圈,方才卸完力气,静静停了下来··他调整好姿势,朝古树位置挥了挥手,方才将身体紧紧贴在亭盖之下,听下面的说话声。
太子的暗卫们:……·这手本事,这谜一样的配合……不愧是龙卫·看来接下来得提升自己的- cao -练力度了,总是被龙卫比下去,显的很无能啊·崔枢在一边看着,笑的见牙不见眼。
还是墨墨乖啊,这么俊的轻身工夫,这么软又柔的身段小腰,还有那可爱的小脸……·哼,便宜老傅了·“两位王爷跟着皇上去见大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哼,本宫的儿子,自是好的”·“可惜太子还朝,位置上也要退一- she -之地……”·“他的路也就到今日了……本宫……”·“娘娘这法子太漂亮,谁能想到那东西可是致命,谁沾谁死……”·尹子墨听着听着,表情渐渐严肃,眉头都皱了起来。
崔枢说的不错,这件事,还真马虎不得·想要的信息到手,尹子墨也不贪多,立刻朝远处招了招手·傅容森站在树上,从他的角度看不大清,但他知道,傅容森一定看到了他。
他也不停顿,不等对方回信号,直接蹲身屈膝,用最强的力量蹬亭盖借力,整个人再次又高又快的飞跃了出去·这次距离比较远,他想以这个高度这个速度飞到傅容森身边不可能,半路就得掉下去。
太子暗卫们看的心惊胆战,省着点力啊喂·结果根本不用他们担心,就要尹子墨气力将尽,马上就要往下走的时候,那边傅容森一条九尺缎带束在古树之上,拽住缎带头,往外一飞一旋,整个人在空中划出半圆,借着这股力量,正好游弋到了尹子墨身边·他速度很快,目标精准,半点时机都没错过,亦没一点犹豫,来势锋利凶猛,如那捕猎飞禽,一把捞住了尹子墨的腰·尹子墨便顺势缠在了他身上。
尹子墨气力已尽,无借力之处,将要往下掉,傅容森却是借着自己冲势,以及缎带之力,气势正猛,二人在空中划出另一个半圆,傅容森手一抖,缎带崩开撤回,二人身影又轻又快的飞去了远方·飞了很远很远,方才落地。
因为速度太快,声音太轻,角度太刁钻,高度又足够,他们这一来一去的惊险表演,除了互相关注的人,其他人根本没发现·田贵妃的护卫跟眼瞎了似的,全然看不到这一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地理优势太明显,这些护卫根本没想着往空中看……·尹子墨被傅容森抱着安全着陆,立刻拉着傅容森走:“去找崔俣!”·傅容森堪堪将缎带收好,见尹子墨着急,也没多问,立刻跟着他走了。
……·此时,崔俣正在听暗卫们转播太康帝带皇子见慧知大师的的事··他发现慧知大师和他说话算浅白了,同太康帝皇子们说话更深,几乎句句都带着佛语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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