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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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六)(4)
·比如他同太康帝说: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世间万物都在变化,一切皆有苦难,只有死了,才能真正安乐,无愁无忧……像是在劝解太康帝,世人皆苦,能者多劳,你这样的帝王更是事多人烦,但没办法,人生就是这样,坚持住吧;又像在讽刺,怕麻烦当什么皇上啊,直接去死不是更好·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当然,这是崔俣的解读,不同人心里,会有不同的想法,没准太康帝得了什么体悟,很感谢慧知呢·比如他同越王说:一切众生- xing -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
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人生在世,欲望无止境,一路走来总会有得有失,有些东西是抓不住的,不如适时学会放弃,寻找另一种平衡··看似是在安慰越王,不要为境况所困,要学会舍得,有舍才有得。
只是这放弃的,应该是什么现在的地位,让于太子,全身而退还是……兄弟情昌王这个倒霉弟弟,扔了算了。
跟昌王说的就更有意思了: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华,不为泥污··谁是莲华,谁又是泥污·鼓励昌王努力奋斗,登上顶峰,做这浊世之王者,创造出不世尊贵莲花姿态;还是清高处之,远远避开,连红尘也不入了,修身养- xing -·听着听着,崔俣不由唇角弯起,轻笑出声。
大师就是大师,说话就是这么模棱两可··现场转播还没听完,傅容森和尹子墨就来了··听尹子墨说完田贵妃的打算,崔俣眼梢垂下去……很快,又抬起头,唇角泛起一抹浅笑,眸底有流光闪耀。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不长眼,做局坑我·”·“我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诸位——”他目光滑过房间内众人,眉眼弯弯,笑容很是灿烂,“可愿助我”·第259章 魇胜·田贵妃一直将太子视为眼中钉, 欲除之而后快。
可惜时不与她,愿望始终是终极愿望,至今未能达成··最初几年,太子还小, 皇后去世的又早,可以说是非常虚弱, 连防卫力量都没有,随便一点照顾不周,都有可能轻易丢了- xing -命……田贵妃没有做。
她是女人,可她眼光并不短浅, 当时各处形势一团乱麻, 太康帝位置坐的也不是那么稳·她看出来了, 图着以后, 知道太子这时候死没什么好处,好歹身上流着宇文先帝的血, 不如留着帮太康帝巩固帝位。
遂她忍着恶心碍眼, 没弄死太子, 只是一天又一天不着痕迹的上眼药,吹枕头风,水磨工夫, 让太康帝对太子厌弃,最后寻了个机会,丢到长安皇慈寺,无人问津··如此眼不见心不烦, 几年过去,太康帝帝位稳固下来,大家适应了这个新皇帝,宇文氏血脉固然重要,可断了,大不了举国哀悼一下,对太康帝位置冲击不大,她就想,是时候弄死太子了。
她起了杀心,太康帝却还没有,皇慈寺里,有太康帝的人,每年固定时间看望,回报太康帝·做为懂事的,不招麻烦的,最贴心的枕边人,田贵妃不好在寺里动手,就想把太子引出来。
可做了几次诱计,太子都没出来,她觉得不对,让人冒险进去看了一次,来人回信感觉违和,那个不是太子,太子被掉包了·田贵妃当时有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以为牢牢掌握在手心里,随她意愿或生或死的人,不见了·还好她心理强大,怎么分析都觉得不可能,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点——皇后,宇文家,可能给太子留了人。
既然要杀人,还是个有名有姓有来历,可能还有隐藏力量的人,就得摸清楚一切,斩草除根才好·她可不想以后好好过着日子,突然冒出来人来找她报仇,不死不休。
她就去查了··线索隐隐指向张掖大营··军方力量,她一个后妃不好插手,手中死士费了很大力气,消耗很长时间,才混进大营,查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花了大价钱,才买通到一点线索。
传回来的消息永远是长的像,长的像的小将与太子有没有关系……不好说··因为张掖那边频繁行动的时候,长安皇慈寺这边却很正常,太子依然在,太康帝也能按时得到消息。
搞不清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能留下任何后患……·田贵妃与那位边关小将纠缠过招了数次,可惜都没能弄死小将·长安这边,‘太子’虽没学什么本事,但本能反应很敏感,随时都跟着太康帝的人,她不好下手。
一日不能与太康帝撕破脸,没能让太康帝下定决心杀儿子,她就不能随意动长安··这来来回回一耽误,寒来暑往,太子竟成了年,不知怎的,竟被太康帝亲自发话,叫回帝都了·田贵妃先是愤怒,后来一想觉得也好,以前总是雾里看花,下了那么多大工夫没把人弄死,这回看一看真人,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这双眼睛,还没看错过··太子进了宫,本事倒是有,学了武功,心中也有正气,可惜- xing -子太熊太硬太刚,看起来不是聪明的··她略放了些心,准备过了风口浪尖再下手,现阶段,小小整治一下,在太康帝跟前上上眼药就好。
没想到……这一次她还真是看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太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建功立业,收拢了大批人心,把所有皇子都比了下去。
她的儿子接二连三倒霉,太子像吃了仙果,小计弄不死,连诸国风云会这样的大场面,别说送命吃亏了,人家直接拿了史无前例的好成绩,扶摇直上上青天了·至此,田贵妃方才承认错误,小看了太子,也开始端正态度,仔细观察分析太子行为模式。
这一次,她必要看的清清楚楚,再做最好最严密的局·可她的儿子们闹起来了··她心乱了··她急的不行,不想再这样下去,既然得了机会,不若就快刀斩乱麻,玩个痛快的·没有全面了解到太子,没关系,有一种局,是一击必中,触之必死的,那就是——魇胜。
历朝历代的皇帝,没一个不痛恨的··佛门胜地,礼佛会,万众瞩目,热闹非凡,太康帝既然亮了相,肯定希望一切平平顺顺,没有麻烦,一切给他带来麻烦的人,都是不懂事,必须得好好教训的。
若再牵连上魇胜之术,牵连上太康帝本人,当着众人出此丑事,就不是懂事的程度了,那是乱臣贼子,可就地诛杀的·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田贵妃了解太康帝的脾- xing -,这事一旦发生,无论事实是什么,太康帝只相信他看到的,烦躁之下,搞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太子……呵,过了今日,就不再是了··再者,她约了那个人见面,虽说准备充分,对方也知道隐匿形迹,到底是秘事,安全能多一分是一分·她搞出这件事,周遭一乱,目光全部集中到太康帝那里,谁会分心看她·那个人,也能趁乱过来,更安全了……·田贵妃不可谓不聪明,思虑的不可谓不周全,可她仍然小看了杨暄。
她不知道天下有‘龙卫’这种生物,就算听说过,大概也以为只是传说,并不存在,存在也不会选太子·她认为她的小亭子万无一失,什么话都可以尽情说,不会漏出。
崔俣心想,真是可惜了··他家熊孩子魅力就是这么大,什么神奇人物都能招到·崔俣也不听暗卫现场转播慧知大师见皇子了,心里有了主意,直接招龙卫和暗卫们上前。
“吃闷亏不是太子的- xing -格,以德报怨的事,我也不喜欢干,别人明刀明枪的要搞咱们,不返回去,总觉得有点不太礼貌……”崔俣眼梢微弯,眸底闪耀着灿灿慧光,“诸位,要靠你们了。”
光是看着崔俣这表情,一票暗卫龙卫就眼睛发亮,摩拳擦掌··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还有什么说的,就是干·“先生请吩咐”·崔俣顿了顿。
古人多迷信,对天地鬼神存敬畏之心,咒术,是他们心底最忌惮,最恐惧的东西·遂他多提醒了一句:“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这咒,是下到皇上身上的,与你我无关,近距离接触也不会有事……皇上洪福齐天,有真龙相护,东西上身时间也不算长,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诸位只管大胆动作,不必有心理负担。”
“是”·崔俣微笑招手,叫大家围上前来,仔细讲说了计划……·田贵妃在太康帝身上放了东西··什么时候放的呢·从城里一路赶到天泽寺,路不算特别长,仍是有风尘,近看不雅,遂太康帝一到,就换了身衣服,暗卫们情报——衣服是田贵妃亲自伺候着换下的。
“为计划精确完成,减少意外,所以这东西,一定是在这个时候放上去的·”崔俣断言··路上时间长,坐在御辇上难免动来动去,一个不小心,东西很可能掉出来么。
但是东西具体藏在哪处了·这是崔俣第一件要确定的事··太康帝新换上的龙袍,肩部挺阔,有飞领,腰带紧扎,宽袖大袍角,除了腰背线条部分很贴,其它地方都很宽松,藏个不起眼的东西,很容易。
可他们要找要确定,并不简单··这可不是撞一下,趁机摸一摸就能知道的事,地方太多,摸不过来·而且太康帝是什么身份,能让你随便撞上·“谁愿办此事”崔俣目光掠过房间。
木同第一个举手:“我去”·他目光炽烈,嘴角扬起一个颇为邪气的笑,很是自信··崔俣也不问他要怎么办,微笑颌首:“那这打头一出,就由你来。”
今日礼佛会大典,有个特殊仪式,最隆重的那一笔,必要太康帝亲自参加,参加前,他要换一身更为庄重的龙袍,若中途不出现意外,那个小东西,应该在这时被发现。
眼下离大典只有半个多时辰,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崔俣一行人要完成‘确定东西在哪’,‘找准机会近身将东西盗走’,‘抹除东西身上关于太子身份的信息,换上有关越王或昌王的信息’,‘再次近身太康帝,偷天换日,将东西塞回’,‘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静待事发’这一系列的动作。
第一桩事,由木同领走,第二桩,崔俣刚说了个“谁”字,尹子墨就迫不及待举手了:“我我我——我去”·他还给了身侧傅容森一肘拐,挤眉弄眼暗示跟上。
傅容森便跟着道:“我·”·崔俣仍然不问具体方法,有没有自信,只笑着:“那这件事,就有劳二位了·”·第三桩,东西到手,抹除和太子相关信息不难,可嫁祸给谁比较好呢·越王和昌王都是田贵妃的儿子,哪个出了事,田贵妃都会心疼。
考虑到二人- xing -格,眼下地位,以及前事牵扯……崔俣认为,嫁祸越王最好··以昌王外厉内荏的- xing -格,再加上杨暄的适时反应推动,越王一定会误解成:东西是昌王搞的,就为栽赃他。
杨暄眼下还不知道这件事,但稍后他会让他知道,就算时间来不及,以小狼狗的反应速度,应该也能领会到,并及时反应··所以这桩事上,唯一重要的一点,就是什么样的信息量。
越王名讳……太简单粗暴了些,最好是只有越王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崔俣想起前日杨暄同他说过的话,眼睛一亮,不问谁主动了,直接招手叫了暗卫乙辰过来:“我记得……你去办。”
乙辰应了……·窗外气氛热闹,连风声都略感喧嚣,龙卫暗卫们头顶大事,个个精神亢奋,唯有崔俣,安安静静坐在窗前,浅笑低眉,从从容容,哪怕谋着最缜密的大计,也有股子云淡风轻的气韵。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一时间,所有人心底冒出不同话语,但无一例外,都是赞美之词··崔俣把事情一件件捋完,确定没有遗漏的,认真看着房间内众人:“到下次皇上更衣,不过半个时辰,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但我相信,你们能完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眸底似有火光跳跃,带着期待与温柔,带着荣耀与鼓励,看的人们心中一颤··“保证完成任务”·……·接下来,便是行动的时间。
因为时间有限,龙卫暗卫凑在一起商量了下配合后续,就分开了,木同第一个出战··此时,太康帝还未从慧知大师禅房离开··不过也快了··暗卫们发来信号,慧知大师已与诸皇子说完话,端茶送客了。
木同赶紧看好方位,迅速站好··他一边提气蓄势,心中默念身法口诀,一边看着墙角处暗卫们的暗示··太康帝带着皇子们往外走了··十五步。
十步··五步··一步··就是现在·禅门打开,太康帝身形出现,木同身影快如龙卷风,飞一样滑过了太康帝面前,掀起了一阵巨风·这阵风又大又猛,太康帝不由眯起眼睛,抬手遮挡——·与此同时,早就四面八方站好位置的暗卫不错眼盯着太康帝一举一动。
因风势极大,太康帝身上龙袍被吹的,料子软的部分全部贴在身上,料子硬的被掀起来,他身上有没有东西,哪里有东西……一目了然·是肩膀飞肩设计那里·贵妃娘娘还真会想,垫肩处设计挺阔,微微往下搭,外人视角看不到,皇上自己也感觉不到。
知道东西,就好办了……·尹子墨和傅容森对视一眼,笑容灿烂··下面的事有着落了,尹子墨心情大好,暗暗拐了傅容森一下,指着木同:“他的功夫,有意思啊。”
他认识·不但他认识,有点资历的龙卫应该都能看出来··龙卫传承里,有一支的札记里,记载着这门独传功夫··这份武功很奇怪,非常难练,心法也别扭不好念,用处么,除了掀一阵风,没旁的作用。
但这阵风,非常不简单··以一人之力,掀起巨风,近距离经过人前,却不为人所知……似乎运用了视角错觉角度,很是不凡··看木同今日展现效果,就知其不寻常了。
别说太康帝没看到,连他和傅容森都发现不了,更别说隐于各处,不管隶属于谁的护卫了……·木同完成壮举,隐在暗处静了一会儿,感觉非常安全,没被发现后,过来问尹子墨和傅容森:“怎么样”·尹子墨伸出大拇指,笑容特别甜:“看的清清楚楚,谢啦”·木同嘿嘿摸了摸后脑勺:“那你们去准备吧,我来帮你们打后援”·……·太康帝被一阵风吹的眼睛疼,好在风一下子就过去了,他皱了皱眉,虽然觉得奇怪,也没说什么。
他第一个走出来的,后面跟着的大多数人也只看到了一阵妖风,并未发现任何意外,唯有杨暄……眼睛眯了眯,眼皮跟着垂下,挡住眸底思绪··他没看到木同的人,但他直觉反应这出不正常,出来后不着痕迹四下看了眼,很快发现了他的暗卫。
他的暗卫行为方式,别人不知道,他却熟的很··这个时间,他们不应该在这里,这么多一起围在这里,一定是有事··所以刚刚那股风,是他们搞出来的·怎么搞出来的·又是为什么·杨暄一边跟着太康帝走,一边心里想,不管是为了什么,既然与自家人有关,他就得帮忙兜着……·许是他家那可爱小兔子,又在搞什么大事了。
太康帝带着人们往专用休息大殿走去··皇帝身份不同,威严贵重,寺里安排给他的休息殿,定也是最好最豪华的,不然没诚意,也配不起他的身份··唯一有一点不太好,这个大殿,离慧知大师的禅房有点远,中间有一小段,需要经过热闹人群。
太康帝只是怕讨厌的麻烦,并非不喜欢人们拥戴·今天日子特殊,他过来本就要与民同乐,多出现两次,被百姓拜一拜,并没有什么··反正他带了足够的人,安全上有足够保证,忠心孝顺的太子也就在身边,怕什么·遂他一路走的相当稳当,脸上挂着和善笑意,还时不时同百姓们挥手。
百姓们特别激动··一激动,就容易出错··谁都想往前挤一挤,看一看太康帝的音容笑貌,一样是跪,跪在太康帝近前多好哇·人群里,不知道谁那么一推,就往前倒了。
一个倒没关系,关键是大家靠的太近,手一推,前面的就倒了·再左右一挣扎,旁边的也倒了,一倒倒一排……潮水一样,就倒了太康帝身边··侍卫们赶紧出来维护秩序,天子出行,佛会盛事,可容不得出错。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侍卫们各司其职,皇子们的护卫也动了,旁边跟着圣驾过来的官宦啊纨绔啊一看,自然不能冷眼旁观,跟着跑过来帮忙··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皇上离人群比较远,还是足够安全的,各随行人员走过来,意图护着皇上先走··也不知道谁脚下没稳,绊了一跤,跟着往前倒,旁边的人呢,赶紧过来护驾,人流卷起了更多人,这里面,就有尹子墨和傅容森。
傅容森看似帮忙拔人,实则在开道,把人往两边分,护着尹子墨往前走··他们的小动作,别人没看到,杨暄第一个就注意到了,这俩都出动了,一定有事·而且看样子,还是冲着皇上·杨暄什么都没说,跟着扒拉开众人,走到了太康帝面前。
他技巧- xing -的把别人都扒拉开,甚至护着太康帝往尹子墨方向靠··尹子墨大约明白了,过来的更快··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手脚极轻,也不主动往太康帝身上靠,免的人怀疑,只是在经过时,顺手往太康帝肩上掏了一把……·动作太快太迅速,没被任何人看到。
杨暄亦是,只看到了他动了,并没有看清他干了什么,不待细想,尹子墨已经随着人流走开·好似他过来,只是被人挤的一样··走的远了,还不服气的嚷嚷:“哪个孙子把小爷推到这来的小爷要保护皇上”·可惜那时,杨暄已护着太康帝远走,到了安全地带……·东西很快送到了崔俣手里。
是一个木头娃娃··娃娃特别小,长度只及手指,雕工并不粗糙,起码一看,就能看出来,这雕的是皇上··木头娃娃身上穿着龙袍,贴着生辰八字,胸口有抹血渍,还插着几根针。
大约怕意外伤到人,这几根针,都是很短的绣花针,整只刺入,几乎将娃娃刺穿,表面只露出不长的一截··娃娃背后,还贴着一张条,以血字写着杨暄的名字,表示这东西是杨暄干的。
为了陷害,田贵妃也是煞费苦心了……·崔俣很省事,直接将写着杨暄名字的纸条撕下来,问乙辰:“越王的东西,拿到了么”·乙辰任务完成的更为顺利。
前些日子,越王哄的太康帝特别开心,得了一匹天蚕丝素缎·这素缎是新进宫贡品,跟雪一样白,比丝绸还要滑,触手微凉,极为舒服·太康帝瞧着稀罕,只赏了田贵妃一匹,再有,就是越王,除了他们,别人谁手里都没有。
这份殊荣让越王非常高兴,赶紧叫针线房加紧制了几身中衣,天天换着穿,显摆的不行··今日同太康帝前来,太康帝换过衣服,越王自然也换过··乙辰溜到越王休息厢房,找到了那件素缎里衣,沿着衣角,撕了片布料下来。
他撕的非常巧妙,保证越王就是看到,也不会想到是谁故意撕的,只会以为是行路时意外,被什么东西挂到的……·崔俣解开木头娃娃身上龙袍,把那段素缎缠上去,再给重新穿上……·木头娃娃雕工很诡异,眼黑而圆,没有眼白,嘴唇色鲜红,似血染就,更诡异的是,唇角还轻轻牵起,往上扬。
崔俣仿佛看不到似的,确定做完做好,也没有像田贵妃一样,简单粗暴写越王的名字,直接将东西递给暗卫:“行了,送回去吧·”·这一些,都在紧张有序的气氛中进行,时间有点赶,却完全来的及。
一切做好,距离太康帝换衣服的时辰,还有一刻钟··在这段崔俣暗卫龙卫一起忙碌的时间里,杨暄跟着太康帝,难得休息了片刻··就是这片刻,杨暄招来暗卫,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旁的,也就罢了,这最后一步,他觉得暗卫主意略有些冒险了……遂他决定,自己来··他自己来,倒不是亲自动手,而是他在太康帝身边,埋的有人。
崔俣一听到消息,不用自己,更好他让人把东西交给杨暄,将人手招回来,笑眯眯等着事发··杨暄的人是个小太监,借着太康帝闭目养神,过去捶肩的工夫,就把东西放回去了,半点不费劲。
一刻钟很快过去··太康帝觉得自己并没有休息多久,总管太监高公公就过来了:“皇上,时辰到了·”·“嗯,”太康帝起身,扭扭脖子松了松筋骨,“替身更衣吧。”
高公公垂头行礼:“是·”·第260章 削爵·太康帝背对着房门, 小幅度的动作,活动略僵硬的身体,总管太监高公公朝殿外招了招手,同时端起桌上茶盏, 伺候太康帝喝。
茶将将被太康帝端在手中,还未入口, 殿外一行太监已捧着各样衣衫物什,鱼贯而入··进来了也不吭声,个个垂头敛目,脚下轻的带不起一丝风, 麻利行礼, 分两列退在房间内, 安肃静候。
·一盏茶喝完, 太康帝舒畅的叹了口气,将茶盏递回给高公公, 轻轻甩了甩手··行了, 不用说, 这意思是,可以更衣了··高公公伺候太康帝多年,对各种小动作下的暗意最明白不过, 不用太康帝吩咐,已经净过手,行过礼,上来解太康帝的衣衫。
他先是动作轻快迅速的, 把腰带去了··腰间一松,太康帝更舒服了,双眸微阖,长长叹了口气··“奴才伺候皇上……”·“嗯。”
太康帝知道这是要给他解襟口了,配合的抬起了下巴··高公公年纪有些大了,身高也比太康帝矮了一截,可他的手很稳,动作也很轻快,手过处,如蝴蝶轻拂,盘扣应声而解,太康帝连点感觉都没有。
这老狗,别的不说,这点伺候人的功夫,连贵妃都比不上··可贵妃为他更衣,玩的是情趣,他略一低头,就能看到贵妃美艳的脸,漂亮的肩颈线条,以及……波涛汹涌的胸。
想想就心猿意马,口干舌燥··贵妃和一般的鲜嫩小姑娘不同,脸皮没那么薄,- xing -子没那么紧,花样多,也会玩会叫,伺候的就是比别人好……·太康帝正美着,想着要不要去碰一碰贵妃,外袍就被高公公脱下来了。
“啪嗒”一声轻响,有样东西,掉在了地上··这种低级的错误,高公公从来没犯过··太康帝面色有些不好··正要叱责,低头看到地上是什么东西,脸色更不好了。
“这是……这是……魇胜”·高公公吓的立刻就跪下了,头重重磕在地上··周围一圈人跟着跪下,没反应过来的,被捂了嘴,短促尖叫生生被闷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流了一脸,嘴角全是血。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太康帝脸色黑的吓人,额角青筋直迸,脑子里一阵阵发黑发疼……·这个瞬间,他气的太厉害,甚至没法第一时间发声,指着地上东西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大殿外面,有随行禁卫军守着··禁卫军分工明确,职责划分十分清楚,看着外面的,不管里面的事,看着里面的,需得时时盯紧了皇上安危,保证没有任何意外,就是有意外,也得第一时间保证皇上安全,否则大错铸成,谁也别想活。
房间突然传来异响,紧接着老太监喊出‘魇胜’二字,房间内一片短促的,明显被捂住嘴阻了的尖叫……·这是什么·这是有事啊·一堆禁卫军立刻闯了进来:护驾·禁卫军们动了,在偏殿里休息,等候太康帝更衣出来的皇子们自然也不会当没看见,一个个跳起来,蹿的比兔子还快:“父皇——父皇——”·一时间,袍角翻飞,哪哪都是人头。
“放肆……放肆”·太康帝只着中衣,眉扬目怒,一声声痛斥,也不知道是在骂做地上东西的人,还是骂这些冲进来不嫌事大,定会将整件事露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的禁卫军和皇子们。
禁卫军一看到地上的东西,傻了眼··危险是有,也算意外,但并不是立刻就影响太康帝- xing -命的··越王和昌王一看更傻了··木头娃娃,雕的几乎同太康帝一模一样,眼瞳纯黑,没有眼白,嘴唇似血抹就,鲜红可怖,更恐怖的是,还带着笑。
木头娃娃穿着龙袍,写有太康帝的生辰八字,胸口的抹暗红血渍,扎着数根针··那些针,尽根没入,不是深仇大恨恨之入骨,不可能做这么绝··这是……有人在咒父皇·想要父皇死·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涌入心头,两兄弟眼神动作极为一致,齐齐退后了一步,看着木头娃娃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猛兽,一时惊的不行。
殿里冲进这么多人,连禁卫军带皇子带皇子身边伺候的,殿外一空,更远处的发现不对,还在往这里跑……·太康帝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件事藏不住。
既然藏不住,也不用憋着脾气了··这大安,他的天下,竟然有人想他死,还谋到他身上了·太康帝一脚踹翻了桌子,气的双眼通红,如同困兽:“谁是谁干的”·干这件事的人在不场,在场的人么,都在震惊,没有人能回答得了他的话。
一群人里,只有杨暄是装的,他知道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为什么,但他不说,跟着别人动作,演的特别像··当然就算演技不好,也没关系,所有人都在看地上的木头娃娃,根本没有人分神注意他·高公公大着胆子,拿帕子垫着手,将木头娃娃拿起来,也不靠近太康帝,站的远远的,和禁卫军一起仔细看了看:“皇上……这东西上,没有任何痕迹,看不出来路。”
太康帝冷笑:“害朕的东西,难道还在上面贴个条,写上自己名字”·“这东西是朕到了寺里,换了衣服才有的,定然是随行之人所为”他“砰”一声,狠狠拍了下桌子,视线滑过众人,眸色- yin -鸷,“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朕还能留条活路给你,否则——”·帝王一怒,尸横遍野·众人心下一颤。
这狠狠拍下的一掌,哪里是在拍桌子,分明是在拍他们的脸·皇上这一路走来,贴身跟着的,除了近身太监宫女,就是贵妃娘娘,诸位皇子,以及随行禁卫军。
眼下,这个房间里,几乎囊括了近九成人,皇上说的没错,下手之人,很可能就在这里·魇胜咒杀皇上,有什么用·宫女太监就算了,禁卫军也是,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讨好一个皇上够付出心血的了,把皇上搞死,再换一个继续吐血付出争取信任有那工夫,早能升职加薪了。
各处比一比,好像皇子们……很有嫌疑啊··皇上没了,谁最有好处当然是皇子,有机会登上大宝,做下一任皇帝么·样样准备好,再处心积虑来这么一出……好像很能说的过去·片刻间,落在诸位皇子身上的眼光就不对了……·田贵妃是有大主意的人,聪明有主见,做这木头娃娃陷害太子,她并没有告诉俩儿子。
也是想着,俩儿子不知道,表现才能更真实,更让人相信·遂越昌二人并不知情,是真震惊,也真不知道怎么办··这东西没换,还好说,俩人能照着田贵妃安排的剧本往下演,但东西换了……就不好说了。
田贵妃这次,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越王昌王根本没想把事往回兜,往好的方向圆,他们想的是,不管这事是谁干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撇清楚自己,万万不能让嫌疑落到自己头上·越王还在动脑子,昌王先想到了理由:“儿臣以为,这事谁最得利,谁嫌疑最大,眼下谁占着大义,谁最着急……”·他一脸正色,眼角迅速瞟了下太子:“谁就有可能是下手之人”·还算是有点良心,起码第一时间,把箭冲太子身上戳了。
越王眸底微微暖了下,想着,这个兄弟,是不是……还有挽回的可能·这种时候,不跟是傻瓜,越王立刻同昌王站同一战线,上前一步:“儿臣以为皇弟说的没错,父皇,此事成谁最得利,谁最有嫌疑”·杨暄身负太子之职,在外称以半君,立下大功,民心所向,离大位唯一差的,就是个死爹了。
魇胜咒杀太康帝,多么合情合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昌二人此刻心情十分一致,继闹过不合后,第一次心有灵犀对视,眸底安慰满满··这个,其实也是田贵妃费心做这个局的目的之一。
俩儿子同室- cao -戈,实是让她痛心,有个机会让二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许会收到出乎意料的效果··若她看到这一幕,一定很欣慰……·身上插了数箭的太子表示很无辜,跪在太康帝面前:“天地之间,孝为大义,儿臣万不敢领此罪,请父皇彻查”他剑眉英挺,目光锋利,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头狼,“若被儿臣知道是谁干的,必要将其剥皮抽筋,噬血挖骨——”·他目光往越昌两人身上一扫,两人不由自主背心一寒,齐齐打了个颤。
不,他们不能怕太子,这件事,一定要安到太子身上·二人齐齐跪下:“儿臣还未明指,太子就跳出来了,显然是心虚”·“太子嫌疑非常之大,求父皇先将其关入监牢,再行细查寻证”·太康帝脸色- yin -的像水,视线在三个儿子之间游移,最后放到了太子身上。
“你——”·才刚说了一个字,突然一边拿着木头娃娃研究的高公公小声惊呼了下··太康帝皱眉看过去:“何事惊慌”·高公公目光闪电一样,快速掠过几位皇子,没敢直说,只看着太康帝:“皇上……这东西,怕是得请您亲自看一眼。”
“呈上来”·高公公躬着身子,小心恭敬的,将木头娃娃递到太康帝手里··杨暄眼帘微垂,悄悄朝大殿偏僻角落使了个眼色。
既然如此凑巧,就用不着他再出手了……·太康帝拿过木头娃娃,一眼就认出了高公公刻意露出来的,龙袍下做为里衣的布料··是前些日子新进贡的素缎。
今年的新工艺,好东西,舒适柔软,做工精致,且,非常不好得··整个宫里,除了他的库房,就只有贵妃和越王那里有··贵妃一生荣辱系于他身,这些年恩爱相和,不可能做这件事,所以——·太康帝目光如鹰,锁住了越王。
“还有心思诬陷别人,不如自己来解释解释,这素缎是怎么回事”他将木头娃娃将越王跟前一扔,“朕记得清清楚楚,这东西可是只有你有”·越王心尖一跳。
他捡起木头娃娃,看到那点素缎,差点撑不住晕过去··这些天常穿,他对这料子太熟悉,一看就知道,果真是素缎·这素缎,父皇有,母妃有,再就是他有……·这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越王一时脑子非常乱,说不出什么有力反击,只‘砰砰’叩头:“求父皇明察,不是儿臣干的……不是儿臣干的啊”·杨暄就又扮上了,这边委屈的看了太康帝几眼,回头又瞪着越王,语气森森:“越王好本事啊,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事发不但不反省,还往孤头上推——今日孤是在这里,若孤不在这里,你要推给谁”·越王怒吼:“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昌王看到这一幕,眼睛瞪的老大。
他没干这事,父皇有素缎,不可能自己害自己,母妃最敬重父皇,真有那心思,何必等到现在定也不是母妃·太子……太子拿不到素缎。
无论是越王,还是母妃,最防着的就是太子,若论偷,谁都有可能偷到,就太子不可能··所以这东西……还真是越王弄的·越王就这么迫不及待·真是……吞天的胆子·可恨他方才还剑指太子,帮了越王一把·若父皇认定,最后察出来的确也是越王,那他刚刚帮的那一下,是否把自己钉成了帮凶·他好歹存了一点最后的兄弟情谊,想要帮越王一把,没想到越王真就这么敢干,不但没推开以妨连累他,还认可了,要拉着他一起死·他看太子不顺眼,但太子这话是说对了,这是太子今日在,所以越王反咬一口,如果太子不在呢,这事是不是就推到自己身上了·做为最宠爱的弟弟,可是很有可能拿到这素缎的·昌王火气腾的就冒出来了,也是生气,也是为了推开嫌疑,直接发话开怒越王:“我以为你只是瞧不上我,没想到你连父皇都敢害太子还都才多久,虽有了些小成绩,到底根基不稳……你,你可是猪油蒙了心,想做那大不违之事”·这话提醒的太对了。
太子再有能力,再有民心,哪怕风云会上立下大功,到底回洛阳时间短,现搭班底搞人脉,又能做得了多少·反观越王,可是自出生起,就有贵妃娘娘帮忙打算了,这些年,更是一步一步,走的极稳,手下力量无数。
若太子不还朝,他还能跟太康帝耗,太子一还朝,眼看着要立起来,他可不就得急·偏偏太康帝暂时没有废太子的意思·太康帝不动手,他只有自己动手了……·趁着太子羽翼未丰,搞掉太康帝,单杠实力,也得是他登基成王败寇,一旦他顺利登基,旁的事,就好办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太康帝,都立刻领会了昌王话中隐意,看向越王的眼神越发不善。
还适时以怜悯安慰的目光扫一眼太子··真是可怜,差点又被当枪使了··杨暄继续演,双手握拳,目光赤红,做出一副悲愤模样,瞪着越王的眼神十分凶恶。
越王有点懵,看向昌王的眼神从迷茫,变得- yin -沉愤怒··这就是兄弟·从头到尾,人都没把他当哥哥,就是要搞他·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木头娃娃,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知道不是自己,可如果有人故意用来搞他……太子不大可能,且不说拿不拿得到素缎,这样行事,不是太子风格。
这里面,没准就有昌王手笔·敢搞他,他就敢搞回去·什么兄弟不兄弟,不是早看透了一点虚假的伪善,许就是为了引他进门,当真就是蠢货王八蛋·越王心内暗骂自己一通眼瞎,也不冲别人了,直接怼回昌王:“你如此认定是我做的,迫不及待踩实,可是心虚了这东西是有素缎没错,可它写我名字了么你怎么就敢咬死是我干的素缎我那里有,母妃那里有,你平日最得宠爱,随便到我殿里要个东西拿个东西,下人都不带问一声的,搞到一点很难么”·“你如此陷害嫁祸于我,可是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昌王气疯了。
枉他起初还存了心思,想和哥哥站在一处,可这位哥哥竟是这样的·无君无父,不孝不悌不记恩的东西,他为何要帮他要替母妃清理门户·“你少顾左右而言它,宫里好东西都是有出处的,尤其这精品素缎,莫说一匹了,就是一尺,打哪来往哪去都是要记档的要不要咱们调册子来看一看,我要拿了你的东西,叫我不得好死”·越王冷嗤:“你既有此招,定已将后路清理干净,调档有什么用,肯定查不出你来么”·昌王目眦欲裂:“和着理全在你这里,别人都是瞎说普天之下都是你娘么,谁都要惯着你”·越王:“呵,你还有脸说这话,平日里到底谁拿鼻子窟窿看人,十几岁的人了,还窝在娘怀里撒娇”·……·二人越吵越大声,越吵越没底限,皇子身份尊严全然不顾,仿佛忘了周遭一切,生命里只有吵架这件事,谁干赢了,谁才牛掰·房间里一票人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说魇胜的事吗,怎么就吵起来了·果然是有谁心虚吧……·杨暄看着这一幕,心底闷笑不止··方才二人有多兄友弟恭,现在场面就有多辣眼睛,好像刚刚那一出共同针对他的战队是笑话一样。
越王昌王也有此感,方才那心有灵犀的对视有多安慰,现在就有多恶心··假的,都是假的·二人争吵不断升级,最后未能争出胜负,齐齐往太康帝面前一跪:“不是儿臣干的,求父皇明鉴”·这俩跪了,其他人也不能闲着,跟着跪。
太子表示很委屈,不管是谁干的,反应不是他··平郡王看了好大一出戏,心底大笑之余,人也跟着开阔不少··果然,跳出来才发现,天高海阔,这皇宫里,一出出都是戏。
并非全然没存在幻想了,只是机会于他,着实太少·争之无用,不如不争,若命运善待,会予机会给他,若没有那个命,他也愿做贤王……·太康帝最讨厌麻烦,也最讨厌丢面子,偏生这时候,最擅长应对处理这种事的田贵妃没在。
他心底很是烦躁··越王和昌王又吵起来了··明明之前兄弟感情那么好,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一刻,太康帝看着面前跪着的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每一个每一个,似乎都同记忆里不一样··尤其越王,以前的温润从容全然不见,太过尖锐,太过认死理,同他的继承人期望,完全不一样··越王和昌王还在吵,一个比一个不饶人,连陈年旧事都抖出来了。
太康帝被吵的头疼,不欲再忍,直接拍了桌子:“来人,给朕拟明旨,召号天下,罢黜越王王爵,贬为郡王”·房间陡然一静··没有人敢说话,连看向越王的目光,都透着小心翼翼。
越王十岁上就直接封了王,受尽皇宠,从未做过郡王,如此一旨,算是大大打了他的脸……·越王自己也愣住了··他被……削爵了·怎么可能·他可是父亲亲自选定的江山继承人·就为了这破娃娃么·越王太过震惊伤心,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康帝感受着难得的清静,略点了点头,满意了··他看向太子··杨暄立刻立刻叩头,喊了声:“父皇·”他大概猜到了太康帝意思,立刻顺坡下驴,大声道,“儿臣请父皇将此事交予儿臣查探儿臣不才,愿竭尽自身之力,同禁卫军精诚合作,尽早查出事实,揪出祸首”·太康帝没说话。
杨暄跪实了,声音极为真诚:“请父皇放心,相关之事,儿臣必前前后后处理周到,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太康帝这才神色微缓,发了话:“朕知道,朕的太子是个好的。
好,此事便交于你彻查,禁卫军听着,所有人必须配合太子,早日揪出真凶”·禁卫军立刻跪地,齐声道:“是”·第261章 失踪·越王有些懵。
十月初五, 天泽寺,难得隆重的礼佛盛会,父皇欲大大表现一番亲民,增加皇室威仪, 做为最贴心懂事的皇子,他自然也想着各种小意殷勤, 最好做出点什么成绩,让父皇满意,让高僧青睐,让百姓拜服。
可什么都还不及做……·木头娃娃就出现了··竟然有人敢咒杀皇上·出了事, 本该是他的表现机会, 他应该拿出一如既往的皇子气势, 从容稳重, 把这件事接过来,好好查探, 立下功绩……这事虽不是什么好事, 于他而言, 可利用可争取的好处不要太多。
可他做了什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和昌王互怼·没有严防死守,堵住甚至陷害太子,还让太子争出头, 得了这个机会·不但如此……越王爵位也丢了。
·周遭一切突然没了声音,仿佛身在混沌,寂静犹如死地··太子跪在皇上面前,忠心耿耿, 皇上大怀安慰的拍了拍太子肩膀……这一幕君臣相得,父慈子孝的戏码简直感人至深,可他全然触碰不到。
仿佛中间隔了层雾,又似隔着水境在看,镜花水月,十分不真实··可现实直接打了他一巴掌,这都是真的,他以为的如临梦境,还有挽回机会才是错觉,才是假的·杨暄感觉多敏锐,越王看过来的复杂视线,立刻察觉了。
他也没看越王,一边送太康帝离开,一边朝昌王点了点头··昌王一愣,太子朝他点头做什么·那眼光间略有游移,似还有什么深意·昌王冲着太子眼光方向一斜——看到了越王,蓦的,心情变好了。
今日魇胜之事,非常意外,太子冒出头,他也不怎么喜欢,他从来没有想和太子交朋友的意思··可越王倒霉了·这个强大自傲,不可一世,从小时候就死死压在他头上的哥哥,不再是王爷了·但他还是昌王·想想以后越王,哦不,越郡王见面得给他行礼,昌王就非常开心,嘴角甚至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比起立场不同,不可能成为朋友,见面是敌,肯定要掐的太子,越郡王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哥哥,更为让他恼火·被太子得了便宜的不爽,远远抵不过越王倒霉带给他的愉悦。
我的好哥哥啊,你也有今天·越郡王倏的扭头,清楚的看到了昌王嘴角尚未收起的笑··竟如此幸灾乐祸·他气的眼前发黑,指尖颤抖。
弟弟长歪了,越来越不乖,他想好好教训,却从来没想过弄死,可他这般仁慈,得到了什么弟弟恨不得把他搞死·他不能再纵容下去了·越郡王微微眯起眼。
这个弟弟着实不一般,不但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脾气,还有了势力·母妃偷偷塞过去的,弟弟自己发展起来的,以为他一点不知道……·若是以前,他可以做个局,将这些东西呈现到太康帝面前,告个状,但现在,他自身不保,在太康帝那里没有好印象,去告状,太康帝不一样信。
不知怎的,这个瞬间,他想起了慧知大师送给他的话··人生在世,有得有失,有些东西是抓不住的,适时学会放弃,轻装上路,方会有更多的收获……·当时有些不理解,现在想,大师就是大师,说的太对了·他以前就是太优柔寡断,太舍不得,才养大了弟弟的心,早就该狠狠心放弃了若早狠心,现在必不是这样结局·越郡王唇角泛起一个冷笑,目光森戾的看了昌王一眼,转身就走。
既然今日主肃杀,不如就来决个胜负,成者王,败者死他再也不想看到昌王,被昌王拖后腿了·越王亲自定了个偏僻角落,让人诱来昌王。
昌王到了地方,方察觉是诱计,见到越郡王,眸色提防,神色俱厉:“你想干什么”·越郡王被这眼神刺痛,冷笑一声,内里满满自嘲和讽刺。
这就是他的弟弟,见到他,立刻绷紧,好像他要杀他··都说你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你想干什么,他的弟弟,是不是一直都想杀他·昌王十分愤怒:“你竟然还想搞小动作你咒杀父皇,你还有理了不成”·越郡王:“咒杀父皇的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昌王眼睛瞪圆,都这种时候了,这人竟还想着反咬他么·看着越来越陌生的哥哥,昌王也突然想起了慧知大师的话,哥哥做了那污泥,他不应沆瀣一气,他该做的是莲花,是替母妃清理门户·弑父不孝不悌的畜生,不配活着·看了看四下环境,昌王心里有了主意,眸底现森烈杀气。
他不能再放过越郡王,反正是越郡王挑的事,他自卫反击,不小心把越郡王弄死,也不是他的错·二人想法相同,也不说什么自谦废话浪费时间,直接各自招手,身后的人就出现了。
“去,杀了他”·“去,替我母妃清理门户”·竟然真的打起来了·完全是硬拼实力,真刀真枪,刹那间血花飞溅,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远处对视的两兄弟,根本看不见似的,个个双眼通红,只想拼出个输赢·两人想法非常一致,再怎么乱,也是在这个角落,没有人看到,没有人知道,抓紧时间拼个胜负出来,回头就报遇到了刺客,儿臣已经尽全力,但哥哥弟弟还是死了,哪哪都很正常。
反正太康帝最宠的就是他们,少一个有什么关系,就算当下生气,被罚个几天,用点小心思,就能哄回来……·到时,母妃的儿子就自己一个,不可能再偏别人·两兄弟干架知道避着皇上,离的远远的,却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再远再偏僻,再人迹罕至普通人没法过来,明晃晃的血光之色,谁敢不当回事·寺里和尚先发现了异状,随之,是太康帝的禁卫军··禁卫军当然要过来劝架,顺便报给太康帝。
寺里的和尚么,应对更多,为免被杂闲人等发现或误伤,他们直接封了各处道路··道路一封,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经过……·太康帝带着人过来时,越昌二人已经下场自己掐了,- xing -命颜面都不要了,你扒着我的头我夹着你的腿,泥猴子一样滚在地上,甚至还上嘴咬了·这哪里是皇子打架连市井泼妇都不如·昌王拉着嗓子喊:“父皇救命——哥哥他要杀我,他要杀我啊”·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王冷笑高声:“父皇您还不知道吧,您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儿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手里势力连我都扛不过,没准哪天,连父皇您都扛不过了呢”·太康帝眸色一凛。
此时,他才发现,这满地的护卫尸体,可不在少数··越郡王的人他知道,其中大半护卫还是他给的,可是昌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疑心一起,就压不下去。
太康帝眯着眼,神色森厉:“太子”·杨暄赶紧过来,扯袍角半跪于地,姿态说不出的利落:“儿臣在”·“你给朕查,昌王这里,是怎么回事”顿了顿,他又道,“不,没有昌王了——来人,拟旨,褫夺昌王王爵,贬为郡王,即日起,明旨召号天下”·现场陡然安静。
太康帝深呼吸一口安静口气,感觉特别爽··对,就是这样……·朕的权力才是至高无上的·谁也别想闹腾,谁也别想逼朕,贵妃不在又怎么样,朕有的是办法让所有人闭嘴·“哈哈哈哈哈——”·太康帝走后,越郡王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真是讽刺啊,昌王以为自己倒霉,还笑呢美呢,结果不出一刻钟,他的王爵也被削了!·“怎么样啊我的好弟弟,爽不爽”·昌郡王瞪着越郡王,目眦欲裂,要不是这个人,他怎么可能落到如此下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可惜现场已被太康帝的禁卫军接管,他一动,就被禁卫军牢牢箍住了胳膊,脚踢起的再高,也踹不到越郡王……·而这里发生的一切,田贵妃一无所知。
她自以为安排天衣无缝,一点问题都没有,心思根本没往这处想,只静静的等候约见之人··起初,她还能保持安静平和,静静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就浮躁了,越来越不安,越来越不爽。
“他定是不想来”·田贵妃一拍石桌,十分愤怒··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不愿放过,她之前已经各种提醒过了,对方仍然没半点反应,是笃定她不敢闹·她还真就敢了,看谁先撑不住·“我们走”·田贵妃带着桂嬷嬷,气势汹汹冲出亭子,走上青石小径。
见她眉锋目厉,意志坚决,桂嬷嬷也不敢劝,小心翼翼跟着··她一动,分来跟着她的杨暄暗卫们眼睛立刻亮了:“动了”·等的就是这一刻·大家各自以手势代表行动密令,分批次小心跟上。
田贵妃心里不爽,脑子也是没扔的,她并没有直奔目标,而是三拐两拐,绕到了一处假山梅林·看样子,是要从这里穿过去··这是一片很大的梅林,人工移栽,一簇簇,一丛丛,再放以不同形状不同数量的假山陪衬,整体风格略怪异,却也还算顺眼,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是跟着往里走,暗卫们就觉得不对了··明明看清楚了,田贵妃是往这个方向去的,前面除了两株梅树就是笔直青石径,怎么感觉眼前一花,梅树动了田贵妃的身影,就像她那裙角一样,翻了片水花,就不见了……·暗卫揉揉眼,感觉不对,再一看,路还是路,梅树还是梅树,就是不见田贵妃的影子。
他不死心,飞起沿着路往前找……一无所获··面临同样问题的,不仅仅是这暗卫一个人··其他跟着田贵妃的,接二连三,也失去了田贵妃的身影,怎么找都找不到·暗卫们是有梯次队形的,就是怕出现意外,后面的人能补上,保证万无一失,然而这次悉数铩羽,全员失败,没一个跟上了田贵妃。
暗卫们聚在一起,表情很是颓然··怎么会这样·碰头分析了一下,又在外围走了走,方才确定,这梅林假山,暗藏八卦阵法·熟悉的人,知道路径的人,很容易就能走出去,不熟悉的,到了这里,只会像那没头苍蝇乱转,就算看到了人,咫尺之远,你也抓不到跟不了·事情太大,暗卫们不敢自专,立刻回去报了崔俣。
不报杨暄,是因为太子现在在御前,不方便··崔俣一听眉头也皱起来了:“八卦阵法”·他倒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意外··不过仔细一分析,天泽寺乃大安第一名寺,寺里有高僧,有各种阶级层次的客人,设计一方秘密通道以备万一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田贵妃怎么知道··不懂阵法的人,没人带着,就能走的通,得是对这阵法十分熟悉,经常来·田贵妃身处深宫,不可能经常来……·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崔俣目光闪了闪··同她相约之人,经常来,对这梅林阵法十分熟悉··今次约见在此,为确保安全,那人将阵法告知了田贵妃……·这阵法必然是最后一道保护程序,已然启用,就证明那人就在附近,离此不远·“清查所有常来天泽寺的香客,再对比今日,不拘身份地位”·崔俣记得,此次故意将局设在天泽寺,提前做过功课找过资料,暗卫们大部分看过,眼下梳理一番,并不难。
嫌疑人,就在这里·“另——”他眼梢微垂,眸底慧光乍现,“这方梅林是阵法所在地,你等皆被甩开,但这梅林,能有多大它总该有个范围。”
“先生的意思是——”·“时间有限,现场研究破解阵法太晚,幸而咱们的人并不少……”崔俣唇角微微扬起,眸底自信闪耀,“你们直接将这梅林范围拉出来,隔距守到外面,尤其是岔路交汇之处,并不难。
田贵妃把梅林做为甩开跟踪,保证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总还会出来,不管她从哪个方向出来,你们谁看见了,先伺候跟上,再暗信通知他人,不就行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就算田贵妃与人约见的地方就在梅林中,事情解决了,也总会出来,只要圈子守住了,守紧了,不怕抓不到人·这一次做局,他与杨暄并不求探知所有秘密,只想知道那突厥人是谁,知道是谁了,以后,就都好办了。
时间有点紧,但暗卫们全部身带武功,飞奔起来并不慢,反倒田贵妃,一个女子,脚程能有多快,抢抢时间,不是不能挽回·崔俣把所有话分析到位,暗卫们一边赞叹崔俣急智,一边各自拉上面巾,急急飞出去了。
赶时间呢·……·暗卫辛未运气不怎么好,他没碰上田贵妃,碰上了阿布可儿··这位靺鞨公主穿着洛阳女子流行的衣裙,梳着闺阁女子的漂亮发髻,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打小养成的习惯,固执的编了几个小辫子,隐在发间。
有些特别,但也挺好看··但现在的阿布可儿,一点也不好看··她提着满是灰尘泥土,脏的不行的裙角,满面汗水,精心画的桃花妆都花了,慵懒漂亮的发式都松了,几根小辫子垂下来,颇有些不伦不类的狼狈。
即使这般狼狈了,这位公主仍然中气十足,冲着一个方向大喊:“阿三我知道是你你跑多快都没用我认出来了,就是你我现在是累了,追不上你,但你等着,姑奶奶一定会逮到你”·这位姑奶奶眼睛粲亮,小脸绯红,浑身散发着灼灼生机,耀人双目。
再脏的裙角,再乱的发式,都盖不住她身上独特的野- xing -美,那股子脆生生坚韧韧,一往无前的巾帼气势,任哪个男儿看到,都会被吸引,忍不住多看一眼,再一眼·那个阿三到底是谁怎么这般不懂怜香惜玉·辛未藏身的地方略有些偏,前方有大树遮挡,看不清远处的人,只看到阿布可儿在山上,一个男人在山下,离的略远。
山下那个男人……他只隐隐看到一个背影,一片竹青色衣角,以及一方极为挺拔,仿佛什么都压不垮的腰背··也就一个瞬间,那男人一走一晃,就消失在了山脚,不知去向。
阿布可儿喘着气,愣愣看着山脚,好一会儿,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半天没有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哭··辛未有些为难··他有差在身,不能出去安慰这位姑奶奶,而且,他一个男的,怎么安慰人大姑娘·他暗暗叹一口气,祈求阿布可儿心情赶紧好转,然后……离开这里。
他还等着田贵妃呢·……·田贵妃此行非常机密,身边只带了个桂嬷嬷,连个护卫都没带·她并不确定身后有没有跟踪,但安全起见,她走了那个八卦阵。
不管之前身后有没有人跟踪,现在,肯定是没有了··田贵妃略得意··梅林深处,有一两间厢房,眼看着近了··田贵妃掸了掸身上并不在存在的灰尘,扶了扶发髻,绽开微笑,慢慢往前走去……·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大力握住她手腕,将她掼到了墙上·田贵妃肩膀一痛,愤怒叱声:“放肆谁敢冒犯本宫——”·“娘娘小声些,”来人手指竖在唇间,眼梢微斜,“被人听到,可就不妙了。”
田贵妃看清楚他人,手臂用力,将手腕抽回:“怎么是你他呢”·不管声音还是神情,都透着讽刺和嫌弃。
那人拇指与食指轻轻搓了几下,似有些留恋,还将手伸到鼻前,轻轻嗅闻,面上笑意很有些轻浮··安静良久,他方才说话:“东翁让我来转告娘娘一声,今日怕是不能见了。”
田贵妃恶心的不行,心情越发不好:“他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本宫是豺狼还是虎豹,他连个面都不敢见”·“娘娘言重了,若世间豺狼虎豹都如娘娘一般美貌可人……不知多少男子愿以身为饲呢。”
这类似调戏的话语,换做一般女子早羞的不行了,田贵妃却不样·再恶心,她也能摆出笑脸,眼睛朝男人下三路瞟:“怎么,你想试一试倒不是不可以……寻欢作乐,本宫喜欢器大活好的,你行么”·男人立刻摆出严肃脸:“东翁本来的确打算见娘娘的……”·田贵妃翻了个白眼,个敢做不敢干的,还想欺负她·“所以他为什么没来”·“因为娘娘的自作聪明。”
男人看着田贵妃,眸底现出一种逗弄小猫小狗,等着看笑话的兴味儿:“娘娘太武断,也太自以为是·为了今次见面,东翁准备良多,确保万无一失,告知娘娘换个地方,也是为了安全,谁知,娘娘误会了,气- xing -大的很呢。”
“东翁还未至约见地,你就已经做了铺天局,魇胜之术,真是好大的手笔·下官猜一猜,你想对付太子吧可惜,太子没对付的了,你的两个儿子,全部被削了爵呢……”·“削了爵,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娘娘你会哄人,把太康帝往床上一带,用点花样,你就能帮儿子把爵位给挣出来,可惜,拜此意外之福,事闹的特别大,寺里所有道路全被封了,东翁如今便是想来,也来不了了……”·第262章 苦肉计·田贵妃怔怔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 愣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的计划……失败了·那般完美的魇胜之局,没把太子搞下来,反而伤了她的儿子们,她的两个儿子, 全部被削了爵·这怎么可能·“不……不可能……”田贵妃脸色微白,眸色十分固执, “本宫的儿子才没有那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她把前事全部做完,戏本子写的清清楚楚,锣鼓点都排出来了,照着往下唱就行, 她的儿子那般聪明, 怎么会不知道顺势按死太子, 反而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她不相信·“你的儿子没有怎样没有那么蠢么”·男人读懂了田贵妃的表情, 唇角露出讥笑,声音慢条斯理, 带着种高人一等的傲慢:“他们起初是不太蠢的, 事一发, 就知道往太子头上扣,谁料娘娘你这般不讲究,作局也不知道藏好尾巴, 那木头娃娃龙袍底下的素缎里衣,被认出来了……”·“不可能”·田贵妃声音尖厉,都喊破了音,素缎里衣是什么鬼, 她根本没有给木头娃娃穿里衣,只套了龙袍·可这事,她跟面前男人说不着。
牙齿不小心磕到舌头,刺刺的疼,田贵妃面色苍白,眸底思绪翻涌,到底是哪里,哪个环节出了错,变成了这样·“那素缎,满宫上下,只娘娘你和越王得了,皇上爱重娘娘,信任娘娘,所以这魇胜,只能是越王干的了。
越王当下被削了爵,认定是昌王陷害,离了皇上视线就约架,两兄弟生死一搏……谁能想到呢整日混迹宫中,最受宠爱,脾- xing -也最不好的昌王,竟然蓄了私底力量,能跟越王不分上下,皇上呀,气的不得了,干脆把昌王一块撸了……”·“娘娘玩这么一出,害了两位皇子,倒叫太子得了先,”男人靠近田贵妃,目光- yin -沉,声音透着森寒,“东翁虽未说话,但娘娘应该知道,他很不高兴。”
田贵妃身形有些踉跄··这种事,别人不可能拿来骗她,所以,应该是真的……·她的儿子……·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为什么和计划里完全不一样·男人更近一步,看着田贵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儿子们闹成这样,都不惜手刃对方了,你这不娘的不知道么为何不早做处理”·“我……”田贵妃声音有颤哑,难以成句。
她想说她管了的,就是管不好,所以才过来求助,可她艰难的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男人眼神- yin -鸷,步步紧逼:“这样的大事,娘娘不管,泼妇撒疯一般磨着缠着要找东翁,哪怕引来危险都不顾,不担心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么”·田贵妃气的发抖:“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她辛苦经营这么多年,内里艰难苦楚不足为外人道,哪怕意外失手,也没有别人指手画脚的道理·没有人,没有人可以责难她·她猛的抬手,朝男人的脸就抽了过去——·却被攥住了手腕。
男人指力如铁,攥的她生疼,眸色似- yin -冷毒蛇:“下官的主子可不是娘娘你·”·田贵妃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见男人轻佻的摸了把她的脸,声音越发轻浮:“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娘娘何苦在下官面前耍这个威风”·言下之意,扮这派头不管用。
不但不管用,还是自取其辱··田贵妃这下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这人竟然……他竟然敢如此待她·男人很满意:“娘娘若是那贞洁烈妇,下官还高看你一眼,可你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还妄想别人尊重……呵,下官可不是那愚忠傻瓜。”
田贵妃是见过大场面的,迅速收拾情绪,冷笑反讽:“本宫如何,同你说不上·贾大人也只有在这种境况,才敢朝上位者耍耍威风,旁的时候……还不是得乖乖扮孙子”·她笑着瞟了男人一眼,眸底满是嘲讽鄙夷。
男人眼皮一垂,放开她的手:“看来娘娘是闹够了,也足够清醒冷静了·那下官再说一遍,今日连发意外,形势不对,东翁不能过来见你,至于以后么……”·他朝田贵妃笑的别有深意:“要看机会。”
到了这时候,田贵妃也不怕了,理智回来一点,人就能再次从容了··“不见也行·”她慢条斯理扶了扶鬓发,“反正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情况就四个字:没法收拾。
见不见本宫,都没关系,他只要管就行·”·“我这人,你们都知道,不过一个深宫妇人,经不住事,- xing -子也急·这事若能解决,怎么样都好,若是解决不了……”她看着男人,笑的特别真诚,“这天底下做娘的,都会为儿子发疯,本宫若不小心,搞了个鱼死网破,也请你家主子多担待。”
男人眯眼:“你威胁我”·“谈不上·”田贵妃看向一边,声音透着肃杀,“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不准搞我儿子,否则——他的儿子,也别想好”·说完,她猛的转身,裙角划出漂亮弧度,似开在丛林里妖艳的花。
她再没留下一句话,只高高昂着头,挺着腰,一步步,离开了这里··特别有气势··男人却被没她吓着,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冷笑:“你敢么”·吓唬谁呢·连在东翁面前告他的状,言他轻浮欺辱都不敢,会舍得下那样的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转身进了厢房,躺到榻上,看样子想睡一觉……·于是隐在各自的暗卫,等到了田贵妃再次出现,可出现的只有她一人,没有别人·田贵妃步子迈的又大又快,气势汹汹,面上怒气都要化成实质了,这般表现多明显,大约是见过人了·可他们还是没抓到,怎么办·……·田贵妃带着桂嬷嬷走出梅林,也没急着往回赶。
生气是生气,第一时间的震惊过去,慢慢的,理智回来,田贵妃知道,现在这么回去挽救不了任何事··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她让桂嬷嬷叫来一个心腹护卫,让他去打听前面的消息。
很快,护卫回报,同那人说的一般无二··田贵妃眼前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她辛苦经营那么多年,一瞬间,俩儿子都被太康帝厌弃了·虽现在是一时,但长久以往……她决不能让它长久以往·“太子……一定是太子他发现了本宫今日计划,将计就计做了局”田贵妃恨的牙痒痒,“咱们这边必有内女干,桂嬷嬷,你给本宫把人揪出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人是鬼,长的什么心肝”·桂嬷嬷赶紧跪下:“奴婢遵命娘娘,娘娘您莫运气,切记顾着身子啊娘娘”·娘娘主意已定,那么,就一定是有内女干,没有,也得有,她桂嬷嬷向来急主子所急,回宫后一定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周遭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砺,急促,一点也不好听……·田贵妃闭上眼睛,尽力平缓呼吸,放松心情。
精心准备良久,一石数鸟的局,结果好容易出宫一趟,竟什么事都没搞成换了谁,谁都会生气失望··可事已如此,后悔,愤怒都没有用。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田如,什么时候认过输·她要一点点,一点点,全部扳回来,必不让太子得逞·也不能让太子查到她……·田贵妃坐在石凳上,手撑额头,微微阖目,心里思绪急转。
她得好好想个主意,要化解这一切,还要阻止儿子们反目,留些缓冲时间……·没多久,田贵妃就动了··她端坐石桌前,眼梢微翘,美眸生辉:“桂嬷嬷,给本宫叫个死士来。”
“是·”·……·一切准备就绪,田贵妃理了理衣服,扶了扶发髻,换上一贯温柔小意的模样,缓缓走回太康帝暂歇大殿··太康帝正在和寺里住持商量稍后大典的事。
今日出了魇胜之事,怎么都不吉利,心情也难以好起来,方才进得寺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一番,接下来的大典,能否从简或者不从简,他这个皇上,只稍稍出来一下子行不行·寺里住持有些为难,不过也不是没法商量,毕竟这礼佛会,皇上从未亲至,年年也办的很好,怎么调整,都无先例管着,只消找好理由,就能说通……·正说着话,田贵妃就回来了。
莲步轻移,身形款款··哪怕她上了年纪,这股子轻盈娇媚劲,都一点没少,看一眼就让人心神摇动··太康帝怒气略消了些··儿子不好,不关贵妃的事么。
而且贵妃很贴心,很会出主意……·“臣妾参见皇上——”·礼还是行的这么好看··太康帝朝她招了招手:“到朕身边来。”
田贵妃微微笑着,听话的往前走··这个时候,突然生变··一旁给太康帝上茶的侍从,腕间一抖,现出森厉匕首,动作也相当迅速,直直冲向太康帝胸膛的方向·变化忽生,侍从又距太康帝太近,别人根本来不及近前救驾。
太康帝似也非常震惊,一时愣在了现场,连躲都没躲··唯有田贵妃,娇俏胆小的眸底泛出勇气,柔软的身体似有无穷气力,她直直冲过来,将太康帝推到一边:“皇上小心——”·又将自己,挡在了太康帝面前。
到底不会武功,又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这锋利兵器·侍从的匕首,狠狠插进田贵妃左肩,往下一寸余,就是心脏的位置··鲜血汩汩流出,田贵妃却在笑,恋慕的看着太康帝,声音弱弱的:“太好了……皇上您……没事……”·殿中护卫俱在,只错开这一点小小的时间差,就已经反应迅速的擒下了刺客。
只可惜,这刺客是个死士,见一击不中,未等他们靠近,就已咬毒身亡··太康帝搂着浑身是血,已经昏迷过去的田贵妃,双手颤抖,声色俱厉:“传太医——给朕传太医”·田贵妃这个苦肉计来的太快太猛,崔俣与杨暄根本来不及应对,倒是让太康帝找到了个好理由,也不参加什么礼佛大典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宫·至于越郡王和昌郡王,也不冷着了,统统叫到身边来,陪着田贵妃·田贵妃为他伤这么重,醒来时,第一眼肯定会愿意看到他,但儿子们……应该也想看。
母亲对孩子,总是放心不下的··……·在田贵妃以身护驾之事发生前,暗卫们先来找崔俣,坦诚失败··田贵妃好像会完人了,可他们并没有抓到·虽然现在仍然留了人围着梅林,但不一定会有结果……·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好不容易做这么一个局,什么收获都没有,心情肯定不会太好。
可崔俣经过不少事,什么起落都见过,有时候,不是你一努力,就会成功,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两次三次,他总能逮到人……·“是对方太狡猾,不是我们不努力……”·他刚要安慰大家,崔枢突然蹿进来了。
“那田贵妃刚刚会的人不是突厥人,是贾宜修”·崔俣眼瞳倏的一缩,快步走过来:“小叔叔可是看到了”·崔枢伸手从桌上捞了杯茶,一口气喝完。
解了渴,他舒了口气,也没吊胃口,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给说了··他一直在盯着田贵妃··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今天感觉略有些不对劲,他不敢放松精神,不错眼盯着,一步都没离,哪怕外面越王昌王闹的那么大,他都死死忍住了没去看热闹。
梅林假山前,暗卫们不熟悉八卦阵,全部铩羽,龙卫传承却不同,他见多识广,阵法图也略懂皮毛,虽不能乍一看就解了那梅林阵,但跟上会解的人……努力一番,完全可以做到。
他差点累成狗,终于尾随田贵妃到了梅林腹地,看到了她同贾宜修见面··“她们说什么,我也全部听到了”·崔枢一字一句,学给崔俣听。
崔俣认真听着,缓缓总结··“所以,那突厥人并没有来·”·崔枢愤怒拍桌:“太瞧不起咱们了,竟然只派了个喽罗那姓田的也是,搞什么那么多事,害寺里把路封完了,人都动不了”·崔俣目光幽深:“贾宜修,是突厥人的人。”
崔枢眸色嘲讽:“何止哟,那姓贾的必深受重视,他还敢调戏贵妃娘娘呢”·崔俣想想之前杨暄跟踪贾宜修,得到‘一切正常,并无异样’的结果,就觉得这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藏头又露尾,势力那么大,戒心还这么重,咱们不小心不行,可能随意一个动作,就会打草惊蛇……”·贾田二人对话很有意思,细节之中表达了很多信息量,有两点非常重要。
田贵妃与突厥人结交,绝非一年两年之事,她们之间,有大量的利益往来,根本早就站在了一条船上·可是近来,她们关系并不好,好像有了什么矛盾··田贵妃放话让突厥人帮忙,不准搞她儿子,否则就要搞对方儿子……·那突厥人,有个儿子在大安·这一点信息太过关键,只要知道这个儿子是谁,抓住这条软肋,突厥人可破·可是为什么,贾宜修说田贵妃不敢呢·崔俣脑中隐约有道灵光闪过,可他没有抓住,紧紧皱了眉,百思不得其解。
沉思中,目光掠过翘着脚闲闲喝茶的小叔叔,崔俣眸底闪过笑意··到底是龙卫,本事就是不凡··崔枢十分警惕,察觉到这目光,立刻双手交叉护胸:“好侄儿,咱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叔再好看再诱人,你也不能下手”·崔俣才不理他故意转开话题的举动,这点糙话,比现代时差太远了,他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小叔叔怎么想起跟踪田贵妃我记得,这事好像只拜托了龙——”·“什么龙卫”崔枢眼珠灵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就是好奇,随便跟一跟”·崔俣:……·他可还没说出龙卫两字呢。
这样就暴露了,小叔叔,说好的智商呢·叔侄俩正在对眼,杨暄贴身暗卫甲寅突然亲自过来,报告了个消息:太康帝遇刺,田贵妃舍身救驾,现已重伤,太康帝召越郡王和昌郡王伴驾陪同。
崔俣目光微闪:“刺客呢”·“一击未中,当场服毒身亡·”·崔俣冷笑一声,不用说,这是田贵妃的应急苦肉计了。
·崔枢拳砸掌心,一脸后悔:“我该继续跟着她的”·若一直跟着,探知其意,没准可以搅一搅水·“此事她谋的太急太快,咱们不一定能反应及时,小叔叔莫心忧。”
安慰完小叔叔,他又问来回事的暗卫:“太子呢”·“殿下伴驾不得闲,眼下马上要跟着回宫了·”·“嗯。”
崔俣听完,在房间里踱了数步,转了几圈,眸底思绪不停··他从来不会小看对手,田贵妃这女人不简单,一计失败,她纵然生气,也会迅速组织后招,看苦肉计来的这么快就知道,她不但有急智,还能狠的下心。
苦肉计做效,接下来,她必定会大大利用一把后效,揽圣心,教导两个儿子··多年相伴,田贵妃在太康帝那里基本没出过错,还很聪明,会解决麻烦,如今再有一个‘舍身救驾’之功,时时粘着太康帝,太康帝必会心软。
就算杨暄找到铁证,证明魇胜之事乃田贵妃的为,太康帝也不一定信……·没准,还会被田贵妃寻到机会,倒打一耙··如此,杨暄必须加快速度,在田贵妃卖惨效果未至顶点时,就把证据找好,最好,捏住田贵妃的七寸。
田贵妃纵然想害杨暄,但如今境况,她首要做的,就是拉回太康帝的宠爱,安抚两个儿子,把魇胜之事抹平·被杨暄捏住把柄,她就不敢不顾一切跟杨暄杠上,至多,会推出个替罪羊。
杨暄要做的,只是迅速把证据找到,然后按兵不动,等田贵妃推出替罪羊,苦肉计效果略散时,再将证据交到太康帝案上··魇胜之事是田贵妃干的,她比谁都心虚,比谁都急着平事,所以,杨暄根本必发愁因时间问题被太康帝责难,只是现在,必须多努力一点……·崔俣现在见不到杨暄,只好将想法细细同甲寅叮嘱一番,让他转告杨暄。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完,他叹了口气:“你告诉太子,让他不要急,田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想弄倒她,绝非一日之功·这一次,咱们许仍然看不到最期待的效果,但- cao -作的好,皇上对她起疑心,是肯定的……”·“对”崔枢跟着补充,“你告诉太子,这姓田的卖国与突厥人勾勾连连,罪过大了去了只要咱们把那人揪出来,姓田的哪还有站的地方她已经是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田贵妃的苦肉计,是真难受,那么锋利的匕首,直插肩膀,实打实的伤,离要害很近,几乎穿透,伤很重,很疼。
带着伤速速坐马车回宫,车再稳,也是晃的,血流不止,疼的她……她二十多年,没这么疼过··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但也是真有用··越郡王和昌郡王都在身边,虽然气氛不怎么好,却也没再掐了。
她非常安慰,再疼,也咬着牙,牵住俩儿子的手,握到一起,泪如雨下,虚弱的说:“娘这辈子……不奢望什么,只求你们兄弟……好好的……”·越郡王和昌郡王心情都十分复杂。
他们都认为母妃偏心,不是偏向自己,而是偏向弟弟哥哥·但再偏心,也没对自己亏待多少,顶多是给的东西少了点·生恩在前,养恩在后,母妃重伤濒死,他们要还能顶着闲心干架互掐伤母妃的心,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而且……·如今他们俩被削了爵,惹父皇厌弃,总得想法子重新争宠固宠··他们的一切,全靠皇宠,起起落落有什么关系,只要父皇重新喜欢他们,再次封王,绝非难事。
难的是,怎么让父皇喜欢他们··偏这件事,母妃最擅长··你看,母妃只是受个伤,父皇就不计前嫌,将他们叫过来伴驾了,若哄的母妃高兴了,满意了,替他们说点话,帮他们重获皇宠……·又有多难·第263章 替罪羊·接下来的时间, 杨暄很忙,非常忙。
连半夜爬崔俣窗户的工夫都没有,直接忙成了狗··他不错眼的盯着田贵妃,以及田贵妃的人··既然确定魇胜之事是这女人下的手, 盯的紧了,盯的细了, 早早晚晚,会给他找到突破口。
果然,不久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宫女有异··这宫女二十多岁的年纪, 算是老人了, - xing -格很稳, 说话做事都极规矩谨慎, 寻不出一丝错,白日里, 看不出丝毫异样。
有异的, 是晚上··这宫女在田贵妃宫中地位不算低, 住处是间干净厢房,与另一宫女共享·前些日子,另一宫女到了年龄, 放了出去,一时没进新的人,这房间,便只有这宫女住着了。
每天夜里, 这个宫女都会做恶梦,还会说梦话,‘我不是故意的’,‘娘娘奴婢誓死忠心’,‘皇上饶了奴婢吧,不是奴婢的主意,奴婢万万不敢啊’,什么都说,还说的口齿清楚,自己在那睡着就能演一出大戏。
这些梦话内容很微妙,杨暄一注意到,立刻想了个主意,在宫女梦做的最恐惧,似在磕头求饶时,制造动静将其吓醒,并让暗卫披上白袍,运上轻功,扮鬼吓她··宫女心脏跳的那叫一个快,好悬吓死,见到鬼飘来冲她索命,她还真以为太康帝出事了呢,砰砰磕头,又是哭又是抖又是求饶。
她这样的精神状态,扮鬼暗卫根本不消多用力,稍稍一引导,宫女就把事给交待完了··那木头娃娃,就是她做的··她祖父是木工,进宫前,她学过些皮毛,这次田贵妃做魇胜局,直接将她叫过去用了,所以这内里之事,她最明白。
木头哪来的,娃娃上衣料哪来的,谁做的,经了谁的手,绣花针是怎么回事……一样一样,全说了··听完,暗卫点了她睡- xue -,把她好好的放回床上,第二天醒来,宫女以为只是做了个梦,不疑有它。
而尽知信息的杨暄,则是将这些细节全部调查比对,拿到更多证据……觉得差不多了,才转回来,半夜里将宫女抓住带走,藏了起来……·与此同时,田贵妃正在表演各种苦情戏码。
她非常虚弱的,拉着越郡王和昌郡王的手,展现母慈子孝,促成兄友弟恭,带着儿子追忆过去纯真美好时光,向往锦绣灿烂未来,把自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也把两个儿子搞的每天眼睛- shi -润几回,几度潸然泪下。
她拉着太康帝表演夫妻情深,胸口上着药缠着绷带,也要开着窗子,摆出最漂亮的姿势和表情,同太康帝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什么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类似的诗词,会多少念多少··臣妾就是这么爱皇上,为了皇上,别说死,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她不怕丑,不怕老,不怕丢了- xing -命,只怕有朝一日,看不到最爱的皇上的脸。
所以皇上,答应臣妾,好好保重自己,知道么哪怕臣妾死了,没了,被打入冷宫了,只要知道皇上过的好,臣妾就满足了……·太康帝自然感动。
他也许不太喜欢这种粘粘糊糊的气氛,但身为男人,还是帝王,怎么会没点大男子主义一个长的还不错,聪慧可人的女子,为了他要死要活,从年轻少女到成熟女人,再到以后,到下辈子,都是这么爱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怎会不得意,不喜欢·他就抱着田贵妃喊娇娇,给她拍背,甚至还屈尊给她倒水喂水,都不愿意跟后宫嫩花骨朵一样的女人玩了,每天就扎在田贵妃这里。
田贵妃每日换药都疼的不行,心里诅咒太康帝一万次,换完药,痛苦减轻,看到太康帝殷勤的样子,笑的更媚更娇··这苦肉计,到底还是管用·正当田贵妃满意布局效果,准备进行下一步时,突然出了意外。
桂嬷嬷趁着太康帝离开当口,过来报告:做木头娃娃的宫女失踪了··田贵妃登时竖了眉:“怎么回事”·桂嬷嬷跪在地上,头紧紧贴着冰凉地砖,不敢大声:“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儿个还正常当差呢,今晨就失踪了……老奴四下寻过,找不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是偷懒,去哪里玩了”·“回娘娘,应该不可能·不说宫里规矩严格,这宫女又一向懂事谨慎,从不多事乱跑,只说她那床——她床铺凌乱,被子没叠,脱下的衫裙还在凳子上……她应该是被人掳走的,而且非常仓促,时间就在天亮前。”
桂嬷嬷条理清楚,把各种细节一一说了:“娘娘,咱们怎么办报上去找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田贵妃美眸微眯,极低的哼一声,神情里充满讽刺。
“……可真是好本事”·桂嬷嬷一怔,视线快速往东宫的方向瞟了眼:“娘娘的意思是——”·“除了太子还有谁”田贵妃气的摔了茶碗,“他奉命追查魇胜之事,这些天肯定下足了力气,本宫的人本宫知道,肯定不会轻易变节,定是太子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闻着味儿,把那宫女给抓了,意图挖出更多……本宫倒是小看了他”·她本以为,时间足够。
等她这波苦肉计玩到顶点,就来平这件事,谁知道太子动作太快,一下子攥住了源头··她行事一向缜密,太子是如何找到线索的·不等想出这问题的答案,田贵妃赶紧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追究前事无用,不如赶紧想应对方法。
事情过去将将五日,太子纵然得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的线索,定也未查实事实,证据不足··她这边水有多深,她自己清楚的很,太子不可能完全摸的到她的底细,魇胜之事,太子想要证据确凿,砸实她田贵妃,根本不可能。
但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三分事实,加七分伪造证据,就能构出一个大格局,若太子行此计,她纵然不会真就失势伏法,可大伤元气,是真的··可造证据,也需要时间。
在太子完成之前,她必须快速出手,抹平这件事,让太子胎死腹中·田贵妃美眸微阖,思虑快速闪动,良久,做了决定,吩咐桂嬷嬷:“去将刘嬷嬷叫来。”
不得不说,交手数次,崔俣对田贵妃心思把的极为精准··和他想的一样,田贵妃还真打着倒打一耙的主意·她想借这苦肉计起的东风,安抚儿子揽过圣心的同时,把这魇胜脏水,泼到太子身上·只是她没想到,太子速度这么快,还抓走了一个关键人物。
人有东西在手,她若撕破脸可劲欺负,太子为自保,定要拉她一起下水,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她若只是推个替罪羊出来,先让太康帝认了,太子那边证据不足,没办法,只得打落牙齿含血吞,放弃这残局……·方法是不错,还没后患,只是如此,就得再死上一个死忠了。
死士培养不易,宫中心腹死士养出一个更难,她花了大心思,好不容易才养出几个,如今竟然要这般浪费··田贵妃牙齿紧咬,满眼都是不甘··……·一切准备就绪,看着天色,快到太康帝来的时辰了,田贵妃闭了闭眼睛,吩咐:“点糅精香。”
桂嬷嬷一听这香的名字,就怔住了:“娘娘您这是——”·田贵妃看了她一眼,眸底黑沉,不见亮兴:“怎么,没了”·“有有有——”·“有就去拿来,给本宫点上。”
可是点了这个香,皇上闻到一定会行房的……桂嬷嬷小心提醒:“娘娘的身子……”·田贵妃轻轻拂了拂衣角:“不碍事。”
影响,是肯定会有的,但做大事,如何能怕疼·若疼能换来最后胜利,她宁愿死去活来的疼一回·太康帝很快到了。
然后感觉到,今日的贵妃格外妩媚,让他有点把持不住··贵妃仍和以往一样,心心念念都是他,只要他好,她可以不顾自己·感受到他的欲望,贵妃眼波含媚,脱了衣裳……用他最喜欢的方式,伺候了他两回。
太康帝感觉很爽,非常爽·果然还是贵妃放的开,最了解他,只有在贵妃这里,他才最为爽快,一丁点不适牵就都没有,因为贵妃最包容他,他们的床事,一切以他舒爽为主,他甚至可以爆发点小兴趣,重点,再重一点,见血也没关系·他爽了,田贵妃就难受了。
本来年纪就大,体力跟年轻时比不了,膝盖啊腰啊腿啊都不好使了,下面出血,肩上伤口迸裂,也渗了血,胸前甚至还被太康帝咬出了血……·疼,真的疼,彻骨的疼,她好悬没忍住,将太康帝的那玩意儿给咬下来,看他以后还怎么搞女人·可是不行,她的理智提醒她,一如既往的人设都是喜欢这样,喜欢太康帝对她如此,不能胡来……·痛苦是真痛苦,效果也是极好的。
事毕,太康帝带着发泄后的舒爽,喘着粗气回神,看到田贵妃的样子,略有些惭愧··“朕……手重了·”·田贵妃握着他的手,尽管脸色苍白,笑容仍然娇媚:“臣妾喜欢皇上这样……皇上,您好勇猛。”
这话,任哪个男人听了都会喜欢··可太康帝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傻到连田贵妃难不难受都看不出来··这是难受的狠了,却也不舍得他自责,所以把错往自己身揽呢。
果然,田贵妃的下一句就是:“是臣妾贪欢,不想把皇上让给别人,想皇上疼着臣妾,娇着臣妾,任臣妾予取予求……皇上好歹给臣妾留点面子,瞧出来了,也莫说破呀。”
太康帝十分满意,贵妃果然是贵妃,永远都是这么温柔··很好··太康帝抚着田贵妃的头发,顺着她的话头往下逗:“爱妃想要什么想求什么不如说出来给朕听听。”
“嗯……”田贵妃美眸含雾,似拎不清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要什么··她越想不出来,太康帝就越愿意逗她:“爱妃既然说了有所求,今日就得说一个哦,不然朕要责你欺君之罪。”
“那臣妾就是想吃——”·太康帝点了点田贵妃的唇:“不冷投机取巧,吃喝穿这样的事,不算·”·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田贵妃急的不行,想半天想不出来,太康帝那边还给她倒计时,像是话赶话,又像是没话说随便拉了件心里的事,她脱口而出:“魇胜之事,臣妾知道是谁做的”·太康帝立刻沉了脸,披上衣服,坐了起来:“你说,你知道”·田贵妃这才一脸‘闯大祸了’的后悔表情,随便拉了件衣裳,胡乱穿一穿,下床跪到了太康帝面前。
说都说了,跪都跪了,田贵妃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是,臣妾知道魇胜之事是谁干了,今日下午才知道的·”·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脸色苍白不安:“臣妾知道,皇上将此事交给了太子殿下,臣妾本不该管,这事也不该说,说出来好像在陷害谁,反正事实总会证明臣妾清白,但……但……”·她话卡住了,可怜巴巴看着太康帝。
太康帝就懂了,这是他方才逗的太猛,她才没忍住··“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田贵妃还是找了个理由,说明她不是被太康帝逼的:“臣妾想着,这样的大事,臣妾既然知道了,就不应该瞒着皇上,哪怕皇上误会,臣妾也不悔。”
“此事,是宫里一个姓刘的老嬷嬷所为……”·田贵妃重点介绍了刘嬷嬷是谁··这位老嬷嬷,是前朝宇文家坐龙椅时,就进了宫当宫女的。
宇文氏对她有深恩,她一直谨记在心,只是无法报答·这么些年过去,她越来越老,心思也越来越偏执,眼看着活不了几年了,就下了黑手……·魇胜的布料是刘嬷嬷找的,木头娃娃,是她找人刻的,皇上的生辰八字,做为宇文朝的老人,她也是知道的……·田贵妃将这些来去过往一说,就把事情定- xing -在前朝余孽上了。
刘嬷嬷对宇文朝忠心,恨夺了宇文家江山的杨家很正常,如今老了,脑子越发糊涂,做出什么傻事也很正常··宇文朝当年什么民心那呼声高的,别说当面得了恩惠的,没直接得恩惠的百姓,对宇文家也很是推崇向往。
看之后太康帝要靠杨暄这个有一半宇文家血脉的太子保江山就知道,就可知一二……·“但是臣妾敢保证,此事与太子无关的”田贵妃深深的看着太康帝,“臣妾掌后宫事务,对各种情况很是熟悉,这位老嬷嬷是叫得上名号的人,臣妾难免多关心一二,她从未与太子有过接触的”·到底还是田贵妃,心毒的很,就算知道不能将太子拉下水,夹带点私货,上点眼药还是要的。
太康帝看着田贵妃极力为太子争辩的眼神,真是没办法不喜欢··他就喜欢贵妃这个样子,心太软,对立场所制,不能做朋友的人,也不会出手隐意陷害··对于太子,他是信任的。
初初还朝而已,就算有了点民心声望,力量还差的远,根基都没打好,怎么可能会咒杀他他死了,太子没人没势,也上不了位么··而且太子孝顺,脾气直是直了点,不会干这种- yin -私事。
前朝老人自作主张,一切就说的通了··他的大安,他的宫殿,全部是爱他,希望他好的人,也只有心系前朝的,才会- yin -毒咒杀他……·“叫那嬷嬷过来。”
太康帝下了令,田贵妃赶紧伺候他穿衣收拾,叫下人传了刘嬷嬷过来··刘嬷嬷是个年逾五十的老嬷嬷,衣服整洁,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是‘规矩’二字。
可她的眼睛,与身上气质是相反的··那是一双极浑浊,写着执拗和矛盾的眼睛,看向太康帝时含着刻骨愤怒··许察觉到了什么,她端着架子,连跪都没跪。
田贵妃生气了,怒斥:“放肆”·太康帝握住她的手:“娇娇莫气·”转头还能平静的问那嬷嬷,“你为何要咒杀朕”·刘嬷嬷头仰的高高的,用鼻孔看太康帝:“因为你该死”·仿佛预料到了死期,这嬷嬷准备临死疯狂一把,把太康帝臭骂了一顿:“你无才无贤,哪来的底气坐这江山若非你有个宇文家血脉的太子,坐这大宝之人,怎么可能是你你在位十数载,除了享受,除了让别人奉承你夸你,干过点什么正事,有过什么功绩莫说宇文先帝,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们能做的事,你便是再想,再努力,你也做不到”·“你这样没用的人,哪来的脸面活在世上你不要脸,不敢去死,我便帮你一把,送你一程”·“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偷了贵妃的料子,就是要咒杀你,就是要你夫妻父子离心让你做那孤家寡人,不得好死”·太康帝面色- yin -沉:“你是太子的人”·“太子太子是什么东西”刘嬷嬷眼神疯狂,面含鄙视,“流着你杨家的血,早就不干净了这天下,不该是你杨家的,也不该是他的姓杨的全部该去死”·此话落定,房间里静了一静。
刘嬷嬷眼神一颤,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改了口:“当然,姓杨再该死,太子还是差一点的,比你们罪少……没错,我就是太子的人就是要杀了你,好为太子让路”·一看就是攀咬,太康帝一点都不信。
这嬷嬷,就是个疯子··“来人,把她带下去,凌迟·”·太康帝很生气,可因为人在他手里,任他施为,遂他越生气,发话越轻巧·因为这样,才会让对方更愤怒,更不甘心……·整理好心思,回头一看,田贵妃白着脸,缩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袖角,动都不敢动一下,像是吓着了。
没有麻烦的时候,太康帝很愿意展现自己的男人的雄姿,田贵妃胆小柔软的样子,无疑又取悦了他,他将人抱到怀里,拍啊拍:“不怕,不怕啊,她很凶,但朕已经把她杀啦……”·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嗯……皇上好英武……”田贵妃闭着眼睛靠在太康帝胸前,仿佛靠着全世界。
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不睁眼,是怕看到太康帝表情,会恶心的想吐··“这事……到底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从臣妾这里查出来的,皇上能不能给臣妾个恩旨,别让太子继续查了总觉得……很难为情呢……”·太康帝明白了,田贵妃真正想求的,就是这个。
还是在为他着想··魇胜之事,哪是什么值得张扬的如今祸首即伏,确也没追究的必要了,若大开杀戒,搞的满城风雨,未必是好事……·“好。”
太康帝应了··他不但应了,还当即召高公公进来,给太子下了口谕··他亲了田贵妃一口:“这下放心了吧,磨人的小妖精·”·田贵妃娇嗔:“皇上——”·太康帝拉上帐子,继续同田贵妃继续前事。
一边爽快,他也没忘了正事··前朝宫人,倒是个问题·虽他登基已久,帝位稳固,但并不排除有异心者·贵妃的这个提醒,来的很是时候··太子今次的确无辜,可下次呢不定什么时候,这群宫人见着太子不错,就围了上去……·不行,是时候清查一番了。
……·杨暄很听话,太康帝说不让查,就不查了,把手头事情全部丢开·等待数日,田贵妃伤好的差不多,朝上出了新事,太康帝精力转移,情绪慢慢平淡时,才把那宫女,连同诸多证据奉上。
他折子写的十分细致,说是当初查到了这些东西,感觉不大对,虽则现在事情已平,这些东西不应该再拽着了,可他总觉得,得让父皇过目一番··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信息量多一点,总不会是错··当日父皇一叫停,他就停了,这些东西,都是当时查到的,未有结果,如今全部奉上,随父皇意愿追不追究·这事梗在心中太久,如今交给父皇,终于轻松了……·太康帝看完,一个人沉思了良久。
他再一次觉得太子不错,- xing -子虽直,偶尔还可能不招待见,但心是真纯粹··他不喜欢麻烦,很多时候,只要事情不算太大,他都不愿追究·到底……是别人在为他解决麻烦,还是利用他这个- xing -格玩心机,制造麻烦再‘帮他’解决麻烦·还是,他以为掌控着全局,其实是别人借着他的手,掌控着全局·第一次,太康帝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
第一次,太康帝对枕边人生了疑,开始另一种方式的关注··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事实如何,于他而言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边的人,到底谁忠,谁女干·……·崔俣此连环计,还有后图。
越昌两兄弟互斗,爵位削了,在太康帝及朝臣中印象会降低,尤其越郡王,太子没回来时,可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人选,这番表现,着实让人失望··朝臣们一失望,越郡王起初组建班底就有危险了,不知多少人会改弦易张。
队形一旦摇晃,队伍顶端的人就会着急,比如越郡王铁杆庄郦··如今他正跟贾宜修咬着,此境况一来,他只会把贾宜修咬的更死··皇宠方面,他帮不了越郡王,可若他能把贾宜修咬死,是不是证明着他实力仍在,给自己队伍打个强心针·他攻势越强,贾宜修就会越难过。
无论有什么底牌,明面上,贾宜修官职,资历,人脉情况,都比庄郦要差些,想赢,得花费很大力气··杨暄要做的,就是看着两边局势,若庄吃亏,就挑点事,帮点忙。
贾宜修吃了亏,翻不了身,走投无路时,就会想利用手中底牌·无论他去找那个突厥人靠山,还是回来找崔俣威胁,以经年过往换取利益……·只要他动,杨暄和崔俣就会有收获。
……·这段时间里,杨暄忙的像狗,崔俣也没闲着··因为礼佛会当日归来,阿布可儿就跑过来找他,大声宣布:她找到她的阿三了就在洛阳本地,还去了礼佛会·这是正事。
崔俣既然答应过帮忙,就没想过推脱,人要真在洛阳本地,就好办了·他摆正神色,问阿布可儿各种细节,以便撒网··结果越问,越觉得熟悉。
这个阿三,该不会是他认识的……那谁吧··第264章 阿布可儿的男人·阿布可儿说, 她的阿三还是很帅,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变,看一眼就让姑娘热血沸腾, 特别想嫁·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仿佛掉进了天上繁星。
崔俣不忍心打搅, 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笑容和煦:“那么俊哪·”·“嗯嗯”·阿布可儿兴奋的点完头,弧度漂亮的眼梢垂下去, 捂着胸口, 叹了口气, “就是瘦了很多……这么多年, 他一定很想我。”
崔俣:……真是个傻姑娘··阿布可儿说着,手里比划出一个高度:“还是长这么高, 一看就很有安全感”·崔俣一口茶差点没喝呛, 瘦高个, 竹竿似的身板,有安全感这丫头对‘安全感’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很想让阿布可儿直奔正题, 快点给他线索,但这姑娘好不容易这么高兴,他实在有些不忍心。
只得继续引导话题··“还有呢”·“走路姿势还是那么好看特别稳,特别从容, 特别有……有……”阿布可儿文化水平有限,想不出更漂亮的形容词,急的直揪头上小辫子,“反正特别有男人味”·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微笑着看阿布可儿,拉着长声,极有内涵的“哦——”了一声。
阿布可儿脸就红了··捏着手指,小声哼哼:“反正就是很俊很好看,哪哪都好看,天下第一美男子”·崔俣还是笑··阿布可儿干脆转头,不看他,想起阿三的样子,不由自主捧住脸,笑的跟花痴一样:“他食言了,不敢见我,看到我就跑。
跑就跑呗,到底是我瞧中的人,比别的男人强多了,才没有不顾形象的撒丫子就跑,而是故意绕路,骗我走弯道,离他越来越远,反应过来追上去吧,他又来这招……真是太坏了”·嘴里骂着别人坏,脸上笑的却跟傻瓜似的,甜的不行。
这哪是骂人呢分明是秀恩爱·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果然是真理··不过——·崔俣指尖滑过茶盅沿,心下了然,这个阿三,很聪明。
“你们中原人不是说,食言会长胖么为什么阿三还是那么瘦啊……”·崔俣:……·阿布可儿也就是随便感叹一下,并没有逼着崔俣要答案,依旧捧着脸,说她的阿三:“他穿着文士青衫,拄着浅青竹杖,我就说,竹杖最适合他,他果然一直记在心里呢……”·崔俣本来很悠闲,一边听阿布可儿说话,一边喝茶,听到这里,他突然愣住,手中茶盅好悬扔出去。
等等——·穿文士青衫,拄竹杖,走的慢,从容沉稳,还很高很瘦,很聪明……·崔俣尽力稳住,轻轻把茶盅放回桌上,目光复杂的看着阿布可儿:“你的阿三……该不会眼睛看不见吧。”
“是啊,他看不见……”阿布可儿说完,杏眼瞪着崔俣,表情比他还惊讶,“难道你不知道”·这么重要的特征不知道,怎么找人啊·崔俣腮帮子有点疼,咬牙道:“你只说他长的很好看,很聪明,皮肤白,眼睛很漂亮……”·若这人真是关三,这位公主眼睛是不是有点瞎·关三是不丑,可天下第一美男子·还用漂亮,俊这样的字眼形容……·关三虽瘦,但气质一点也女气,偏强硬,男人味十足,用酷形容都好很多好吗·还有眼睛漂亮是怎么回事这是形容一个瞎子应该用的词吗·崔俣被阿布可儿折腾的没辙,不过想想也理解,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阿布可儿眼里,阿三一切都是美好的,这么重要的特征,没说,不可能是故意的,许是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阿三不好,又许是,回忆里全是美好,连她自己都忽略了这‘并不重要’的一点。
“难道我没说”阿布可儿非常震惊,“这么重要的事,肯定第一时间就要说啊……”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撑着头努力回想很久,方才接受事实,闷闷道歉,“对不起啊,大概是我忘了……那时咱们在风云会上嘛,哪哪都是别有心机的人,我大概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伤害到阿三怎么办”·她抬着眼看崔俣,声音弱弱的:“对不起啊……害你做了很多无用功吧”·阿布可儿是靺鞨公主,泼辣又胆大,什么时候都是耀眼张扬的,哪怕犯了错,赔礼道歉都理直气壮,何尝这般小心翼翼过·崔俣看懂了,在这位心里,真是满满都是那个阿三。
他故意哼了声:“那阿三长的只能说是一般,清秀都谈上,倒是气质很不错,很有男人味·”·阿布可儿直接忽略了前面挑刺的话,对最后一句极为认同:“对对,特别有男人味”·“可是眼睛再亮,也是瞎子。”
“瞧不起谁呢”阿布可儿不高兴了,小辫子一甩,白嫩小手拍了拍桌子,“他虽然眼瞎,但是心不瞎啊,很聪明的而且谁说瞎子就不准眼睛漂亮了,阿三的眼睛就是特别好看嘛黑黑的,雾雾的,亮亮的,好像掉了满天的星子一样”·表现这么清楚了,这傻姑娘还是没听出来。
崔俣抚额叹了口气:“你的阿三,今日可是用的乌木簪束发,穿的可是鹿皮高缦靴”·“你怎么知……”·阿布可儿杏眼睁圆,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你你你认识阿三”·崔俣颌首:“若这些都没错,大概你的这位阿三,就在我身边。”
一回到大安,崔俣就让下面着手此事,查找重点多在于阿布可儿提供的线索,比如七年前去过靺鞨,聪明,会出主意,可涉政事或商事……·他们在洛阳,就从本地开始排查,关三不是没在他们的名单里出现过,可因为其眼睛看不见,第一批就被排除掉了……·谁知闹了这么大乌龙·两看阿布可儿,这会儿不说话了,灵动的大眼睛也不转了,有些呆,似是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崔俣呷口茶,顿了顿:“你看到他,追上去,他就跑了”·阿布可儿一脸沮丧的趴在桌上:“我追了那么久,喊的那么大声,他都没理我,一句话都没同我说。”
声音很有些委屈··所以,不管前情如何,关三没理,就是不想认··关三是个果断决绝的人,下了主意,就很难改……·这事,大约很有难度。
摊上大麻烦了··可答应的事,还是得办··崔俣想了想,敲了下桌子:“这么多年,许有什么意外发生也说不定,这事不能急,我先帮你约下他,探探话。”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对对,没准是出了事,阿三被撞了脑子,暂时不记得我,要面对面才能想起来”阿布可儿跟着找理由,说完眉毛又皱起来,“呸呸呸,阿三那么好,才不会被撞了脑子”·……·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阿布可儿等消息,崔俣先帮她约见探话。
阿布可儿从崔俣房间里走出来,脑袋有些晕··她好像……被崔俣给哄了·崔俣认识阿三,却没告诉她阿三到底是谁,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什么都没说啊·阿布可儿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知道崔俣是为她好,也想听崔俣的话,可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又是急切,又是……反正,跟猫爪子挠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原地转了数圈,转的头都晕了,她终于有了决定。
她要悄悄跟上崔俣派去送信约见的人,找到阿三··她很听话的,就照着崔俣说的来,她只是想看一眼阿三,就好好看一眼,不做多余的事……·心怦怦跳,情绪越来越急切,阿布可儿一刻都等不到,直接往回走,窝到崔俣窗外,看他派谁传递消息,然后……悄悄跟上。
计划很顺利··阿布可儿小心翼翼跟着人,终于在一处商行,看到了阿三··也不顺利··她没能控制住自己,乖乖听话,离阿三远点,看一眼就走。
阿三这么俊这么好,看一眼都让她一颗心要跳出来,她怎么能马上走·阿三手指好漂亮,修长修长,虽然瘦,但骨节并不粗,捏着小印盖戳的样子好漂亮……·阿三睫毛好长,好像蝴蝶能停在上面……·阿三说话声音好温柔,像她们家乡中秋夜的湖水,好美……·阿三……听到了崔俣派人传的话,听到了她的名字,表情丁点没变:“请转告崔先生,我不认识什么可儿姑娘,最近先生忙,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竟然……拒绝了·还说不认识什么可儿姑娘·阿布可儿脸鼓起来,没忍住,跳过窗子就蹿了进去··为了防止阿三再次跑掉,这次她聪明了,一靠近,就紧紧搂住了阿三的胳膊。
关三皱着眉,声音十分冷漠:“这位姑娘,请自重·”·“我一靠近就知道我是姑娘,定是早早听到我来了,你还记得我对不对”阿布可儿看着阿三的脸,十分期待,“你记得我的声音,记得我的味道,对不对”·关三:……·他一脸‘既然你非要我说破我就不客气了’的冷漠:“男人的身体,皮肤触感同女人不同,女人很软。”
阿布可儿刷的红了脸,撒开关三胳膊,双手交叉护胸:“你你变坏了阿三”·关三没说话,转身欲走··“咦,我送你的双鱼玉佩呢那个胖胖的,我亲手雕的玉佩呢”阿布可儿扯住关三的腰带,没看到,往胸前襟摸去搜,没有,再往袖袋里摸,还是没有·她急的快哭了:“就是雕出来一点也不圆,像个胖胖心型的,你当时还嫌丑,可答应我会一直放身上的鱼儿玉佩”·女人软暖小手在身上游走,关三闭上眼睛,深呼吸数下:“姑娘,你闹够了没有”·阿布可儿一怔。
“我说,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阿三·”·关三眼睛落在阿布可儿身上,没有焦距,一片苍色·他声音寒凉,仍然似靺鞨中秋那片海湖。
可他身上,一丝温暖气都没有,仿佛真的不认识阿布可儿这个人,仿佛阿布可儿的莽撞给他带来了很大烦恼··若非看在她是姑娘的份上,没准早就叫人轰出去了··阿布可儿心中有刺刺的痛。
她扁了扁嘴,再抬头,脸上仍然是灿烂笑容,她拍了下关三的肩:“你又开玩笑这讨厌的- xing -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她拉住关三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看看,几年过去,我是不是好看了”·“我变白啦,也漂亮啦,再也不像假小子,你说的漂亮姑娘的样子,我都有,就是我现在这模样你……喜欢么”·最后一句,都带了颤音。
再坚强,再能假装不在意,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关三却非常君子的移开了自己的手:“我不认识姑娘,姑娘请自重·”·“自重自重,你就会说这一句么”阿布可儿生气了,“我不信,你说谎”·她双手抱住关三的脸,高高踮起脚,直接亲上了关三的唇。
她吻的很虔诚,也很虚张声势,觉得这样一来,关三肯定动容,不敢再说谎了……·可关三没有动,双唇紧抿,没一点回应,没一点温度··仿佛她的亲吻,是什么不值钱的,不重要的东西。
关三推开阿布可儿,声调平直,依然冷漠:“这下,可是够了·”·阿布可儿是突然冲进来的,房间里并不只关三一个,除了崔俣派来传信的暗卫,还有关三的近侍长随。
姑娘一腔情谊,怎奈郎心似铁··关三爷这一推,实在太过分了太伤人心了·大家看着小姑娘垂下的头,以为她要哭了,个个心疼的不行。
尤其跟了关三数年的长随,差点要给主子跪了·这么些年,主子独来独往,不娶妻,不纳妾,哪怕到了青楼,有那最美最娇的红牌,他也只让人斟斟酒,过的那叫一个清苦,如今竟然不拒绝女人亲吻,这明明是起心思了啊·他不知道主子和这位姑娘有什么过往,但主子这样子,明显是有戏的,为何要拒绝·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为神马要拒绝啊·阿布可儿没有哭,她怔了片刻,噗的笑了:“阿三你真的学坏了啊,以前这样明明要脸红的”·“我说过,姑娘认错人了,在下事忙,请你速速离开,否则别怪在下不客气”·关三这话说的特别硬,不仅仅是冷漠了。
阿布可儿火气腾的上来了,嫩白手指点着关三的胸:“你说我认错了,那我叫你你跑什么啊不心虚你跑什么你之前说过的话又算什么全喂狗了么我这么个黄花大姑娘,上赶着过来找你认你亲你,你还委屈了是吧”·关三闭上眼睛:“抱歉,姑娘若不愿意走,也没关系,在下有事要忙,失陪。”
竟然又要走·“你站住”·关三不理她,继续往外走··“我叫你站住”·阿布可儿提起裙角就要追,被匆匆赶来的崔俣止住了:“可儿。”
看着窗外崔俣没有笑意的脸,阿布可儿僵住了,讨好的扯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嘿嘿嘿……”·崔俣看着关三离开的背影,晾了阿布可儿一会儿,才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家里防卫那么弱,你悄悄跑出来了都不知道”·“这不怪我”阿布可儿赶紧告状,指着关三背影,“都是他他明明认得我,却说不认得”·崔俣:“你怎么就确定他不是失忆了”·阿布可儿杏眼睁的溜圆,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感觉啊”·崔俣:……·“我感觉一定没错,他就是认识我,故意装不认识呢”·崔俣:“那现在这个样子,你准备怎么办”·阿布可儿眯眼,咬牙切齿发狠:“明明认识,却要撒谎,今晚我就药了他,让她好好陪姑奶奶一夜看天明了,他还敢不认”·门外没走出多远的关三晃了晃,差点没摔倒。
长随赶紧扶住主子··这位姑奶奶,可真是厉害……主子冷淡这么多年,配上这样的妻子,好像……也不错·崔俣抬了抬眼皮,瞟了阿布可儿一眼:“这里是洛阳,你莫要冲动。”
“我不管,反正他是我的,我只要他”·阿布可儿说完,裙角一翻,蹿出窗子,并没有去追阿三,也不知道回家了,还是去准备‘那种药’了……·崔俣以为阿布可儿- xing -格爽朗大气,抗压力很强,话虽那样说,肯定不会失去理智胡来,她是个聪明姑娘。
可事实证明,他仍然不懂女人··大家都以为能抗事的阿布可儿哭了··嗷嗷的哭··大半夜,哭的伤心欲绝,真是令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崔盈听到到动静过来,陪着她,给她倒来温蜜水润嗓子。
哭的这么难过,劝……估计是没用的,先让她发一发吧··崔俣过来时,有些尴尬·因为阿布可儿正在骂人,起初在骂阿三,看到崔俣,跟着迁怒,纤纤素指指着他:“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崔俣:……·他不跟冲动的女人计较。
阿布可儿冲动起来不得了,她骂了半天阿三,骂了半天男人,还觉得不过瘾,将随身武器锋利短刀拿出来,红肿着眼睛:“我要去杀了那个负心汉”·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
崔盈急的不行,求助的看向崔俣:“哥——”·“放心,有我看着她呢·”崔俣招来木同,立刻往外走,还不忘叮嘱崔盈,“这边肯定不会出事,你去好好休息。”
……·阿布可儿武功本就不低,冲动起来飞的更快,很快冲到了商行,关三住处··翻墙,腾挪,跃窗,一系列动作完成的相当好,不下于江湖排名前几的飞贼。
关三正在睡觉··侧躺着,一手枕于颌下,长长眼睫就着月色,在眼底布下一片浅浅- yin -影··他呼吸轻缓均匀,鼻梁高挺,嘴唇轻抿,整片脖颈,露在阿布可儿面前。
只要伸手轻轻一挥,就能割断血管,刹那毙命··阿布可儿运了半天气,手都挥到空中了,颤抖半晌,到底舍不得,把短刀收了起来··她右手五指伸了伸,慢慢的,紧紧的握成拳,目光落在关三脸上,带着杀气怒意,仿佛改了主意,不杀人,把人狠狠揍一顿·关三什么动静都没有,一直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呼吸频率,连梦话都没说一句。
阿布可儿还是犹豫了··她看着关三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想着那些过往,想着关三是不是有苦衷,为什么会这样……慢慢的,眸底杀气散去,她收了拳,轻轻的,轻轻的,摸了摸关三的脸。
明明白天时没什么事,她还能不要脸的凑上去亲关三,可现在,只摸一下脸,她心跳就快的不行,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嗖的收了回来··她呆呆站在关三床前,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看着关三的喉结,闻着满屋子里关三的松柏气味,她慢慢的红了脸··最后,她没有杀关三,也没有揍关三,而是俯下身,轻轻亲了下关三唇角··房间外看着这一切的崔俣终于放了心。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一会儿一个样·阿布可儿走出关三房间,来到崔俣面前:“我想好了·”·她表情前所未有的安静,漂亮的杏眸倒映着天上星月,整个人浮躁尽去,清新可爱的犹如晨间花叶上的露珠。
“世事易变,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世间哪能没个意外阿三不记得我,没关系,那些过往也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以后·”·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不认识,可以重新认识。”
“我们总能重新创造一份更美好的记忆,日后,他愿意‘想’起前事,自是最好,不愿意,我便独自珍藏这段过往,待老了,说给他听·”·她笑的十分灿烂,颊边酒窝盛满甜蜜和期待。
不知怎的,崔俣特别想揉一揉这姑娘的头··太让人心疼··第265章 公主的追夫路·阿布可儿开始了她的追夫之路··相当简单粗暴··她没有哭着喊着问关三记不记得她, 骂关三负心汉,而是一大早,打扮的清清爽爽,候在关三门前。
不乱闯, 不打扰··等关三出来,她才迎上去, 眼睛笑的像月牙儿,酒窝甜甜的:“对不起啊,昨天是我不对,让你困扰啦可我真是喜欢你, 一眼就瞧上了, 你个大男人, 总不会害怕姑娘追吧”·“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阿布可儿,外族人, 头一次来洛阳, 认识你很高兴, 以后请多关照”·还像模像样的抱拳行了个礼。
整个人沐着阳光,耀眼又灿烂··关三眉头狠狠一跳,没说话, 转身就走··阿布可儿也不介意,蹦蹦跳跳跟着··做为一国公主,阿布可儿是很聪明的,冲动尽去, 理智回来,她各样事看的极精准,时机把握的也没谁了。
关三很忙,手底几个大商行,每天都在处理不同的事,和不同的人谈生意·阿布可儿相当有眼色,这种时候,她从来不打扰关三,事情过于机密时,也知道远远避开,连偷看关三,动作都小小的。
可一旦关三忙完,空闲下来,她就能瞅着工夫,立刻蹿出去·给关三端茶递水,花痴偷看吸口水都是小事,她还悄悄威胁别人,这种事,以后都由她来干,谁敢来抢,先问过她的拳头·她还自愿给关三做打手。
做生意,不是每桩都那么正派,有些生意人,有些生意,沾着各种利益,谈起来需要很多周旋,大家各使手段,谁厉害,谁就能压倒别人··到了用暗里黑手的时候,阿布可儿还是第一个跳出来,揍的对方哭爹喊娘,求着关三快点定契合作,利润什么的,随便关三爷说·这姑娘相当通透,也不知道她怎么看的,这桩事难在哪里,处理到什么程度最好,是要命,还是断手断脚,还是只吓唬就行,她把的非常准,让关三一干属下叹为观止。
嗯,她还特别会吓唬人,感觉对方故意想抻一抻提价的时候,她就摁着拳头- yin -笑:跟关三爷做生意还敢考虑,是寿星公上吊,活久了么·……·一时间,关三的几桩生意谈的特别顺利。
阿布可儿还特别会想,想搞个英雄救美,为此,特地把小老虎借了出来·知道关三同崔俣太子有些交情,担心他认出小老虎,特地给小老虎染了毛·为尊重小老虎,还为讨好小老虎让它配合,连毛色都是让小老虎自己选的。
计划当日,车行至郊外僻静处,染着黄亮条纹,阳光一照耀眼灿烂的阿丑就蹿出来了··它身姿矫健优雅,从矮坡往下一跃,柔软蓬松的毛毛迎风飞舞,飘逸又……闪瞎人眼,好像把金子穿在了身上。
当当正正拦在路中间,胖爪往地上一拍,下巴高高扬起,小老虎惊艳亮相,威武不凡:“嗷呜——”·颤抖吧愚蠢的凡人·统统给虎大王跪下·现场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有阿布可儿夸张的喊了声:“警戒是凶兽”,还第一个英勇无畏的走上前去,“阿三我来保护你”·小老虎很给力,嗷嗷叫的那叫一个凶,吊睛虎瞳一凛,充满侵略和危险感,吓的新来的车夫都要尿裤子了·阿布可儿很满意,上去就和小老虎来了一出早早排练好的,不失惊险刺激危机丛生的表演赛。
她自觉飞的特别美,力扛小老虎干架姿势漂亮又优雅,‘非常不小心的把小老虎引向关三一次’,还留一个关三正好能扑过来到她怀里的角度,一出戏码设计的特别好·她就等着关三吓的不行,嘤嘤嘤要哭时,霸气揽腰飞舞,轻拍安抚,展现一番她的威武英姿。
结果关三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没一点波澜,别说害怕扑过来了,他唇角甚至带着一抹讽刺嗤笑··“姑娘能别闹了么在下实在没这个福气,姑娘还是请回吧。”
阿布可儿:……·安静片刻,她脸色慢慢沉下来,非常干脆的说:“不行·”·她眼梢翘起,额发飞扬,姿态那叫一个霸气,话放的那叫一个犀利:“我不是这里人,你们大安管不了我,皇上太子都不行,你么……自然也不行。
我阿布可儿,想在哪里,就能在哪里,谁都管不着”·话是放的痛快,和她的脾气,可这招数么……自然是失败了··离开的背景有多高傲,心里就有多悲壮。
阿布可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回来找到崔盈,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干掉了四盘菜两碗饭带一只烧鸡··崔盈看着好朋友吃的打嗝,赶紧让人去准备萝卜汁山楂汤给她理气消食。
“你怎么会……想到英雄救美”·说起这个阿布可儿就生气,纤纤素手猛的拍了下桌子,双眉上扬,更显英气:“还不是你们洛阳的各种话本子戏折子都说对方不喜欢你没关系,来个意外,英雄救美一下,对方立刻就会感动的不行,当场以身相许”·崔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那是男人使的招。”
“招不就是招,还分男女”阿布可儿不服气,“你们就是太小瞧女人了我们靺鞨的姑娘,挺多比男人厉害,有些夫君就是直接用抢的,打晕了带到野外草地,成了事,看他敢不从”·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盈继续深呼吸,尽量保持温柔平静的表情声音:“可关三是大安人呀……”·面子问题,这招阿布可儿去使,一定会是反效果么。
更别说戏码还是排过的··这话引发了阿布可儿的思考··她拳砸掌心,双眼放光,着啊关三是大安人,对付他,得用大安女人的方法·眼珠骨碌碌转几转,精神立刻回来,她跑过去粘着崔盈坐,紧紧抱着人胳膊撒娇:“好盈盈,天下最好的盈盈,你教教我,大安的姑娘们都怎么追求男人的呀”·崔盈顿了顿,说:“大安的姑娘,一般不会追求男人。”
阿布可儿杏眼睁的溜圆:“不追求,怎么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布可儿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哥哥行么”·她是不是该把哥哥叫过来把关三揍一顿·还是大安人聪明,逼婚都不用自己出头·崔盈一看阿布可儿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风俗习惯问题,在这桩事里并非最紧要,崔盈这话只是随口一说逗小伙伴·她了解阿布可儿心意,也听崔俣提起过关三,她觉得给些时间给关三思考适应,可能会好些,阿布可儿一时太过激烈,效果可能有些反。
事缓则圆么··她想了想,说了些大安姑娘对意中人表达爱意的方法··阿布可儿连连点头,十分受教··反正自己也没个准主意,就试试呗··……·接下来数日,她跟崔盈苦学闺中技能,日夜不停的练,十根手指戳的满是血洞,终于绣出了个极丑的荷包,送给关三。
·“每天都要戴在身上,知道么”她壮着胆子呲牙,“这可是一个天真无邪少女的伟大心意,若是怠慢,是要遭天遣的”·许是觉得这威胁有些弱,她又加了句:“你随身带着,我就乖乖的不惹事,你要不戴着,我天天坏你的事”·似是这威胁起了作用,关三摸了摸荷包。
摸着摸着,觉得有点不对,这针脚……是不是有点太乱·阿布可儿继续呲牙:“丑一点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看不到。”
关三:……“可是我摸的到·”·阿布可儿扭脸:“那你不摸不就是了”·她还亲自下厨,一根手指碰到刀刃破了皮,一根手指烫出了水泡,终于做出一盘……乌漆麻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
关三闻到味道,皱了眉:“这是什么”·“我做的菜,卖相不太好,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看不见么·”阿布可儿主动夹了一筷子,“来尝尝。”
关三默然··“我是瞎了,看不到,但我闻的着,尝得到味道·”·……·偶尔,关三会因为谈事,去到烟花之地··关三爷在胭脂巷,是常客。
这种地方,有红牌妓子作陪太正常··阿布可儿并不反感关三因正事出入任何地方,但她反感一个个妖妖娆娆的妓子往关三身上靠·虽然关三也算稳的住,眼睛没乱瞟(……),手也没乱晃乱摸,坐姿笔直,看起来相当坐怀不乱,但他不乱别人,别人乱他啊·一堆狂蜂浪蝶见缝插针的往上扑啊·柳条似的嫩腰,娇娇嗲嗲的声音,个顶个的漂亮脸蛋,好像一滩水,是个男人都得化。
阿布一脸正气的,一手一个,把这堆女人悉数拎开,演的还挺像回事:“我们爷眼睛不方便,我来贴身伺候就好,免的不小心碰翻了盘子碗,脏了姐姐的裙子·”·她端坐关三身侧,菜给布好,酒给倒好,甚至还喂到关三的嘴边……心里疯狂给自己点十万个赞绷住了她绷住了啊真是好一派严肃正经,没骂人也没打人,还关心了漂亮的小姐姐们呢·姑娘们:……·她们干这行,就是为了伺候客人,拿赏,脏了裙子有什么好怕的,若是酒水泼到胸前,能勾客人们的眼,若是菜汤脏了裙子,客人们都大方,赏条裙子钱算个什么事·这女人是谁做什么抢她们的生意·一场青楼花酒,充满男人们的谈论调侃,以及女人们的眼神交错,刀光剑影。
出来了,阿布可儿还劝关三:“美人乡,英雄冢,你可别被美色花了眼,迷了心,妖妖娆娆,无缘无故就往你身上靠的,都不是好东西”·关三嘴角平直:“姑娘费心了,欣赏美色……关某可没个福气。”
“关某是瞎子·”·阿布可儿直接漏了气··她知道关三对于眼睛这件事很坦然,并没有自卑或- yin -郁等负而情绪,可他这样说,就是无端的让她心疼。
那句话……还是不要说了吧··她咬咬唇,扯住关三的胳膊:“可是我看的见啊反正我决定了,必会让他们玷污你”·这日起,阿布可儿看关三看的更严,偶尔走在街上,无论男女,谁多看关三几眼,只要带着一点鄙视,怜悯,或者肖想的样子,她就不客气的呲牙:“看什么看杀了你哦”·这日傍晚回来,阿布可儿渴极了,直接抱住茶壶喝了半壶水。
这茶壶也不知怎么长的,壶嘴略粗,阿布可儿喝完放下时,一个没注意,角度 拿差了,剩下的水顺着壶嘴倒出来,淋了她一身··这下不得不换衣服了··彼时房间里只有关三一人,走了一天,阿布可儿犯懒,不想去别的房间,直接拿了一套衣服,也不避着关三,在房间里换了起来。
她还庆幸,还好有先见之明,在关三这里放了几套衣服··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关三耳朵一向灵敏,当下就黑了脸:“你在干什么”·“换衣服啊。”
阿布可儿随意答道··关三竹杖重重一拄:“我是个男人你到底有没有点羞耻心”·被骂了,阿布可儿不高兴,一个冲动,决定不说的话又脱口而出:“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看不到”·话里透着委屈,她是公主,也是有节- cao -的,怎么可能乱来只有关三面前,她才放松懒一懒的可他只会凶她还不要她·关三:……·他听的到。
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与皮肤的接触摩擦……·他狠狠的背过身去··手掌用力握住竹杖头,深呼吸··……·阿布可儿做了很多努力,可关三的反应,很伤人。
她以为她能扛过去,谁知关三这点伤人程度,还是小意思,他还有更残酷的·他开始戳阿布可儿痛点··“你如此不要脸面,倒贴一个男人,你父兄知道,不会难过么”·阿布可儿抿了抿唇,眼神凶凶的:“我愿意”·关三冷哼,苍戾的眸子不带一丁点感情:“连我这瞎子,都想要脸面,要自尊,没想到姑娘如此……胸无大志。”
阿布可儿狠狠咬牙:看在你眼睛不好,心情也不好的份上,姑奶奶忍了·关三又开始挑剔:“你这样的女红厨艺,还想嫁人关某虽身份低贱,好在钱有的是,随便请一个媒人,说的姑娘也比你手艺强。”
阿布可儿:“所以你的妻子,是要给你做绣娘还是厨子”·关三垂下眼帘,声音轻缓,带着种幽静安然的味道:“就算有朝一日要成亲,关某喜欢的妻子,定然是小意温柔的。”
阿布可儿没说话··关三就继续:“最好人小小的,个子小小的,乖乖顺顺的,我叫了,她就来,我没叫,她就静静在一边……”·阿布可儿掀了桌子:“你想把我挤兑跑是吧,想让我知难而退你骂,你尽管骂,姑奶奶生个气就算输”·悄悄从门后墙后柱子后伸出一堆脑袋围观的众下人:姑奶奶您这已经生气了啊挺住啊啊啊啊——·阿布可儿每天夜里睡觉前把关三臭骂八百遍,咬着被子发誓,等将来,这骨头硬的臭男人必须跪下求她原谅一百遍,否则别想好好过·骂完,别扭完,夜里醒来,还是要悄悄过去看关三一眼。
关三睡的熟,她就很开心··关三若皱着眉,她就有些难过,猜想关三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是不是很害怕·她还会轻轻握住关三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给梦中的关三支持似的……·阿布可儿走后,床上熟睡的关三轻轻动了。
他把阿布可儿握过的手,放到唇前蹭了蹭,又突然僵住,手握成拳,到底没舍得放开,轻轻放到胸口……·一夜就过去了··也不知他睡了,还是没睡。
……·两人的一切,崔俣都看在眼里··表面上,关三铁石心肠,似对阿布可儿没有任何记忆,也没有任何动心,甚至十分嫌弃,想要赶她走·可他让木同悄悄跟踪远远看着,发现了很多细节……·关三并非真的那么绝情。
比如,阿布可儿做的荷包,他看似很嫌弃,一个劲的挑毛病,私下里却妥善收藏,无人时,常拿在手里,细细摩挲,一边嫌弃说蠢,一边嘴角微微上扬··比如,家产颇丰,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的关三爷,会让人把阿布可儿做的菜放好,等阿布可儿不在时,端上来,一口一口吃完,也不管那味道是否太过挑战人类极限。
他还会给阿布可儿善后··阿布可儿很勇敢,也很聪明,可商场上的东西,她不懂,这样胡来,会引起别人不满·好在关三爷什么不多,钱最多,拿来做人情也好,圆场也好,消灾也好,散出去,没有人会说阿布可儿不好,甚至再见面时,还会对她笑的特别热情。
大的不提,就说胭脂巷那几个头牌,有次偶遇阿布可儿,笑的特别灿烂热情·阿布可儿还以为是她当初体贴小姐姐们,小姐姐们记着情呢··如同阿布可儿花痴关三,关三若得了机会,也会贪恋阿布可儿睡颜。
有一次,关三在书房忙了一下午,阿布可儿无聊,趴在桌子上就睡了,关三挥退众人,坐到阿布可儿身边,大手轻轻的,慢慢的,抚上她的脸,‘看’她的眉毛,鼻子,嘴巴,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明明喜欢,为什么要拒绝·若是一般人,理由很好找,阿布可儿是公主,身份很高,关三只是个商人,社会地位很低,还是个瞎子,自卑之下,放弃这段感情很正常。
可关三并不自卑,他是个- xing -格很强大,也很成熟的男人··他做事很有计划- xing -,阿布可儿的出现,于他而言是意外,好似又不是意外··他好像准备好了一切,阿布可儿一出现,就用相应的姿态应对。
他知道……阿布可儿会出现·崔俣看着跳动的灯花,微微眯了眼··不但知道,可能还知道阿布可儿具体出现的时间,为此调整准备良久,才能不慌不忙的应对,故意次次躲避。
想起礼佛会当日,与关三见面的情境,崔俣双眼微阖,长长叹了口气··这关三,怕是预料到了危机,主动到他面前表现,试图让他的名字,被他排除··笑的灿烂,聊天那么欢快,说喜欢看日出……真正的阿三,明明是话少精准,少笑,喜欢看日落的。
突然转变这么违和,他却因为过于牵挂杨暄的事,并没放在心上,到底两人有缘,阿布可儿自己就碰到了关三……·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现在想想,阿布可儿说的什么胖胖的心形双鱼佩,那一日,不就挂在关三腰间·靺鞨公主来洛阳之事,他和杨暄都很慎重,除了自己身边人,谁都没有告诉。
暗卫知道,龙卫知道,暗卫们早就经过清洗,剩下的都是杨暄死忠,不可能背叛,龙卫……·崔俣指尖一动,莫非关三也是龙卫·可真是……处处皆人才。
感情之事,他不怎么擅长,这件事,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圆满·他站起来,负手走到窗边··今夜的月光很美,皎皎如练··……·庄郦和贾宜修两边战火升级,明里暗里手段不少,连暗杀招都用上了,十分热闹。
到底是右相,朝中势力经营良久,不要脸面的拉起攻势,贾宜修就扛不住了··扛不住,他就起了歪招··他目光移向了崔俣··第266章 贾宜修出招·贾宜修并不觉得自己不如庄郦。
相处那么多年, 他对庄郦了解的很,庄郦突然吃错药要搞他, 局势无法挽回,他也没怕,他太清楚庄郦喜欢什么套路会出什么招, 一开始他可能略有些势弱, 后头,一定能扳回来。
可这次连上天都帮着庄郦··每一回每一回,他煞费苦心组织反击,都在最后成功的当口, 出现点意外·有时是不小心消息走漏,有时是底下人背叛,有时更神,不明所以的, 庄郦就改了套路,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刻意做了局等他似的。
更有甚者,突然朝上哪个甲乙丙丁跳出来多事,被戳到痛点似的反斥他,给了庄郦调整思路的时间··时不与我,是运气太差··庄郦吃了秤砣铁了心, 疯了似的要至他于死地,连暗杀招都使出来了……·一步退,步步退, 如今退无可退,贾宜修开始想辙。
他可以求助东翁··东翁势力之深,之大,到目前他也未能全然了解清楚,只知道,求助东翁,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但是不行··他立志做东翁最顺手的人,将来必要站在东翁身侧,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岂不显的他很无能无能之人,如何配站在东翁身侧,享位尊荣华·他可以用以前过往交换,拉拢崔俣,换取崔俣信任。
可那段崔俣忘记的记忆太过紧要,是他做为杀手锏的存在,他绝不会轻易说出··最后,他两个都没选,而是想了个新的威胁招··贾宜修一直在暗中观察崔俣,以前离的远,不好够着,他也就心里想想,崔俣到了洛阳后,他便时常关注。
因一贯的谨慎小心,他只是在外围,探到点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并未真正靠近··他想的很美,不管做什么事,必然一切了无痕迹,不能让人察觉到,真要出手时,就能一击而中。
他不知道,因着这份特殊谨慎,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被杨暄发现,至今为止,也不知道崔俣与太子的关系··他只知道,最近,崔俣家里住进了一个姑娘。
名字很奇怪,叫阿布可儿,是个异族人,不知道从哪带来的·这姑娘容貌相当出挑,大眼睛,高鼻梁,脸上还有甜美酒窝,气质- xing -感妩媚又不失甜美··这姑娘常与崔盈在一处,满长安疯玩,崔俣也不管,反倒乐的如此,每每惯着纵着,街坊四邻都说,这姑娘是崔俣给自己挑的媳妇。
崔俣年纪不小,早是该成亲的年纪了,如今家里多个姑娘,大家皆投以善意和暧昧,不容易啊··贾宜修有点醋··在他心里,崔俣应该是他的,怎么能和女人在一起呢·崔俣如今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单纯羞层的小绵羊,跟了师父,学了玄术,身份地位,连智慧悟- xing -都不一样了,与之前判若两人。
可即便如此,也亮眼的不行··崔俣不记得前事,对他没一点眷恋依靠,可那略冷的,带着禁欲味道的人,更加让他想往,梦里常有思··贾宜修从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他看这突然出来的,挂着崔俣‘未婚妻’名号的女人不舒服,便想掳来,用以威胁崔俣·崔俣但凡有一丝儿在意,就会过来,届时,他就可以谈条件了。
崔俣是半仙,纵使不入朝,不沾政事,还刻意躲避,但没有人敢不把他当回事,连太康帝见了都尊敬有加,更何况别人崔俣的力量,可以影响很多人。
他曾和田贵妃的青衣组织提过崔俣,深知内情,知道崔俣因帮过河帮老大,有很强大的河帮力量··可以影响朝官政事,又有不错的武力靠山,若计划进行顺利,他便都能借用。
嗯,他还可以趁机,看崔俣一眼··那个漂亮的,精致的,以前满心满眼只有他,现在连笑意都透着十分疏离,却让他更加肖想的美人……·想到就做。
贾宜修叫出了自己的暗里护卫··为东翁当牛做马这做多年,东翁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他身边,有一帮死士··他平时会演会装,行走朝堂非常安全,这部分死士,一直未示人。
没必要时,招摇过市除了引来众人侧目,没任何好处,好好的藏拙,必要时拿出来用,才会事半功倍么··他叫人跟踪阿布可儿··这姑娘近日行踪非常规律,总是往财神爷关三那里跑,每日除了睡觉,甚至不本崔家,有时睡觉也不回崔家,就在关三的商行。
贾宜修接到消息,第一个念头是这姑娘不安分,红杏出墙·回过味来,才怀疑,是不是崔俣有什么事求关三爷·关三爷是大安最厉害的商人,手指头缝漏一漏,都是寻常人家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钱,可是好东西··他之前不是也总想和关三爷认识认识,打好交道,来点财运可惜还是运气不好,这么些年,竟是连关三爷一面都见不着。
在书房写写画画半晌,总结好思路,把纸张烧掉,他叫来死士头领,仔细吩咐各种细节……·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一日,清晨,阿布可儿按习惯离开崔家。
贾宜修的死士只远远看了一眼,没跟踪,也没动手··阿布可儿到了商行,寻到关三,继续未竟的缠人事业·商行人来人往,人多,却很安静,哪怕袍角走的飞起,也都稳的很,未有一丝急色。
贾宜修的死士仍然没有动手··午后,阿布可儿嫌弃苦涩的茶水,见关三唇色不好,就说想吃买红豆糕,说冬天天冷,吃点红豆补补血气,对身体好,而且配茶味道更好哟。
关三一如既往没理,她笑眯眯一个人跑了出来··做为一个吃货,尽管来洛阳时间不太久,城里哪卖什么吃的,哪家口味最地道最好,阿布可儿是摸熟了的,当下就冲着东街田家铺子方向跑。
今日正逢集市,街上非常热闹,巷路交汇处,几乎人山人海,摩肩擦踵··阿布可儿从人群中挤过去,难免碰到别人的肩啊手啊的·和一个老妇人擦肩而过时,她鼻间涌入一股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好闻肯定是不好闻,说难闻吧,也没有那么让人接受不了,顶多有点刺鼻,冲的人头晕。
只是一点点头晕··阿布可儿晃了晃头,连那点头晕感觉都没了,短的让她以为是错觉··今日是集市,人太多,也许是挤懵了·阿布可儿拍了拍脑门,没想其它,大眼睛放着光,继续乐颠颠冲向田家糕点铺。
买东西很顺利,提着红豆糕往外走时,她甚至还哼着小曲儿··再次挤入人群,阿布可儿将糕点抱在怀里,生怕给挤碎了·这个红豆糕不太甜,关三一定会喜欢……·经过一个小巷口时,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双手,捂住她口鼻就往巷子里拖。
阿布可儿瞬间发力,脚踢身旋,却发现……整个人力气全失··一股绵软甜香顺着来人的手拱入鼻间,她连挣扎都很费劲··“啪”的一声,红豆糕掉在地上。
阿布可儿心叹糟糕,她该是着了恶人的道了··她倒是不怕,长这么大,遇到的危险多了去了,她又不蠢,肯定还能顺利脱险·只是对方用了药,这时间……大概要拉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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