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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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三)(4)
·他实不愿同流合污·他那上官娄德明是个爱财的,消息又灵通,与他禀持信念不同,想从中得些财,云里雾里接触过柳家和邓家··也不知道这案子有什么巧处,让上头注意到了,娄德明心思便更深,想推温书权去前头办事,他去得柳邓两家好处,还卖上头一个人情。
温书权看破了,便循着蛛丝马迹救了彭传义几回·顺便,也摸到了越王的人在治彭传义,并已经力挺邓氏为彭家正室,还借由此事,- cao -作荣家荣炎彬生母,以一样的理由立成正妻。
荣家与彭家情况相似,荣炎彬生母出身名门,却因为私相授受珠胎暗结,荣家长辈不愿认这样的儿媳,另订了一位,只让荣炎彬生母做了妾·这位正妻福薄,几年前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荣炎彬父亲没有继弦,和爱妾一起闹着这事·现在彭家邓氏都能做正妻了,他家怎么就不行·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有越王帮忙推动,荣家长辈再不愿意,也得低头……·温书权信中细说了几处知道的事,邓柳勾结,甚至娄德明伸手要钱,布置漏口子让邓家杀手进牢恐吓彭传义的事,他得了些确凿证据。
他留这些,是因为娄德明明显对他不满,恐怕不久后会下手整治给他穿小鞋,他有东西在手,也就不怕娄德明了··他不知道崔俣问这些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但若崔俣有需要,这些证据他愿意借给他用。
崔俣看完信,微笑抚掌,心赞大好,温书权真是好兄弟,太贴心了·杨暄面色却有些黑··每次与这姓温的通过信,崔俣都很高兴,想想就不爽·崔俣也没冷落杨暄,立刻来翻牌子了:“那黑衣刺客是否真是平王的人你可确定”·“并没有二人见过面有过联络的确切证据,但八九不离十。”
杨暄看着崔俣眉眼,眸色不由自主缓下来,连声音都柔了几分,“你可是想试探他”·崔俣摇摇头,眼眸微弯,内里笑意狡黠如狐:“我不想试探他,我想让他背锅。”
“背锅”杨暄想了想,修长眼眸猛的睁大,“你是想——”·“没错,我想让平王出头,替咱们去干架。”
这样大好机会,不利用多可惜·崔俣冲他眨眨眼,笑容更加灿烂:“别人看不到你,也看不到我,所有事,都是两位王爷相斗的结果,我们……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呢。”
这模样太可爱,杨暄没忍住,拉过崔俣抱了抱,亲了口他发顶··崔俣推开他,继续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坏”·杨暄摇头,如墨眸底似倒映着星空,灼灼发亮:“……很可爱。”
虽然两情相悦之人总忍不住说些恶心情话,可‘可爱’什么的……形容他这个活了几辈子的人,着实有点过··崔俣清咳两声,又灌下一整盅茶,才压下了身上起的那层鸡皮疙瘩。
“你帮我安排安排,我今夜要去牢里见彭传义,不想任何人打扰·”·杨暄颌首:“好·我陪你·”·……·入了夜,崔俣由杨暄抱着,一路飞纵,直入监牢。
夜幕下的刑部大牢仿佛披着铠甲的怪兽,周身漆黑,只一张巨口边上有些许烛火,看起来十分瘆人·走进去,气氛更加冰冷,幽幽寒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生出,细细密密笼过来,将夏日炎热全抵了去,让人连身带心,整个冰凉。
崔俣身边有杨暄,并没有诸如担心害怕等情绪,反而觉得温度挺好,很舒服·就是杨暄瞎- cao -心,将他抱的死紧,还给他加了件披风,好像他会被这点凉气激着生病似的。
牢房里,彭传义已经不再是生无可恋的死鱼样,虽然瘦了脏了,胡子长出来头发不整齐没条件把自己打理的干净,他还是尽量把自己收拾的整齐一些,安坐着等崔俣来··“彭传义。”
清越如泉水的声音传来,彭传义看到唇红齿白,俊秀如玉,气质翩翩如仙的崔俣,差点哭出来··“我是我是”·他直直看着崔俣,眸底泛着希冀亮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崔俣到来而震动发光。
崔俣上下下下看了彭传义几眼:“怎的几日不见,你竟丑成这样”·彭传义:……·他并未对‘几日’这个说法有任何疑心。
有人闲,日子过起来很慢,一日就像一年,有人忙,日子过起来很快,一年就像一日·几日,只是个数量不固定的量词··对关在牢里,度日如年的他来说,几日这个词很亲切,就像时光关照他,特意选着日子,把崔俣送到了他面前一样。
“这里面条件有些不好……”彭传义捏着手指,有些局促·不比脸,只说脏兮兮的自己,对比衣着饰物,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的十分精致的崔俣,那是一个泥里,一个天上,哪有能比的地方·他讪讪笑道:“委屈公子屈就了。”
崔俣手中玉扇‘刷’一下展开,一点也不客气:“你知道委屈了我便好,咱们快点说话快点完事,我也好早些出去透气·”·彭传义怂的脖子一缩:“是”·崔俣这番表现,也是故意的。
彭传义手里有东西,是有底气,该拿乔的·谈判桌上,谁先递出话茬,谁的地位就好像低了一头,他主动先找上忠叔,就像他有求于彭传义一样·若见面时表现的太亲切太照顾人,彭传义许会见机膨胀,坐地涨价……·他不会给彭传义这个机会。
他让要让彭传义知道,虽然他想追回欠银,可这笔银子还真没那么重要,他随时可以撒手·彭传义却不一样,失了他,没第二个人会再真心想救他··自己,是彭传义唯一能相信的人。
他要加深这个形象··“听说……你要死了”崔俣似是嫌弃牢里气味,扇子遮了口鼻连带半张脸,声音和脸色一样有些影影绰绰,“欠我的钱准备下辈子还”·忠叔带了消息后,彭传义独自想了什么,却怎么也没想到见面是这个情景,崔俣好像……并不太在意他也没准备着要怎么花大力气救他……·崔俣似乎从他木木呆呆的表情里解读出了什么,眯着眼笑容无声:“怎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彭传义傻傻点了点头。
“因为我也好奇呀,”崔俣房子一收,玉白扇柄敲打着手心,“我从没来过大牢,不知道这里什么样呢·”·彭传义更傻了:“啊”·“我认识的人也从来没住进来过,听说这里面有老鼠,连活人的脚趾头都吃,是这样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表情端肃,好像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他之所以愿意进来,也不过是想看个热闹··彭传义脸一下子垮了下去:“是有的……”·“那你们岂不是睡不好”·彭传义苦笑,这位还真是不知道这牢里什么样,活人被老鼠咬,该担心的是睡不睡得好这个问题么又疼又怕又难受,那是多层煎熬啊·见这位贵少爷眉眼之间嫌弃感越来越重,生怕他一言不合离开,彭传义不敢再起任何小心意,跪好,端端正正朝崔俣磕了几个头:“不瞒崔爷,我有事相求。”
崔俣警惕的退后几步,避这这跪:“你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彭传义苦笑,“只是想求您救我一命,还我公道。”
崔俣忽的笑了,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起不腰:“哈哈哈哈——你是在说笑么你进了这死牢,刑部党官亲判,竟还想着翻案”·“您之前递话说,若我有困难可……”·崔俣打断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可以为你提供点特殊服务,让你吃好喝好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离开,可不是这个。”
彭传义眼睛闪烁,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崔爷可知道我彭家家产几何”·“不就是文城郡首富”崔俣扇柄敲打着掌心,“在下不才,也认识几个首富,手里银钱也不少。”
言下之意,有什么可稀罕的·彭传义抿抿唇:“我家机缘巧合,收有几箱前朝皇族旧物……价值连城,别人可是没有·”·前朝皇族岂不是宇文家,杨暄的外公·崔俣眼睛一眯:“你要将它们送给我”·“不止这些,只要您能救我出去,我彭家家财全部与你都使得”彭传义说这话的时候铿锵有力,仿佛下了个极大赌注。
崔俣静了一会儿,才轻叹口气:“啧啧,这么大的赌注……这事想来不是一般的难办啊·”·彭传义又连磕了几个对:“不瞒崔爷,这事的确不简单,可我没有能信任的人了只要您愿意搭手,我彭传义这条命就是您的,日后但凡您有吩咐,刀山火海油锅,我若眨下眼就不姓彭”·“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缺人使似的。”
彭传义脸一白·崔俣这话还算客气了,不然就是‘好像你有多厉害似的’……·之后是漫长的寂静··崔俣不说话,只来来回回的走,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做这笔买卖。
彭传义心里急的不行,却不敢说话不敢催·好不容易等来个贵人,万一表现不好把人气跳了,他去哪里找第二个愿意救他的人·良久良久,彭传义几乎失去信心,准备再一次做死鱼接受命运的时候,崔俣手中扇子突然‘刷’一下打开:“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彭传义备受煎熬的心立时像淋了杨枝甘露,突然就稳了静了,整个人的生命都好像找到依托了··“谢崔——”·“先别忙着谢,”崔俣摇着扇子,“我得先听听看,这事难度有多大,出手会不会有麻烦。”
彭传义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从头到尾同您说一遍……”·他不知道崔俣始终关注着这件事,还以为崔俣什么都不知道,从前到后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文城郡当时什么样,邓氏如何和族人勾结,父亲死前后的细节……甚至包括牢里这一波一波恐吓诱哄他的人,还有那个神秘小册子。
“这些人一直在问小册子,我是真不知道,后来一想,可能同父亲给我的一批书有关……”彭传义细细想着,“父亲对我并不大好,可也不像邓氏想的那么坏,毕竟我是他亲子。
父亲死前十天左右吧,他将我叫去书房斥了一顿,责我不爱读书,还叫人添置了一堆新书给我,叮嘱我务必好好学·”·“他这样把我骂一顿又塞一堆书习惯已经很久,任何人不会起疑,我也没有,而且这些书并不是当场从书房给的,是后来他让管家去外面置的,遂这些天别人问,我也没想到。
前几日忽生感触,想起那些书里好像夹了一本特别薄,还有些显旧的书册,我便起了疑……”·彭传义乖乖说完,认真看着崔俣:“我虽不知道这册子是什么,但这么多人想要,一定是好东西这东西我也给你,只要你能帮我”·崔俣浅叹一声:“也是苦了你了。”
这话一落,彭传义也觉得太委屈,眼泪都掉下来了··过堂时他没哭,被人恐吓时他没哭,被判死刑时他也没哭,可现在,听着崔俣轻飘飘一句话,看着崔俣可怜表情,他没忍住。
“唉……”崔俣又是长长一叹,递了方素帕过去,认真的看着彭传义,“你放心,我既答应了,就会救你·”·彭传义呆呆接过帕子,听得这话,不但没止住,还嚎啕大哭起来。
崔俣看了眼隐在暗处的杨暄,无奈叹气··彭传义对他来说是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谈不上什么感情,只对其遭遇有几分唏嘘·早前他决定,既然要利用这个案子,总也算承了彭传义的情,费点心思帮他查出杀父真凶,助他以后生活顺利才好。
可决定是下了,做起来仍免不了习惯耍些心机·人- xing -就是这样,你先温柔表真心,别人不一定当回事,你先不当回事,再温柔真心,别人就会感动··看,大小伙子都感动成了这样……·等彭传义哭声止住,情绪渐稳,崔俣才道:“既然我应你所请,那之后的事,便都我说了算。
我之决定,你可以不懂,但不能不照做·”·彭传义声音坚定:“一切皆听您吩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很好。”
崔俣眼睛微眯,蹲到牢门前,勾勾手指让彭传义过来,附耳轻言,“接下来,你这样……”·第127章 偷看人洗澡是不对的·出了监牢, 外面的空气清新又舒爽, 也没那么幽寒入骨, 杨暄就收了崔俣身上披风。
扣在崔俣腰间的手,也更紧了··这力道委实太大,崔俣有些不舒服, 动了动腰腿:“若是担心我冷,将披风重新予我披上便是·”反正大晚上的, 多件薄披风也热不到哪里去。
“别动·”杨暄声音有些过于暗哑,夜色中颇显暧昧··抱着崔俣的力度也丝毫不减··崔俣:……·感觉到怀中人有些不高兴, 杨暄大手放到崔俣后脑,往自己怀里压了压:“如今这样正好, 再多层披风你会热。”
……倒也是··夏天夜里再凉爽,也凉不到哪里去,单这么走着都没事,这样承着风飞……要么披件披风自己飞,要么去了披风让杨暄抱着飞, 如果又要抱又要加披风,肯定会热, 而他自己又不会飞……·就这样吧。
反正也不会太久··运轻功从刑部大牢到客栈,确实不太久,就算杨暄故意拖延,一柱香后不久,也该到了··崔俣离开杨暄扣的死紧的怀抱,舒服的叹了口气, 大感安慰。
杨暄却目光幽暗,脸色微沉,空茫掌心虚虚握了握,背到身后:“今- ri -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崔俣抬手闻了闻,觉得监牢气味太顽固,蹙眉轻啧一声:“还是先洗个澡,蓝桥——”·“夜已深,别唤你那小厮起床了,我去帮你搬浴桶。”
崔俣其实已经看到蓝桥冒头了,这小厮极忠心,主子不回来,怎会不管不顾先去睡觉不过熬到这会儿肯定也困了,而且杨暄自愿帮忙——·崔俣便摆摆手,让蓝桥顾自休息去。
蓝桥有些不太高兴,可抢他活儿的是太子,主子也允了……他麻利的洗漱收拾自己,上床睡觉,今晚上被抢了,明早一定更早起来好好伺候主子·客栈伺候崔俣极其上心,单独的小厨房里,热水随时都烧着,看火的值夜小伙计看到沙三爷亲自来取水,惊的瞌睡都醒了:“何须帮主亲自动手小的来吧……小的来”·杨暄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漠:“下去。”
小伙计不敢多言,立时垂头束手,退了出去··杨暄将崔俣专用的香柏木浴桶放在地上,动作很轻柔,好像怕摔坏了似的·他不但兑了多半桶热水,还另取一木桶装满烫烫的热水,给崔俣备着凉了时加。
他两手举着两大桶水,一点不费劲,视觉效果却相当惊人,尤其那浴桶,比他大多了啊,看起来就沉·崔俣不免有些感动,等杨暄把桶摆好,将四折屏风拉上时,他难得主动握了握杨暄的手:“谢啦”·不过这一握很短,短到来不及感触。
杨暄看着转身去收拾衣服的崔俣背影,鬼始神差的,将被崔俣握过的手举到唇间,碰了一碰··“你去睡吧,这里我洗完了放着就行,明日蓝桥会收拾·”·崔俣从柜子里取了换洗衣裳,转到屏风后,将其搭到横架上,便开始解身上衣服。
“……我帮你收拾好·”·杨暄这话说的很轻,崔俣只想洗澡,没注意到杨暄还没走·他知道杨暄对他的心思,说喜欢,其实怜惜的心更重。
自己阻一阻,杨暄就不敢强动,趁虚而入偷看洗澡这种事……他认为杨暄不会干··可惜他这次看错了杨暄··杨暄还真敢干·杨暄不是不想走,崔俣开始洗澡的速度太快,他控制不住自己,双腿像灌了铅,怎么都走不动。
尤其崔俣一件一件把衣服脱下,挂到横杠上,淡淡烛光将其身影放大投- she -到屏风上时……·他鼻间一阵燥热··崔俣发梢撩过衣角,如丝绸般倾泄,身材纤瘦,双腿笔直,臀线微翘,曲膝往浴桶里迈时,腿部绷出线条极为诱惑……水汽氤氲,崔俣仰头靠在浴桶沿,双手架在浴桶边,肩部弓起弧度,精致锁骨角度忽显,下巴到脖颈的角度……让人恨不得冲上前狠狠咬一口·这下不仅鼻间,杨暄浑身都燥热了熟悉的冲动欲望猛的蹿出,冲刷全身,激的他生疼·他早知道这是什么……不是简单的冲动,不是什么方法,什么人都可以纾解,他喜欢崔俣,只想要崔俣,这份冲动,只因为崔俣·这份欲望越来越藏不住,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控制不了,比如此刻,他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拉过崔俣压在身狠狠弄……·可那兔子不愿意。
好像也不是不愿意,是不想太轻易让他如意··想想也是··有规矩的人家,都要三媒六娉,从聘书纳礼,到成亲洞房,中间曲折等待的日子可长,他与崔俣虽都是男子,却也都是有身份,习书知礼的,哪能随便就野合·而且自己以前表现……也太差劲。
都说年纪越大,越爱回顾过往,可杨暄近来特别不喜欢想以前的事·想想吧,初遇时,他以为崔俣别有用心,又是刀胁又是喂毒;崔俣为他好,费尽苦心相助,他却一次次不听话,引来麻烦,还要靠崔俣帮忙想办法圆场。
他那时又霸道又熊,崔俣越是管他,他越是不满要对着干,要不是崔俣聪慧过人,各种想办法激他骗他坑他哄他配合,他们俩早就散伙了··虽说他尽量努力成长,已经强大到崔俣信任依靠,可以前的黑历史……谁能忘得了·一想到崔俣回忆当初,就是自己各种不服犯熊顶杠的样子,杨暄就恨不得时光回溯,重新再来一遍。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所以他怎么敢来强的他再霸道不满,再各种吃醋,再憋的难受,也要在崔俣面前竖个成熟男人的牌子,万不能再丢人·可这兔子实在实在太诱人……·鼻间一片濡- shi -,杨暄伸手一抹,见自己真流了鼻血,囧的不行。他不敢再上前,真的看崔俣洗澡,怕自己忍不住�
灰采岵坏米撸呐轮豢雌练缟系耐队埃呐轮淮诱鄯熘锌吹揭坏愕�……·冰火两重天是什么滋味,杨暄如今是深深感受到了··为了平复心情,他开始思绪飘飞,想崔俣问他的话。
崔俣问他:想好对他说什么了么·这个问题,崔俣问了三回,回回好像都是自己冲动,崔俣拒绝··他觉得到崔俣好像并不抗拒他的接近,可每每拒绝的举止让他很是伤怀。
为什么呢崔俣想听什么·杨暄思来想去,那个时候他最想对崔俣说的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想睡你·可不用说他都知道,这话要是说出去,迎来的肯定是崔俣的巴掌。
崔俣可不是别人,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是长在他心尖的嫩芽,不小心呵护会跑的,他不能任- xing -妄为·那怎么样,才能显的自己有诚意呢·正想着,屏风那头一阵哗啦水响,崔俣好像洗完要站起来了。
这一刻,内心躁动大过理智,催使杨暄不由自主往里走,还煞有其事找借口:“我来帮你拿衣裳——”·崔俣立时警惕,迅速将横杆上外裳拉下来罩住自己身体,修眉高高扬起:“你怎么会在这里”·水滴顺着他发丝,下巴,脖子往下流,没入身体深处,夏日薄衫被打- shi -,紧紧裹在身上,曲线毕露……烛光之下,崔俣身体极其诱人。
杨暄直接看呆,鼻间再次躁热··崔俣这次就不客气了,随手抄起舀水的葫芦瓢丢向杨暄:“出去”·杨暄:……·杨暄有些委屈,身体里邪火也差点没压住,他只看到心上人没忍住,崔俣也太严格了。
可崔俣这次态度十分坚决,明显生了气,杨暄别扭都不敢犯,守在崔俣门外,一直听着房间里动静,直到崔俣呼吸平稳,睡过去··杨暄再次推开门,静静走到崔俣床头蹲下,握住他今日冲别人勾过的手指头,亲了两口。
末了不满足,还凑过去吻了人的唇……辗转反覆,直到崔俣皱眉轻哼,像要醒过来,方才罢休··给崔俣盖好被子,杨暄走出房间,却也没立刻去睡·心底疑问太深,没有结果实在难受,他下意识就问了身边头号暗卫甲寅,怎样表现,才能让崔俣感觉到他诚心·暗卫心说您终于明白问题在哪了他不好太打击太子的情商,只敲着边提醒了一句,要不要送点礼物选崔俣最喜欢的。
杨暄觉得这主意不错·崔俣最喜欢什么呢想想每日里崔俣做的最多的事……杨暄唇角轻扬,笑意舒畅··第二日,崔俣正在书房忙时,杨暄带人扛了十数个大箱子进来。
崔俣一愣:“这是——”·杨暄大手一挥:“送给你的·”·崔俣十分期待,看向杨暄的眼神充满赞赏,不错,知道哄人了啊·杨暄很是受用,当即就让人打开了箱子。
崔俣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当下脸就黑了··杨暄没注意到,还故做淡然的解释:“我见你每日里都要亲自整理誊抄资料,便给你买了这十数箱好纸,以后你可以不用特意省着,随意用了。”
崔俣差点把笔带纸甩他一脸··老子这么辛苦,日日整理这些东西是为了谁你还送纸,是想让老子累死么老子有的是钱,完全没省过好么,值得你如此惦记·杨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没看崔俣脸色,顾自解说了好半天,最后问:“……你喜不喜欢”·崔俣真的把蘸满墨的毛笔甩过去了。
“你出去”·首战告败,杨暄带着一脸墨渍,瞪向暗卫甲寅的眼神像带着刀子·甲寅很委屈,谁知道太子送这个明明那么睿智多计,城府无双,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熊之前不是送过崔公子亲手刻的簪子崔公子很喜欢,现在还常戴呢,坚持这路线不是很好·他想再提醒,可太子瞪过来的目光太凶,明显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杨暄背着手自己想,崔俣还喜欢什么呢想起近日崔俣好像扇子不离手,所以要不要送扇子·又是十数箱礼物送过来时,崔俣嘴角抽了抽。
扇子……倒勉强不错,可挑几把精致不俗的也就罢了,一送十几大箱是怎么个意思要他扇到天荒地老么扇子这种东西就是玩个新鲜,今年喜欢这样图这样骨,明年喜欢那样景那样色,这样一箱送过来,今年全看腻了,明年用是不用换新的吧,浪费,不换新的吧,看着又腻……·杨暄这次一直注意着崔俣神色,崔俣没拿东西砸他,也没赶他出去,可也不是很高兴……·所以说,哄人到底要怎么哄啊·……·杨暄挖空心思修习从未有人教过的哄人攻略时,监牢里的彭传义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此前他这里不断来人,个个都穿着兜帽罩袍,他委实分不清谁是谁,可崔俣给他发了话,要他注意那个衣料特别华丽,缝制特别精致,帽边襟口袖角都暗绣有图案的那个……·这夜,这个人来了。
“想好了没”这人一开口就是刺,“你离死也不远了,乖乖告诉我册子下落,我能救你出去哟·”·彭传义想着崔俣的话,出口就是个冷笑:“册子给了你,你也不过只能劫个狱,我不想苟且偷生,你走吧。”
兜帽男瞳孔倏然一缩,攥上了牢门铁栏:“你终于肯承认了册子就在你手上”·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彭传义愣了愣,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了一瞬,不过他很快板起脸,眼神相当烈:“不错,是在我手里,可我偏不给你,你待如何”·兜帽男双目瞪圆,眼看着要掐彭传义。
彭传义也不反抗,继续冷笑:“反正我也快死了,怎么死都一样,你掐死我吧左右那东西只有我知道,我一死,这世间便没第二个人能寻到了”·兜帽男气的胸膛鼓动,直喘粗气:“你要怎么样才肯给我”·“我为什么要给你”彭传义得了自由,慢条斯理的活动了活动脖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能不能信”·兜帽男眯眼,良久,才沉声道:“你给我,我帮你翻案,让你正大光明走在外面”·“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信了”彭传义冷嗤一声,“我今日落到这地步,别的收获没有,唯一懂的,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我未曾有过前缘,互不相识,直至如今,你连个脸都不肯露,我为什么要信你你拿到册子反悔,我找谁哭去”·彭传义突然扑到牢门前,眸底燃着烈烈的火:“不若这样,你帮我翻案,我能正大光明走出这里那日,就是你拿到册子之时”·兜帽男也冷笑:“你当我傻万一你不给,我岂不是吃亏”·“我又打不过你,你威胁我啊,大不了杀了我。”
彭传义耸肩··兜帽男眯眼:“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威胁你,你给了么”万一这彭传义觉得这东西好使,驱他一次又一次……·彭传义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兜帽男也嘴唇紧抿,双方僵持半晌,谈判未有任何进展··彭传义面无表情,站姿不变,照崔俣说的,在心里数了一百个数,方才缓缓开口:“既谈不拢,不如折个中”·“怎么折中”·彭传义又静了静,方才笑道:“我家这个案子,邓氏得了大便宜,我那下仆日日来看我,说这洛阳荣家,借我的案子搞了大事,那个什么洛阳第一纨绔的贵妾娘,也趁机升了妻位……我对这件事很不满。”
兜帽男脸隐在暗处,姿势不变,等着他后面的话··“这样,你要能把这荣家贵妾弄下来,将其打回原形……不,比原形更惨,我就相信你有这份能力,也相信你会信守承诺替我翻案,将册子与你……如何”·兜帽男想了想,心内嗤笑,这姓彭的倒是会找事·荣家贵妾怎么能起来,里头有多少门道,彭传义这个小地方来的人不懂,只看到别人借其案起来,心中不爽……他这个局中人,却是清楚的。
人家是巴着越王起来的,而自己主子,与越王可是对立的·彭传义见兜帽男不说话,以为他没听到,便又重复一遍:“怎么样,想好了没”·兜帽男话音极有深意:“这事……不好办啊。”
“好办也显不出你本事啊”彭传义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想要个烧鸡,牢头都能帮我弄来,用册子换这样的事,多不值”·兜帽男半晌不语,似在考虑。
彭传义却有些不耐烦:“我也实话与你,这牢里你不是头一个来,找我的人很多,可他们都太凶,不如你虽看着凶,实则也没怎么伤害我·想要册子就这条件了,你要觉得不值,可转头就走,我寻别人便是。”
兜帽男,也就是曾经的黑衣刺客,想要册子的心情是十分紧切渴望的·他武功高强,不是一般的杀手死士,上封对他的信任很深,他知道很多,也有紧急情况下做特殊决定的权力。
这么多天的试探纠缠,今日终于有了确切结果,虽然事有点复杂,却不是办不了·而且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万一他走有有别人来,立刻答应了呢·王家秋宴上的事他深深记着,想要册子的,可不只他一个·根本没想多久,兜帽男就应了:“好,我就把这事给办了,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说好了,荣家那位一下马,你就先把册子予我,我再谋你翻案之事”·彭传义笑道:“你放心,我说话算数”·兜帽男被逼着应下这样的事,还是有些不甘心,走前狠狠剜了彭传义一眼。
彭传义却很高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我等着你,早传佳音哦——”·待人影消失,他才软软靠在墙上,右手抚上左胸——那底下,是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和危险人物说事太吓人了,还好崔爷教了他··如今他的事已办完,崔爷……什么时候能救他出去·……·两日后,蔡家老太君过寿,请了整个洛阳贵圈,气氛十分热闹。
蔡家也是洛阳八小世家之一,蔡老太爷是个响当当的草莽汉子,当年追随宇文帝打天下,又助先帝杨蒙开疆拓土,前几年已去世,如今家里辈份最高的就是这位老太君了。
蔡家出身草莽,没什么底蕴,功劳却甚大,还送了女儿入宫,这个当年的女儿,便是如今太康帝册立的贤妃蔡氏,也是就是平郡王生母··这位老太君,平郡王该唤一声外祖母。
可惜这日平郡王小恙,担心过了人,没去参加寿宴,只备了厚厚寿礼··蔡家并不介怀·一来平郡王是皇子,身份尊贵;二来虽则今日特殊,但往日里平郡王也常来,两边并不疏远,因故一次不到着实没什么。
这样热闹事,王谢那样的世家可能不大愿意参与,荣家这样差不多地位的人,却是要凑个热闹的··荣炎彬生母甘氏这日非常兴奋·她熬了二十多年,才扬眉吐气坐上正妻位,非常迫切的想重回交际圈,恢复往日荣光。
蔡家老太君寿宴是最近第一桩热闹事,她打定主意要光鲜亮相,让所有人记住,她甘氏,是荣家主母,正妻·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可世易时移,圈子已经不是她未阁前那个手帕交圈子,主母们交往起来心机更深,话里话外隐意更多,也更挑剔。
她成了正妻是不错,可荣家和她那儿子……呵呵··甘氏受了好些冷眼,心里异常不忿··偏偏蔡家那个来自寒门的媳妇伶伶俐俐,长袖善舞……·明明出身不如她,长相不如她,学识不如她,比她还老,夫家也是个表面光的·她就酸了两句。
可她没想到,这蔡家媳妇是个受不得气的,立时给她怼了回去·甘氏自认如今身份不一般,谁人都说不得她,更何况宴席东道,哪有这般待客的她怒气压不住,便也回了嘴。
蔡家媳妇冷哼一声,就发大招了,什么难听说什么,打人打脸骂人揭短,上来就说甘氏不配坐在这,什么正妻平妻,她就是个妾·甘氏哪里受得了,桌子一拍,就撕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委屈对手指):我只想抱抱你,你却拿水瓢砸我。
俣美人(眯眼):嗯敢不敢实话·太子(吞口水):……我想睡你··俣美人(抄起手边东西砸):滚·太子(抚额):以前犯的熊,都是脑子里进的水……求问,媳妇要怎么哄,在线等,急——·第128章 坐看掐架·蔡家, 洛阳八小世家之一, 平郡王外家, 仙逝的老爷子曾是开国功臣,圣上荣宠有加。
可这蔡家,看着花团锦簇, 实则早就没了实权,族人小辈便是做官, 也是闲官,因有个皇子外孙才备受关注·蔡家无甚底蕴, 家风彪悍,别说世家, 一般人家也少有看的上,所以结下的姻亲都不是什么大家嫡女,风格么……也略彪悍。
便是嫁进来前不彪悍,日子久了,耳濡目染的, 也彪悍了··可- xing -格彪悍不代表人傻智商低没追求,人- xing -这个东西, 就是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蔡家表面光,就更要面子,要人尊重,最不喜欢被人瞧不起。
荣家这贵妾甘氏,出身的确不错, 是望族嫡女,没嫁人前,在这帝都洛阳,基本上是什么重大宴席都去的了的,没特别理由,不会有谁故意针对得罪,可她自甘堕落,珠胎暗结与人为妾,谁还愿意搭理她·就算现在搞成了正妻,荣家认,荣家族人认,与荣家交好有关系的认,可别人凭什么也要认明明数日前还是个不能出二门的妾,今日就能与众宾客坐在一起了,她身份是高了,与她一处坐的若是太和气太愿意结交,岂不是自降身份·偏她一朝冲天,也不知收敛,像要一抒郁气似的,鼻孔都朝天了,还酸蔡家主母,她酸的着吗·没出阁做姑娘的时候是得捧着敬着,如今两家身份地位差不多,蔡家媳妇才不怕,左不过一个一朝得势就猖狂的妾,敢瞧不起蔡家,不撕你撕谁·撕重了是替荣家,替世家教教你规矩,撕轻了才是瞧不起你·甘氏也是个心气高的。
未出阁前,她算贵女,虽王家那样的世家嫡女不大愿意同她做朋友,可王家若有大事摆宴,不会不给她递贴子,皇亲宗室,便连宫里,她也是去过的··她是大家嫡女,在父母宠爱下长大,也不是没教养的,偏年轻时为情痴,不顾一切与人为妾。
二十年的时光蹉跎,荣家的家风习惯,做妾的规矩,必须学会的内宅生存法则……一点一点,她被岁月打磨改造,已然没了当初做嫡女时那些眼光智慧,行事作为与普通的妾氏无甚差别。
逢迎男人,争宠,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甘氏全学会了··做正妻主母是她心尖上一根刺,这么多年,忍了这么久,心愿终于得偿,她哪还记得要谨小慎微低调行事,她恨不得高高站到所有人面前,让她们好好看看她·她要穿最正的红,裙上要绣最华贵的牡丹,头上要戴纯金镶红玉的首饰,要美美的,让所有笑话过她的人统统闭嘴·她还要捡起以往本事,长袖善舞,替夫君拉来最好的关系,要助荣家蒸蒸日上·这头回亮相这么这么重要,偏蔡家媳妇跟她过不去,她不过随意挑了两处眼,也没旁人知道,这女人不干了,上来打她脸·什么叫她不配坐在这里她已是妻,不坐在这坐哪儿蔡家就是待客的还平郡王外家呢·甘氏火气一起来,也口不择言,讥笑蔡家日薄西山,驴粪蛋子表面光,现在看着好看,实则没几个实差的,要不是有个平郡王外甥撑着,谁会来今儿个平郡王好像也没来呢,该不会放弃蔡家了吧啧啧,今年办宴尚能热闹,明年估计门庭冷落,连鸟雀都不登门了·蔡家媳妇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什么叫驴粪蛋子表面光甘家嫡女,几时竟连这市井泼妇骂人的话都学会了真是粗俗·再者,平郡王是皇子,要去哪儿,干什么,难道都要与你一个外妇交待这样明目张胆咒别人家,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蔡家媳妇是个彪悍的,彪悍在- xing -格,不在比拼市井骂街的话,好歹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会骂‘驴粪蛋子’这样的话她更会的,是拐着弯不带脏字骂人·甘氏经年心愿得偿,今日是露脸来的,不是丢脸来的,蔡家媳妇欺人太甚,她冲动之下,一个没忍住,竟上了手·蔡家媳妇愣了一愣,女人们小气,口角是常有的事,可真正打架……却很少。
反应只慢一瞬,她就被甘氏扑住,脸上抓出几道口子··她怎肯干立刻扯住了甘氏头发——·众人反应略慢一拍,现场已不可收拾……·不可收拾,也要收拾的,立刻一堆人上前,拉的拉,劝的劝,还有人从中周旋,把这事揭过去。
可双方丢了这么大面子,愿意这么揭过去么·蔡家还好,正在办宴,不能中途乱了,老太君的心情面子都很重要,而且蔡家百无禁忌的家风不是一天两天了,蔡家媳妇回房收拾了下,重新净面梳发换身衣服,又能出来忙了,旁的事,宴后再说。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甘氏却受不了·她好容易盼来的一天,重整面貌重新出发的一天,就闹了这么大没脸,怎会不气她一边通知娘家,一边给荣家带了信,就这么哭哭啼啼进宫告状去了……瞧不起她甘氏,就是瞧不起荣家,瞧不起宫里的荣婕妤·此时距事情发生没多就,平郡王正在‘养病’,越王正在忙碌,宫里的大人物都不知道出了这么件事。
·甘氏是荣家人,告状么,当然直接去找荣婕妤·荣婕妤听完,觉得这事着实不好办··她在宫里并不像家里人想的那么好,得费尽心机帮贵妃办事,更得用所有智慧努力讨好伺候皇上不被贵妃知道,外人认为的她‘权力很大’,‘很受宠’,其实都是皇上和贵妃给的,她并没有多少自主权,更别说管外头的事了。
甘氏这次借案子起势的事,是她从贵妃那里求来的,结果这一亮相,就惹来这么大麻烦,贵妃越王会不会不高兴·可自家的事又不能不管……·荣婕妤阖眸想了半晌,觉得得给自己找个好理由。
想好后,她叮嘱了甘氏几句,就带着人往田贵妃的宫里走了··贵妃召见,荣婕妤带着甘氏乖顺行了礼,问了安,小小使了个眼色,甘氏就委委屈屈,避重就轻的把事讲了一遍。
重点说蔡家如何如何膨胀自以为了不起,如何仗势欺人自家举宴都要撕打客人……·田贵妃听的直皱眉:“真动手了”·“臣妇不敢说谎”甘氏赶紧侧抬高头,把颈后伤痕亮给台阶下站的嬷嬷看。
嬷嬷验了,冲田贵妃轻轻点头,田贵妃声音不怒不喝,声音仿佛不急不徐:“如此,这蔡家媳妇是过了些·”·荣婕妤眉睫微垂,温温柔柔:“寻常人家过日子,怎会没半点口角不过遇到这么点事,这孩子就冒冒失失往宫里闯,着实是错了,妾已训过她,还望娘娘不要介怀。”
贵妃慢条斯理喝着茶,粉色指甲融着暖光,并没有说话··荣婕妤捏着帕子,略有些不安:“妾带她在您这里絮叨这么一番,也不为诉苦……”她叹了口气,似是破罐子破摔,“妾就是担心那头——是不是有什么心思了。”
她快速看了眼蔡贤妃宫殿的方向,才跪下来叩头请罪:“许也是妾眼短想多了,还望娘娘念在妾忠心的份上,勿要怪罪”·田贵妃没罚荣婕妤,没责甘氏,也未做任何表示,请她二人离了宫。
大殿静了良久,贵妃唇角才绽出一抹嘲讽的笑:“不管谁各自心里打什么主意,那荣贤妃,本宫看着着实不顺眼……去,叫她来·”·……·很快,宫里就传来消息,田贵妃把蔡贤妃斥了一顿,罚她禁足,跪着抄书,为已逝皇太后祈福。
蔡贤妃就病了·不是耍心机争宠那一套,是真的病了,病的特别厉害,太医们诊完脉都连连摇头,隐意颇深··而宫外,造成这件事起因的蔡家荣家,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上,无论干什么,都能引起一波舆论高潮……·崔俣却心情很好,抱着小老虎撸毛也不嫌热,还担心小老虎热,拿扇子给它扇。
“果然那黑衣刺客是平郡王的人”·杨暄颌首··先前不确定,现在看事情走向,也确定了·监牢里彭传义刚同黑衣人谈好条件,这边平郡王外家就跟甘氏干上……不过敢这么用自己的人:“平郡王很有胆。”
“是啊,赢了固然好,败了自己都会受牵连·”崔俣笑眯眯捏着小老虎的肉垫,“不过蔡家情况特殊,这甘氏也是- xing -子不好,赢面很大,平郡王很聪明。”
杨暄并也不喜欢听崔俣夸别的男人,尤其他兄弟,眉心微微皱起:“这火已经烧的很旺,我的人皆可以按兵不动·”·“没错,事情这么顺利,一点不用你添砖加瓦,让咱们的人准备准备,马上就能上这第一道折子了……”小老虎调皮的舔崔俣手心,崔俣心情甚美,抱住虎头重重亲了下额头,还拉长声音,跟哄小孩子似的同它说话,“不提太子回宫,只请重审彭传义案……对不对啊小阿丑”·小老虎相当配合,十分有气势的“嗷呜”嚎了一嗓子,扑到主人身上挨挨蹭蹭。
崔俣被它舔的痒:“哈哈不要了……阿丑走开……”·杨暄额头青筋都要蹦出来了,大手拎住小老虎后颈毛,眼神冰寒的看着它:“不许吵你主子,自己出去玩。”
小老虎才不怕他,张开大嘴,冲他“哈”的一声,抗议加威胁:虎大王已经不是小虎了,拒绝被这么拎·可惜还是抵不过大魔王力气,被关到了门外。
“你跟它计较什么·”崔俣扬声喊蓝桥去陪小老虎玩··小老虎是个野的,不在房间里也不气,很快找到了其它游戏……·杨暄看着心情非常好的崔俣,有点犹豫刚刚想的那个礼物要不要上。
回顾前两次过往……他想了又想,决定再等等··……·平郡王很会玩,蔡贤妃病危,他就不干了,‘撑着病体’,找到了太康帝御前。
什么也不说,就是哭,抱着亲爹大腿,大哭特哭··太委屈啊……·他不怪田贵妃,贵妃掌后宫权,要赏谁罚谁都有规矩,无可指摘,可荣家那小妾腆着脸上位,跑到宫里哭诉,让田贵妃左右为难,‘不得不’罚他母妃蔡贤妃,就太过分了。
是,他外祖家出身草莽,没甚底蕴,规矩不足,这些年笑话也闹了不少,他认,可他外祖家只是纨绔了一点点,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祸国殃民的事啊凭什么让一个小妾打上门,这么欺负·那甘氏是……不知怎么的做了正妻,可谁家正妻是这样的,到别人家作客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蔡家没规矩,这锅他背,惹了事他也愿意担份责,甘氏夫家,荣婕妤伺候的好,皇上要赏,贵妃要给面子,他都没意见,让他这个皇上亲自上门道歉他都愿意,为什么一定要磋磨他母妃呢·他母妃有什么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下来,是她太安静了没闹,所以活该被欺负吗·亲爹宠贵妃,疼越王昌郡王,一切都给越王备着,压着太子不准回京,压着他不许势大,把他外家惯成了那德- xing -,他都没二话,他贴心,他懂事,他听话,他让路,他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这些年表现不够吗不值得护哪怕一下吗连母妃都保不住吗·这顿哭,哭得太康帝心烦意乱,隐含愧疚。
太康帝宠贵妃,偏疼越王,只要长眼的,都能看出来,谁也不是瞎子,这么大了不懂事这事起了,罚蔡贤妃的田贵妃责任最大,可他想护着贵妃,才没第一时间说话。
·结果平郡王并不怪田贵妃,他恨女干人恶状·太康帝再不喜这个儿子,对平郡王也是有亏欠的·给不了蔡贤妃情爱,给不了平郡王疼宠,这母子俩却很懂事,从不争抢什么,确然也是条条处处给越王让路,表现很乖。
这样乖,值得给点鼓励··再者这儿子将自己压的太也低了,堂堂一个郡王,皇子,竟然愿意给一个妾升的妻赔礼道歉,是说他这个当皇上的无能吗·太康帝非常气愤,当下就摔了杯子,发话说要好好发落甘氏。
结果平郡王刚走,圣旨还没下呢,越王就来了··越王更会哄太康帝,好好说了说这次的事,说蔡家风格就那样,有多容易惹人,整个洛阳都知道·这甘氏呢,当年也是望族嫡女,因一时失慎,长辈们又不同意,这才委屈做了荣家妾。
这二十年她一直乖巧,族人们看在眼里,与夫君感情又很好,家世也不错,这才提了正妻·此次是升妻后第一次出席重要场合,她非常重视,紧张的吃不好睡不香,被蔡家挤兑,肯定受不了么……·反正就是,也不能全怪甘氏,蔡家太野蛮。
更不能怪他母妃,贵妃掌后宫凤印,万事总要讲个理,表个公平·不过抄点经书,往日里蔡贤妃也不是没干过,四时八节她还主动抄呢,怎么回回都没事,偏这回病的起不来了·当然,他也不是腹诽别人用手段了,只是针对这件事,吵架有什么用有那工夫,不如延请良医,好生把贤妃病治好才是正经……·太康帝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他就改了主意,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贤妃这里呢,好好养病,赏赐了很多东西,以做安抚·蔡家那里,也没怎么罚,就罚了那个惹事的媳妇禁足,两个月不许出门。
至于甘氏那里……并没把她的妻位摘去,罚了很大笔银子,禁了足,还赏了几个颜色不错的宫女过去给他夫君做妾··太康帝很满意,觉得这些罚看起来都不过分,后宅女子本就不常出门,禁个足着实没什么。
甘氏霸了她夫君太久,刚升妻位,宫里就赏几个她不得不接的妾过去,也算打了她的脸··这结果,越王和平郡王都很不满意,却也只能认··谁知过几日,又出了幺蛾子。
蔡贤妃为这次的事遭了大罪,别人不心疼,蔡家人心疼,这一日,除了那正在禁足的媳妇,全家尽数出去,去京郊最有名,香火最旺的寺庙为贤妃祈福··还点了长明灯。
就是这么巧,荣家这日也去了那里虽然没有当事人双方脸对脸,可仇人见百分外眼红,顶几句委实太正常·不正常的是,不知道荣家马怎么突然惊了,冲上来就撞伤了蔡家主母宗妃,人当场就折了条胳膊·不但胳膊折了,给宫里贤妃点的长明灯也摔在地上,灭了·偏这件事发生时,现场很多人,不但有得暇过来的官家家眷,还有平民百姓,走商游人,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有那熟悉的,把前因后果小声八卦一番,得,群众们情绪就激动起来了……·这一次,平郡王却没去抱太康帝大腿哭求了,哀莫大于心死,什么都没用,他认命了。
他认命了,别人却看不下去,流言日盛,有几个言官不能再装看不见,随意上了两个折子,表示自己尽了职·谁知这两滴水花,却翻起了滔天大波·荣家甘氏是越王一手扶起来的,他当然要保,让自己人为其说话。
‘尽职’的那道折子,和平郡王暗里经营的人,包括趁机搅浑水的杨暄崔俣的人,朝上朝下,吵的那叫一个热闹·从荣家嚣张为哪般,到甘氏言行是否得宜,再上升到嫡庶差别,妾能不能升妻,妾生庶子到底可不可以改成嫡出,继承家产。
这边攻击,那边回挡,也不知是谁,主动提起了彭传义案·那边说你看,彭传义的案子就是这么判的,妾能升妻,只要是媵妾就行;这边就回,那这甘氏是媵妾吗荣家那死了的媳妇姓甘,还是和甘氏义结金兰了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话题围绕着嫡庶,围绕着彭传义案情之中这一点细节转。
转着转着,朝臣们发现,不行,想碾压- xing -打赢嘴仗,得研究研究这彭传义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那邓氏真的有资格升妻么·研究着研究着……就发现这案有疑,明明证据不足,怎么就判了帝都天子脚下,刑部大堂之中,若是出了冤案,可是对大安不利的·遂有人提议重审彭传义案。
有第一个这么说的,就有第二个说这么说的,渐渐的,话题就挡不住了……·太康帝十分头疼··责谁都不是,责越王吧,越王有什么错不过一件小事,无端端卷进来,怎么就知道会生出这么大波澜责平郡王吧,这件事,里里外外最委屈的就是他。
太康帝心里没主意,想说先放一放,等风头淡了再说··可这种事,整个朝堂百官都参与了,想淡,没那么容易··……·崔俣玩着扇子,笑容耀眼又自信:“派人同张松说,是时候上第二道折了。”
杨暄颌首··他出去一会儿,回来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汤··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很好奇:“是什么”他凑前闻了闻,眉心微蹙,“有点腥啊。”
“你近日辛苦,我让人给你炖了十全大补汤·”杨暄将汤放到崔俣面前,表情十分矜持,好像在等着崔俣夸他··崔俣黑着脸,甩手将扇子丢到杨暄身上:“你有病啊”·给成年男子补身的……大半药材都有补精气效果,补精气,就是补肾,补肾,就暗意着——那处不行。
尤其崔俣还看清了里面一条略粗长,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他出离愤怒的瞪杨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才需要十全大补汤,你全家都需要十全大补汤·“滚——”·杨暄……杨暄很委屈,怎么关心身体也不对了·不说这脑子塞住,沟通回路搭错的两人,只说朝堂上,突然又有了新折子。
从嫡庶,妻妾,到祖上传下来是什么规矩,妾永远不能升妻,庶就是庶,永远也不能成嫡混淆血脉;再上升到国家层面,为什么讲规矩,为什么立律法,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家没规矩,则家灭,一个国没规矩,则国将亡……·从这个角度升华,太子当回宫·太子回宫四字一出,轰的一声,就像火药引线被点燃,就像油酒浇在旺火上——炸了·作者有话要说:太子集思广益,到底送什么东西亲亲媳妇才能满意。
越氏&王十八娘(眼睛放光神情坚定):器大活好啊必然是器大活好·蓝桥(握拳鼓脸):酸梅汤主子最近没这个都下不了饭·小老虎(拍桌):要有软软的白白的毛,圆圆的耳朵,粉嫩嫩的肉垫,爪子拍到主人脸上不会疼哒辣种·太子(摸下巴思索):所以……孤要戴上圆耳朵,披上毛大衣,缠上仿真肉垫,左手端着酸梅汤,右手爪子拍到俣俣脸上……唔,还得裸着下面,最好吹烫个造型,编几条小辫,再理个妆,精油打底,上气垫CC再擦点胭脂口红·木同(抚额没眼看):……你还是自裁吧。
第129章 平郡王上门·夏秋之交, 无灾无难, 各处安平, 朝堂上没什么不得不处理的危急大事,打嘴架争真理便成了件紧要事··这天下可以太平,朝堂却不能闲着。
不管安宁还是紧张, 朝臣们总得让皇上知道他们是有真本事的,总得扶助自己亲友, 干赢看不顺眼处处与自己做对的政敌··不然正经有事的时候怎么办看着别人立功受宠升官掌权,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么今日东风压倒你西风, 明日咱就能掌主控权,肉有好的, 财有满的,声望更是能刷刷刷·遂对于拉帮结派干架这事,朝臣们谁都不会退缩,还斗志满满一腔热血——这可是抢地盘争话语权的大事·太康帝起初没阻止,也是因为习惯了。
手下小弟表现欲强, 还老喜欢争风吃醋,他这做帝王的, 得心胸宽一点,等人们掐累了,他再左右各打二十大板,再赏回糖,用些平衡之术即可··这群小弟是天下聪明人的集合体,心气又高又傲, 火大时不好硬按,然过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能想明白,届时心生不安,会下意识看他脸色,等他指令。
所以说,这天下是他的,事情最终是个什么结果,也得听他的……那崔半仙说的半点没错·众臣的确是看皇上脸色行事的,然而皇上面无表情,也是一种态度。
这种态度叫默许··既然皇上乐意看咱们干架——众臣撸袖子的撸袖子,眼放光的眼放光,折子一天比一天厚,写的那叫一个引经据典锦绣华彩,你升华一个度,我便升华两个度,从妻妾嫡庶到祖宗规矩,国法律法家法重审冤案,一直到跪求太子回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天·太康帝就傻眼了。
他不过一时没注意,怎么又跳到这个点了·可是有人浑水摸鱼兴风作浪·太康帝想想就警惕心起,勤奋了一把,废寝忘食的扑在龙案边看折子,连着两天一夜没休息,眼睛都抠偻了,也没找出什么疑点。
无它,这话题升华的太自然·妻妾不可逆,嫡庶不可混,国法律法不可弃……上升到太子需还朝,简直太正常因为太子是储君,正宫皇后所出,正经嫡子,代表着社稷正统且太子身负宇文皇族一半血脉,杨家这天下,再和平过度,也是从宇文家接过来的,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太子都是这大安最合适的承继人·当然后面这话,臣子们不敢说,太康帝态度摆的明明白白,谁敢多嘴这次请太子回宫的话,也是因为两边干架,逼急了,这才想出这一条强有力的攻击武器,并非真就支持太子上位。
这朝堂里,还真没太子的人··太康帝手捏眉心,叹自己关心则乱·太子远在长安,无人教养辅佐,怎么可能懂经营朝堂势力怕是连深一点的门道都看不出来。
话题上升到这种程度,始料未及,若早知道,他早发话治人了·甘氏妾升妻,彭传义冤案重审,哪个有太子回宫四字之重·可如今后悔也晚了……·风口浪尖时,每句话都得慎重,太康帝虽自信可以掌握朝政,可他也要脸,不想史书上留下不好的名声。
关着太子不让回的事他已做下,这时若大剌剌出去放话说朕偏不要太子回宫,朕就是想换了太子……就是自己作死了··还是冷处理吧··等过段时间,事情淡了,自会有人觑着他脸色反对此事,理由必定还提的冠冕堂皇十分合理,届时他只要勉为其难的应下就好。
反正恶的都是朝臣,他这个皇上是明君,但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错处,也是佞臣引导……·可这一次,他的经验之谈没有奏效··大臣们见皇上再次‘默许’,同样的折子上的更多。
回为这里面埋有各种思量··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太子回宫之事,四年前曾有过一波讨论,数日前也有过奏折,却都被压下,如今再度提起,一而再再而三,是否有什么隐意·这马上就是八月中秋,中秋节是众家团圆的日子,皇上是不是也想念太子,想团圆了·诚然,这些年皇上偏爱越王,大家都看的清楚,可太子都长这么大了,也没什么势力,并不挡越王的路,而且皇上年纪也大了,人老了,就念旧么……·皇上此次必是真心想召太子回宫的·自以为摸到太康帝心思的大臣像打了鸡血一样,折子笔伐更加犀利,字字泣血,仿佛为这大安江山- cao -碎了心。
朝臣们闹的厉害,事情总会往外传,不出几日,洛阳大街小巷也开始谈论此事,舆论风波前所未有的热闹·当然这也怪不得百姓,朝堂之事不是秘密,总不能不让人谈论说话吧而且这事是由彭传义案引出,彭传义案呢,事涉后宅妻妾之争,还有当家男人死的命案,神秘色彩重重,许多人见过刑部初审时邓氏柔媚风情,记忆深刻……总不能拦着百姓们八卦吧·没想到这事还能带起太子回宫之请·四年前大街小巷传来的童谣似乎还响在耳畔。
虽然不知道是谁编的,是不是有意夸太子,但百姓们是迷信的,他们认为不懂事的孩子也能知道太子,记住太子,夸奖太子,那么太子就是不俗的·……·事情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越滚越难解决,太康帝是真愁了,也无心去后宫跟美女玩了,连睡觉都不安稳,恨不得眼前劈开一道光,想出个极好的应对之法·越王和平郡王脸色也是黑黑的。
皇子年岁越长,心思越藏不住,太康帝当事者迷,这俩兄弟却门清·他们俩干架太正常,这后宫前朝,他们玩的不要太溜,你有你的本事,我有我的门道,各种造,坑别人,同时避免别人坑自己,任何事,第一个念头是如何争取更大的政治资本,谋下最多好处。
·这件事,越王是为了册子,想借荣家的事敲打彭传义——本王有这样本事能量,要不要从,你看着办·平郡王也是为了册子,他的人已经和彭传义谈好条件,只要把那荣家甘氏搞下去,册子就到手了。
谁知事情发展来发展去,出了这么大乱子,什么甘氏,什么彭传义,这时谁还管连越王和平郡王心思,别人都不顾忌了,直接跪请太子回宫·这宫里有他们几个皇子,已经够能斗了,让太子回来干什么加入战局一块争么·朝局就这么大,资源人脉就这么多,再多一个抢,自己谋到的不就少了·他二人不但不愿意太子归朝,还非常诧异明明掌握在手里的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累的父皇还心情不好,看他们的视线里总带着不满……·不行,必须想法子快稳狠的解决这件事·最好抢在‘好兄弟’前头,在父皇面前露个脸,拔个头筹·……·宫中朝野,市井街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纷纷杂杂的传进了洛阳城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客栈。
崔俣一条条整理完,思索过,手里扇子一转,玉坠在空中划出一道翠色残影,映着绯色的唇,玉色肌肤,难描难画的眉眼,更显灵动鲜活,灼人心目··他唇角弧度也很特别,似笑非笑,像满意眼下结果,又像对后续发展充满期待。
“到我的战场了呢……”·这话很轻,眸底灼灼战意却相当浓烈,好似他早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门‘吱呀’一声轻响,杨暄进来,眼瞳略往下一撇,就看到一桌密密匝匝的消息纸片:“怎么还看这个”他走过去强行把东西收起来,拉崔俣坐到一边,“你该休息。”
事情已定,崔俣并没什么要特别关注的,任杨暄拉到一边,转着扇子笑眯眯看着他,很是乖顺··杨暄视线从崔俣仿佛带钩子的眉眼,滑到翠绿翠绿,似汪着一汪水的通透扇坠,心尖略痒。
这披着好看兔子皮的小狐狸,见天撩拨他,看起来要多乖顺有多乖顺,实则但凡他靠近一点,就呲出小尖牙,闹着拒绝……·就会欺负他仗着他喜欢他,惯着他·可是……他就愿意惯着,哄着。
只要这兔子能开心,怎么折腾都行,让他掉肉都行·太子杨暄叹了口气,指尖留恋不舍的抚过崔俣腕侧细软皮肤:“不许闹·”·崔俣眨眨眼,很是无辜:“我怎么闹了”·杨暄叹口气。
耍嘴皮耍手段他都干不过这只兔子,唯一厉害的只是脾气,可他又不想像以前似的踢墙踢桌子走人,又幼稚又丢人……索- xing -不辩,只说正事,“河帮出了点事,我得出去一趟。”
崔俣明白,这话的意思是担心自己,担心他不在的时候,自己这边出事··“近日无事,我亦不去哪里,这里很安全,你无需记挂·”·崔俣心内也有担忧。
昨日他又感觉了一次,异能提醒他与杨暄有小险·可这个小险,是他与杨暄一起,所以杨暄单独外出,应该……是没问题的·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又微微阖目,只感觉杨暄此次出行顺利与否,答案是肯定的,一点危险没有,非常顺利。
他就放心的放行了:“早些回来就行·”·杨暄颌首,看着崔俣近在咫尺的唇,很有些绮念,可他知道崔俣不会允许……·静了片刻,杨暄还是没忍住,仗着自己会武,而且马上出去没两三天回不来,迅速上前,在崔俣唇间偷了一吻。
一触即离··让崔俣连发脾气推开他的机会都没有·“你——”崔俣眼睛睁圆,这也太无赖了·杨暄没打算硬顶崔俣脾气,亲了就跑,都没往门走,直接就着窗户就跳出去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出吹哨,命令属下跟他走,几息工夫,人就没影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为了亲这一下,你也是拼了··崔俣决定不生气,再气那熊太子也不会立刻回来,还是干点正事好了··接下来,要怎么玩呢·……·第三日午后,天色- yin -沉,乌云漫卷,看起来像要下雨。
天气不好,路上行人便少,往日热闹气氛也不在,处处都很安静··崔俣懒懒握了本书,坐在窗前,就着外面几丛翠竹小景,有一页没一页的翻··就在这气氛安静慵懒的时候,木同突然敲门进来:“主子,平郡王来了。”
崔俣目光一凛,脊背挺直,转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在眼梢荡开:“到哪儿了”·“两条巷外,一盏茶工夫可至·”·崔俣又问:“杨暄呢,回来没”·“尚未接到消息。”
木同请示,“主子可要离开”·若要走,现在必须要动了··崔俣笑意更盛:“为什么要走我正等着他呢。”
木同在外历练多年,不仅武功高强,心思也是颇深,可崔俣这句话,他却没懂·等着平郡王为什么明明以前和此人并无来往……·不过不懂没关系,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没准看一看,他就懂了。
木同眸色如电,犀利往窗外一扫,心下迅速算计一番,方才再次开口:“太子留与您的人,不管暗卫还是河帮,都太乍眼,平郡王身边必带有皇家培养亲卫,这些人不能露面。
不过您放心,有属下在,任何人伤不得您”·崔俣也有此想,当下点头:“你速去与他们交待一番,任何情况,不可露出身形,显于人前”·“是”·“此番,就辛苦你了。”
崔俣微笑看着木同,眸色温柔··木同咧嘴一笑,往日的痞气又露了出来:“您就放心吧,属下再把小老虎哄来,保您没事”·……·木同所料果然不错,一盏茶后,客栈独立后院小门被敲开。
平郡王非常有礼,并未直闯,笑眯眯说了自己身份名号,让人传话·可这不像逼迫,又与逼迫何异皇子啊,谁敢拒于门外·遂平郡王很快被请进崔俣花厅。
“见过平郡王殿下——”·平郡王非常平易近人,快走几步,把欲行大礼的崔俣扶住:“我与先生不是第一次见面,也算熟人了,先生如此生疏,是怪我此来唐突么”·“不敢。”
崔俣微笑指引,“殿下请坐·”·二人落座,平郡王先夸了这地方,花儿好,草儿好,装修好,摆设好,哪哪都好:“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先生睿智啊。”
崔俣谦虚:“在下惭愧,修行不足,入世历练耳,万万当不得此赞·”·他受了平郡王的夸,却没有礼让回去把人家也从头到脚夸一遍,看起来好像略失礼,平郡王却一点也不在意,好像崔俣对他有礼,肯这般与他肯谈,他就很高兴了。
“四年前长安梅宴,舍弟昌郡王顽劣,不知先生身份,多有得罪,甚是失礼·我本欲替舍弟道歉,苦无时间,只留了字条给先生……这四年来,我是日夜渴盼,希望先生给个回音,可惜终得不到先生一字回复,心内很是失落。”
平郡王长叹口气,眸底隐隐透着激动微光,“还以为先生厌了我,不欲再见,今日能一桌饮茶,我心甚慰啊”·崔俣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梅宴当日,他利用异能,展现了一番神棍本事,这平郡王是个看着温和实则有主意的,避着人特意找到他,给了个纸条,说是他在长安置的产业,有任何需要可去那里··平郡王还送了他个人情,告诉他蓝桥去处,让他顺利寻到蓝桥。
就是不知……当时蓝桥的失踪,是否也与平郡有关··因当日使用异能过量,副作用来的很快,他很快昏睡过去,几日后醒来,手里攥的纸条早已不知道,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混乱就医时被人拿了。
蓝桥之事,因为过去几日,也不好追查,至今未能确定是谁动的手··可崔俣思忖,不管是谁,同平郡王少了不干系··“是在下的错,”崔俣轻叹一声,“那日事情太多,在下这身子不争气,竟晕了过去,我那小厮也受了伤,不如往日伶俐,那字条,不知什么时候丢了……那日前事,在下全然未放在心上,不知殿下如此认真,等着在下回信,还为此烦忧——真是失礼。”
崔俣又欲行大礼,平郡王再一次扶住他,笑容很是释然:“你不生我的气,我便放心了·”·“殿下乃皇子,万人之上,地位超然,却有此平易亲和心态,实是大安之福。”
见到平郡王一次没跪,崔俣很满意,随口夸了平郡王几句·平郡王更是高兴,还以茶代酒,与崔俣连干了三杯··崔俣:……·“先生既与我如此亲近,并不外道,我便也不藏着掖着了……”铺垫这么久,平郡王终于摆出一个落寞表情,开始要说正事了。
崔俣正色:“郡王请讲·”·“你虽远离朝堂,一些事应该也听说过,我那越王兄长……”平郡王苦笑,“实是欺我的紧。”
崔俣露出诧异之色:“这……血脉至亲,何以……”·平郡王摆摆手:“往事桩桩件件,若都提起,怕是几日夜都说不完……实不相瞒,我前几日听父皇偶然说起你,私下问到你住这里,贸然来访,实是想讨你个主意。”
“殿下想请在下算策·”崔俣笑了,这一笑,眸底慧光灼灼,亮色逼人··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平郡王很是惊艳了一下,怔了一怔,才正色拱手:“我不想以势压人,也不想以四年前之情分逼你,若你不愿,我亦无法,只能……在那深宫幽暗里继续挣扎了。”
“在下修的是红尘道,所遇所见皆是缘,殿下若信我,可将事情仔细述来,”崔俣拱手回礼,“委屈什么,气什么,想解决什么,心中可有策……在下之能若能帮到殿下,自无保留,若帮不到,在下亦会明言。”
“先生痛快”·平郡王平复了下略激动的情绪,方才缓缓开口:“不知先生可听闻数日前刑部公审,文城郡彭家彭传义一案”·“此案街巷传的很广,在下岂能不知”崔俣目光微动,“莫非殿下之忧,与此有关”·平郡王点头:“先生睿智。”
他沉声静气,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彭传义案后,其父妾室升了妻位,越王便借此机会,帮荣家妾氏甘氏,也如此- cao -作,升了妻位……·“别人家的事,与我无关,越王要怎样,我也管不着,可这甘氏着实可恶,竟到我外祖母办寿宴时闹事,还伤了我小舅母”·平郡王十分激愤,“伤了人还不算,她恶人先告状,去宫里好一顿闹,逼得贵妃罚了我母妃,我母妃身体弱,一下病的起不来了”·他沉痛悲声,诉了太康帝怎么怜他,却被越王三言两语挡回,可怜他母子受罪,无人相助。
这荣家还不肯罢休,在越王支持下,追到庙里伤了他大舅母,还把大舅母给他母妃点的长明灯给砸了·反正桩桩件件,都是越王对不起他,他最委屈。
朝臣们不知为何也跟着闹,由这些事起,说到嫡庶家国,升到太子必须回宫的高度,这发展本不是他推动,可也算于他有关,再加上越王添油加醋,父皇就对他不满意了··本来就活的跟小白菜似的,悲伤那么大,这下再被父皇厌了,以后可怎么过越王正虎视眈眈把他往下压呢·所以他今日来,是想在崔俣这里求个策,眼下他怎么办才好·‘太子回宫’四个字几乎成父皇心病了,他要怎么表现,才能挽回一二局势,至少不让母妃陪着他受苦·第130章 越王上门·平郡王语速极快的把事诉完, 房间里骤然安静。
杯中茶水下去半盏, 窗边赏瓶里粉荷花瓣凝着水珠, 鎏金异兽香炉升起白烟平直……连丁点风都没有··平郡王眉睫垂下,稍稍有些尴尬,好像有点太急切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今日来, 存了双重目的,一是崔俣本事他早就见识过, 很是信服,终得机会, 他想看有没有深交招揽的可能;二是为试探,看崔俣心- xing -如何, 有没有朝堂行走的本事,有没有被别人先行一步招揽。
他得到的消息里,崔俣在王家秋宴偶遇越王,之后又在街头‘偶遇’父皇和越王·都是宫里玩心机长大的,他不信越王没跟崔俣有过交集··可崔俣有没有受越王所请, 谁也不知道……·他认为崔俣不会这么快下决定。
崔俣有这身本事,不管懂不懂朝事, 都是各方想要结交招揽的人物,只要不傻,就该懂得坐地起价,起码货比三家,再慎重做决定··而且他态度急切一点也很正常。
这不是什么密事,不是要造反杀人设什么套, 而是他忠心又孝顺,急父皇所急,苦无办法,才想着过来求助·再者他的确委屈,被人欺负了没处说,诉一诉苦很正常。
皇子也是要人际交往的,此次崔俣处一行,他不怕任何人知道··至于这一点点尴尬……·位高权重者有套特殊的破解方法,就是假装尴尬不存在··平郡王声音柔润,眸底隐含期望:“先生可有良策助我”·崔俣先是长长叹了口气,叹的的平郡王心下‘咯噔’一声,莫非——·“非是在下不愿相助,只是能力有限,至今只占凶吉一道有些心得,旁的却是……”崔俣眉目平直,“殿下若有了主意,说出来在下占一占,可知结果好是不好,殿下若没主意,在下却是无法指路的。”
原是如此··平郡王眸色微敛,回想着手下打探到的崔俣消息,确然,崔俣能力很不错,能占得过去,占得未来已经或必将发生的事,借些提醒别人注意迎接或避开,他本人却是没给任何人出过主意的。
是不懂不够聪明还是不愿意·不管是哪一个,即便崔俣一辈子禀持此本- xing -,于他而言,仍然是有用的。
能预知未来,便可应机择计,很多事便有了把握·平郡王眸底光芒闪烁,换了个问题:“那此次朝堂动向,父皇决断……”·“殿下还是太高看在下了。”
崔俣手中茶盏放到桌面,发出清脆响声,“世人命运不同,越是位高命贵者,推演越耗心血,朝事乃当世朝臣共天子一同推动决策,单一人尚且很难,何况多人在下修行不够,能力远远未及。”
平郡王恍然:“是我想岔了……”他轻叹口气,看向崔俣的目光略带歉意,“非是有意为难先生·”·“也是在下无用,怪不得您。”
崔俣微微拱手行了个礼··平郡王微笑摆手,示意这段就此过去,大家都不必再客气了··这一次,他很是安静,只捧杯喝茶,并不说话,一时间很有天家皇子气派,与之前判若两人。
崔俣目光微闪,指尖滑过茶杯沿,声音略轻:“在下虽不懂朝事,史书却也翻过几本,天家子,看似尊贵无双,实则行路艰难……殿下一人行走确是辛苦,不似越王爷,有兄弟帮衬。”
“是啊……”平郡王眸色微深,捏着茶盏的力气不小心增大,指尖泛着白,“我四弟昌郡王虽自小顽劣淘气,却很是得皇上宠爱,也知道爱惜哥哥。”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拜此人所赐,他不知道多受了多少委屈·“朝臣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兄弟,若能也有人帮到殿下就好了……”崔俣语速极慢,似乎一字一句,带着某种特殊韵律,深深敲进人心底。
静了一静,他才又清咳一声,自嘲解围:“在下真是昏了头,当今圣上子嗣不丰,这皇宫里,只有越昌及您三位皇子,到哪里寻另一个亲兄弟”·“是啊……”·平郡王跟着浅叹。
叹着叹着,他突然目光一亮,心底翻起诸多思索,怎么会没有亲兄弟不是还有太子么·朝局至此,于他已很是不利,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也别有什么想头了,不多久就被越王弄死若太子还了朝……他可拉拢,一同对抗越王·就算太子不愿意与他站在一起,帮不上忙,可也能搅浑水啊越王要陷害他,他还可以拉太子背黑锅啊就算越王放大招,他跑不了,至少也能拉太子一起承担·这念头一出,平郡王心里就在警示危险,想是想的好,万一引狼入室了呢·他眯眼看着崔俣:“先生是在提醒我……联合太子么”·崔俣十分惊讶,一直无甚过大表情的脸这一刻情绪十分明显,眼睛都睁圆了:“殿下怎会这般想在下从未见过太子,不知太子为人,如何会有此建议”·平郡王冷静下来想一想,也是。
崔俣只是因他诉说,叹他经历际遇,并没有提太子一个字,是他自己突发奇想,想到这个方向··崔俣未涉朝局,没有靠山势力,可再傻,也知道皇子们争权忌讳什么,怎么会献计给他联合太子·是他太敏感了……·到底还是多疑,担心选错了路。
太子野地里长大,无师无友,无人脉无经营,早错过了好好教养的年纪,哪怕回了宫,能做什么难道还能耍得了自己·平郡王越想,念头越深,越觉此计相宜。
崔俣却适时指尖轻敲桌面,提醒他:“若殿下坚定此想,在下劝您谨慎·”·“哦”平郡王抬眉,“先生可是有所感”·崔俣指尖掐了个诀,微微阖眸:“在下方才感知了下,殿下心内想法,于将来可行,于现下却是无益。
请太子回宫这话,殿下万万不能劝皇上·”·平郡王心下一跳·他方才的确想着,要不要找个方式劝父皇接太子回宫……原来不行么·还好崔俣提醒了他·平郡王起身朝崔俣肃穆拱手:“还要多谢先生提点,否则我必要酿成大错”·崔俣也起身回礼:“是殿下聪慧,在下实未帮得上什么。”
平郡王对此夸奖就全盘接收了,他的确聪明,否则也想不到这么多·平郡王此次来找崔俣,是想促膝长谈一番的,可惜话没说几句,他的侍卫就过来了,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他神情立刻就不对了,直直看着崔俣,目光里带着不善。
崔俣不解,眉心蹙了起来:“殿下这是——”·“越王来了……”平郡王声音很慢,透着冷漠,甚至还有一抹杀机,“你是他的人”·是否还报了信否则怎么他刚来不久,越王就找过来了·虽则他此行光明正大,不怕人知道,可这么撞上越王,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崔俣心下一沉,他哪知道越王会这个时候来若是之前,有人来木同定会通知他,可今日不同,平郡王来,杨暄的人不能动,他身边只木同一个,木同不可能放弃保护他出门四去打探……·心内思绪急转,一瞬间仿佛无限长。
崔俣知道这群皇子们的多疑忌讳,事既如此,他便也不大急解释,而是神色冷漠下来,声音变的疏离:“原来殿下是这般想在下的·”·平郡王一怔,这是……生气了·“在下之言皆出肺腑,殿下信也罢,不信也罢,皆是殿下选择,”崔俣站起来,束手垂眸,“若殿下事了,在下便准备迎客了。”
平郡王就心虚了··适才崔俣态度如何,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突然起意要联合太子,崔俣还提醒了危险……哪怕崔俣不愿归他招揽,起码是不愿得罪他的·现阶段,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崔俣必不是越王的人·至于以后……端看各人手段。
他立刻朝揖手,表情歉然:“是我一时敏感,先生勿要动气·”·崔俣安静良久,方才看向平郡王,深深一叹:“也罢·在下是修道之人,需得清心历练,着实对朝局无意,只听从天意心声,忠心我大安,一切以江山稳固为念。
您来是如此,越王来,在下亦是如此,不会漏言,不会陷害,殿下尽可放心·”·“这可真是……先生定要信我,我并无疑先生之心·”·崔俣摆了摆手:“殿下无需多言。
另,在下再次提醒您,到皇上面前,万勿提太子回宫之请,若皇上有问,只消虔诚真意回答,让皇上知晓这天下是他的,权威能量无可比拟,一切以他念为主,是左是右,是生是死,皆由得他……千万莫多起多余心思。”
平郡王正色:“多谢提醒,我记下了·”·崔俣浅浅颌首:“越王只怕转眼就到,殿下若不想碰到,还是早些离开罢·”·这个倒是平郡王看崔俣更加顺眼,这人不但相貌气质出众,心肠也很软。
眼下不是交心好时机,他不再多做流连,匆匆和崔俣拱了拱手道别,也不让送,转身带着人出了房间,顺着院子后门,离开了……·越王来的很快,也非常不讲理,门都没敲,直接推开,大步往里走——正好看到平郡王队伍里最后一名随从离开小院。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情绪十分不佳,眸底带着怒气,许也是怒气也激,他急着见崔俣,并未太注意这从后门离开的随从·毕竟这里是客栈,人来人往,伙计下人带客人,不清静也很正常。
木同刚刚眼疾手快把房间收拾过,给崔俣重新上茶,越王的脚步声就近了··“主子·”木同低声唤了下崔俣,眼睛眨了眨,示意人来了··崔俣微笑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虽则今日很是意外,但已经搞定一个,这第二个,也必须搞定·……·“崔俣——崔俣可在”·随着洪亮略急促的声音,越王大步走了进来。
崔俣整肃衣衫,微笑下跪行礼:“参见王爷——”·越王适时把他扶住:“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又不是在人前!”·不管声音还是表情,都透着浅浅责怪,显然,越王想塑造另一种模式的亲昵感。
“在下惶恐·”崔俣头微微垂着,“君便是君,民便是民,礼不可废·王爷体恤,是王爷心慈,在下却不敢无礼·”·对于百姓来说,皇上是天家,皇子们也是君,崔俣这话说的不错。
可君之一字,对于越王这样的人有特殊意义……·越王很高兴,拍了拍崔俣肩膀:“你啊,就是多礼·”·崔俣看了眼搭在肩上的手,目光略冷。
这话说的,好像多了解他似的··不过面上当然不能露,崔俣伸手指着座位方向:“王爷请——”·越王笑着坐过去:“你也坐·”·崔俣从茶具盘里拿出一个杯子,亲手执壶给越王倒了茶:“王爷怎知在下住这里今日怎的有暇过来”·“父皇赏了你东西,本王又怎会不知你住处至于今日过来——”越王笑容止住,眼睛眯起,方正的脸因这神色变化多了些威严不满,“还不是本王那二弟,简直欺人太甚”·崔俣眼梢微垂,敛起眸底情绪:“王爷说的是……平郡王”·“除了他还有谁”越王怒干了一杯茶。
崔俣又给他续上··越王自进房间开始,一直观察着崔俣表情,见他不骄不躁,不试图哄劝讨好,也不过于害怕惊惧,对其- xing -情更加赞赏几分··房间是静的,人也是静的,房间是雅的,人也是雅的。
环境总能影响人,这种气氛下,越王的火气渐渐收敛··也不用崔俣问,他自己就开了口:“今日本王前来,是想看看你,顺便同你诉诉苦……不知崔俣你是否欢迎”·他来不可能只是看望诉苦这么简单,崔俣心下明白,微笑道:“王爷光临寒舍,是在下荣幸。”
“你可要好生开解开解本王啊·”越王话音很重,很有些语重心长··此话隐意十分明显:你可要好生给我出主意啊·崔俣拱手:“在下万不敢当。”
越王也没想立刻就要他一个承诺,顾自开口:“朝局之事,你可了解”·崔俣垂眸:“倒要叫王爷失望,在下从未涉足关注,对此着实不甚了解。”
“嗯,那本王就说与你听听·”越王颌首,“远的说起来没意思,只说近的·本王之烦恼气愤,皆由此来·”·“是。”
越王整理了整理思路,问崔俣:“日前刑部大堂开审的文城郡彭家,彭传义一案,你可听说过”·同平郡王一样的开场白……·崔俣只好回一样的话:“此案街巷传的很广,在下岂能不知”他顿了顿,“莫非殿下之忧,与此有关”·“先生睿智”·还真是一个爹生的,连答的话都一样。
·崔俣默默垂头,忍住不笑出来··越王也把彭传义的案子说了一遍,所站立场极为客观,并不评价彭传义是否罪有应得,邓氏升妻所为是否正确,只说荣家甘氏借此机会也谋了正妻位:“这与本王何干那荣家宫里有婕妤,最近颇受父皇宠爱,人家自己- cao -作了这事,为何要栽到本王头上”·说过这波,又说蔡家寿宴上甘氏与蔡家妃争吵动手风波:“两个妇人都太冲动,都有错,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遮掩,可那甘氏进宫告状了,蔡家没有本王母妃掌宫权不易,总要给个公平,就似俩孩子打架,别人家找上门了,你总得责自己孩子不是本王母妃意思意思罚了蔡贤妃,那蔡贤妃就使手段,一回两回的陷害本王母子”·这还不够,还使心机,拱着朝臣同他做对,生怕皇上偏袒他,提出的名头一次比一次重,什么妻妾嫡庶祖宗规矩家国律法,处处影- she -他这个王爷不配站在如今位置,要请太子回宫·“二弟委实欺人太甚跟本王做对也就罢了,本王念他是兄弟,到底不会如何,可他太伤父皇的心了瞧不出父皇喜欢什么,还瞧不出父皇不喜欢什么么”·越王眉眼俱厉,说到气时甚至怒拍桌·桩桩件件,都是平郡王对不起他,不孝不悌不体贴,他尽一切努力尽孝,还被猜忌针对·他最委屈,尽了这么多努力,为国为父皇为兄弟做了这么多事,一朝被针对,这些全部没了意义,说他不配站在如今位置……悲伤那么大·如今父皇对着满龙案折子发愁,若真抵不过这波压力,要召太子回朝怎么办·“崔俣你说,本王如今该如何是好”·所以,还是来问策了。
崔俣表面不动如山,回答与应付平郡王一样:“王爷知晓,在下能力有限,只占凶吉一道有些把握,若王爷心中有主意,在下可卜一卦凶吉,若无……在下也是无法指路的。”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王对崔俣的调查可谓仔细,一些事也清楚,可——“本王亦不能破例么”·崔俣顿了顿,笑了:“在下对朝事委实不了解,王爷当真想听在下主意”·越王想了想,摆了摆手:“算了。”
要是崔俣说让他同意请太子回宫怎么办·“本王就是心疼父皇辛苦,底下还这么闹·”·“王爷孝义在心,是大安之福。”
……·越王没追问,随意聊着,崔俣也不好奇,陪着他浅谈,就像普通友人··可崔俣心里明白,越王并未放弃……·怒拍了一顿桌子,越王心情略略平复,冷静下来,理智也就回来了。
他脑子里不停转,想着怎么用崔俣最好……视线越过窗槅,看到外面墙上小门,他突然想起进来进从这道小门离开的人··好像有点眼熟啊……·他眼睛眯起,慢慢拿起桌上茶盏,似很随意的看了崔俣一眼:“本王之前,是否有人来找过你”·今日天色- yin -沉,像在酝酿一场大雨,就是这么巧,随着越王此话,风起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卷来,突然一阵凶猛大风,吹的院里树枝狂摇,不知谁家风铃,疯了似的响,传到耳边尖锐躁动,再没往日灵动活泼之感··竟像是为越王造势一般·崔俣心本内无惧。
他看似一副高人状,万事淡淡不过心,实则一直留意着越王表情,从未放松警惕,越王这一刻神情变幻,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是起疑了·以他脑子,不管说谎说实话,都能找到合理应对,甚至解释的方法,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一桩极紧要之事——·杨暄·杨暄出门去河道办事,说好二三日回转,今日是第三日。
昨日未归,今日未传来特殊消息,那么今日必归··如此天色,处处人迹稀少,他必不会愿意戴面具,若正巧此刻回来怎么办·两位皇子携内廷侍丛到访,为免暴露,他这里河帮的人,太子暗卫皆不能动,连木同都不能从他身边走开出去递消息,杨暄若此时回来,不知越王在此,以为他被人挟制,出了危险……必会杀将进来·届时与越王碰个对脸,必会被认出·崔俣心间猛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是了……必是这个,日前他感知到的危险,并非是杨暄和他一起时会出事,是杨暄会因为他出事·他放心的太早了·作者有话要说:平郡王(呸):越王那厮气死宝宝了宝宝好委屈,美人你要助我呀·越王(呸):平郡王那厮气死宝宝了宝宝好委屈,美人你要助本王呀·太子(撸袖子):楼上俩货气死宝宝了,竟敢来挖墙角俣俣你且看着,孤来救你了·俣美人(惊恐尔康手):——不,你别来·第131章 太子上门·天色变化让人始料未及, 刹那间风起云涌, 嘈杂响声处处, 吵的人心烦。
崔俣似乎全然没注意到这些,眸光微敛,脑中思绪快速转动··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尤其直面危机的时候·眼下他几乎已经确定,日前感觉到的, 他将与杨暄一起面对的危机,就在今日, 就在此时·只一点有误,他以为一定是他二人一起遇事, 结果却并不尽然……·猛然想到这处,崔俣关心则乱,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充满惊惧担忧,特别害怕杨暄会因为他行事太冲动, 造成不可逆收拾不了的结局。
可狂风从窗外吹进,吹起他宽大袖袍, 发丝因此飘飞起落,将视野遮有的些朦胧,风铃尖锐声音入耳时,他突然醒悟过来··杨暄……不可能那么蠢·诚然,杨暄牵挂他,见他被围, 不确定是否安全,定然心急,不可能避走,还会千方百计潜入,亲眼看到他安全才能放下心。
但杨暄武艺高强,不知遇到过多次生死危机,称的上训练有素,哪怕再心急,也不会不小心,因为若真是危局,他便是崔俣唯一得救机会,保住他自己,方才能有机会保护崔俣……·越是这种时候,杨暄越不会乱,他会潜进来,也会尽最大能力,保证不暴露·崔俣放缓呼吸,下意识恢复心境。
没错,定是这样……而且异能预感里,也只是感觉有些不大顺利,有小惊险,却无生命危机·说明这一轮,他与杨暄是能扛过的·他要相信自己,相信杨暄。
太子如今境况敏感,哪怕一点点暴露可能,他也不想有那怎么办呢怎样能不过度使用异能,又能及时知道杨暄什么时候出现,并给予提醒呢什么样的提醒方式,隔这么远,不见面,杨暄亦能明白·崔俣心思急转,一呼一吸间,不知道想出多少方法,又立刻否决,继而思索下一个……·他还必须得一心两用,因为面前有个不好招惹的越王·越王正微眯了眼,等着他的答案。
崔俣略一想,是了,越王方才问:本王之前,是否有人来找过你·崔俣微微阖目,眼底慧光闪耀,片刻后又熄灭,再睁眼时,已是一派平静··“不瞒王爷,方才,平郡王殿下来过。”
这话说的轻淡,效果却似一方巨石砸到平静水面·偏生说话的人表情一如既往安静从容,仿佛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暗波汹涌··越王回想了下方才见到的人相貌,很快记起,他觉得眼熟,是因为见过,那人确实是平郡王身边行走的·看着应了自己招揽,又偷偷密会平郡王,如此两面三刀——·越王猛一拍桌:“你到底是谁的人”·随着他这一动作,他身后侍卫猛的欺上来,刀拔出鞘·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木同一直站在崔俣身后,之前气氛安静便罢,如今别人亮刀,他哪还会闲站着立时上前两步,挡在崔俣身前,两手一晃,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排薄薄柳刃,‘刷’一声脆响,夹在指间,所有刀刃皆对着越王及身后方向·皇宫里出来的侍卫手中兵器自是不凡,寒光厉厉,一看就知其锋利坚韧;木同虽说动作快的像变戏法,十指间夹满又细又小薄刃像闹着玩似的,可那薄刃刀身弧度,刃面冷光,懂眼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货大东西做的漂亮不算什么,小东西做这么精致才耗时耗料耗钱·且这薄刃刃面反- she -光线极为不同,似是泛着幽幽蓝芒,定是淬了某种奇毒……·这一刻的木同,与方才静悄悄站在崔俣背后的人影不同,他眉扬目厉,像蓄力的豹,像拉满的弓,整个人似乎变成锋利兵器,纵千军万马,亦锐不可挡·他一人气势,对上皇宫数名精养禁卫军,半点不落下风,谁敢小看·窗外乌云卷卷,狂风四起,吹的树叶哗哗作响,有那脆弱经不住的,“啪”一声折断,落了下来。
崔俣直直看着越王眼睛:“我以为王爷信我·”·越王眼神与声音一样冷漠,隐隐带了些气恼:“本王亦曾以为,先生可信”·“所以……”崔俣目光静静滑过越王身后一干侍卫,“王爷要杀我么便在今日,便在今时,斩我于此”·越王眉心紧皱,没有回答。
似是迟疑了··崔俣久久候不到回音,阖眸浅浅一叹:“可见,王爷还是心善的·”·被看穿犹豫态度,越王也不生气,挥手让手下退回:“本王自不是随意滥杀之人。”
显然崔俣这个‘心善’马屁,拍的他很有些满意··侍卫们退下,杀机散去,木同自也收了手里薄刃,重新无声站到崔俣背后··越王表完态,就不说话了,看似神态轻松随意,实则紧紧盯着崔俣,很明显,他不想杀崔俣,还是想听听崔俣怎么解释这事。
崔俣也没让他失望,略一整肃,方道:“在下自认无王佐之才,入世历练,只为得道,所求所望,不过大安稳固,江山万年·修道之人,修一颗心,一点执念,道心坚定,方能大成。
为此,在下非平郡王之人,非王爷您的人,在下,是大安朝的人”·“任何于江山有益之事,在下都愿意做;任何与江山无利之事,在下都愿意阻。
此话,在下与平郡王亦曾直言,在王爷您面前,同样不会说谎·”·这话有些无礼,因为直接,当面的拒绝了越王招揽,很不给越王面子·可越王听着,初初确实生气,细细一想,又觉得如此正好。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若心内想法颇多,人品浮躁,随随便便就跟了谁,怎值得他折节下交·“不过本王还是觉得,先生与本王更亲近,”越王眼梢凝着笑意,“先生方才可是自称‘我’了,在平郡王面前没有吧”·有时过于有礼,是一种疏离,随便一些,才显的亲密。
越王觉得,崔俣与平郡王没半点交集,不可能一下子就亲近……看着崔俣破天荒有些窘迫的表情,他更加自信了,崔俣还真就是同他亲近一点·他自认是个好王爷,体贴的不再追问此事,只道:“先生虽不是本王的人,本王求助时,也不会不管吧”·崔俣颌首:“只要王爷不做对大安不利之事。”
越王差点笑出声,他怎么会做对大安不利之事这大安,将来可是他的·崔俣不愿承认是他的人没关系,只要愿意帮忙,他怎会计较这点说法·“平郡王方才——”·越王话刚出头,崔俣就果断截断了:“在下不喜透露与人谈话给第三人知晓。”
这是拒绝了··虽这是个好品质,但越王还是有些不悦·他忌讳自己的话被漏出去,也不喜欢别人不向着他··崔俣眉心微蹙,修长白皙指尖点了点桌面:“不过以越王聪慧,平郡王在担心什么,您定猜的到。”
越王眼睛一亮,坚定抚掌:“必是太子回宫之事”·崔俣略颌首,似控制着对越王的敬佩,又似鼓励越王继续发散思维:“与您纯孝不同,更多人担心的,是将来。”
越王果然没让崔俣失望,略思索一番,双眸微眯:“他担心将来没他的位置·”·“人的安全感越少,想的就越多,平郡王此次到访,实乃偶然,在下并不知情。”
崔俣淡声道,“不过在下肯定,平郡王对您虽有提防,却无杀心,您尽可放心,无需因在这此见过他,便生嫌隙·”·越王怔了一下·崔俣这是在劝他和兄弟好好相处·还真是悲天悯人。
他对这高人知道的还是太少·总以为调查资料里的东西太假,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善良,没有心机,没有欲望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全无私心之人·如今看来,这样的人还真是有的。
·纯净的像天上月,安静的像水中星,方正又忠直,衬得世间所有美好之词··看来若要使其臣服,得换换法子,威逼利诱那一套不好使··越王一边想着,一边随口问:“平郡王希望太子回来么”·崔俣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回为他‘不能把平郡王的话传出来’……他眸光微敛,避重就轻:“太子承先帝遗愿,绶紫金印,封为东宫,乃是正统。
回不回来,他都是正统,一日握有东宫紫印,一日会被朝臣惦记·”·越王心中微叹,可不就是这个理·就因为如此,平郡王才害怕,害怕太子回来抢走所有风头,资源人脉;自己才害怕,害怕这么多年汲汲营营的东西失去……那个位置,是所有皇子心中想往,欲念所在·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可它偏生被一个看不顺眼的人生生占着·于越王而言,这个话题越渐沉重,触不得,碰不得,甚至听一听都难受的紧·崔俣又言:“平郡王心内忧惧,担心这一日过早到来。”
他声音很轻很柔,从容的像是随意提起,又像藏着什么隐意,话中韵律十分独特,引人思索··越王在这气氛里,不知不觉就叹气了:“是啊……这一日,早晚会来”·“其实人之恐惧,大多源于未知,就像头上有一把剑悬着,你不知它何时砸下,方才害怕。
可若万事了然于心,所有把握在手……比如你将那只剑先行拿下握到手里,或者你约了某剑手于某日某时帮你取下,抑或你寻了吸剑磁石,将其诱下……你主动想办法将局破了,就不会再有烦恼……”·崔俣话音娓娓,似是相劝:“王爷不必思虑过多,心放宽些,车到山前,终会有路的。”
“未知……恐惧”·崔俣又劝:“思虑太多不过凭添烦恼,手里握有什么,才更重要·”·他声音不急不徐,不轻不重,端的是正正好,仿佛渺渺佛音,指示着人们找到正确的路……·越王双眸微眯,眼珠不停转动,内里全是思索。
……对啊,太子不回来,就像砸在他头上的剑,未知,即是恐惧·若一直如此,他便一直活在恐惧里,而太子不除,朝臣永不会忘记……·把这剑拿下来……是了,如果他主动出击,安排太子回了宫呢·破局……手里握有什么最重要……·如若他亲自请求太子回宫,并精心的在前方挖坑设计陷害呢·他不想太子回宫,是因为一直以来,他与母妃心存疑虑,觉得太子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可每每试探追杀,总得不到确切结果。
事情总是影影绰绰·刺探张掖军营,每每有些所得,埋进颗钉子,必然被摧毁;循迹追杀,不是最后证实杀错了人,就是没有结果;前去长安西山皇慈寺,总是能看到杨暄本人……·搞的他与母妃都不知道是太子真的厉害,还是张掖军营土管理太好,他们插不上手。
可小心无大错,他宁愿把太子当成劲敌来待··一个人的聪明能力,能有多少呢就算太子厉害,暗里养了些人马,知道他和母妃在算计,每每避开,可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太子从未来过帝都,这洛阳官场,没太子丁点人脉。
这里是他越王的大本营·太子在外,他没法搞,若将太子诱到洛阳呢若有这么一个局,能让太子回京之时,就表露出无能之态,父皇失望,朝臣失望,那这太子不管什么结局,谁会关心·届时,就可以明目张胆的除了·太子不回宫便罢,一旦回来,就是死局·越王只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但这事不能与崔俣明言,崔俣太干净,太善良,一定不喜欢听他这样的计·遂他换了个方式:“你说……那碰不到摸不着,只存在人记忆里的东西,是不是就像那明月光朱砂痣,大家都只记得它的好”·崔俣眼梢蕴起笑意:“人- xing -便是如此,不在眼前的,总比身边的令人向往。”
“若这明月光朱砂痣到了眼前,大家发现原来它不是白的那么透红的那么美,而是又黑又脏,扶不起来的货……”·崔俣眸底笑意更深:“自然是加倍失望。”
“这样的东西若毁了……”·“不会遗憾,不会惋惜·”·越王笑声渐大,心内主意初定·若一切顺利,他就能除去太子这根悬在头顶的剑,再也无大患了·太子不回宫,一回回用这样方式刷着存在感,才是大逍遥,才是最自在,他以前真是蠢透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人接到自己地盘,一局磨死·为什么要阻止太子回宫太子早该回宫了·“可是这主意父皇必不会允许,要怎么样说服父皇呢……”·越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低,似乎只是自言自语,没想说给别人听。
崔俣假装听不到,一如既往姿势优雅的拿起茶盏慢慢喝茶,心里却美开了花··对就是这样越王你大胆的往前走什么也别怕走到太康帝面前跪请太子回宫吧·崔俣对这一次的计也很满意,看效果,应该会和他想的差不离。
今日两番会见,他都没提任何建议,平郡王是自己开窍,有了想法,他只是顺着附和一下;越王这里,是因为平郡王所忧想到自己,慢慢有了主意,他仍然只是附和,都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人都是很自我的,不管结果好是不好,二人以后忆起今日,都是他们自己的聪明果断,与他崔俣半点干系没有·窗外狂风渐歇,云层却越来越厚,天色- yin -的惊人,安静气氛里,似蕴着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越王眉头紧皱,盯着茶盏的目光一眨不眨,显然想事情出了神·崔俣一边在旁静坐,一边心里感受着凶吉……·忽然,心头一动,是时候了·崔俣便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枝竹笛。
见越王看向他,他微笑道:“我见王爷眉心紧皱,愿奏一清曲,盼解王爷烦忧·”·越王亦笑:“先生还擅音律如此,本王倒是要仔细赏鉴一番了”·崔俣走到窗前,站定,深呼口气,执笛横于唇畔,很快,一阵悦耳笛音响起。
·笛音悠扬委婉,圆润明澈,仿佛展开一卷长画,你能看到长河落日,杨柳依依,有长亭送别,有夜鸟归巢,有热闹夕阳,更有寂静月梢··曲调活泼开场,转而缠绵忧伤,再入活泼思念……所有场景,都那般鲜活,那般生动,与这自然美感,悠扬乐声带与人们的享受相比,那些烦恼的讨厌的人生,好像都没什么可眷恋的。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最近事情颇多,时机也很紧要,崔俣不想透支异能,便想了个巧法·如今境况,他要怎么提醒杨暄呢自然是能传出更远范围,更大的声音。
正好他会笛··他不必知道杨暄回来的确切时间,只在心里感受,现下吹笛是不是大吉便好·初时感受没任何提醒,好像在说无所谓,吹不吹都无好效果,也不会有反作用,一次次结果相类,直到方才,异能提醒他:大吉·这个时候吹笛大吉,多简单,杨暄必然回来了·他吹的这个曲子,杨暄很熟,因为杨暄曾用叶片吹过一样的曲子,为他送行。
他不必表达太多,只消告诉杨暄,自己安全无虞便好·只要杨暄确定他没事,便不会关心则乱,因越王出现铁桶般的包围,自家护卫的不动亦都不再是问题,杨暄必不会冲动·……·崔俣想的很好,动作却略慢了点。
诚然,他是一直盯着时机动的,一感觉到可行,立刻就拿了笛子来吹,可杨暄会武功啊,那速度,比他走到窗前还快·杨暄一回来,立刻感觉到不对,客栈还是那个客栈,外面却无息无声不知站了多少暗桩,掌柜伙计都不敢对眼给暗意了。
再绕到崔俣后院墙外,气息更加可怖,数十近百护卫暗侍,把院子围的结结实实,几乎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重逢心喜立刻被担忧罩住,杨暄心下一沉,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是谁敢关掳他的崔俣·可正如崔俣所料,杨暄不傻,内心冲动只是一瞬,便冷静了下来。
冲动是魔鬼,打草惊蛇是笨蛋所为,不管这么多年经历沉淀,还是他的智商,都告诉他要谨慎··他便以自己高深莫测的武功,寻到一处护卫力量最薄弱的口子,巧妙的引开一个,跳进院子……·一进院子,他就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正摸着暗器,往窗边的方向走,看起来像要下手暗害。
他没客气,立刻飞纵过去,从背后捂住人嘴,手腕一翻,把这人脖子给割了··便在此时,他听到了崔俣的笛音··崔俣很好,还能愉快的吹笛子……·杨暄心下一松。
摸到这里,看到近卫身上熟悉的腰牌,他方知道,里面的人,不是他爹,就是他兄弟·这行为鬼祟之人欲行到窗边放暗器,是想杀崔俣是自己意愿,还是主家特意安排抑或是……此人目标,本就是主家·杨暄眸底精光闪烁,心底快速思索……·崔俣一曲吹罢,浅笑垂眸,修长指尖滑过碧青竹身,背影映到别人眼里,就是个大大的美字。
看一个男人看到呆住……越王难得有此体会,清咳一声,走到崔俣身前:“先生好妙的笛音”·崔俣侧头微笑,眉心红痣映着旁边赏瓶里凝着水珠的粉荷花瓣,更显气质如玉,灵气十足。
这是一种无关- xing -别,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作者有话要说:俣美人颜值暴击中——·越王:本王这是……要弯(⊙v⊙)·太子:喂喂,孤就在窗下。
▼_▼·木同:心疼熊太子一秒,不能再多·→_→·小老虎:心疼熊太子一秒,不能再多·→_→·暗卫&河帮&客栈掌柜伙计:+身份证号。
→_→·第132章 圣旨:召太子回宫·“此曲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闻哪”·越王笑声相当爽朗, 眼底一片惊艳, 看得出来,他对崔俣的欣赏之意半点做不得假。
身为一个长的好看的人,崔俣对类似目光早已习惯, 拱手行礼之姿态云淡风轻,更显高人气质:“王爷喜欢便好·”·这宠辱不惊, 不骄不躁的气派……·越王更加欣赏了:“先生好俊的人才”·“在下不才,帮不到王爷什么忙, 只献以小技,望能抚慰王爷心绪。”
崔俣微微颌首, 唇角带笑,浅浅看向窗外,声音如玉质温润缥缈:“人生在世,难得自在,圣人云, 无为而治·王爷闲暇时不若放开心胸,如在下这般惬意享受, 麻烦之事,让麻烦之人去处理好了……前方的路,再是曲曲折折兜兜转转,最后总会变的明晰,变成坦途。”
越王沉吟·麻烦之事,让麻烦之人去处理……·崔俣声音更淡, 似在天边,又似在耳畔:“王朝基业,天道相护,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别人再想,再谋,最后仍会是一场空啊……”·越王目光锐利:“先生说,这天下,是本王的”·“哦在下那般说了么”崔俣眨眨眼,“在下不可记得,王爷许是听错了。”
他这样急态,看起来更像故意说错了话,推开不认··高人感受天机是要遭反噬,随意泄露更是不行,许会有损寿数……·越王自认听明白了崔俣话中隐意,转过身,正正经经结结实实朝崔俣揖礼:“多谢先生提点。”
“谢在下做什么,在下可什么都没说,”崔俣赶紧避开,“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任谁用尽心机都是一场空,这话于谁都是对的,可不单指王爷您”·越王当然知道,这话很是模棱两可,可崔俣这前前后后的表现……加上父皇的宠爱信任,朝局内外的力量把控,他对自己判断很是坚信,这大安,将来必是他的,不会有二主·如此,他倒不必那般急切紧张了……·崔俣果然是高人,虽不愿意违背心意,做那腹怀机诡谋事之人,可他心思纯粹,能力不俗,无意中说出的话都激发旁人灵感。
麻烦之事,让麻烦之人处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麻烦之事,让麻烦之人处理……·当今有什么麻烦事彭传义之案,曲折辗转,证据不足,所有朝臣们盯着,随时都能吵起来。
因这场架,又牵涉到嫡庶妻妾,闹的整个洛阳贵圈都不安生·麻烦人……自然就是太子了·太子久居长安慈恩寺,从未于人前出现,占着个正统名分,唬的朝官百姓一愣一愣,父皇母妃都愁白了发·麻烦事交给麻烦人……所以这案子,干脆让太子去审·自己提出让太子回宫,显的自己品德高尚,可刷一刷名望……可让自己人参与迎太子之事,好好看个透底,这太子到底是蠢是才……以此案坑太子,太子在洛阳无人脉无势力,单一个荣家都斗不过,定不能理顺案情,让所有人都满意,他都不用另设局了,隔岸观火便好·越王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不出几息,就有了一箭数雕的好主意,看向崔俣的目光越来越温柔,这高人,委实于他有益,一见就豁然开朗呢·崔俣‘完全’看不出来越王在想什么:“王爷如何这般看在下”·“无它,先生之人才,着实令人倾慕。”
越王目光灼灼,语发真心··崔俣:……·这话可能没什么特殊意思,可在这种情形下……崔俣目光微垂,指尖抚过竹笛下穗结,表情微肃:“王爷过誉了。”
外面又开始起风··大风忽起,鼓的每个人都衣袖当风,颇有些仙气,其内又卷起细尘,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视野朦胧,看不清彼此脸上表情··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虎啸,越王护卫跟着飞身过来禀告,有人死了·越王眼睛紧眯,声音微厉:“本王的人”·护卫点点头,回了声是。
“怎么死的”·护卫看向崔俣··越王眉头微皱,顺着他目光一起看向崔俣,气势很是威慑,给人压力十足··木同感觉到越王杀意,不动声色的往前两步,护在崔俣身侧,最近的位置……·崔俣却很淡定:“王爷,不若出去一观。”
越王看了眼护卫,护卫比了个手势,表示外面没有危险,他才点了头:“本王倒是要看看,谁有那么大胆子”·事实证明,有那么大胆子的,还真不是人,是只白老虎。
众人走到院里窗下,看到一个身着护卫服饰的人躺在血泊中,手脚不动,头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脖颈处血肉模糊,竟已被咬烂了·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老虎,此刻正站在尸体旁边,一只爪子紧紧按在尸体胸前,吊睛圆瞳,满嘴是血。
见人们冲着它围过来,身体微微压低,虎嘴一张,又是一记十分可怖的的虎啸:“吼”·众护卫虽都会武功,可蓦然看到这样凶物,还是有些迟疑的。
崔俣看到此状,先拱手向越王赔礼:“不瞒王爷,此虎名叫阿丑,是在下于山间修炼时得到的,- xing -善,向人,陪在下已四年之久·阿丑聪慧,从不随意伤人,它出手,定有理由,还请王爷明察”·阿丑见主人来了,“嗷呜——”几声,听着似表功,又似委屈,偏偏没有恐惧害怕。
崔俣与小老虎相伴多年,哪会不知其品- xing -不过话还是要好好说的:“王爷见谅,在下这爱宠一直相伴身侧,精心喂养,吃喝住行亦与在下无异,这么多人围着它……它许是害怕了。
不知可否请王爷下令,让护卫们走远一些呢”·越王有些犹豫·虎是凶兽,护卫离远了,它突然攻击怎么办呢·众护卫也差点齐齐瞪眼睛,这凶样子,是害怕了怎么看着反倒像兴奋呢·崔俣似瞧出越王情绪,又道:“阿丑很乖的,在下这就去安抚,请王爷不必担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小老虎跟前走,及到尸体身前,才揉上小老虎的头:“……阿丑·”·越王并众护卫下意识齐齐屏息,这么漂亮的手,该不会被凶虎咬断吧·谁知小老虎真的就十分乖顺,大头靠过去,蹭了蹭崔俣掌心……甚至喉咙轻轻咕噜着,发出家猫一样撒娇的声音·“阿丑乖,放开这人好不好”·崔俣又去拉小老虎的爪子。
越王并众护卫又是齐齐屏息,这凶虎爪间利甲还没收起来呢若是往那张漂亮的脸上一划——·小老虎当然不会抓主人,崔俣一碰它的爪,它就乖乖收起指甲,往崔俣怀里靠。
这时不但是喉咙咕噜了,它连叫声都像猫了·“喵嗷——喵嗷——”·听听,哪只老虎会这么叫·不过不得不承认,崔俣俊美的脸,白皙的皮肤和小老虎嘴上身上鲜血映衬,有种特殊的,野- xing -的美感……玉的白润和血的鲜红,微笑俊颜和野兽凶面,视觉冲击不要太大·崔俣不害怕小老虎,也不嫌它身上的血脏,一握一接近,手上衣上便染了些;小老虎乖顺,挨挨蹭蹭,大家警惕放开些许后,后知后觉发现,这老虎身上毛发竟然全是白的,一丝杂毛都没有·这是瑞兽啊·崔俣并没闲着,一边撸着老虎毛,眼睛一边四下观察,很快,看到了死者手上暗器。
他眉心微蹙,拉着小老虎退开些许,指着暗器看向越王:“王爷且上前一观,此人许有异心”·越王在护卫陪同下上前,一看也是皱眉:“检察此人身体”·护卫应诺,小心翻看……很快,一护卫惊呼:“他身上有纹身”·另一护卫也音量加大:“他身上有密令”·纹身形状看起来像一种异鸟鸟头,十分特殊,不是越王手下标配。
越王长这么大也不是顺顺利利无灾无难,他也遭过数次行刺,有一次特别危险的,他记得当时死士身上有相同刺青图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还有那密令,别人看不懂,他却心里明透。
虽密令上只一个杀字,没有说要杀谁,也没落款,但其纸张非常特殊,除皇室外别人没有·根本不用多问,定是他那好弟弟的人·越王摆摆手,让护卫把尸体处理了,并追查后事,转身看向崔俣时,面色温和,笑容里融着歉意:“今日是本王连累了先生,让先生受惊了。”
崔俣虽不知越王看出了什么,但他一向聪慧,随便猜猜就大概明白了,笑道:“在下倒无甚关系,只是在下这爱宠,怕是要蔫两天了·”·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忘安抚小老虎。
小老虎喵喵叫着,蹭着他的手撒娇··越王看着小老虎周身白毛,眸底神色越来越缓和·崔俣是高人,小老虎是瑞兽,瑞兽配高人,再得宜不过。
古往今来,这样高人瑞兽站在谁身边,谁的前程就不会差崔俣近他,瑞兽近他,这天下最终是谁的,还用说么·越王心情非常好,大手一挥:“它忠心护主确是辛苦,当赏来人,替本王置下薄礼,好好安慰阿丑”·“是”护卫头领声音清脆。
崔俣推辞:“它一个只知道傻玩的小东西,哪里值得王爷如此夸赞在下方才不过说笑罢了·”·“本王喜欢它,它便受得。”
越王哈哈大笑,“你是它主人,这事却不能替它推辞,这赏啊,本王是给定了”·崔俣叹口气:“也罢,王爷高兴便好·”说完,他看了看天色,“非是在下赶客,这样天色,只怕不时便会落雨,王爷不若早些回去。”
主家开口赶客很不礼貌,可崔俣做来,坦荡真诚不做作,让人丝毫不反感,还觉得他这个- xing -很可爱··“你呀……也就在本王面前,和别人,这话可千万别讲,”越王又一阵舒畅大笑,“好了,天不留人,本王这便告辞了,你也带着阿丑去洗洗,好生休息吧。”
“恭送王爷——”·越王走后良久,崔俣指尖搔着小老虎下巴:“不是你干的吧……”·“喵嗷嗷——”小老虎蹭蹭他的手,撒了好一顿娇,才冲着一边方向“吼”了一声。
崔俣叹口气:“还不出来”·杨暄这才慢悠悠从墙角树影里走出来……瞪了小老虎一眼··小老虎不甘示弱,更加大声的吼了回去。
崔俣看了杨暄一眼,没说话,表情隐意却很明显: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杀的人为什么不敢露面·“我不是故意的”杨暄赶紧解释,“我听到你笛声时已经跑进来,杀了那个人了”·崔俣静静看着他。
“那人身形鬼祟,手执暗器往窗边凑,定有杀心我杀完,才听到你报平安,也才察觉到,上门找你的,是皇室之人……”意识到自己行为不管正确与否,都是不慎,会引来麻烦,他立刻想办法叫来小老虎,指使小老虎帮忙,将伤口掩住……·“知道善后,你倒不傻。”
崔俣对此提出表扬,但是——“你真没做旁的事”·杨暄笑了,亮出一口白牙:“我观那死士行为有异,就帮忙加了点料。”
这么短时间,刺青他是做不了的,特殊密令……却是可以搞一个··“你不是说过,让他们有事干,咱们就能轻松一点”杨暄看着崔俣,目光一眨不眨,好像要将人印到心底一般。
崔俣想了想,还是没责杨暄,他已经做的很好··“捣乱你倒是在行·”崔俣起身,叫木同带小老虎下去洗澡,微笑着看向杨暄,“不过以后,还是要更谨慎才好。”
他不生气,杨暄就放了心··可这满腔思念离情,还是没法诉··看他沾了一身血,再想想方才之事,杨暄就很难高兴的起来:“越王喜怒无常,可是为难你了”·崔俣鼻间轻嗤:“就凭他”他斜眼挑了下杨暄,“别瞎- cao -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先把你自己顾好吧”·杨暄皱眉:“我”·崔俣伸出一只手。
五指展开,纤瘦莹白,美感十足··杨暄被晃的眼睛发直··“想什么呢”崔俣很是不满,手拍到杨暄脸上,“我是说五日至多五日,皇上必下圣旨召你回宫”·杨暄抓住崔俣作怪的手,方能压下心中欲念,好好思考……·“五日”·他紧紧握着崔俣的手,眸底闪过光芒:“那我可真要好好准备了,彭传义父死凶手,我还不是十成十确定……”·“努力吧,少年”崔俣收回自己的手,拍拍杨暄左胸,笑眯眯离开了。
这计策他早就定下,欲让太子回京主审彭传义一案·越王能想到一箭数雕,崔俣怎会想不到这样配合,还少了他许多麻烦呢··他就要让太子回来的轰轰烈烈,张张扬扬的现于人前,还能力挽狂澜,能力手腕出众·他就要所有人看看清楚,太子就是太子,是这天下正统,哪怕珠玉蒙尘,再出现时,必让尔等心折·……·雨来的又快又急,瓢泼一般从天下倒下来,打伞哪怕慢一息,都会被浇个- shi -透,更何况雨前不久匆匆赶路·越王回到宫里时,身上已经全- shi -了。
可他没心情歇息,让下面人打听母妃现如今一人在殿里时,急急忙忙走了过去··他将心中打算告诉了田贵妃··“不行本宫不同意”田贵妃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太子不能回宫”··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您听我解释……”·越王轻声劝着。
他与母妃两人一心,多年来从未有隔阂,母妃全是为了他好,他心中都明白·遂这相劝话语,也说的不急不躁,娓娓道来··等他把前因后果一一说清楚,田贵妃美眸微眯:“听你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可不是,儿臣想着,太子就是那悬在头顶的剑,一天不处置,他就一天都在,时不时跳出来恶心咱们一下。”
越王笑容自信,“不若咱们主动伸手,把他给拉下来灭了……”·田贵妃沉吟··道理是对的,这太子早晚要解决··之前派暗桩打探,得不到十成十确定结果;派死士谋杀,也总弄不死;设局吧,太远了不好把握,总出意外。
不说越王,她都有些急躁了··越王这主意倒是不错……引到洛阳,看似大义,实则给太子挖好了坑·太子便是有些出息,没来过洛阳,能有多少资源人脉,还能多得过她与越王不说别的,这皇宠,他是甭想。
而今太康帝帝位稳固,朝野上下莫有不从,没有皇宠,太子再想,也只是想了,能成什么事·田贵妃眼梢微垂,来来回回思索数遍,方才轻轻点了头。
·越王大喜:“我就知道母妃懂我”·“你先莫急,本宫问一句,”田贵妃眼梢微扬,美眸内精光闪烁,“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是不是谁心有鬼蜮,故意挖的坑更有甚者,是不是太子的人·越王初时明白,看着田贵妃越发庄肃神色,眸底凝光,他忽然反应过来,母妃是在提醒他警惕,提防别人·他便笑了,笑声极其爽朗:“这主意是我自己想的,还真没谁敢这样跟我提”·田贵妃素手执着茶杯,表情依旧严肃。
越王只好将见崔俣过程说清楚,说的仔仔细细:“……您看,谁都没给我出主意,崔俣说话也很谨慎,不愿为我出谋划策,连平郡王的话都没露一丝……这事,真是我自己悟的。”
田贵妃素指捧茶,思绪不停,半晌没动··这崔俣的话,有些飘,看起来似有隐意,又似没有·高人最喜欢玩云里雾里那一套,她并不太信任·可越王的主意,是因二人谈话时提起平郡王态度隐忧,才慢慢形成……·许这崔俣真是无辜。
田贵妃思忖良久,心内计划想法一个一个浮出,良久,方才松了口:“也罢,既你有心筹谋,便去做吧,若有失误,也无需惊慌,本宫自有方法助你”·越王大喜,起身掀袍下跪:“谢母妃”·……·越王这边积极行动,平郡王也在思考今日之事。
前思后想,左忧右虑,平郡王转着圈思考完毕,怎么都觉得太子回宫一事,于他有利··他甚至有种冲动,亲自跑到父皇面前建议此事——因父皇一向不喜太子,别看事情这么热闹,父皇不答应的可能- xing -大。
可崔俣提醒了他,不能这么干……·正想着,接到正殿太监传召,说是皇上想检查他功课,他赶紧整理整理,去了正殿··太康帝是真的烦·看着满龙案谏请太子回宫的折子烦,听着外面哗啦啦雨声更烦。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折腾折腾儿子·他便让人去叫了平郡王和越王··至于昌郡王那孩子太可人疼,他舍不得折腾··平郡王过来,被劈头盖脸问了堆功课,好多问题太偏僻,根本答不上来……整个人懵懵的。
骂儿子一顿,太康帝也没爽了,末了把龙案上折子一推,问平郡王:“你来说这朝臣请太子回宫的谏策,朕该不该答应”·平郡王哪敢多嘴就顺着崔俣之前提醒表忠心,说这天下都是父皇您的,您要怎样便能怎样,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别人没敢不听的您只管凭心意,愿意让太子回来就让他回来,不喜欢便将折子拍朝臣脸上,谁都不会有二话·太康帝这才稍稍舒服了些。
没错,天下是他的,他龙气旺盛,江山稳固,怎么折腾都行·平郡王走后,越王奉召来了··还没被问功课,先见了一地折子:“这是怎么了父皇可是被气了,心中不悦”·太康帝也没想起问功课这茬,冷哼一声:“还能被什么气到,不就是这些折子,一个个的要请太子回宫旸儿你说说,朕要怎么阻”·越王跟太康帝也很亲。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受宠,除了他母妃田贵妃帮忙,也在他自身态度··他尊敬太康帝,崇拜太康帝,可有些时候,他也能将气氛营造的像普通人家父子,一些看起来放肆不规矩的话,他也会说。
太康帝偏偏喜欢这一点,因为这在天家父子里,极为难得……·越王只想了一会儿,就掀袍跪地,真心真意陈情,提了自己建议·因为‘太孝顺父皇,太担心父皇’,所以哪怕知道父皇要怪,知道自己失礼,还是说了……甚至因为这大不敬,愿意受罚,眼角还带出了泪水。
太康帝起初态度同田贵妃一样,甚至更生气,认为儿子一点也不懂他的慈爱之心·可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把这烫手案子甩给太子很好··审的好,是他这做父皇的教导有方,审不好,就有理由往下撸了……·太康帝心里有了主意,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摆手让越王退下时,仍然没表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待到夜间,他去田贵妃宫里,还专门问了下她··田贵妃摆出一副‘呀朝中之事臣妾不懂,陛下喜欢怎样便怎样’的态度,哄的太康帝这叫一个舒服·她完全不接这茬,对于太康帝‘想要太子回宫’的试探,也没半点不满意,反正太康帝怎么来,她都接受,都欢喜。
这天下,这皇位都是太康帝的,他想如何便如何,她只是太康帝的妻,只想享受这一片温情,旁的事,全然不在乎··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如此单纯不争,一如往昔少女的妃子……太康帝表示,朕不宠她宠谁这么好的解语花,怎么就不值得拥有更多·太康帝心内主意落定,想着以后要弥补贵妃母子更多才好。
至于这决定……便就这么下了·崔俣所料果然不错,莫说五日,三日都不到,就有了结果·早朝之时,朝臣们又一次为彭传义案,迎太子回宫之事打嘴架,越王主动出列,跪请太康帝下旨召太子回宫·太康帝也不知是不是气糊涂了,朝还没散,就亲笔写旨,加盖玉玺,召太子回宫·作者有话要说:小老虎:没什么是虎大王咬一口解决不了的。
╭(╯^╰)╮·太康帝:没什么是帝王龙气掌控不了的·哼╭(╯^╰)╮·平郡王:没什么是心机谋算得不了的·(>﹏<)·越王&田贵妃:没什么是帝宠美色搞不到的。
&lt( ̄▽ ̄)&gt·俣美人:没什么是呼悠不瘸的·&lt(^-^)&gt·熊太子:没什么……比好看兔子更吸引孤▼_▼·众人:乱队形者死( ‵o′)凸·第133章 你该走了·越王亲请, 太康帝点头, 当着众朝臣的面, 发话要召太子回宫——还当堂写了圣旨,加盖玉玺。
此事,便再无可更改··不消多久, 太子便能还朝了·众朝臣面面相觑,目瞪口张, 看着天家两父子的神情仿佛吃了屎··说好的皇上厌弃太子,越王提防欲杀太子呢·皇上不是一直想废太子, 扶持自己喜欢的儿子上位,心思已存十数年, 因一直没有合适理由才忍着没发作,恨不得把太子压到天边,父子永不相见么·越王不是一直对太子位虎视眈眈,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奋斗,传言暗里还曾请死士前去刺杀, 恨不得这弟弟立时死了给他让位置,怎会愿意将太子请回宫, 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二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么·殿上大部分朝臣嘴架打的厉害,也敢随大流提太子回宫之请,但这并非就是他们真正意愿,也并非看不出上位者想法,他们打这个嘴架,只是为了争个胜负, 显出自己,不是真就想请太子回宫。
可这二位突然表发意见,说要召太子回宫,还十分欢迎……难道他们之前都看错了·这天家还是有父子情的,是他们眼睛被眼屎糊了·……怎么可能·那现在这形势,说明了什么是龙椅上这位心思换了,还是……那太子的本事·众臣心思急转,无奈接受到的信息有限,一时半刻没个结论,只得做最谨慎状,束手垂头,静默无言。
殿前无声··从方才吵吵闹闹像菜市场,到现在仿若无人落针可闻,气氛转变的不是一丁点··太康帝摩挲着龙椅上的头龙雕纹,心内十分满意··这天下,是他的,这朝堂,也是他的,他身具龙气,国运昌隆,想如何便如何,谁敢二话·他的确不喜欢太子,也一直苦思用什么理由罢免太子最好。
杨暄这个太子同旁的朝代不一样,不但身上带着正统标签,还有宇文先帝三分血脉,甚至他这帝位,这几分血脉也出了大力·若非杨暄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逆事,这位置,是不好罢的。
他起先眼不见心不烦,杨暄也一直乖顺,没闹事,可近几年来,这个太子总在他耳边转·当然,他仍可以干脆拒绝,就同以往数次下令一样……但这种事,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管误会还是凑巧,朝臣们总提这事太讨厌。
不召吧,三五不时就要烦恼气愤一番;召吧,总有些不甘心,像对那宇文氏,对杨暄,对自己心中意念,甚至对朝臣屈服了一样··他是皇帝,所有政令决策都是他一人所下,要不要召太子,什么时候召太子,也应听他的·坐在高高龙椅上,下面臣子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看到这一票人惊的惊呆的呆木的木,他心里就爽·没想到吧以为你们那点心思把戏朕不懂,以为朕不会召太子回宫呵,帝王心术就是这么深不可测,不可以常理论之,你们谁都猜度不到·视线滑过姿态谦顺,眉眼平和的平郡王,再看看恭恭敬敬,没一点傲慢自得的越王,太康帝更加满意。
这俩儿子,一个本分,一个聪慧,都是好的·嗯……贵妃也是好的··能将天下治理的这么好,能将朝事处理的这么顺,能让群臣心服拜首,能让女人儿子视自己为天……·崔俣说的对,朕龙气旺盛,能力不俗,是中兴之君·圣旨已下,想别的都是多余,朝臣们早就训练出一套合宜应对系统,眼下这个时间点,当然就是——·“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臣们回过神后立刻激动下跪,好似太康帝做了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利国利民的大事……一个比一个吹捧的厉害,溢美之词不断,气氛营造的颇像那么一回事。
太康帝心情更好了··越王却有些不满意·因为朝臣们注意力都被这件事拉了过来,没人再提彭传义案·他早与父皇母妃商量过,自己提不大合适……遂他朝一个自己人丢了个眼色。
这人也无需表现太过,只待这波‘君臣相得’高潮过去,顺口提一提彭传义案,自然有人跟随··果然,他一提,就有人附和··其实就算无人附和,太康帝听到了,也不会当做没听到。
他心底既早有主意,自然借此时机,再次发话:“朕想着,太子久居长安,众臣皆不熟悉,不如趁此机会表现一番……这彭传义案,便交于太子去审,众卿以为如何”·朝臣们自然不会有异议。
今日朝事发展方向颇为意外,没看懂前,谁敢随便说话有那心思深,想的远的,眸底更是精芒闪过·太子回朝一事份量颇重,现有格局许都会跟着改变……这每朝每代都会有的夺嫡大戏,许要上演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不好好看一看想一想,以后的路走错了怎么办·很多人甚至比太康帝越王都期待,这一次太子的表现·“既然众卿皆不反对,那此次刑部一案,便由太子主理责礼部即刻整理仪仗,明日前往长安,迎太子回朝”太康帝看向礼部尚书,神情肃穆,“案情刻不容缓,接到太子后,禀明情况,立刻回都”·“是”·……·这次早朝,越王表现着实亮眼,主动跪请太子回宫,这兄友弟恭一项,是没的说的。
散朝后,越王一派的官员几乎全围在越王身边,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一声连着一声往外洒··越王连连拱手自谦道‘不敢不敢’,‘这都是身为长兄应该做的’……实则满面红光,十分得意。
今次朝事,他大大刷了把威望名声,之后之事,他亦会收获丰富,怎么会不高兴·一想到这太子位不久之后就会落到自己手上,他就忍不住心中狂喜,特别想召告天下,他才是能承这大安江山之人,除了他,谁都不配当太子·……·消息迅速传出,很快散到各个角落。
崔俣与杨暄经营四年,看起来时间不少,可朝官众多,派系也很复杂,他们的势力,相比越王薄弱的多,有挺多没有上大朝会的资格,不能第一时间给予助力,只随时关注着四方消息。
听到太康帝亲自下圣旨召太子回宫,好多人双目微红,抑制不住的激动··终于……终于等来了·这其中,礼部员外郎张松和秘书省校书郎赵季尤为兴奋。
他二人在长安时便结识了太子与崔俣,为其人品能力折服,一路相佐,怎奈官小力微,虽走进洛阳官场,能做的事却也有限,如今有此结果,怎不喜出望外·他们早知太子勇武果决,崔俣智计无双,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们逢得能主,又结王佐之才,何等有幸·赵季颇为嫉妒张松:“礼部负责迎回太子,你这下属小官,定会一起去,太子威风,我却是看不到”·“太子不日便能返回洛阳,届时定然热闹,你亦不会错过”张松笑过,又认真叮嘱赵季,“太子得旨还朝,将来必不平静,你我二人有今日,皆是太子崔俣看护,如今也算有些资历,能做些事了……可不能蠢笨愚钝,眼里看不到事”·赵季抚掌:“是极可不能总让崔贤弟专美于前,咱们的本事,也要亮一亮”·“不过这崔贤弟,真是好本事啊……”·“可不是,这手本事无人能敌啊……”·……·很有本事的崔俣现下正在撸老虎毛。
他左手边卧着小老虎,右手边摆了一堆金子,一边撸老虎毛,一边摸着金子眉开眼笑:“我们阿丑好乖好能干,一下子就挣了这么多金子呢”·小老虎适时傲娇“嗷呜——”一声,圆圆脑袋谄媚的去顶崔俣腰侧,吊睛琥珀圆眼扫过不远处的杨暄,眸底鄙视情绪十分明显。
好像在说:养这么个黑脸魔王有毛用连金子都挣不到,不能哄主人开心,不如扔了·杨暄脸更黑了··这金子是越王送来的,说是赏给小老虎,奖励它替他咬死刺客……说是给小老虎,其实不都是看崔俣面子一给给这么多,卖了这丑老虎也不值·而且你一个老虎,百兽之王,有点气势好不好一见崔俣就跟没骨头似的,叫起来比家猫还腻歪,很有脸吗·小老虎傲娇的不理杨暄,蹭着崔俣十分满足。
崔俣喜欢小老虎的乖顺,心情又特别好,顺手抱住小老虎圆脑袋,冲着它额头就亲了一下··“喵嗷嗷——”小老虎更兴奋了,扑到崔俣身上舔舔舔……·看的杨暄这叫一个眼热。
终于,他受不了了,拎起小老虎后颈毛,把它往门外一扔——·小老虎“嗷嗷呜——”的抗议··杨暄不为所动,毅然决然的把它关在了门外。
崔俣讶然,然而看到杨暄明显吃醋的脸,才笑出声:“你可真是……”·小老虎在外面挠了会儿门,就放弃了,“喵嗷嗷”的朝主人打了声招呼,出去玩了。
崔俣知它- xing -子野,粘人劲一会儿就过,便也没拦着,非要把它再抱进来··杨暄坐到崔俣身边,提起话题:“他们都说你很有本事·”·“那是自然。”
崔俣笑眯眯,一点也不谦虚:“本来呢……我打算想办法亲自见一见皇上,说道说道这件事,让皇上下这个主意,没想到你那两个兄弟如此配合,根本用不着我出手了。”
“不过我仍然是厉害的·想出这样主意,不强按牛头喝水,而是让他们自发自愿,缘于真心请你回来……做成这皆大欢喜之局,”他回头,冲杨暄眨眼,“很聪明是不是”·杨暄被这灵动表情迷了眼,动了心,直愣愣点头:“嗯,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
崔俣笑容更大··他拍拍杨暄肩膀,让他靠外点,他好收拾那一箱金子··杨暄却并未走开,帮他一块把金子捡进箱里,拎到一边,又倒了杯茶过来,递给崔俣:“接下来,咱们便更忙了。”
崔俣捧着茶杯,缓缓点头:“彭传义之案,案情很是复杂,牵扯多方利益,很难讨诸方好,结果尽如人意……”他眸底闪过思绪,面色变的肃然,“可就是要这么难,方能显出你本事”·“这一次,你要霸道犀利的出现在洛阳,出现在每一个眼里,让他们记住,你是太子杨暄,这大安,这天下,有个这么强这么好的太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清澈眸底似燃了火,灼灼烈烈,锐气逼人,就像沉沉夜色里跳跃的星火,仿佛能照亮整片天地·杨暄心中悸动,忍不住去握崔俣的手:“你放心……”·崔俣心思却专注到在正事,并未意识到手被握住,也未注意到杨暄眸底深情,微微蹙着眉:“案子要审,这没什么,反正咱们一直都在收集证据,就为了这一日,可那人名册子……你没发现么,王家秋宴上出现的灰白两色刺客,一直若隐若现,说不在意,实则一直关注事态发展,说在意,却没似平郡王越王这般行动急切……我很好奇他们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杨暄深呼吸一口,低头拉回思绪,沉吟片刻:“这两股势力目的不明,看起来似不会扰乱办案,但最终有无影响尚未可知·若是形势允许,我亦想探知其身份。”
崔俣立刻来了兴致:“要不我想办法做一个局”一个又能办案,又能诱人施以抓捕可追踪的局……·思绪一活跃起来,崔俣整个人就放飞了,脑子里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完全忘记了杨暄就在身边,手被啃了多少遍都没发现。
杨暄了解崔俣习惯,见崔俣愣神也不介意,反正只要能陪在这兔子身边,看着这兔子的脸,他就满足了··何况还捧着人小手在怀,能亲亲舔舔摸摸……·待崔俣回神,已过去良久。
“你怎么还没动”崔俣抽回自己的手,十分嫌弃的瞪了杨暄几眼··杨暄舌尖舔过唇畔,眸底似有深意:“你想……让我怎么动”·这是在讲荤段子么·崔俣细细观察着杨暄表情,剑眉墨染,唇角斜挑,眸色幽深……看起来像,又像只是巧合。
“我说你该走了·”不管是不是吧,崔俣白了他一眼,“礼部迎太子归朝仪仗已定,马上就会出发,脚程许会很快·这道圣旨下的随各方意愿,但谁知越王平郡王会不会搞小动作不阻止你回都,搞点事恶心恶心你也未可知。
你现在不赶紧回长安,是希望他们到了接不到人捅出来么”·“怎么会我走河道,速度比他们快·”杨暄握住崔俣的手,修长眸底融着暖意,“你为我筹谋四年之年,就等着今日,我怎会浪费你心意,把事搞砸你放心,我一定会如你所愿,轰轰烈烈张张扬扬的回来”·崔俣摸了摸他的脸,微笑:“乖了。”
“天色暗一点,咱们就出发·”·崔俣听得这话,却愣住了:“我们”·杨暄眯眼:“你不愿同我一起”·崔俣叹口气,他就说哪里不对,原来在这……·“我当然不同你一起。
这里事情还多,尚有许多准备要做,咱们都走了,靠谁”·杨暄嘴唇紧抿:“有张松·”·“最熟悉情况的是我。”
崔俣定定看着杨暄,“你看着我,你是真这般任- xing -,要我陪你一同走一遭么”·杨暄视线滑开,声音略沉:“越王……惦记你。”
“哦……”·“我担心你有危险”·这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令人心沉的安静,气氛凝重··半晌,崔俣才叹口气:“其实这话,你回来那日我就想说。”
杨暄心中一跳··“杨暄,你得相信我·”崔俣看着杨暄,眸色平静,“你这条路并不好走,以后的日子还长,各种危机不断,你若总不信我,可怎么行”·“关心则乱,你一次为我冲动,未造成不好结果,两次为我冲动,仍然平安,三次四次五次呢你次次都要如此么”·杨暄唇角紧抿,下鄂绷的紧紧,拒绝回话。
“你要相信,任何时候下,我都有化解危机的本事·”·杨暄仍然不说话··崔俣轻声笑他:“方才还说我聪明,现下就不承认了”·杨暄怎会不知崔俣本事可这颗心,一旦有所属,行事总会偏颇。
崔俣再聪明,没有武功,木同和暗卫们能力再强,也不能十成十保证不会中计被调走,一旦崔俣落单……结果他不敢想··他就想将崔俣拢在臂弯,亲自不错眼的看着,护的密不透风·“你还是没长大啊。”
崔俣叹气··要说杨暄最讨厌的话,就是‘没长大’三个字·他认识崔俣时的确没长大,被崔俣当成孩子一样悉心照顾调教,可现在他不想被当成孩子了·这三个字极戳心,崔俣神情里的失望又太明显,杨暄一个冲动,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相信你”·“是么”崔俣眸底闪过一道狡黠,“你发誓”·杨暄猛然察觉到崔俣故意激他,而他也确实上了当。
可他更不舍得崔俣伤心难过……·安静良久,杨暄方才看着崔俣眼睛,承诺一般:“我发誓,以后必不会再冲动,我信你,如同你信我一样·”·“这就对了么”·崔俣敲打过熊孩子,得到承诺,笑眯眯抚上杨暄的脸:“……乖啊。”
杨暄并不想当乖孩子,连心上人把手送过来的福利都拒绝了……他微微偏头,想要躲开··这一摸一躲,时机没对好,崔俣的手便……落错了位置。
并没有抚上杨暄俊美脸颊,而是落在他的唇上··纤润指尖碰到温暖唇瓣,气氛陡然变的暧昧,杨暄看向崔俣的目光蓦的炽热了起来··崔俣很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手欠摸错了位置……也不知是将错就错破罐子破摔,还是下意识动作,他手指轻动,摩挲了摩挲指下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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