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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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四)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第147章 我就敢怼你·不要脸,缠男人,谁教的……·这偌大后宫,谁最会缠男人谁最有权力,最熟套路,可以教一个女子如此谁……是最不要脸的女人·大家心知肚明。
实在太蠢领会不到的,往现在御座太康帝右边看一眼就明白了··田贵妃刚刚还在运用各种套路手段宠妃魅力,给小儿子挣来个亲王爵位呢·几个重点齐戳人肺管子,指桑骂槐如此明显,傻子才听不出来……·太子殿下着实好胆这宫里,可是有年头没出过敢跟贵妃对怼的义士了·宫人们身子缩的更低,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出气都不敢大声,害怕卷进这一番潮流暗涌惊涛骇浪,耳朵却又高高竖起,不想错过今日这一出好戏。
真真矛盾又心痒,难受的紧··简直在用生命看戏·对于被太子嫌弃喝骂,猛力推开,跌坐在地的美人来说,这一刻就太尴尬了··做为冰肌玉骨,绝世独立,倾国倾城的美人,她是有傲气的。
命运多舛,流落宫廷,干不过有子有宠,姿色也不错的田贵妃,她认了,田贵妃视她为敌,不让她接近皇上,她还略有得意,还不是因为她太好看了连田贵妃都以为她是威胁,可见她对男人几乎是攻无不克的·今日贵妃怜她,要送她个前程,她精心准备了番,谁知竟被太子推开——力气还用的那么猛,她重重落地,手肘立刻破皮出血,膝盖也火辣辣的疼,显也是伤重了·更伤人的是,太子竟然骂她不要脸·她怎么就不要脸了不就是没站稳跌你身上了么若不是男人都是一样,好色下流又爱装,她会使这手段·美人有些不信自己魅力不够,美目含泪,柔柔怯怯的看向杨暄:“殿下……妾伤到腿了……”·杨暄嗤笑一声:“说你不要脸还真够不要脸,你腿伤没伤到,与孤何干好的不学,净学这下三滥的手段”他说完,看向田贵妃,“贵妃娘娘说是不是”·好像故意明晃晃打脸,告诉所有人,骂的就是这位·昌王气炸了,立时跳脚:“你骂谁呢”·杨暄闲闲挑眉:“谁不要脸,孤就骂谁喽。”
“那你问我母妃做甚”·“田贵妃掌后宫凤印,女人的事都归她管,孤不问她问谁”杨暄虽然没翻白眼,但神情语态里一股‘你是不是傻’的讽刺,任谁都能瞧出来。
“你——”·“逆子”太康帝一拍桌子,“给朕跪下”·杨暄就‘怜爱’的看着昌王,语重心长提醒:“弟弟已升了王位,日后切莫要再这般冲动,瞧把父皇气成什么样了。”
昌王额角突突的跳,指着杨暄鼻子:“父皇是叫你跪”·“不可能,”杨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孤又没做错什么,父皇为何要孤跪”·弟弟和太子杠上,越王担心的看向母妃,见母妃一脸平静,心下放松不少。
他也很气,也想直接指着杨暄鼻子骂,可弟弟已经出手了……·与别人想的不一样,田贵妃非常稳当,一点也不气··从委身伺候太康帝那一天起,二十多年,她什么没经历过什么样的谩骂没听过起初日子过的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处处谨慎方能保全自己,她确实使了不少肮脏手段,被骂会气,会哭,因为她觉得她只是不得已。
日子久了,居上位了,渐渐的,人也放开了,倒不怕人骂了··别人只因羡慕嫉妒动动嘴皮子,能伤得了她什么为这生气不值·若谁有那胆子骂到她跟前,她便解决了,眼不净心不烦就是。
她现在的地位,现在谋的局,急了,就输了··可她非常意外,甚至惊讶,为什么太子不生气·她当着太子的面,展示她有多宠,太子怎的不为死去生母不值,恨不得抓花她的脸·她当着太子的面,让太康帝升了昌郡王爵位,不管昌郡王多霸道多无礼多嚣张,太康帝就是爱就是宠,太子怎的不吃味,不难受伤心·要说做儿子的,会对父母没孺慕渴望,她不是信的。
尤其太子的成长环境,最缺的就是这种陪伴,带领,教导,甚至带着爱意鞭策惩罚的长者角色··要么,太子是装的,可能装成这样不动声色,连她都看出来,那这人隐藏也太深,谁还能玩得过要么,太子就是真不在意。
真不在意……就是天生凉薄,无情无义·这样仍然不好对付,但好歹能找到角度攻击··所以,是哪一种呢·田贵妃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但她对杨暄的成长知道太少,只对了一点点。
杨暄是真不气··以前是恨的,或许恨里的确藏着一些压抑的渴望,但现在,他一点也在乎·一路走到现在,一步一步,踏踏实实,他靠的是自己,是身边的人,将来谋这个位置,他同样不会奢望太康帝的宠爱心慈,他会自己夺·既然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太康帝爱喜欢谁喜欢谁,田贵妃爱怎么玩怎么玩,他只当看戏了。
昌王被杨暄顶的难受,眼圈都憋红了,跺脚看向太康帝:“父皇你看他——”·太康帝一个杯子摔到杨暄脚边:“给朕跪下”·怎么说都是亲爹,杨暄不好传出忤逆不孝的名声,只得跪下。
但跪是跪下了,他剑眉高挑,眉眼桀骜,连胸前绣的飞龙都显得张牙舞爪,颇为不驯··可恨的是连这个模样都不丑,他跪在大殿中间,更有存在感,更有气势,有那么一瞬间,昌王甚至觉得,跪下的不是太子而是他一样·田贵妃目光微闪。
这样子……或许真是对太康帝没一点感情··既然如此,她就该好好利用这一点·凉薄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对身边人下手也从不会心慈手软,太康帝知道会厌弃,大臣们知道会远避……因为这样的太子,是不会有未来的·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田贵妃睫羽微颤,只反应了一瞬,就开口说话了。
她看向杨暄:“这世间确有太子说的‘刻意心机’,可也有真正的意外巧合,太子不能因为心内抗拒,就认为眼前一切全部带有恶意,长此以往,失了本心,决断便会有误。
太子身份尊贵,不是本宫这庶妃可以教导的,本宫便不多言,今日这舞女,既然太子发了话,不管她是不是故意,都是故意了,本宫掌凤印,自不会让太子委屈,来人——将此胆大包天,试图勾引太子的贱人拉出去杖毙”·殿外侍卫应喏,也不这地上美人多美,姿态多引人怜惜,求饶声多凄惨,立刻拉了出去,不久,打板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殿内气氛顿时扭转··“不知这样处理,太子可还满意”·杨暄眸光冷戾,什么都做了,现在再问有什么意思难道他说什么就有用么·罚完人,田贵妃又走下座位,冲着太康帝柔柔婉婉的跪了下去,二十来年练出来的姿态,极为曼妙美丽:“今日太子有些冲动,但有句话说的没错,臣妾掌后宫凤印,有宫人不老实,便是臣妾责任,臣妾管理不严,以致疏漏,还请皇上责罚”·太康帝皱眉:“你起来,孩子们面前,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越王赶紧来扶:“母妃,起来吧,不然父皇真不高兴了。”
田贵妃顺势起灭,美眸闪着波光,脉脉看了太康帝一眼:“臣妾知道皇上疼臣妾,可太子他也没错……当年姐姐与臣妾也曾感情好过,如今姐姐早逝,留下太子,臣妾实瞧不得他受这些苦,皇上……您莫要同太子计较了。
太子多年在外,无人教导,难免- xing -子冷些,反应大些,您……多体谅·”·太康帝朝田贵妃伸手,田贵妃脸一红,上前几步,将手递给他握住,顺着他手劲坐在他身侧:“皇上……”声音更柔更媚,像在撒娇,又似带了勾魂魅力。
太康帝将贵妃小手捏的更紧,挥了挥手:“太子起来吧·”·杨暄心想,这田贵妃还是真是牛人,简直不要脸到极致了他们之间什么恩怨,田贵妃能不清楚杀手都下了好几拨了好么,以为这样就能笼络到他·想着想着,突的心头狂跳,目光一凛。
不,不对,田贵妃行事手段绝不止这么简单,必有后招……·思索间,目光不期然扫到一小片血渍,很小的,殷红的,蹭在光亮干净地板上十分刺眼··这是方才舞女跌倒的位置。
那舞女一看就有目的,而这宫里能做这样安排试探他的,也只有这几个人,舞女死有余辜,杨暄一点也不可怜·可这样拉出去杖毙,若田氏有意- cao -作舆论,可是对他大大的不利……·田贵妃表演完,昌王还是不顺意,愤愤瞪着杨暄:“母妃对你这么好,你怎的不领情”·杨暄目光微寒:“那是你母妃,不是孤的。”
殿内又是一片安静··仿佛觉得这种效果还不够,杨暄又加了一句:“孤的生母,是已逝孝贞皇后·”·昌王气的要冒烟了:“皇后又怎样样,还不是死了”·杨暄目光一戾:“是不在了,可有她在,孤就是太子,这后宫——”他目光划过田贵妃,冷笑一声,没说完。
即便没说完,意思也很明确,已逝孝贞皇后就算死了,也永远重重压在这里,他杨暄的地位永不会变,永是太子,只要不死,这后宫里,就不能出现别的皇后,先帝不允许,朝臣不允许,天下也不允许·你田贵妃再能耐,再拢得住太康帝,有他在一天,她就永远是妃·昌王直接踹了桌子:“这饭没法吃了”·田贵妃将手中茶盏放到桌上,发现清脆声响,目光也偏了偏。
昌王却没看到他娘提示,还顺道拉上平郡王:“二哥你说是不是”·平郡王一直在旁边扮小透明,就是不想被牵连,哪怕这宫里面实际上最委屈的是他,悲伤那么那么大,他也不敢出头站队偏帮,昌王问他,他只得苦了脸继续不在状态:“你吃饱了么我瞧着你方才吃的并不多……”·昌王瞪他:“谁跟讨论吃饭的问题了”·平郡王非常努力的表现出一头雾水:“可你方才说饭没法吃了……”·昌王气的不行,也不理平郡王了,直接看向太康帝:“父皇儿臣告退”·“站住”·亲娘叫,昌王一愣,却也不敢继续莽撞走了,委委屈屈的站在原地,头撇向一边,不说话。
田贵妃还是没生气的样子,只眼睛略红,深深呼吸两下,声音很轻,拉的很长,好像这样就能平缓下来别人看不到她的心伤,“今日是迎太子家宴,你们兄弟正好亲香,走什么这过日子,哪能没嘴仗打,牙齿还有咬到嘴唇的时候呢你们兄弟多相处,以后,就知道彼此的好了……”·……·殿内气氛正起伏翻涌各种转变时,福安郡主拎着食盒走到了门口。
守门太监例行拦住问话:“郡主这是——”·福安郡主笑了笑,神态温婉又乖巧:“贵妃娘娘这几日得闲,召了我进宫陪伴,偏生突然又忙了起来,- cao -办家宴,按理说,皇家家宴,没我这个外人参与的份,但贵妃娘娘着实太忙,将之前准备的蜜水忘了。
您知道,这酒饮多了,不用点蜜水,可是非常难受的,皇上龙体紧要……”·她手腕一翻,将一个精巧荷包递到太监手里:“劳烦公公行个方便·”·守门太监是太康帝身边的人,宫里人头都熟,认识福安郡主,看到她身后的也确实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大宫女,便接了荷包,进去传话。
不多时,里面传召··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福安郡主便一步一步,钗环不晃,裙角不摇,用最大程度展示着她的礼仪规矩,缓缓往里走··进得殿中,刚要下拜,忽然看到一人背影,肩膀宽阔,劲腰窄收,长身玉立,气质飞凡……那飞龙绣在他身上,仿若有冲天之势,晃的人眼花·福安郡主心下急跳,立刻埋下头去,上前乖乖行礼:“福安见过皇上,贵妃娘娘,越王,昌郡王,平郡王……”·方才气氛紧张,田贵妃一直试图圆场,越王虽不知母妃主意,心里再不爽,也不会反着来,朗声笑道:“福安可是不知道,曙弟方才就不是郡王啦,父皇升了他的爵位”·“真的么”福安捂唇,又惊又喜,立刻给昌王道喜,“恭喜昌王爷”·太康帝气不气,拉着田贵妃:“瞧瞧瞧瞧,这小丫头就喜欢哥哥们,连你我都忽略了。”
“皇上都这么大了,与小辈计较什么”·二人说话时,福安郡主小心打量着穿龙纹常服的太子··不仅背影好看,前面更好看·剑眉入鬓,凤眼含霜,薄唇微抿,俊美又桀骜,透着要命的吸引力·一时间视野狭窄了,四周安静了,胸腔心跳声,却似响在耳畔。
田贵妃见到福安郡主眼神,眸底隐有光芒闪过,片刻不见,柔声笑着:“呀,福安就是这么贴心,这是看到本宫将蜜水忘记了,特意送来呢”·太康帝也不夸福安,只握着田贵妃的手:“每次都这样惦念朕,贵妃有心了。”
“您是臣妾的天,臣妾不惦念你惦念谁……”田贵妃微微垂头,露出一段雪白颈子,“就是臣妾年纪大了,记- xing -也不好,今日就忘了,要不是福安……”·太康帝被雪白莹泽皮肤晃花了眼,声音也不由自主轻下来:“朕承你的情……”·福安郡主看着这一幕,十分羡慕,慢慢的,又一次痴痴看向太子。
田贵妃唇角微扬:“好了,今日家宴,都高兴点,喝点蜜水,多多吃菜,福安你即来了,也别走了,来人——给郡主加个席位”·太康帝看着杨暄:“你也坐回去。”
杨暄不置可否·今日一番纠缠,他早有预料,不知对方如何出手,做好自己就是……·再之后,田贵妃一如既往表现亲切和睦,对太子关爱有加,昌王被越王压着,不再放肆,平郡王状态就更没变化了,一直安静如鸡。
无人挑衅,杨暄也就不再桀骜嘴炮,表现很平静··至于福安郡主,到底是得了封号的外姓女,不是宗室之人,不会当真与皇家人其乐融融,更谦女儿身,行止要有礼,更显娴静乖巧。
这样情形,一直进行到宴散··田贵妃担心太子,求了太康帝让高公公亲自送他,太康帝应了··在此之前,田贵妃还借着舍不得太子受苦的话头,让太康帝赏了金银器物给太子。
田贵妃面前,太康帝很好说话,大部分都依··杨暄却是看不懂了……这是为什么·……·半个时辰后,月华殿。
田贵妃纤长指尖撑着额头,问给她按肩的桂嬷嬷:“太子可给了高公公厚赏”·桂嬷嬷笑了:“别说厚赏了,连话都没说一句呢还是他身边那位史公公知眼色,临高公公走前,递了个荷包过去。
可高公公是谁,那可是皇上身边最得重视的总管太监,那点子打赏能瞧上高公公翻手就给了身边跑腿的小太监·”·“连高公公都不愿巴结……”田贵妃若有所思,“福安那呢怎么样了”·桂嬷嬷:“一见太子模样就被迷住了,现在正在找空子,偷偷溜出去呢”·田贵妃唇角轻扬:“给她行个方便,什么都别管。”
“都听娘娘的,”桂嬷嬷笑着,言语微缓,轻声提醒,“皇上那边事完了就要过来,娘妨该沐浴了……”·“去准备吧。”
“越王那边递了话,说要见您……”·“让他明日午间来·”·……·受崔俣习惯影响,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时,杨暄也喜欢散散步,心情一放松,绵密思绪飘到很远,很有事情就拨云见日般,自发明了了。
可惜今日倒霉,有不速之客打扰··不知道是时间紧迫急切,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福安郡主并没有保持在皇家人面前的乖巧淑静人设,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向杨暄表白了。
“我喜欢你”·她脸微红,下巴却扬的高高的,似在保持自己的傲气与风度:“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说,可能会吓到人,做为一个女子,我也不该不如此,可你是太子,眼界胸襟理应与一般人不同,不会计较我的失礼,是不是”·杨暄赶紧退后两步,心起提防。
难道真是什么人管像什么人,这皇宫里头,怎么净是一堆不要脸的女人·福安郡主没看到杨暄退后动作,顾自说道:“我知你处境,不大好,我可以帮你。”
她顿了一顿,眉目间自信更高,“贵妃娘娘非常宠爱我,几乎对我有求必应,你若和我在一起,我能助你改变她观点,让你在宫里好过·还有我家人……这些年渐渐起势,因我之故,结下不少姻亲人脉,前朝之事,也可以帮你……”·福安郡主认真说着,杨暄却目光一凛,明白了·今日一切,田贵妃都在试探·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有明确目的。
宫女舞女,升级版绝色,是看他好不好色,会不会色令智昏;越昌劝酒,是看他好不好酒,酒品如何,若量浅醉了,是何表现,会不会吐真言;赏赐钱财,甚至高公公相送,是看他好不好财,舍不舍得打赏……·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不,高公公和福安郡主有一样类似的倚仗。
高公公是太康帝身边份量最重的太监,但凡有点权力欲,有点心思,都知道要巴结·福安郡主……就算了,表现的太浅,只有那眼皮子浅没远志的,才会愿意和她相交·色,酒,财,权,男人的欲望,田贵妃倒是把握的很准。
这一波,她只为试探了解,看他脾气禀- xing -,习惯喜好,是真的有才,还是绣花枕头,表现成这样,又是不是装的……一切看准后,再制定相当策略日后执行。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蠢,心思很深·夜幕墨蓝,星子闪耀,有风低吟··杨暄微微阖眸,突然很想念崔俣,迫切迫切想看到他……·第148章 被打耳光了·这一天,皇宫鸡飞狗跳各种折腾,崔俣这边也没闲着。
先是例行处理各种消息事务··杨暄进了宫,各方各处有人盯着,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很多事不方便亲自管,就移交到了崔俣手里·河帮的,长安的,洛阳的,各种送来消息纷杂琐碎,光是收拢整理就是一项大工程,再从中抽丝剥茧挖取更深层次的东西,提防或利用,更不简单。
崔俣很有耐心,一边喝着茶,一边坐在案前,精神高度集中,直到午时饭点,才在蓝桥的提醒下停止··“书案不用收拾,稍后我还要看·”·“好的少爷”蓝桥点头应了,帮崔俣挽起袖子,让他净手。
·看到桌上菜品,崔俣有些意外:“竟有银鱼”·银鱼是河中奇鲜,洛阳这一带没有,如今出现在他的餐桌上,只能是——“越氏送来的”·河帮里都是一堆糙汉子,忠心有能力也足,但能心细想到这里的,只有女人了。
“少爷真聪明”蓝桥一向佩服自家主子的聪慧,这什么都没问,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崔俣举筷,尝了一口银鱼,入口滑嫩弹牙,肉质鲜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秋风送爽,进了九月,洛阳天气已经不怎么热了,除了午后一阵还有些热度,晨起夜间都要加厚罩衫方得不冷,一夏天失的胃口回来,崔俣吃的很舒服,只是——·“阿丑呢怎的没来”·小老虎不仅长的像猫,喜欢学猫撒娇,口味也像足了猫,别的不说,爱吃鱼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变。
如今长大了- xing -子野了,它很喜欢自己在外边捕猎物,但哪天饭桌上有鱼,它一定准时出现··蓝桥也正想着呢,从刚才就一个劲往窗外看了:“阿丑一大早出去玩了,现在也没回来,按说也该了……”·“吼——”·说阿丑,阿丑到,隔窗一声吼,差点吓到蓝桥。
蓝桥跑到窗边,将窗子开的更大些让它进来:“怎么到跟前了也不出声,故意吓人,太坏了”·看在他忠心伺候的份上,小老虎没怪他无礼,意思意思顶了顶他的胳膊,跳下来跑到崔俣身边:“喵嗷——”·崔俣拍拍旁边宽大的椅子,亲自给它夹了条银鱼放在碟子上,摆在桌边:“来这里。”
把小老虎美的,食都不顾吃,先跟崔俣挨挨蹭蹭腻腻歪歪好半晌··“好了,知道你就跟我亲,别的都不重要·”·“喵嗷——”小老虎睁着一双润润琥珀圆眼看着主人。
“来吃吧·”·小老虎这才跳上椅子,和主人一起吃··多年训练下来,小老虎很懂规矩,并不会吃的到处都是,也不会调皮捣乱,就埋头苦吃自己那一份,吃完了,就冲主人喵喵叫,叫主人再夹给它。
一人一虎吃了个肚圆,撤了桌子,崔俣撸着老虎毛亲了它一口:“阿丑最乖了”·“嗷呜——”小老虎继续卖萌。
可玩着玩着,崔俣发现小老虎不对了··热情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腻歪是一如既往的腻歪,可它的眼睛,总是望向窗外,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崔俣往外一看,墙外,与客栈相连的甬道,河帮下属正将空了的运鱼桶装车,应该是要往回拉。
崔俣当下就明白了,捏了捏小老虎的爪:“可是想玲珑了”·小老虎听到小伙伴的名字,‘喵嗷’的叫了一声,圆脑袋四处探,圆圆虎眸里带着期待,好像在说,小伙伴在哪呢主人是不是把她藏起来啦·“还真是。”
崔俣笑着揉了揉它颈毛:“你要不要跟船回去找她玩”·玲珑天生大力,可年纪太小,心思单纯,越氏肯定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外面,想同她玩,小老虎只得回河帮了。
“蓝桥,”崔俣吩咐蓝桥,“你去同下面说一声,离开时说一声,将小老虎送到越氏那里·”·蓝桥有些犹豫:“少爷,太子进宫了,您身连没人,若阿丑也走了,岂不是……”太孤单·崔俣听出他言下之意,笑了:“我有这么多事,哪会无聊阿丑还小,正是当玩的时候,不要拘束它。
也就是这一段了,再过一个多月天该冷了,河上也不舒服,到时正好它也玩够了,回来陪我猫冬·”·小老虎仿佛懂了崔俣意思,粘在他身上腻歪,又是舔又是蹭,真是好不舍得。
崔俣被它舔的脖子痒,手上用力推开它:“好了,你去疯一个月,再回来陪我·”·小老虎的确也是想念小伙伴了,和崔俣告过别,就跑去找河帮的人了,离开客栈前,“嗷呜呜——”长吼一声,仿佛在和主人做约定,它会乖乖的,早点回来。
蓝桥叹气:“少爷,这阿丑都快成精了”天底下哪有这以聪明的虎啊·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笑笑,没把这个当回事。
小老虎聪明,是它的资质,也是他的幸运,反正河帮上不敢惹它,有玲珑在,它也不会惹事,这就够了··崔俣又钻进了书房··傍晚时分,木同将暗卫传来的消息告诉了崔俣,说田贵妃宫中设宴,庆祝太子回宫。
崔俣目光闪了闪:“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会有好心·”·可惜如今境况,外人进不了宫,帮不了忙,只能希望杨暄提高警惕,好好应对··“带话给暗卫,仔细关注事情发展,细节也不要错过,回头详细讲说给我听。”
“是”·因心里存着这个事,崔俣眉间一直未能舒展,晚饭也没用多少··本来以为今日就这么过了,待到晚点收到宫里消息,就能了解分析,知道什么形势了,不料蓝桥突然来报:“大老爷过来了。”
“大伯父”崔俣皱眉,他来干什么·日前往那边府里一行,已经什么都说明白了,按理说,崔征短时间内应该不想再看到他,除非他惹了事。
即便惹了事,崔征也可以唤他过府,为何不看天色时机,这种时候,亲自过来找他·看来……是他那半仙身份了··崔俣不慌不忙的放下笔,吩咐蓝桥:“请他正厅稍坐。”
蓝桥应声退下··稍做收拾整理,崔俣走到正厅,面带微笑:“大伯,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什么事,您交待下人传个话,侄儿自会去见您。”
初初听到那样爆炸- xing -的消息,崔征哪坐的住如果崔俣精通玄学,在长安被捧为半仙,进到洛阳又得了皇子的眼,这以后……·他紧紧盯着崔俣,双手握拳,压下眸底激动,神色十分淡然的开口:“我听人说,你在外有个名号,长安崔半仙,可是如此”·还真是。
崔俣淡笑,心下了然··他懂玄学这点好糊弄,出身却是不好瞒的,他并没有特意撒谎,早早晚晚,关注他的人都会知道·可此来洛阳时间短,也没干下什么大事,他以为至少得再等一个月,祖母带着一家子过来,崔征才会听到这个,到时血亲俱在,他不想应付崔征也没关系,谁知崔征这么早知道……·难道有人刻意添了柴·心中想法,面上俱都不露,崔俣语音讶异:“不过一点小事,大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崔征控制着呼吸,面色无波,“重要的是,你可是学了真本事”·崔俣浅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崔征眉间一皱,很不喜欢崔俣对他说话的态度,声音沉下去:“我还不知道你爱看书是没错,- xing -子过冷了些,万事不喜主动,你父亲嫡母又不是为你- cao -心的脾- xing -,你怎会有机会接触玄学,还拜得师父,本事精进”·崔俣眼梢一垂,这话,便是试探了。
以亲昵姿态发声,便是责怪,也透着与众不同的关心,若他还是几年前那个傻子,必会对大伯感激涕零,遇到这一关心探问,立刻全部招了··现在的崔俣却知道,这位大伯,在打算着什么……连话语言谈,都不想让自己主导。
如此,不如顺着他,看一看他到底有何目的··崔俣神态有些谦虚:“也不过是机缘巧合救了一个高人,高人教了几招本领,算不得真本事……不过我对这些的确感兴趣,大伯您阅历丰富,学识不俗,可能找到一相相关书籍”·崔征听他这么说,心中一紧,又是一松。
紧的是,听起来这份本事并不高,贸然使用,没准会达到反效果;松的是,本事不高,也是有,而且好掌握,用好了,就是一份极大助力··一瞬间他心绪翻涌,心意百转……半晌,才凝眉绷唇,极威严的教训崔俣:“年纪不大,惹麻烦的本事倒有一套。
你可知,你随意一些话说出,名声已在外面立起,若是哪一日极尊贵的人来请,你本事不济,办砸了事,自身不保,还连累了家人怎么办”·崔俣适时表现出害怕:“那怎么办我就是抱着助人的心态帮忙的,并没有想谋什么啊……”·“急什么,”崔征瞥了他一眼,“这不有大伯么大伯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那……”·“唯今之计,只有找强者联盟了。”
崔征脸上一派严肃,一副沉着又认真,一心一意帮侄子想办法的好大伯模样,“你觉得……联姻如何给你寻个助力,让别人不敢欺负你,也为家族带来些好处,大家都念你的好,万一哪天你遇了事,大家都会保你,若是别人忘恩负义不愿意,还有大伯呢,大伯最疼的,永远都是你”·“这……”·不等崔俣说话,崔征继续说话,声音不停,还背着手边转圈边想边说,好像想这个事费了多少脑子,犯了多大难似的:“洛阳陶家的十五娘,我瞧着就不错,大家闺秀,从小教养的好,家世也不错,八小世家之一,若非大伯与陶家说得上话,你又稍微有点本事,别人肯定不依……要不我说你爹过分,你都二十了,亲事也没个人张罗,还得我替你- cao -心……”·见崔俣垂着头不说话,崔征还以为他不好意思,温声劝道:“你虽二十了,但你爹没正经教你,你不知道联姻的好处,总之,将大伯的话记住了,联姻会助你势,也会助家族势,你真心助族人,族人便会真心助你,便是到时你出事了,族人们官位也高了,实权也大了,有更大的把握捞你”·崔俣一直垂着头,是因为怕自己笑出声,吓着崔征。
崔征真是把他当傻子哄呢·这副‘我全是为了你好’的姿态,一步一步的引导,好像他不答应,就辜负了人家的呕心沥血,还笨笨的,身陷险境而不自知,下一刻许就身首异处,后果凄惨·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什么你助族人,族人就会助你,这话说的高义,其实想蹭好处的,只他崔征一个。
什么叫到时候他出事了,族人官也高了实权也大了,有能力捞他,怕是到时候崔征就会卸磨杀驴,他死就死去,反正他用处没了,好处到手了,一点也不可惜·陶家十五娘,这人选定的……也颇有意思呢。
他的亲大伯,段数果然要高点,亲爹嫡母都不能比··崔征见崔俣乖乖的不动,以为他吓着了,满意的抚了抚胡须:“你现在收拾收拾,同大伯回家住·”·看,有好处可谋,就真心真意想请他回家住了。
崔俣心内发笑·他这个人很没良心的,别人得十足十对他好,他看到了,感受到了,方才还以真心相待,从不会主动对别人好·别人对他不真心,还巧言令色哄骗……呵呵。
“大伯说那陶家十五娘是大家闺秀,长的很漂亮”·崔征一看有门,立时点头:“样样都很出挑·”·“好,这桩亲事可以谈,”谈一谈,他便能看清楚,是谁在背后搞他,“可回您家住,就不方便了。
我与大伯提过,祖母要带一家人一起到洛阳,让我置个宅子,这宅子我已经置好了,目前正在整理修缮,处处离不得人,各处要求,买料结帐,随时都要找我,住到大伯府中委实不便。”
许是结账二字戳到了崔征的心,他不再坚持:“那好,便就如此,你莫想别的,专心办手上的事,旁的,大伯都帮你办了·”·末了,他还拍了拍崔俣肩膀,语重心长十分欣慰:“你长大了,也懂事了,能为家族做贡献了……咱们崔家后继有人,今年祭祖,必要好好说一说你”·“大伯言重。”
“那大伯这便走了,日后那陶家十五娘过门,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崔俣笑眯眯:“也得这亲事能成才行·”·看着崔征远去背影,崔俣笑容渐渐收起,他正事一堆,才懒的和崔征斗浪费时间。
最多一个月,祖母就要带着众人到洛阳,义城那堆族人,包括他生父嫡母,早被他收拾成鹌鹑了,让这些人去应付崔征足矣,他的时间精力,还需专注更紧要的事……·没想到盯着他的人都有了,以后行事要更注意更多了。
旋身关门,刚刚走进房间,就被一个黑影猛的扑住··这力道太猛,他承不住后退几步,贴到墙上,背撞的生疼··“杨暄——你干什么”·他瞬间恼了:“今天什么情形你不知道宫里看你看的那么紧,你还敢出来,被发现怎么办”·旁的时候也就罢了,今日田贵妃办宴,定有无数盘算,一刻也不能松懈,便是田贵妃没办宴,他也早有叮嘱,近来时机不对,让杨暄少出来,这熊孩子竟是不听·真是放纵太久,忘记什么最重要了么·“你方才在干什么”·声音滑过耳畔,携着无穷凶戾冰冷,杨暄也生气了·他今日经了这么多事,宫里那疯婆子一出又一出没完没了,他还算顺利挡过,没怎么吃亏,尤其接连三个女人,他可都拒了·他确认过安全的,就想出来朝崔俣诉诉苦,倒倒委屈,顺便让崔俣夸夸他,可崔俣呢却在他不在的时候,答应别人要说亲·定亲和陶家十五娘·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什么时候见过崔俣,崔俣是不是动了心·杨暄用力箍着崔俣,双目含怒,嘴唇紧抿,满脸都是:你给我解释·崔俣先是背撞的生疼,再是肩膀要被抓断了,觉得这熊孩子真是欠揍,自己做错了事不反省不承认,竟还拿他撒气·到底是成年人,崔俣比杨暄成熟很多,忍了又忍,轻声问杨暄:“怎么了可是在宫里受了气说与我听好不好”·杨暄怒气更盛。
竟然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他的在意,就那般不重要么·“我、想、听、你、说·”·这句话似磨着牙说出,可见其戾气。
崔俣这下真生气了,横眉冷对:“杨暄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有危险么”·“你认为我不会来,所以才背着我与人订亲”·“什么与人订——”崔俣猛然明白过来,原来杨暄听到了他刚刚与崔征的谈话了。
这有什么可误会的,他失笑,“我只不过——”·他要承认·他还笑了·杨暄心脏狂跳,他不想听到任何不想接受的话,下意识搂紧崔俣,狠狠吻上他的唇。
手也不闲着,撕开崔俣衣服大力揉上去,略一揽,就捞住崔俣腰身,脚尖一点,将崔俣抛到床上,扯开自己衣服就压了上去··所有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强硬的掠夺,柔情几近于几。
就像崔俣上辈子经历过的日日夜夜一样··崔俣哪还会忍,狠狠咬住杨暄舌尖,鲜血几乎立时迸出,腥甜味道充斥唇齿,两人齐齐一顿··崔俣狠狠推开杨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杨暄目光迸- she -出一团火焰,像小狼一般,再次压上崔俣身体:“睡你”·“啪”的一声,崔俣打了他个耳光:“你冷静一点”·杨暄眯眼,视线更加危险。
二人对峙良久,崔俣觉得杨暄应该冷静下来了,尽量缓声道:“你听我说,我并没有与陶家十五娘——”·“孤不想听”·杨暄粗鲁的放开崔俣,也不知道是还跟崔俣生气,还是恢复理智了跟自己生气,一句话没有,跳出窗户就走了。
崔俣又气又急,赶紧叫木同:“去让暗卫们看着,他是不是回宫了,若没回宫,压着也要让他回宫”·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是”·看着木同走了,崔俣才长长缓了口气。
杨暄这冲动- xing -子,必须要改改不了怎么能临危不惧平心静气,怎么从容的坐上那位置·不过就听到一两句话,就醋成这样子,解释都听不得,脾气怎么就这么大·陶家十五娘……·他都跟杨暄两情相悦了,怎么可能和陌生女人成亲他不过想顺着崔征的话,看看谁在捣鬼,而且那十五娘——活不到今年过年,就会急病暴毙。
那熊孩子,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待木同回来,告诉崔俣太子已经回宫,崔俣眉间略松,心却没有放下··“杨暄今日都经历了什么”突然间这么反常,一定有原因。
木同也不知道,便找到暗卫乙辰,乙辰正好刚刚接到全部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崔俣听··崔俣听完,冷笑一声:“这田贵妃,真是欺人太甚”见杨暄没靠山,往死里怼呢杨暄心志但凡软一点,定会被伤的体无完肤·自己选的熊孩子,哭着也要认。
知道原由,崔俣便也不怪杨暄,顾自思考着刚刚听到的事·- yin -谋诡计方面,他一向比杨暄成熟,立刻就看穿了田贵妃谋算··熊孩子冲动,气来的快,消的也快,估计没一会儿就该反省后悔了,可这皇宫,近日还是不能这般随意进出的……·崔俣想了想,也不打算睡觉了,展臂往椅上一坐:“备纸笔来”·作者有话要说:·熊太子:陶家十五娘有我高,有我壮,有我熊,有我好看吗(??ω??)·俣美人: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v⊙)·熊太子: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小老虎:虎大王就静静的看着你作死·<( ̄▽ ̄)>·第149章 天狗食日·夤夜风疏,万籁俱静,有滴漏声轻浅传来,一声,又一声。
崔俣伏身案前,眉眼舒展,下笔如龙蛇游走,思绪清明,宛如窗外水洗般墨蓝星空··他知道杨暄心情,知道这熊孩子在担心什么,提防什么,想到了什么,甚至想向他表功炫耀欲得到夸奖的得意与渴望,蓦然听到他言语中涉及亲事的恐惧和害怕……·他全部都知道。
遂在信中,他先是肯定了杨暄··比如这天杨暄表现的很好,不为利动,不为欲丛,不为女色所迷,不为亲情所制,杨暄表现出了太子应有的傲气,智商一直在线,还毒舌的怼了贵妃,爽了一把,并且没为己方带来更多麻烦,做的非常棒·然而还是有些急躁了。
以下笔锋微转,以‘你大概也猜出来了’开头,解读今日田贵妃行为··田贵妃能一路走到现在,地位稳固,想也知道,这位不是只会扮柔情可怜只会内宅后宫争宠的女人,她心机很深。
杨暄做为太子,是她儿子面前站着的最大一尊拦路虎,二人立场相对,根本没有和缓可能,那些柔情的,关爱的表象,全都是装的··男人之欲,大方向无非几种,酒,色,财,权,再加上一个赌字,田贵妃没想来日方长,上来就亲自办宴来这么一出,是想尽快摸清楚杨暄为人,了解他脾气禀- xing -,缺点是什么,软肋在哪里,才好制定合适的攻击手段。
·崔俣相信杨暄不会为田贵妃打着关爱旗号的甜言蜜语所惑,杨暄已经十七岁,这个年纪,只有最蠢的人才会显而易见的捧杀手段,田贵妃估计也没对此抱有希望,那些处处关爱好言好语,一半是习惯,一半是做出来给太康帝看的,杨暄能被哄到当然好,她就不用再花心思,若哄不到,也没关系,反正她重点不是这个……·崔俣给杨暄一步步分析了今日遇到的事,比如按规制补充的宫女们,没错,有田贵妃的试探,许里面一半都是她的人,但也不排除有别人的人,比如越王,比如太康帝,不能把焦点只放在田贵妃一人身上;比如舞女,崔俣虽未看到真人,但听消息描述,此女美的不可方物,当时现场可不只太子一人,还有太康帝越王昌王平郡王,田贵妃怎么就有十成把握,此举只能试探到太子,而影响不到这三个人太康帝可能被田贵妃死死哄处不会拂了贵妃面子,越昌二人呢这个表现是不是说明他们也不好色·福安郡主的出现,很明显,福安郡主是看上太子了,可没有田贵妃推波助澜,她一个外姓郡主,不可能那么大权利,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杨暄可不能失了理智;再比如高公公……·信书过半,崔俣言道:你许会好奇为何田贵妃没有趁机杀你。
这个问题也不难··天下历经百年战乱,终于在宇文帝带领下建立王朝,有望安平,可宇文帝儿子偏偏都死了,杨家得了这王朝·从臣子到帝王,哪怕手段再和平,还是谋了朝篡了位,杨家这龙椅坐的并不是太稳。
若是杨暄爷爷杨蒙活的更久一点,各项政策推展开来,许会好些,但他去的太早,太康帝杨衍上位后再沿习杨蒙国策,到底手段差了些,天下虽仍有安平气派,仍有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星火燎原,就又是一个乱世。
所以,杨暄的太子位才这么重要·他身上流的不仅仅是杨家的血,还有一半宇文家的血··早年宇文先帝打天下,四海诸将都服他,杨蒙也是其中一员,大家都熟,知道他本事,登基当皇帝也没什么,可杨衍……就算了,若非杨暄在,谁会认他·就算是杨暄本人,流着一半宇文家的血,若将来没有展现出这部分天赋,别人许也会是不服的。
未来形势,田贵妃一届妇人,却看的清楚,她想让她的儿子上位,她和她儿子,就最好没有污点,而杨暄,则必须有污点若之前在外面发生了‘意外’,那是最好,若没有,走到她面前了,就不能这么迅速这么简单的死,因为他一死,怀疑焦点定在田贵妃身上,百口莫辩,说不清。
把太子拉下来并不容易,田贵妃想要谋越王顺利上位,需要注意规避的事很多·如今她虽未探到完完整整真真实实的太子禀- xing -,初步针对计划应是有了,她有了,太子为何不有·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们这边,该反击了……·崔俣还提醒杨暄不要小看太康帝。
诚然,后宫田贵妃独宠,得了许多便利,太康帝很多事都愿意顺着她,好像这大安不是他的,是田贵妃的……真是这样么·若真如此,怎么田贵妃没反了,越王还没上位·从积年邸报,国策推展,民情吏治来看,太康帝没有先帝英明,却也不是什么本事没有。
目前这种情形,是太康帝故意为之,还是田贵妃瞧出了太康帝心意,顺水推舟,变成了这个样子……·崔俣认为,杨暄应该要认真想想··以前离的远,隔山隔水的看不清,如今他已走到二人面前,若还是看不清,就只能怪他自己无能了。
……·蓝桥看着自家少爷埋头案前的身影,美还是美的,一如既往赏心悦目,他家少爷,干什么都是好看的可还是有点心疼,这大半夜的这么辛苦,也不睡觉,净- cao -心了……太子也不体谅,过来没句好话,还同少爷吵架·想想就委屈憋闷·木同掰开蓝桥握紧的小爪子,笑话他:“你再生气也不顶用,主子是太子的人,自然全心全意为太子着想,你有那工夫,不如去问问厨下有没有适口宵夜,取来给主子吃。”
蓝桥愤愤瞪木同:“我就知道,你们才是一路人,又狂又霸道,跟小狼似的,讨厌讨厌”·“哈”木同掏着耳朵,十分无辜,“怎么连我也骂上了”·蓝桥冲他呲牙跺脚:“哼”·说完不理人,顾自跑去厨房了。
……·信的最后,崔俣给杨暄布置了任务,必须要做到的三件事··其一,田贵妃已当着太康帝明确重审表态,东宫问题很敏感,杨暄不能主动争取入住东宫,也不许故意使计不要东宫,住到外面。
他已有计,若杨暄不听话让他计失,他永远不原谅杨暄·其二,保住住目前人设·太子才十七岁,还年轻,有点缺点没什么,有不足所有人才放心,太完美反而让人不敢靠近,但这个度得把握好。
可以熊,可以耿直正义,却不能愚蠢·要让别人提起时,满意向往中略带一点点可以补足的遗憾,不能让人直接摇头说不行··和贵妃对上可以继续沿习上次习惯,直来直去没关系,她不敢动手。
她被怼的难受了,就不会总想见面试探,宫里属她最敏感,不见面,杨暄本身脾气禀- xing -暴露的就少··其三,若他猜测没错,田贵妃怕是要借舞女杖毙之事,慢慢给太子冠一个‘凉薄’名声。
可名声传播太快显的太假,所以这个时间- cao -作上,少则十多日,多则一月·除了适度提防外,还要积极准备应对,比如可以利用一直在身边不离不弃的太监史福,或者新来宫人……·信的最后,崔俣提醒杨暄,不要小看皇宫这个战场,它比之张掖面对突厥来袭并不逊色,需得时刻保持冷静,理智,不自负,不自卑,他相信,以杨暄的出色,定能玩的很好·以上之事,若做到了,有特殊奖励,若做不到……呵呵。
厚厚信件写完,崔俣叫木同召来乙辰,沉声叮嘱:“送去给甲寅,告诉他,不许立刻交给太子,待太子在宫中呆不住,想要出宫寻我时,再将信予他·”·乙辰虽不懂为什么这么安排,但对于崔俣,他一直是信服的:“是”·……·第二日,有朝臣上折谏言,既然太子已经回宫,请入住东宫。
这当然不是崔俣杨暄引导的,只是朝官本身担有职责,很多事提出来皇上不准是一回事,他们没看到没提出来又是一回事·但是既然有人提了,杨暄的人也不会干看着,自然要推波助澜一番。
·此事因‘家庭内部’已经商量过,太康帝便拿出田贵妃之前借口,东宫久未住人,需要修缮,钦天监太卜卜算结果不利流火,妄动有害无利,遂,暂放。
众人目光皆看向太子··杨暄照计划,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不反抗,不愤怒……·正主都不说什么了,他们也就没跟着闹,只心内摇遥头,为太子惋惜。
后宫有田贵妃,朝上有越王昌王,几人多年经营,这里早没太子站的地方了……朝上大多数官员对太子不熟,也生不出太多怜悯心思,但看太子这样,不免有怒其不争的念头。
可这事明显定了基调,不算敏感大事,每天没事干乐于掐架的就没憋住,撸袖子上前舌战了一番··结果自是不会改的,众朝臣也就过了把嘴瘾,出来聊有个话题。
洛阳城里,各种消息是藏不住的,今天早上朝臣大人们在金銮殿上干架,下午点就传开了,到第二日,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第三日,便是人声沸腾,百姓们都在讨论这件事了……·这些杨暄都不关心。
他在那夜挨了崔俣一巴掌,跑回皇宫的路上,就后悔了··崔俣是什么人真要想坑人往人心上扎刀子,值得瞒着他订亲,什么欺负他的花样想不出来·而且崔俣那样的人,好看又聪明,似把天底下的灵气占光了,会缺什么想要钱就能挣钱,想要权就能有权,想要人喜欢,大把的人哭着喊着伺候,可崔俣却选中了他。
茫茫人海里,上苍指引般,慧眼独具的选了他··任他蠢,任他闹,任他耍脾气,也容忍不走,愿意靠在他臂弯,被他亲吻,抚摸,甚至……·那样骄傲聪慧的一个人,愿意和他好,他竟然不信任·他是有多蠢·不但惹兔子生气,还白白浪费一个难得的相聚时光……杨暄懊恼的不行。
可事情已经过去,他再折回去,没面子是小事,兔子生气要揍他也没关系,可万一兔子放狠话呢真的不要他了呢·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杨暄心内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回了宫·想着崔俣之前叮嘱,东宫之事,十天半个月就会有着落,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么十日内……他应该可以再见崔俣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想起这事,心里又痒痒,到底怎么个解决法呢·照崔俣说法,是什么都不做,时机到了,他那便宜爹会求他住到东宫。
到底是什么时机呢怎样才能办到呢·心烦的不行,杨暄更后悔了··早知道不吵了吵架太难受了·……·杨暄还是没能忍住心中渴望,什么十天半月,憋了三天,他就受不住了,哪怕现在正值午后,并不是晚上,他也等不了了,开始想计划,怎样溜出去最好,最无人察觉·正当他想好一切,准备往外边走时,老太监史福拦住了他,拿出了甲寅托他保管,一直贴身带着的,厚厚的崔俣手书。
杨暄看到信封上的字就激动了:“崔俣的信为何不早点给我”·史福抄着手,笑出一脸褶子:“下面传话,崔少爷说哪天你忍不住要往外跑时,才能给你。”
杨暄一噎,定是崔俣料到他不会乖乖呆在宫里,故意这样安排的·史福近来越来越喜欢看太子吃瘪,真真是,太可爱了·“老奴已遣退宫人,殿下慢慢看。”
可惜不能多看,不然太子要急了··杨暄跳到窗边,迫不及待打开信封:“好好,你下去吧——”·结果话音刚落,地好像摇了一下。
不待反应过来,面前光线也暗了些许··“这是怎么——”·杨暄视线往外一扫,掠过天际,双眸猛的眯起:“天狗食日”·话音未落,有大风袭来,吹掉了他惊骇之下没有拿稳的信纸。
史福也骇了一跳,这下也不走了,满屋子找火折子,一边找,还一边念叨:“殿下别怕,不过天黑一会儿,没事的……”·天狗食日之事虽不常发生,各处典籍书册上却皆有记载,发生前没有任何征兆,非常突然,通常情况下,整个过程也不快,天狗慢慢的吃掉太阳,再慢慢的放出来……·这是不详之兆,是上天看不过去天意干预示警,君王做错事了·惹了上天不高兴,天狗出来食日,若这错误太大,天狗许就不把太阳放出来了·这种事发生,不管朝堂还是民间,都极为恐慌,当场吓死的都有。
杨暄是地地道道的古人,面临此现象若说心情平静,一丝都不乱,是不可能的·可他现在没时间想别的,因为崔俣给他写的信被吹飞了·这要不赶紧捡起来,一会儿天全黑了找不到怎么办·若被别有心思的拿到,一旦暴露关系,崔俣就有危险了·而且,这是崔俣第一次写这么厚的信给他,他还没来得及看呢·……·杨暄这边鸡飞狗跳,别人那里就更乱了。
越王直接软了脚,站都站不起来,满面惊惶··平郡王直接钻了桌底,抖的不像人··太康帝听到高公公说天狗食日,手中杯子直接摔在地上,目光颤着声音抖着:“上天示警……上天示警……”·昌王正好在田贵妃宫里,听到动静吓的直接大喊:“母妃——母妃——”·田贵妃脸色寡白,半抱着昌王,努力控制着声音不抖:“乖啊曙儿乖,母妃在,母妃在这……”·这个过程其实并不特别慢,可对于处在惊惧情绪里的人说,简直像一辈子那么长,心志坚定的,会比别人早一步清醒,早一步想着后事计划。
田贵妃抱着昌王小声哄,许是身边有儿子相伴,她虽然害怕,慢慢的,理智也恢复了一点··天狗食日意味着什么,处在高位,眼界见识长了不少的田贵妃,非常清楚。
旁的不说,只说她自己·她霸着太康帝这么多年,民间朝堂早有‘女干妃’之言传出,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恨她,如今这异相出,只怕给这些人提供了机会……·还有越王大婚之今无子,之前爆出手下贪污无德- yin -私之事,就有人攻击过,如今……会不会影响·再有昌王……她前两日才帮他从皇上那里讨个了亲王爵位,昌王还不满十六,根本没到朝堂历练,没做过什么像样的差事,小小年纪就当了亲王,别人会不会以此攻击·田贵妃脑子迅速转动,样样都是至关重要,关乎- xing -命的大事,哪还顾得上太子那一茬·……·日食之时,崔俣并不在客栈。
因有上辈子经历,崔俣听说过这次日食·当时人们谈论起来,只说是在太康十三年九月初,到底哪一天,那些人记的并不甚清楚··说这一段时间天气非常反常,日食来的十分突然,之前十来天吧,还有过一场奇特大雾。
雾也来的特别奇怪,清早太阳将将要出来时是没有的,然后慢慢生出一点,再突然增大,直至对面看不到来人·雾浓了好半晌,到了巳时一刻,突然破开,还是瞬间破的,几息时间,雾像长了脚,飞快遁了·几个时间点都十分模糊,崔俣也不知道具体是哪日,但八月二十几,和九月初几这个时间段他是清楚的,所有那日杨暄审案,突遇大雾,他立时反应过来是大雾这日,笃定巳时一刻雾会散,又用异能感知了哪个方位风最顺,气运最佳,才与杨暄暗里为号,定下当时‘破雾箭’计划。
日食,他当然也要利用起来,落点在‘太子入东宫’一事上,太康帝若不想承认更大的错,就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请太子入东宫··这个- cao -作起来一点也不难,他早有成算,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哪一日。
他是不怕日食的,就是觉得若这天外出会很麻烦,因为古人会怕·可有事来了总不能不办,不可能为躲个日食憋客栈十来天,所以下面传话说彭传义的‘账款’送到了时,他开开心心就出门看去了。
所谓账款,当然是他帮了彭传义的报酬·他做到了答应的事,帮彭传义平了反,之前还救过彭传义- xing -命,彭传义即已得到自由,当然要收敛家财,将报酬送过来,不敢慢,也不敢刻意少给,这可是河帮帮主的人,还有那么大能力平反案子,哪惹得起·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金银财宝,给的相当大方。
崔俣刚刚验收完,带着宝贝儿们往客栈走,还在大街上,就碰到了日食··日食一来,百姓恐慌,尖叫的,哭的,孩子闹的,再加上四处响起的重锣声,十分刺耳。
马车根本坐不得,崔俣在蓝桥搀扶下,下了马车··意外在午后发生,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人们一乱,就突然出事故··摔倒的,受伤的,惊马的,有人慌不择路时,甚至踩到了倒在地上人们的手脚·“少爷,怎么办啊,瞧着路都堵上了,咱们也过不去”蓝桥声音十分焦急。
崔俣叹了口气,吩咐木同:“吩咐下去,所有人,先顾着百姓们·”·木同应声回是··本想着,这么静静等一会儿就好,过了这段就没事了,崔俣还将蓝桥拉到身边,让这孩子别怕。
可不知怎么的,心间突然忽悠了一下,有非常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他的异能在提醒他,有危险·第150章 崔俣被掳·使用多年,崔俣对于异能提示感觉非常熟悉,如果他感觉是危险示警,那么一定有巨大危机来临,就在这里,就在此刻·遂他丝毫不停顿,立刻扬声唤:“木同——”·木同和所有伴身护卫刚刚接崔俣吩咐,都在四处救人。
太阳越来越小,天色越来越黑,恐慌百姓手中锣声不断,耳朵几欲震聋,惊惧情绪在人群中暴涨漫延,大多数人已民失了理智,看不到周围惨状,也不知道自己一些举动会不会祸及别人……他们的任务很重。
可即便再忙,木同也分出一心神注意着崔俣这边,崔俣一喊,他立时听到,脚尖点地,跃起空中,眼看着就要朝这方- she -来——·太阳已接近全黑,就剩一个边,视野变的模糊,不远处木同的身影都不再清晰。
崔俣焦急的等待着,他知道这个时间不会长,只一息,只要一息时间,木同就能飞到他面前·“哇——”·刺耳哭声突然出现,一声连着一声,十分凄惨。
因距离不远,崔俣一眼就看清楚了,是一群几岁大的孩子·不知道吓怕了,还是跟大人走散了,一群十几个,抱在一起一边抖一边哭,小脸煞白,连动都不会动了。
偏偏离他们不远处,谁家运酒水的车不要了,拉车的牛因害怕躁动,晃的车辕散了,绳子断了,一车木桶滚下,正朝着孩子们方向冲来··这段正好地处低坡,木桶很重,速度就更快,大人看到了都会吓的不行赶紧躲,这几个孩子要被压到了,后果可谓不堪设想·崔俣瞳孔一缩,下意识就喊出:“救孩子”·木同得崔俣召唤过来,认为崔俣有什么事,听得这句话,以为让他救孩子,当下执行命令,落身下去,救孩子。
因孩子不少,木桶滚动的速度又太快,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用尽一切身法手段……一个错眼,主子就不见了··天色全黑下来,崔俣已目不能视,鼻间嗅到一抹若有似无的暗香,下一刻,就没了意识。
……·皇宫里,杨暄还在拯救崔俣的亲笔信··天狗食日异相出现,他不可能心如止水,他也紧张,可他更紧张的,是崔俣的信·外面天色渐黑,宫人惊惶,里面史福忙着找火折子,他武功高,目力也很好,根本不管这些,鸡飞狗跳的找信纸。
将所有信纸找到时,天全黑了,史福那边也找到火折子,点了灯··杨暄目光扫过殿门口:“刚刚过去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的信,你去查一查,把人处置了。”
史福对于杨暄命令一向没二话,立刻躬身道:“是·”·杨暄对着烛火,一字一句,把信看完,长长舒了口气··崔俣没生气··不但没生气,还费尽心思同他分析,让他注意特殊方向,开始布局……·他的兔子,就是这么好·天狗已将太阳放出来,将光明一点点还于世间,阳光灿烂,像细碎的金子一样,落在殿前窗口。
胸腔有些酸胀,满满的··杨暄右手抚上胸口,决定必须听崔俣的话,下次再见面,一定要让崔俣看到更好的自己·史福悄无声息的回来,眉心紧皱:“殿下,老奴瞧到那个人了,只是今日出了异相,宫内禁严,不宜下手。”
那人只是隔门看了一眼,不会引出什么大事,杨暄并不太在意,只是出于谨慎,要把事情解决,并不急于一时··“晚些时候再动,你记着就是·”·史福眉间仍然没松。
杨暄察觉到不到,眸色微紧:“怎么,出事了”·史福摇头:“没有,只是宫禁突然森严,咱们与宫外的联络通道,怕是要暂时关闭。”
通道一关,消息出不去也进不来,短时间内,恐要当一回睁眼瞎了··杨暄慢慢将信纸折起,神情不变:“不过是因为天狗食日,严也严不了多久,连三天都超不过去,三天时间,能出什么大事”·“殿下说的是。”
史福叹气,“是老奴心乱了·”·杨暄抚着折平展的信纸,唇角挑起了一抹邪气弧度:“这时间,正好咱们布局,应对田贵妃·”·史福肃容:“殿下有何吩咐,只管讲来。”
宫里的事,史福比杨暄熟,田贵妃盘算,两人一合计,再加上崔俣信中提示,很多事就都看明白了·针对田贵妃的凉薄局,史福挺身自荐:“老奴可打头阵至于后面的,新来的宫女里有一个可以考虑……”·二人碰头商量,杨暄眼睛湛亮,斗志昂扬。
四年前他名气暴起,日前回宫,漂亮的审了彭传义案,民心大归……其中桩桩件件,无不是埋下的种子·田贵妃和越王朝前宫后发展的摊子是大,可朝野间并非都是蠢人,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呢只要他能再好好表现一次,定会有人来投·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正如崔俣说的,- yin -谋要用,阳谋也不能忽略,私下勾搭,哪有让人投的来的爽快·只是又得几日见不到面……·杨暄心里有些难耐。
可崔俣这封信的目的,就是拦着他老出宫,他得听话,几日就几日,一下子就过去了··看着已然恢复的天色,杨暄想,崔俣那么聪明,肯定不怕这天狗食日吧·若是怕,待他有机会出宫时,就亲一亲一哄哄,告诉崔俣别怕,有他在,什么事都没关系。
真怕了难受了,就打他咬他,他保证不躲·想着崔俣气的脸红,咬住他不放的样子……杨暄就有些意动··下一回,下一回一定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把那兔子给办了·……·宫外,木同乙辰等护卫脸色都十分难看。
只一个错眼,主子就消失了,大街上都是人,乱哄哄一团,他们连追,都不知道往哪追·顺着察觉到的高手气息走吧,这道气息跳出街闹后就消失,再寻不到··等原路返回来,天色已恢复,装着彭传义帐款的几辆车,也遭了别人翻抢,易认易拿易取的东西,丢了很多。
最麻烦的是,现场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做为陪杨暄经历过多次生死的暗卫,乙辰难得焦急失态,声音都变了:“此事必须马上报告殿下”·木同眯着眼:“今日异相这么大,宫里只怕戒严了,传不进消息。”
但主子不能不救,木同扫了眼现场,心下渐渐有了打算,沉声道,“我先带一队人四处追寻,尤其注意那道高手气息,你带人察看附近痕迹,守着宫内动静,一旦能传消息,立即报于殿下知晓”·“你放心,便是折几个人,狠冲一冲,话我也必会带到”乙辰神色坚毅,心说旁观者清,崔公子是太子的命,真有三长两短,太子怕是要疯,哪能不上心他还提醒木同,“可寻河帮相助,找孙敏,动用最高消息层,让他们帮忙搜寻蛛丝马迹。”
木同深深看了乙辰一眼:“我都明白·也别浪费时间了,大家各自珍重吧”·……·崔俣醒来时,意识昏沉,额角发涨,身体僵硬,十分不舒服。
他是坐姿,手脚传来的束缚感告诉他,他被完全制住,绑在了椅子上·感觉有些渴,可舔了舔嘴唇,并不太干……他昏过去应该没多久··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若非能隐隐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白色外袍,他都以为自己瞎了。
看样子,他被掳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了什么··回想被掳走时的事,崔俣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明明是个冷情的人,什么都不比自己重要,可那个瞬间,他正处于险境,竟不假思索让木同转去救孩子……那般大义凛然高风亮节,当真是他么·可当时情况紧急,环境太乱太吵,天色也太黑,别人有备而来,即便木同赶来,也不一定就能救得了他。
所以他是下意识感觉不会成功,不如就多救几个孩子·这个问题想不清楚,无解·崔俣也头疼的紧,事情过去也不再纠结,只想着现在的事·不知道蓝桥是不是安全,会不会也被抓了·特殊情况,崔俣不敢大意,也不敢过度使用异能让自己昏睡,只感受了一下身边人的凶吉情况。
蓝桥这里,感觉非常不好,应该是和自己一起被抓了··木同没事,杨暄……也没事·并且接下来一段时间,至少半个月内,杨暄都很好··崔俣略放心。
呼了口气,又开始感受自己凶吉,比如往个方向逃跑会有生机……·结果是没有··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大凶,死路一条,唯有乖乖坐在这里,有一拼的机会·崔俣心下骇然,抓他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皱眉深思,突然传来动静,火折子一现,一方烛台被点燃。
崔俣眯眼适应着光线,看到墙角站的青衣人时,瞳孔陡然一缩,他刚刚竟一直被监视着·监视一个昏迷的人,自然是想看看这人醒来后的第一表现,以此判断此人- xing -情风格,制定应对方案……·崔俣大脑迅速转动,回想刚刚自己表现,除了太安静,没什么可以用的缺点,还好。
他闭了闭眼,静静看着来人走近··烛火位置很低,那人又是背着对光线,崔俣只看得到他肩膀以下,待到人走近,看到这人清楚明白的,没被任何面巾面具遮挡的脸,崔俣心间又是猛的一跳。
作恶掳人的,让被绑架者看到自己的脸,通常代表一种可能:他不会放人活着离开··换成眼下自己,无非就是直接被判了死刑·最坏结果不过就是死,崔俣想开了,便也放松了,开始打量来人。
三十多岁,高瘦,眼眶很深,眼神淬厉,还有个标志- xing -的鹰钩鼻·这人给人的感觉十分- yin -暗,似携着腐朽死气,让他看一眼,就忍不住心中发寒··可崔俣心理何其强大,并没有吓到颤抖,只静静看着来人,不问你是谁,不问这是哪里,也不问为什么掳他来。
·他这表现,获得了对方赞赏:“你是有史以来我抓过的人里,最聪明的一个·”·崔俣矜持颌首:“多谢夸奖·”·只这句话,仍然不问恩怨来由,此处是何处。
青衣男人走到崔俣跟前,擒起他下巴,轻啧两声:“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崔俣眼梢微垂,神情仍然很平静:“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才如此放肆·”这人声音- yin -寒,- yin -鸷眸底似有嗜血光芒闪动··崔俣眉心微蹙,似乎不相信掳他来的人这么蠢:“你让我看到你的脸了。”
青衣男人一噎·良久,换了个话题:“那你不如猜猜,为何我对你这般礼遇”·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不怕死,智商又一直在线,不慌不乱时,自会分析理解,抽取有利信息,转换攻守地位。
看这男人样子,不会马上杀他,他当然更放松,不答反试探:“不知阁下姓甚名谁”·男人笑了,一脸‘你竟然这么天真以为我会把名字告诉你’的嘲笑。
崔俣垂眼:“你不说,我如何称呼你”·“随你·”·崔俣修眉微扬,一点也不烦恼:“我观你穿青色衣袍,不如唤你青衣”·男人脸色一黑。
“看来你很喜欢,”崔俣微笑,“我觉得也不错,青衣·”·男人嘴角抽了抽,好像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才又咧嘴笑了,这一笑,更显杀意升腾,十分吓人。
他这样子自是吓不到崔俣,崔俣刚刚反问,也不是真要知道男人名姓,而是想知道对方对他的态度,容忍度,从而把握分寸……·没立刻杀他,对他如此礼遇,自然是有想要的东西。
崔俣回想自己过往,曾露于人前的本事……他轻叹口气,淡声道:“可是你家人有难”·“哈哈哈哈——”这人突然大笑出声,“枉你号称长安崔半仙,一身的本事,怎的连我家人全死都看不出来”·崔俣眼睛都没眨一下,不慌不忙道:“即不信我,将我掳来为何”·“爷好奇心高,就想瞧瞧你本事,怎么,不行么”·崔俣垂眸不言。
就冲这回话态度,他心下已有结果,此人掳他,八成是为这个··思索间,男人声音再次响在耳畔:“可是爷后悔了,你这本事,明显不够啊·”·崔俣名声建起来全因异能,并不会看相算命,异能使用起来耗费甚大,目前状况,他不可能随便用,用在自己身上都要谨慎,更何况敌人方才那话,是胡诌的。
可他不会看相,会看人,会攻心·此人气质- yin -鸷沉郁,显然干过不少坏事,自言无家无累,更是没牵没挂,能全部放开·往往这样的人,身世经历都比较离奇,对于亲情……看似瞧不上,其实很渴望。
过去不确定,对亲情很渴望……·崔俣唇角微扬,声音缓慢,似带有奇特韵律:“你怎么就认定——家人全死光了”·“我看着他们被大火烧死的”·崔俣唇角笑意更深:“世事奇妙,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的家人,真的全死了么为何我看你面相表现,并非如此呢青衣啊,我劝你还是好好下去查一查。”
房间瞬间安静··眼前一闪,中年男人似是走到了崔俣背后,崔俣被绑在椅子上,不能回头看,看不到中年男人的神情,接下来的情绪便无法判断··但不管怎么样,这话戳到了中年男人的心,这一点可以肯定。
崔俣视线扫过房间里所有能看到的部分··空间不小,但除了这烛火没有其它光亮,无窗无门似的·因确定晕过去的时间不长,日食过后,天应该没黑,所以这里……应该是处暗室。
突然‘劈啪’一声,灯芯爆出灯花,惊走一室安静,青衣中年男人猛然跳回崔俣眼前,扼住崔俣脖子,满脸- yin -戾:“你在诈我”·崔俣呼吸艰难,额迸青筋,还是一个字一个字说:“信不信……由你。”
眼看着崔俣要翻白眼,这人猛的放开他,拿背拍着他的脸:“我这人脾气不好,说不准哪时气下手不准,就要了你命……你可自己记住了,乖一点。”
“咳咳——咳咳咳——”·崔俣没空理他,因方才被掐住,喉咙非常痒,咳了个翻天覆地··中年男人似乎很喜欢看这样的场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等崔俣终于静下来,他方才挽挽袖子:“好,寒暄过了,咱们来聊点正题·”·崔俣垂着眸,没有任何反应··“三日前夤夜,去客栈里寻你的那个武功高手,是谁”·这话一出,崔俣心间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三日前夤夜,武功高手,去客栈找他的人,没有第二个,是杨暄·这人怎么知道难道一直跟踪监视他·不,不对,如果一直跟踪监视,怎么可能探不到杨暄身份,杨暄最为警觉,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单提三日前,许这人盯着他的时间,就在最近·杨暄曾与他说过,武功高手之间互有避讳,但凡察觉到一点气息,知道不能强压,就会远远避开,不会贸然动作让别人发现……所以这个人,肯定不知道杨暄是谁·不知道,就好办了。
崔俣心中思绪翻过数篇,面上不露声色:“我这样的高人,有神秘人物关注接触,多正常……”·“啪”的一声,青衣人甩手过来就是一个耳光,直接将崔俣头打歪过去。
崔俣心忖,真是心月里的债,还的快……这个耳光,比他打杨暄的重多了··中年男人打完,还意思意思甩了甩手:“我早说了,我脾气不好,你要乖一点。”
看着崔俣慢慢转回头,右脸一片通红,他- yin -鸷眼底笑意更盛,“啧啧,瞧这漂亮小脸,被打坏了多可惜·”·崔俣“呸”一声,吐出一口血水,眼底脸上半点惊恐害怕情绪都没有,还是在笑:“我也提醒你,莫忘了我的身份。”
·中年男人紧紧盯着崔俣,笑意渐渐收起··崔俣安静回看他:“若没人教过你,我可勉为其难教你一次,这世间,有两种人最好不要得罪,一者为医,另一者,则为玄。”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医者,可救人命,可伤人命;玄者,不仅救或伤你一人,还能借术改运,坑你子孙后代·“你这话可吓不死我,我没有——”·“你可别说,你孑然一身,不会有儿子孙子,”崔俣唇角浅浅勾起,“这世间之事,岂能说的准今日的你,许和来日的你大为不同。”
中年男人抚着手掌,声音冷厉:“聪明人都讨厌,惯会诈人……但我呢,与旁人不同·”他低下头,掐住崔俣下巴,迫崔俣看着他,“但凡有半点迟疑,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的脸。
你若乖乖的配合,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你若不愿意……我这里手段很多,你可一一尝试·”·话说到最后,声音几近于无,似含了别样柔情一样。
崔俣双手紧紧握拳··“不过我劝你快一点考虑好·你聪明,嘴巧,心也够狠,不怕这刑法,你那白嫩嫩傻乎乎不会武功的贴身小厮,可经不住·”中年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线,“你那么会算,不如猜猜,我刑他多久,他会招又多久,他会死”·作者有话要说:·熊太子:兔子好爱窝~~~窝好开熏~~下次见面要酱酱酿酿~~~( ̄▽ ̄~)~·俣美人:快别浪了,过来救我,速度。
( ̄_ ̄)·蓝桥: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向敌人屈服的我不怕疼(>﹏<)·青衣:你们眼里有木有我(╯‵□′)╯︵┻━┻·第151章 我知道你不是崔俣·青衣男人提到蓝桥, 崔俣沉默了一瞬。
不过也只是瞬间,他就展眉笑了:“如此,我倒要谢你·”·青衣男人鹰眸微缩,似是没料到崔俣这个反应··“我这人心思重, 不愿信人,可又不好对一直跟随的忠仆下狠手……”崔俣笑容更加灿烂, “若你能帮我试出他是否忠心,我也好确定他去留。”
青衣男人冷笑:“这般无情,忠心你的人真是可怜”·崔俣耸耸肩:“没办法,就是这么有本事, 随随便便一招手, 就有人哭着喊着效忠, 不过你么——”他上下打量了青衣男人, 笑的别有深意,“再渴望有绝对忠心的下属, 再恩威并重悉心调教, 也很难有人愿意投靠吧。”
青衣男人眸底发寒, 怒不可遏,抬起了手——·崔俣把右脸往前一送,笑容不减:“这就恼羞成怒要打人了来来来, 冲这,反正我又跑不了,你打成两边对称,我反倒舒服些。”
青衣男人脸色黑的像锅底, 呼吸也略粗重,抬起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气的差点内伤··崔俣心内呼气,默默捂脸··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要用耍赖的法子……这明明是那熊太子的套路·可如今境况,丢人是小事,更好的保护自己,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崔俣脑子里迅速过着方才所有对话,一点点分析·对方抓他来,不可能是聊天混时间,绝对有事要让他做,而且离不开他传在外的本事——玄术·可试探下发现他太聪明,并没吓破胆立刻配合,就得想办法压服……心服,才能用心办事,不耍花招。
从醒来一直到现在,青衣男人也没说出真正目的,证明这人非常聪明,应对时必须十分小心,方能有一博之机··这个你压我还是我压你的心理战,十分重要,他的状态如何,不仅决定了自己的结果,还决定着蓝桥的生死。
若他- xing -软,蓝桥不一定就不受罪,若他表现出不好欺负,只要对方顾忌一二,蓝桥就不会死·……·青衣男人又绕到崔俣视线不能及的身后,过会儿再回来时怒气已全消,也不再提蓝桥,手上多了把薄薄的,极锋利的匕首。
他手腕微翻,小巧匕首在他指间翻飞,寒光乍现,与他眸底冷光相映,更显瘆人··“想好了没,说是不说”他靠近崔俣,似笑非笑,“那日夜间去寻你的,到底是谁”·匕首寒光几欲划到脸上,崔俣眸底微光闪动,邪气一笑:“那个么,是我男人。”
转成花的匕首立刻停了,因为停的太急太快,划伤了青衣男人手指,血珠立刻迸出··崔俣笑意更深:“老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都不能自负,叫你玩刀子,伤着了吧。”
这点皮肉伤对青衣男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脸却是丢大了……自打掳了这人回来,十数年没丢过的脸,都在这一柱香不到的时间里丢完了·而且什么叫‘我男人’竟敢以这种话来骗他·青衣男人瞪着崔俣的眼睛似是着了火,恨不得立刻杀掉他似的。
崔俣一点也不怕,接着说:“我这人荤素不禁,唯一缺点,就是耐不住美色,有那漂亮可人怜惜的人儿,哪怕不睡觉,夤夜幽会,也是使得的·”·青衣男人脸色全黑,跟便秘似的。
崔俣还来劲了,拿下巴指了指他,十分挑剔:“你看你长的这样子,眉尖目深,唇薄下巴还方,一张脸跟猪腰子似的,看着你心情就不好,还想让我配合不如你去寻个美人来,让我泄泄火,没准我就说了。”
这话几乎是直接打脸骂青衣男人丑了··“说好了啊,找美人得认真找,比我丑的我可不要·”·若不是任务重要,青衣男人现在一准掐死崔俣了。
“老子信你才怪”·崔俣神情十分惋惜:“你看,我说真话了,可你不信啊·”·“呵,”青衣男人冷笑,目光- yin -鸷,“你如此悉心隐瞒,甚至不惜自污,真就觉得没问题了那人的来去方向,我可是知道的……”·既然知道方向,便很可能知道皇宫,崔俣顺着往下说:“那里面左不过就那几位,你觉得我在包庇谁皇上,贵妃娘娘,越王,平郡王,昌王……还是太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这话说的非常慢,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青衣男人表情,发现从头到尾,这个人表情没半点变化。
·这就有点有意思了··既然知道他在为皇宫里某位地位高的人做事,却还敢掳他,对他效忠谁又不感兴趣……他不关心几位贵主,认为不重要,坏不了他的事。
或者说,这只是中间调节气氛的话题,他的目的,并不在此··所以此番一事,与皇权争斗无关,不是宫中那几位··与皇权无关,还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力量不可小觑。
几乎是瞬间,崔俣想到了曾争抢过人名册子的灰白两色刺客··那两派人,至今为止都离的很远,且与皇权无关,信息也很少,对面这个青衣男人……是不是这里面的人·崔俣正迅速思考时,一个凉凉的东西贴到了脸上。
是那把匕首··青衣男人见崔俣滑不溜手,怎么试探都是自己吃亏,干脆上大招,薄薄刀面抚着崔俣的脸,声音又- yin -又沉:“你不是崔俣的事,你身边人都知道么”·崔俣登时一愣,差点下意识喊你怎么知道·“你在说笑么我不是崔俣,难道我戴了面具”·虽然姿态摆的不错,但刚刚刹那的失神,已落在青衣男人眼底。
男人笑了·从开始到现在,才扳回来这么一点,哪怕是一点,他也很满意了··“我这人呢,脾气不好,优点却也有一个,就是不自负·天下这么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或许真就有什么秘技,你掌握了,整成崔俣的样子,出来为祸人间。”
崔俣心内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显:“你这以会讲故事,你上封知道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青衣男人声音带笑,“记- xing -也不好。
十三岁时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十三岁·十三岁有什么事·崔俣这辈子再次重生这个身体,承袭的是上辈子记忆,前身经历并没有再次接收。
而上辈子的记忆,因为来时处境不好,心态也偏激,哪哪都不在乎,对于接收并不完整的原身经历更不在意,不是自己真正经历的事,到底感受不深,慢慢就丢到了脑后··莫非丢掉的这些记忆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惊讶过后,崔俣心态渐渐平稳。
因大部分都记得,四年前来时与家人族人距离分寸也把握的好,他对于自己身份验证倒是不怕,只是好奇,这青衣男人是谁,为何知道以前的事,到底有什么交集,这些交集又会不会带来不良后果。
遂他故意表现略惊,神情提防,套对方的话:“我十三岁做了什么,为何要告诉你”·青衣男人一看,就更满意了,匕首在崔俣脸上抚了抚,目光略兴奋:“你那时胆子真小啊,像个小兔子似的,总被人排挤欺负,赵家宴上,还因为不懂茶被人笑话……”·青衣男人笑的意味深长,看向崔俣的目光充满‘怜爱’。
崔俣立刻道:“不可能”·他眸底充满愤怒,憋的脸都红了,看似恼羞成怒炸了毛,实则……整个状态,都在催促青衣男人,多说点,再多说点·青衣男人自以为戳到了崔俣的痛心处,好不容易占个上风,自然要继续:“你- xing -格颇为沉郁,总是游离在人群外,疑心重,不相信人,看书多,却不懂经义不会切题,不过人倒是很单纯,随便给你点好处,你就将对谁都不说的心里话说了,要命的东西,也能拿出来给人保管……啧啧,真是纯良好骗,哪像今天这个样子牙尖嘴利心机深沉……”·崔俣一边听,一边提取有用信息。
十三岁的时候·赵家宴·知道前身不懂茶,不解经义·哄了前身信任,说了心里话,还给了很紧要的东西……·青衣男人是有人指使的,说的这些,只怕是知道的所有了。
他的上封,到底是谁·前身曾给出的东西,有那般重要·还是这些话,只为打断自己心神,好让自己屈从为他们所制,乖乖听话·青衣男人说完,看到崔俣认真思考,没半点惊惶恐惧,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心下一狠,手中匕首冲着崔俣颈间划去。
崔俣话说的再硬,也不可能真心愿意死,略一偏,匕首砍到了他肩上··匕首很薄很利,削铁如泥,砍到人肩,结果很明显··崔俣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红血液汩汩往外冒,瞬间- shi -了他的衣裳·崔俣紧紧咬牙,深深呼吸,声音却一如既往平静:“真可惜,你准头再强一点,我就解脱了呢。”
青衣男人最后一刻留了手,对这结果不后悔也不满意,很是平静:“你最好一直这么嘴硬来人,给他治伤”·背后‘吱呀’一声轻响,崔俣思忖,原来门在后面。
“这人厉害的很,你也别太小心,什么药强给他来什么”·这话却是在吩咐来人了··来人应喝一声,将随身箱子放下,不知道翻出了瓶什么药,扯开崔俣肩上衣服,粗鲁的往上面一倒——·“啊——”崔俣再没忍住,痛叫出声。
……·青衣男人走出密室,听到背后传来的惨叫,心情才稍微好了些·执行任务时,他半点没料到,一个文文弱弱,看起来风吹就能倒的小白脸,竟然这么扎手·心腹手下听到声音,过来听吩咐:“老大。”
“这兔子不乖,得想想辙·”·手下眼珠子转了转,试着建议:“要不直接问咱们想要的东西……给些好处,他许会配合·”·青衣男人瞥了他一眼,眸色冰冷:“这里你说了算我说了算”·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手下一闷头跪下了:“自然老大说了算”·青衣男人阖眸顺了顺气,才忍住没揍人:“你退下吧,照我说的做。”
手下再不敢多言:“是”·青衣男人转着手中匕首,眸色暗沉如鹰··这些蠢货怎么会明白,越是聪明人,把握不住前,越是不能多说。
如今这境况,这绝对武力压制,崔俣都能耍弄心机得到一二信息,若一上来就谈判,自己处于弱势求人,那崔俣要求的,就会更多,上封许都会暴露··他们……不能暴露。
身份之疑,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底牌,可观崔俣神态,似是不怕,再用效果也不会那么好·若之后手段还不行,怕是得用那个大招了……·那招是他们最大秘密,若非不得已,不会轻易用,没想到一个小白脸,也能逼到他这般·……·木同循着高手留下的气息四处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苦思不得解的情况下,他将目光放到装着彭传义账款的马车上。
马车一共有四辆,拉着不同的东西,日食结束后,主子被掳,他第一时间只顾跟着高手气息查找痕迹了,倒忘了这几大车东西··起初他以为是财物无人看管,街上百姓所为,静下来想一想,天狗食日,所有人都惊的不行,胆小的都能直接尿裤子,哪怕日食过去,谁那么厉害第一时间清醒,不但清醒,还敢偷东西了·不可能是普通百姓。
可若是掳主子走的人……也不大可能·时间短任务重,光提防自己这帮武功不俗的护卫,对方就得多下精力,哪还以分心偷东西,而且只偷这么点·一定是有胆子特别大的,刚好经过,在意外发生时,浑水摸鱼悄悄下手……若如此,一定有人看到了主子被掳经过,许还看到了那人相貌·木同立刻沿着这条线找起来。
越往下探,结果越令人心惊,他几乎带人查了所有洛阳城内小偷小偷混混,哪怕那个时间经过那段路的,也很无辜,根本没有人下手·那东西怎么就少了许多还都是表面易拿,造成结果很像小偷作案·定是有高手有易为之·木同心紧紧吊起,越发觉得此事不寻常,自己推测跟踪,加上河帮传回的消息,他突然间发现了一个特殊标记一个授业恩师画过一次,告诉他接触很有风险,主意不定时必要远远避开的标记·这个标记很特别,左右两侧,由下自上,延伸出对称的,舒展的,极漂亮的形状,看起来像两段形状优美的树枝,其实是……鹿角。
看到这个标记的一瞬间,木同瞳孔紧缩,心下大骇,许就是这帮人·他不眠不休,别说饭,连水都没喝,全副身心投入,几乎用上了毕生所学,终于追踪到一个人的身影——一个穿着白衫的蒙面人。
当时已是深夜,离崔俣被掳已过四个时辰,时间耽误的越长,崔俣越会有危险,他非常焦急,根本耐不住,见到白衣人就冲了过去,与之战成一团··白衣蒙面人突然被攻击,十分气恼,拆挡动手自是毫不留情,招招狠辣。
王家秋宴上,杨暄曾与白衣人交过手,当时就赞过其武功很高,不比他低多少,若想胜,需得全副投入,且要一定时间·杨暄对上都要如此谨慎,何况木同·木同武功很高,但比杨暄还是差了一截,对上白衣人,自然也不会有太多胜算。
可他心志颇为坚定,愣是将白衣人缠的密不透风,哪怕自己受伤,也没放白衣人走:“说把我家主子藏到哪里去了”·白衣人皱眉,十分不耐,根本没接木同的茬,只专心对招,以期制造漏洞,早点脱身。
“快点交待否则我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放你走”木同目眦欲裂,缠斗更凶··他韧劲起来,着实难缠,白衣人半晌不得脱身,终于发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家主子今日日食时分白玉街那几辆马车,你翻拿了东西的,敢说没看到”·白衣人皱眉:“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不知道你家主子在哪里。”
他旋身空中,发了个狠招,伤了木同胳膊,跳出圈子:“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否则你家主子可能会死·”·“都这般威胁了,还说不知道”木同哪肯放他走,根本没顾着处理伤口,立刻又纵身跟上。
白衣人挑眉,脚尖轻点,运起最快轻功身法,纵跃在墙头屋檐··……·宫里忙乱一下午,直到傍晚,乙辰才硬扛着,处理了两个小太监,惊而又险的来到太子宫殿,禀报崔俣被掳的消息。
杨暄听到这件事差点疯了,手中杯子直接捏成齑粉,目透血色:“是谁干的”·乙辰单膝跪地,满面愧色:“未有任何线索,属下失职,求殿下责罚。”
杨暄倒是想一脚踹过去,没护好崔俣,所有人都该死·拳头捏紧又松,松了又捏紧,想起方才看信的甜蜜,崔俣的嘱托,他的理智才恢复了一点。
事情已发,就算杀了乙辰,崔俣也回不来·“孤要出宫”别人都不管用,不能好好护住崔俣,他便自己来·史福立刻跪拦:“天狗食日,宫中大乱,方才皇上才下过一通口谕,稍后怕要召皇子们过去,您现在不能动”·“崔俣被人掳走,生死不知,你让我别管”杨暄紧紧盯着史福,眸底血光骇人。
史福磕了个头,神色肃然:“殿下高义,自是不能亏待身边人,崔公子有难,自是该救,可眼下时机却是不行,您一离开,皇上便会知晓……”·“我知你意思,无非是劝我以大局为重,”杨暄手轻轻抚过胸口,那里放着崔俣写给他的信,“可若他有事,我要这大局,这天下何用”·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声音很轻,却似埋了无数柔情与伤痛。
史福怔然·良久才又劝:“如今境况危急,殿下务必冷静,保持清醒·”·“孤自然要冷静,否则安能有良策救人”杨暄也是抚着崔俣的信,才能保持住冷静,“这宫,孤必要是出的,这里,便交由你应对。”
史福沉默片刻,方又问道:“殿下可是决心要走”·“是·”·“再不能改”·“不能。”
史福闭眸,长长一叹:“如此,殿下便去罢,这宫里,有老奴在老奴自认还有几分本事,定能帮您守住这宫殿”·杨暄一怔,似没想到史福会答应。
“但崔公子要救,宫里形势却不能不顾,太子需得答应老奴两件事·”·“你说·”·史福眉目犀利,音色坚毅:“今夜便罢,殿下尽管出去,这里一切有老奴撑着,但天亮之时,殿下必须回宫。”
“时间珍贵,孤不能整个白日都耗在——”·“殿下请听老奴说完,”史福目光湛亮,声音低沉,“殿下便是要出去,也该大大方方的去,明早一回宫,殿下就去皇上面前,自请出宫安抚百姓。
日食来的急,百姓惊惶,此事必须要做,越王等几个却不一定肯,殿下自请,皇上必会答应,届时殿下便可光明正大出去·只是待到傍晚,太子必须回宫复命,第二日再如此继续……至于夜间安排,殿下若再出去,老奴自会守好。
只这些事,老奴希望殿下能够答应”·杨暄知道史福是为他考虑,事情紧急,他自己也想不到那么多,史福一直以来虑他所虑急他所急,做的很好,他根本不多想,直接应道:“便随你之言”·之后,衣服也没换,大踏步往外走。
小心避过禁卫军,飞纵宫殿群之时,他捂着胸口,目有戾光··崔俣,你曾骂我一顿,让我信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便信你,你定要好好护住自己,待我来寻·第152章 真正目的·青衣中年男人从崔俣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便盯上了蓝桥。
于他而言,本次目标只崔俣一个,蓝桥只是附带,若非当时两人离的太近, 太过顺手,他根本不会想把蓝桥带过来·带回来没杀, 也是因为辛辛苦苦带来,没贡献点用处就弄死,有些不值。
眼下看,崔俣是个嘴硬心冷的, 不怕试探, 不怕威胁, 甚至不怕酷刑, 反倒他自己,自忖聪明, 对峙时却常常理智失控, 丢盔弃甲, 连己方信息都被套去不少·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因崔俣是重中之重,他并没有先刑讯小厮,因为他觉得用处不大·现在么……他- yin -- yin -一笑, 觉得顺手多带回一个人,简直太聪明了·他让人将蓝桥带到刑房。
……·蓝桥头上套子被摘走,眼睛下意识眯了一下,等看清四周黑乎乎环境, 有两人分别在他手脚绑上铁链并固定到墙壁上时,吓的脸色煞白··他是不聪明,读的书不多,看的不够远,可没道理事到眼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绑了主子和他··他只是个小厮,肯定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危险的是主子·目光滑过墙上一排排泛着寒光看着特别吓人的刑具,蓝桥就想哭,他死没什么,主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青衣男人晾了蓝桥一会儿,站在暗处欣赏了一会儿蓝桥惊惶害怕的神情,心下略满意。
对么,这样才是对的么,这样才是一个被掳之人面对陌生残酷境况应该有的反应·乌黑鞭子柄一下下敲打着掌心,青衣男人唇角泛起- yin -笑,这一次,肯定能有收获了……·青衣男人一步一步走出黑暗,来到蓝桥面前。
蓝桥警惕的瞪着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掳我来干什么”·对方紧张,自己掌控主动权,青衣男人表示心里很爽,终于回到熟悉的节奏了·“这些你都不必知道,你只消知道,不乖乖听话,你会死。”
蓝桥身子一抖··青衣男人更满意,乌黑鞭头挑起蓝桥下巴,神色- yin -冷:“规矩我说了,现在我问问题,你来答·你伺候崔俣这么多年,对他肯定很了解,他喜欢什么,害怕什么”·蓝桥警惕的瞪着他。
青衣男人微笑:“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客人喜好,才好周全的招待你家主子·”·蓝桥心道,信你才怪·他是笨了点,但没那么好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么谁家招待客人这般招待的·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局,后面有什么,见不到主子,得不到吩咐,他没能力救主也就罢了,怎么能拉主子后腿·他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会。
青衣男人不高兴了:“你这是讨打了”·蓝桥闷不吭声··“很好·”青衣男人手起鞭落,‘啪啪啪’就是几下。
蓝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嗷嗷好疼——”·打了十鞭,青衣男人微笑看着浑身颤抖,脸都哭花了的蓝桥:“你乖乖说了,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不会疼了。”
蓝桥费力的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抖:“没事,你继续动手吧,我其实就是怂,就是怕疼,控制不住眼泪,你装看不到就行·”·青衣男人脸色一僵,下一瞬怒气陡生,‘啪啪啪’又是数鞭。
蓝桥哭的那叫一个惨,身子抖的那叫一个凶,很多时候鞭子还没下来,他就先鬼哭狼嚎了··青衣男人:……·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说不说”·蓝桥吸着鼻子,眼圈通红:“你还是接着打吧。”
“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么”·“哦,”蓝桥神情很平淡,“死了挺好,不会给主子带来麻烦·”·青衣男人冷笑:“你倒是忠心,可惜你家主子根本不关心你死活,我拿你威胁他,他说随便我刑你,正好替他看看你是不是忠心……”乌黑鞭柄再次挑起蓝桥下巴,他声音- yin -森,“他都不要你了,你何必为他尽忠”·他以为蓝桥听到这话会十分失望,哪怕现在不配合,他哄一哄吓一吓就招了,谁知道这刚刚还哭的跟死了爹似的小厮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声音也不再虚弱,有了生气:“那我可要好生表现,让主子知道,我是天底下最忠心的小厮”·青衣男人瞪眼:“你是不是傻啊”主子都不要了,不想办法求生,反倒硬气求死·蓝桥眨眨眼,好似十分好奇:“对啊,你怎么知道”·青衣男人差点气的仰倒。
他看的出来,这个小厮眼神清澈,眉目真诚,是很认真回他话的,并不是像崔俣那个狡狐一样,每句话都透着心眼·崔俣气到他,还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气,这个实诚小厮,你便是再生气,他也不明白·这种心情,何止一个憋屈了得。
青衣男人深呼口气,不再在这个方向努力,换了个话题:“你以为的主子,不是你主子,他不是本人,被调包了,你知不知道”·蓝桥大笑出声,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比我还傻主子就是主子,怎么可能不是本人,我从小就跟在身边伺候的”·被一个笨蛋笑话笨,这是青衣男人从未有过的经历……·他气的忍不住,又抽了蓝桥一顿,看蓝桥鬼哭狼嚎眼泪糊成一团,心里方才好受些。
“崔俣明明是个胆小- yin -沉,万事不走心日日关在屋子里的废人,怎么突然间就变聪明了,还有一手玄术本事,号称半仙”·面对青衣男人森寒- yin -鸷眼神,蓝桥一点也不怕。
他连太子湟湟威压气势都不怕,何况对面这个他怕的其实只是疼,鞭子不抽了,他也就不哭了··他心里最崇拜崔俣,容不得别人说崔俣一点不好,当下就反驳:“你这么傻,一定没听过一句话,书中有黄金搭的屋子有粮食还有美人,书里什么都有我家主子就是有天资,看书多了开窍了,从书里学来一身本事,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别因为自己笨,就心理- yin -暗,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是笨的”·什么叫书中有黄金搭的屋子有粮食还有美人,那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有马多如簇’·被一个笨蛋一而再再而三的骂笨蛋,青衣男人脸色铁青,也不想自己问了,干脆上大招,让下面人来刑。
因看出蓝桥不是个身体结实的,几鞭子下去人整个都虚弱了,下面人干脆给蓝桥喂了药——一种幻药,用在不甚聪明,意志力不强的人身上,都会说实话··用了药,蓝桥目光呆滞,软倒在地:“哪来的星星啊……好多星星呀……”·青衣男人蹲在他身边,轻声问他:“三日前夤夜,去客栈找你家主子的高手是谁”·蓝桥皱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翻脸:“你刚刚打我了,我才不告诉你”·青衣男人气的不行。
可蓝桥对他有戒心,没办法,他叫了手下一个长相气质偏和善的人来问··这一问,蓝桥就说了··“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武功高了点,还是得伺候我家主子,嘿嘿……”·青衣男人目光微转,那人必定是谁的手下,负责传递消息的了。
他问这个,并不是真想知道那人是谁,只是试验蓝桥说不说真话,结果尚算不错··他抬了抬手示意,那人接着问:“你家主子最近和谁走的近”·蓝桥扁扁嘴,捏着手指神情略低落:“我这么笨,也就能伺候主子饮食起居,哪有资格知道更多的事”·这简直太正常,谁会让蠢蛋小厮知道太多东西那人又问:“那平时呢,都与什么人来往”·“客栈的人喽,还有我,木同,小老虎。”
这些在青衣男人欲下手掳,跟踪摸点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想要的,是他不知道的信息·“除了这几个呢,有没有一直保持联系的”·蓝桥一哼:“还有个很讨厌很自大的,特别会伺候主子,主子需要回回都能看在眼里想在前头,差点把我挤掉了可我还是天下第一能干忠心的小厮,主子离不了我,嘿嘿……”·青衣男人以为他说的只不过下人之间的争宠踩压手段,并没有太在意,让人随意扯了两句漫无边际的话,问蓝桥:“近来,有没有在你家主子手里见到一本册子”·“册子”蓝桥表情十分茫然。
这人继续提醒:“一本写着人名的册子·”·“写着人名”蓝桥咬着手指,十分疑惑,“什么册子……要写人名府里下人花名册么用不着啊,”他摇摇头,“我家主子身边只带了几个人,随便记记就记住了,哪用得着专门把名字写下来”·眼瞳游移中,他看到青衣男人黑色的脸,恍然大悟似的,差点把自己手指咬破了:“哦我知道了,你笨么因为太笨,脑子不聪明,便是家中只有三五人,也得拿册子记下来……不然就忘了”说着说着,他一脸同情,长声叹息,“听说多吃核桃和猪脑有用,你要不知道哪买便宜,怎么做好吃,可以来寻我,我教给你。”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青衣男人直接摔了鞭子:“谁他娘跟你一样笨老子不需要核桃猪脑,不需要,知道么”·蓝桥直愣愣看着他,又是一叹:“你这样不好,我家主子说了,讳疾忌医要不得,足够认识自己,接受自己,才能勇敢的走自己的路。”
青衣男人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扭曲:“给我把他指甲拔了”·蓝桥见人拿钳子夹在自己手上,立刻警惕的收回来:“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伤害我,否则我冢主子饶不了你们我家主子会玄术,会算命,还替我做过法的,谁敢伤我,定有反噬”·……·青衣男人走出刑房良久,心情仍不得平静。
他觉得今日真是糟糕透了,没一样顺心的怎么就掳了这样一对极品主仆回来,一个聪明的可怕,一个蠢的吓人,不同- xing -格,倒是同样折磨人·他掰折鞭子,重重摔在地上,面容- yin -狠的命令下面:“给我盯着崔俣,不给吃喝,不允许他睡觉,我看他能撑到几时”·……·过了一天一夜,下面人来报:“头儿,那崔俣身体不行,再久怕是撑不住。”
青衣男人眸底闪过厉光,挥开手下,大步走向囚禁崔俣的密室··崔俣水米未进,又不曾睡着,还受了伤,身体状态不好是一定的,比如现在,他唇色苍白,干裂出血,肌肤失去往日饱满莹光,眼底青黑,发丝凌乱,衣服上印着黑红血渍,看起来极为狼狈。
青衣男人相当满意,认为这次应该可以好好说话了··谁知崔俣一抬头,竟唇带微笑:“你来了·”·这个灿烂微笑尚且不说,沉稳从容声音也不提,只看这一双眼睛,纵然眼底一片青黑,眸内隐有血丝,可它黑白分明,清透的像天山湖水,仿若藏着不可玷污的灵魂,风吹不倒,雨打不灭,纵天崩地裂也不能摧毁·除非他倒下,意识全无,否则他将永远屹立在此·青衣男人心起骇浪,一个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怎么会有如此意志·见他不说话,崔俣继续笑:“你不会只是过来看我一眼吧。”
青衣男人冷哼一声,扔下一根鞭子··鞭子很长,满是血迹,而且使用过度,头都打烂分岔了··青衣男人- yin -- yin -一笑:“你那小厮的。”
崔俣笑意收起··青衣男人又拿出一块布巾,展开,递到崔俣眼前,里面是几片带血的指甲··“你那小厮的·”·崔俣绑在一起的拳头的紧紧捏起。
半晌,他才轻笑一声:“怎么,只拿这些,没杀了他”·青衣男人眸色微喜:“你心乱了·”·“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崔俣嗤笑一声,目光颇为‘怜惜’的看着他,“他是我的下人,为我死,是他的荣幸,我若一点都不动容,与你有什么两样”·“只是——”·这拉长的声音让青衣男人心头一跳。
崔俣故意适时顿了一顿,方道:“有句话叫,打狗还要看主人·我的人,我可以打,可以罚,可以杀,怎么能在别人手里受这么大罪”他唇角扬起,笑容颇为神秘,“我在他身上布了术法,谁敢伤他,必遭反噬,伤的越厉害,反噬越厉害。”
“我倒是希望你弄死他,这样不但你会遭反噬,之后我也有理由疯狂报复·”·青衣男人莫名后背一寒··崔俣还没停止,笑容更加自信,声音更加从容:“我现在不知道你背后站着谁,但以我本事,弄的你生不如死还是没问题的。”
青衣男人下意识拿出了匕首··“还是这招,真是没一点新意·”·青衣男人眸底闪过寒光,也不用刀了,直接走过去,大力按在崔俣肩膀伤处——·“啊——”崔俣疼的牙齿打颤,青筋迸出,却没有求饶,最后竟笑出了声,“爽”·青衣男人干过不知道多少类似任务,第一次碰到这么扎手的文弱人,说心里不虚是不可能的,尤其崔俣还顶着个半仙名头……·等青衣男人手拿开,崔俣笑容更甚,内里似透出一股偏执,一种疯狂,十分骇人:“其实我这个人呢,别的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个刺激。
你刑我,我会疼,会难受,但更多的……是舒服呢,你要不要把你那些刑具拿来,一一在我身上试试”·青衣男人定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拿蠢笨小厮要胁我算什么本事我实话与你,我这人多疑,那小厮又笨,我不可能让他知道太多事,你冲他去,不如冲我来,”他舌尖舔过唇角,眼睛眯成一条线,“这样你爽,我也爽了。”
青衣男人表情微怔,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种致命诱惑力,他竟然有种控制不住自己,想伺候崔俣一把,哪怕最后自己会死·这人会妖法,一定会妖法·青衣男人瞬间跳到崔俣背后,不再看他,声音愤愤:“你那小厮已经被我弄死了”·“是么”崔俣含着笑意的声音慢慢在空气中散开,像带着某种特殊兴趣,“我怎么觉得,看你表现,不像呢”·“青衣啊,你又口是心非了,这样不好。”
青衣男人深呼一口气,重新站到崔俣面前,既然什么手段都不好使,干脆直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只问你,册子在哪里”·崔俣眸光一闪,终于图穷匕见说出目的了·竟是为了册子·“呵,还明人不说暗话,你关我在这里,使了多少手段,说了多少暗话”·青衣男人眸色尖锐,杀气腾腾:“册子在哪里,你说出来,我便放了你”·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不明白自己为被抓前,崔俣尚不恐慌,知道了对方目的,更不会慌了。
他声音拉长,眸底带笑:“什么册子我不知道,还请青衣指教呀·”·青衣男人差点忍不住把崔俣连椅子一块掀翻:“装什么蒜”·“又忍不住想打人了”崔俣脖子往前探了一探,“这次想打哪半边脸”·青衣男人忍了又忍,拳头捏的泛白:“你不是懂玄术即如此,何必要究根问底,只解我心中所虑,指点方向即可。”
“可我玄之一学,知道越细,卜算结果越准,不如——”崔俣直直看着青衣男人,目光灼灼,神采熠熠,整个人似蒙着一种星月之辉,充满蛊惑感,“你同我说说,那册子是什么样的,有什么用,你是如何知道的……”·青衣男人怔了怔,方才摇摇头,冷笑出声:“你又想套我话”·崔俣耸耸肩,十分无辜:“我只是想帮你提高寻找效率。”
青衣男人明白,事到如今,这场对峙上,他已是一败涂地··他压不住,也制不服崔俣··即如此,为了避免被套去更多己方消息,确保崔俣不得不配合说实话……只能上杀手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蜡丸,捏碎,从中取出一枚小指甲盖大的,圆溜溜的红色丸药··崔俣瞳孔一缩··不等他反应,下巴已被掐住,嘴被迫张开,那枚红色丸药丢了进来,随后颈后被轻轻一拍,他迫不得已将丸药咽下,男人的手仍然紧紧掐着他。
直到五息过去,确定时间够长,丸药不可能被吐出,青衣男人的大手才放开他··“咳咳——”·崔俣咳的脸色膛红··青衣男人拍了拍崔俣的脸,眸底湛出嗜血光芒:“好好享受这段时光,之后再告诉我,要不要乖乖听话。”
话说完,他便大笑着离开,再没有回头··咳了半晌,崔俣口干舌燥,浑身无力,微微阖眸,将头靠在椅背上,心内喃喃有声:杨暄……你再不快点来,我怕要坚持不住了。
……·杨暄得到崔俣失踪消息,立刻冲到宫外,了解情况,跟踪现状,红着眼睛找了一夜,未有任何结果··因出宫前应了史福,天亮后,他再也不甘心,也只得暂回皇宫,用最快速度到太康帝面前请了旨,出宫安抚百姓。
他在百姓中颇有名望,无需做太多,只消露一面,说些勉励的话,便够用了··接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来寻找崔俣··可惜大半日过去仍未有多少进展,急的他嘴里起了一堆水泡。
傍晚,木同那边终于传来消息,又发现白衣蒙面人身影了·杨暄抄起武器飞身便走,这一次,他要亲自上,务必扣住白衣人,问出一二线索·人就算不是这人抓的,这人也一定看到了什么·第153章 噬心蛊·时值傍晚, 灯火阑珊。
洛阳城内宵禁很晚,人们夜生活丰富,尤其家里条件不错的公子哥们,一到傍晚, 就三五成群吆喝着一起,称兄道弟, 四处作耍,好不热闹··杨暄借着夜色掩映,脚踩屋檐飞角,以最快速度越过无数高的矮的华丽的普通的建筑物, 心急如焚。
·他满脑子都是崔俣, 无数次从空中降下, 抓住一年青削瘦身影, 急急看人家的脸··“你干什么”·“放开小爷”·“你是谁可是要劫银”·“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抓我”·无数次, 看到的都是写满愤怒嫌弃的脸, 言语不善。
不是崔俣……每一个都不是崔俣·不是崔俣, 为什么要穿崔俣喜欢的衣服样式纯白修身束腰文士袍,配以浅青浅碧轻纱,发束高冠, 配以玉箍,每个人每个人都这么穿·是故意的么知道他时间紧,还故意欺骗他的眼睛,让他更急, 还是……知道他把心上人丢了,责怪他没做好·想起崔俣失踪前最后一次见面竟是在吵架,杨暄一颗心油煎似的疼。
他不该冲动的,不该和崔俣吵……崔俣不可能有二心,不可能丢开他不管,他心底深处明明知道,为什么总是耐不住脾- xing -,总在患得患失·为什么……总在气崔俣·是因为这世间终于有这样一个人,能容忍他所有,且不想在他身上索取什么,不用他有任何包袱,任何责任,所以他便想要……任- xing -一点·从小到大,他背负良多,从来没有任- xing -的权利。
他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觉得男人不应该如此,可心底深处,难道竟存了遗憾和向往么·能有个可以让自己任- xing -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十几年,他终于有了这样一个人……·“头儿,您别难过……”·在外面,为免麻烦,甲寅等暗卫一般不称呼太子或殿下:“之前崔公子在王家秋宴上……风采卓然,人们心向往之,这样款式衣服便流行了起来……崔公子他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街上。”
甲寅看着太子模样,也是十分心疼,近身陪着太子一路走来,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崔俣在太子心中的份量,可堪与江山比重·杨暄阖眸静了一瞬:“我知道。”
知道,却仍忍不住,奢望出现奇迹··睁开眼睛,满目灯火,与天上星辉交映,有轻风拂来,微凉··这是崔俣最喜欢的夜色,清澈宁静··杨暄手捏拳,指节捏的‘咔咔’响,眸底泛起幽深火焰,意志如山。
“急速前行”·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已不是四年前那个熊孩子,崔俣护他纵他,用心良苦,他该长大了·从此之后,他便要做那大山,稳稳托住崔俣,由着崔俣任- xing -折腾,随心所欲·……·顺着木同留下的记号一路寻过去,很快找到一处酒馆背后暗巷。
木同见杨暄到了,大喜,打着手势商量:大家一起围上去,定能抓住白衣人·之前穷尽毕生所学本事功力,还是让白衣人跑了,这一次,他找到痕迹后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立刻让人通知杨暄,自己则悄悄跟踪,杨暄来的正是时候·前因后果杨暄早已知悉,他之前也曾跟白衣人交过手,略为了解,白衣人聪明敏感,武功高手段也多,若情势太险,可能会发鱼死网破大招,若不分上下或略逊一筹,他有退路,才可能不生气,态度配合。
杨暄打了个手势,命令所有人不要插手,他自己来·白衣蒙面人正避着人群小道走呢,突然斜里有劲风袭来,他眉梢一挑,脚尖点地,身影迅速挪移,同时腰间长剑拔出一挡——·“锵”的一声,是兵器相交之音。
杨暄目的不是杀人,自然不会出一击毙命大招,可他想留下人,就得专心发招,把人压服·遂一击过后,他目闪凶光,也不说话,闷不哼声使出最强实力,与白衣人缠斗在一处·白衣人像是感觉很莫名其妙,一边还手,一边低语:“朋友,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杨暄不语,继续动手。
白衣人一叹:“阁下若只想切磋武功,我可与你另约时间,实不相瞒,今夜我有要事,很忙·”·杨暄还是不说话,只动手··白衣人脾气也上来了,长剑挽出数个剑花,专心致志与杨暄对打。
这一专心发现不得了,他竟胜不过这少年人·二人交手几十回合,杨暄虚晃一招,得一机会,手中长刀架到了白衣人颈间,眉目凛冽,似凝了寒霜:“还打不打”·白衣人修长眼眸微翘,轻笑出声:“好像……是你在缠着我打”·杨暄狭长眼睛眯起:“我这里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白衣人眸底沁出笑意:“你问·”·“日食之时,你曾经过白玉街,摸走了别人马车上一些物件,还看到了别人被掳……”·白衣人眼珠一转,笑意更大:“还是这个……你同昨夜那位朋友是一起的。”
杨暄微叹,神情很是真诚:“我们在寻找那个被掳的人,希望你能给一些线索·”·白衣人笑了··他蒙着面,看不出相貌如何,但他眉眼生的极好看,修眉长目,形状完美,笑时眼梢微翘,很有股特殊魅力。
他垂眼看了看放在肩头的肩,声音戏谑:“你都逼我到这种地步了,我能不说”·对面少年年纪不大,身手却够狠辣,那股子不要命缠人的劲跟小狼似的,让人不得不提防,若今夜不说点什么,这人是不会让他走的,有大让招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又没必要。
遂他笑了:“只是我知道的非常有限,当时天太黑,又是顺手摸东西,没怎么太关注周遭之事·”·杨暄紧紧盯着他,没说话,静静等待··倒是很沉得住气。
白衣人心内暗赞一声,说:“我不知道掳人方一共几人,只看到一个,此人身高七尺,身体偏瘦,深目,鹰钩鼻,着青衣,太阳- xue -凸起,呼吸绵长,腰间短剑……最近应是修过刀鞘。”
杨暄挑眉··白衣人耸肩:“我只看到这些·”·杨暄有些失望,手上长刀并没有移开白衣人肩膀··白衣人微笑:“我观那青衣人脾气不好,手段可能有些狠,你若再不快点,那个漂亮的小公子……叫崔俣是吧,可能会没命哟。”
·杨暄握着刀柄的手一紧··待要再问些细节,暗巷中突然冲进两个人,像在吵架··“你滚,别跟着我”·“我不跟着你,放你去同那群人胡闹么”·“我闹便闹,关你什么事”·“你说呢”·这两道声音,一个毛躁任- xing -,一个低缓沉静,对比明显又暧昧。
随着后面这人一个微微上扬的“嗯”字,有衣襟相错微响,有推搡肢体相撞声,还有略清脆的,巴掌拄墙声音··杨暄侧眼看过去,还是熟人·是尹子墨和傅容森·黯淡微光下,傅宫森正手撑墙壁,将尹子墨圈在怀里,尹子墨抬头看着他,满脸不服加嫌弃,这样微妙气氛下,看起来竟像在索吻·突如其来的意外下,杨暄微怔,失神了一瞬。
高手对决,哪怕一瞬,也是极紧要的,那白衣蒙面人立刻趁着这时间缩肩后退,脚尖踩地借力,轻功运到极致,一瞬间,已飘出老远·追不上了……·杨暄叹气。
木同也颇觉可惜·可幽静暗巷里突然出现这种事,谁不吓一跳他自己也走神了好么·这边有声音,那边傅容森似是听到了,将尹子墨护在身后,大声喝问:“谁”·杨暄一个眼色,所有人已跃上墙头,没入夜色。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崔俣,旁人的事,不需要关注……·一路飞到自己的安全地盘,杨暄沉声吩咐:“去查城里各打铁铺子,看谁家最近接待过穿青衣,瘦高,深目,鹰钩鼻的男人”·“是”·杨暄又想,崔俣不是白衣人掳的,白衣人盯着册子,肯定也盯着彭传义之案,他知道崔俣,就算不完全清楚崔俣在这案子里做过些什么,定也知道崔俣参与了。
彭传义的东西,他摸了一点,但没有他的对头灰衣人出现,崔俣也不是灰衣人掳走的,那这次事件,应与彭传义之事无关·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不管怎样,那青衣人掳崔俣去,定是有想要的东西,白衣人提供的信息不多,也算有了方向。
太阳- xue -凸起,呼吸绵长……对方武功很高,而洛阳城里,武功高到一定地步的,是有数的·杨暄摸着怀中信纸,眸色暗沉:“我记得之前决定回洛阳时,你们先过来摸了个底,何处安静,何处危险,何处存疑,各处武功高手……大面上都知道。”
甲寅拱手回道:“是·”·“去排查这些人,与打铁铺子方向得到的线索比对,划一个圈子出来”·已经这么久过去,还是找不到人,对方实力不俗,起码扫尾工作做的非常好,但他等不了了,哪怕暴露一二势力,也要将崔俣找到·“阿丑呢什么时候能到”·“最早明日辰时。”
“到了立刻带它来见我”·……·白衣蒙面人避开杨暄,做完该做的事,走到一处私宅··这里,已有人在等他。
“可还顺利”·白衣人点点头,说完任务相关,聊起了这两日之事:“崔俣身边那个叫木同的护卫很奇怪,他竟然能适时出现,跟踪我。”
跟踪人,只要武功高能力足,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适时出现’四个字·会适时出现,代表别人知道他会在某个时间段内,经过某个固定地点。
这对警惕心极高的白衣人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难道他懂咱们的记号”·白衣人指尖轻敲桌目,眉目间写着思索:“他表现的像不知道。
或者说……别人没有教他·”·“那这次的事……”·白衣人微笑:“作壁上观·”·“也是,毕竟与咱们没关系,同那伙灰衣人也沾不上边。”
说到这个,白衣人顿了一下:“我总感觉这件事有些突兀……”他捏了捏眉心,“许是我过于敏感,不用管我·”·“几位皇子,你觉得如何”·白衣人:“还得多看看。”
“这次太子回宫,表现颇为不俗·”·白衣人微笑:“是啊,像小狼似的,刚刚还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呢·”·“呃你说是……太子”·白衣人:“虽蒙了面,但他的气息身材,武功路数,我很熟悉。”
……·疼……蚀骨的疼……像千万只蚂蚁带着刀刃爬进骨血,一式式演武,每式杀招都砍在最脆弱的神经,疼痛仿佛从灵魂中生出,连绵不绝,无法断,无法医,无法抵挡·崔俣咬的嘴里满是血,手腕脚腕因他扭动被绳子磨的也是血肉模糊,可他不在乎。
这点皮肉上的疼痛,比他现在所经历的痛苦浅多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前生今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疼痛仿佛能支配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只要能结束这种痛苦,他甚至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是死·好痛……·疼痛感最重之时,崔俣昏了过去,不知道昏了多久,又被疼醒了。
如此反反复复,纵使他意志坚强,也被折磨的受不了··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这种疼痛终于停止了,留下的的左胸心脏微微的疼,经及手腕脚腕麻麻的疼··有了方才经历,这些疼痛真的……完全可以忍受。
崔俣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嘴张开,呼吸急促,浑身无力,像条濒死的鱼··他木木的想,青衣人刚刚喂他吃的丸药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让人疼的这么厉害·半晌,无解,他闭上眼睛,休息一段时间后,开始感受凶吉。
这是他被掳之后,隔一段时间就要做的事·以往每次感觉,都是大凶,没半丝生机,这次一试……竟然有了一丝生机·就像打了针强心剂,崔俣眸底精光乍现,唇角上扬,小狼狗……要来了。
就算不是小狼狗要来,只要有一抹生机可能,他便不能放过·又感觉了下杨暄最近状态,还不错,不会有险,不会受伤,所以哪怕是来救他,也不会出太大乱子……·筋疲力尽,几乎想放弃的时候,突然柳暗花明前面一片光亮,崔俣心气全部回来,哪怕身体虚弱的不行,脑子里思绪也半点未停。
良久,背后“吱呀”一声,青衣人进来了··崔俣现在状态十分不好,不说肩膀上伤口迸开,到处是血,绑住他手脚的绳子已整个染成红色,满额是汗,唇色青白,唇角亦有血渍淌下,看起来好像马上要死似的。
青衣人欣赏了一会儿崔俣虚弱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脸:“还是这样好,真乖·”·崔俣已经连躲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随着他下手力气头往一边偏去,半晌转回不来。
青衣人怕崔俣真就这么死了,半点价值制造不了,不再下重手拍打,还倒了杯水,喝给崔俣喝··小命重要,崔俣并没有矫情的推开仇人送来的水,也并不担心里面加了料,什么料能比刚刚那颗丸药功力还大·当然,他也没有道谢,若非青衣人折磨,他也不会到这样地步。
青衣人皱着眉,眼底皆是不满:“连个谢字都不会说了”·崔俣眼珠微转,凉凉扫了他一眼,又转开,没说话··“怎么样,刚刚的滋味,好受吧”·见崔俣不答,青衣人以为他吓着了,眉展目扬,笑容大声又放肆,像是直到现在,才在崔俣面前找回场子,爽了一把。
“知道那是什么吗”·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不等崔俣说话,他继续表情兴奋的说:“那叫噬心蛊,是蛊哦,不是毒药·”·崔俣眉梢跳了一下,蛊·见他表情颤动,青衣人更高兴了:“但凡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医术高超者,只要是毒,没有解不了的,但是蛊,不一样。
只要找不到养蛊人,不知其养成方法,大能耐医者,也只能制药压制,除不了根·你中的这噬心蛊呢,做它的人早死了,解法只我们这里有,外面不管是谁,都不知道。”
“此蛊十分霸道,发作起来没有规律,不要你命,却会要你想解决了自己的命·中了它,头次疼痛最轻,半月内拿不到压制解药,立刻复发,活活疼死;就算拿到压制解药,暂时压下蛊虫凶- xing -,不定哪个时候,它就又醒了,比上次更凶残数倍的折磨你……想要好好活着,就乖乖听我的话,为我办事,想要完全除根,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忠心,贡献做的足够,我自会予你……”·崔俣心念急转,方才那种疼法,还是第一次最轻的那凶残数倍的折磨,会是什么样·不,不能因为恐惧失了理智,这青衣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就不信这蛊无它法可解·青衣人微微弯身,凑到崔俣耳畔轻声道:“不乖乖听话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崔俣扯起一抹虚弱苦笑,似是认了命:“你若早这般做,我许早就妥协了,也不用受那么多罪·”·青衣人畅快大笑:“没办法,我这个也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折磨人呀。”
“不过——”崔俣话音一转,变的疏离冷漠,“拿我没办法,最后关头才用这个,你手里这东西肯定不多吧·”·青衣人一愣,目露戾光,所以说,他讨厌聪明人·“想留给将来份量更重,更渴望掌控的人,却不得不用在我身上,你心里,一定很懊恼吧。”
青衣人手握拳··崔俣看到,笑意更深:“浪费了这么宝贝的东西,你上封一定会罚你吧,不知道到时给你上什么刑你这么喜欢折磨人,到时候面临的刑罚一定很爽……”·青衣人狞笑,脸都扭曲了:“你不也只是过过嘴瘾放心,做为你的直属监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崔俣垂眸:“事即如此,这笔买卖是一定要做了的,你说要册子,要我做下属,总得给点实惠·你帮我置个官不然,结我些钱毕竟下属地位太浅,能做的事有限,也帮不到什么大忙。”
“又在试探我”青衣人冷笑,“我实话与你,我能影响决定的事,超乎你想象·想要权利钱财,行,拿你的本事来换,寸功未立,就想拿好处,你倒是想的美”·崔俣闭了闭眼睛:“那你总得告诉我那册子是什么样子,哪来的,干什么用的,我才好掐算。”
“不行——”·在青衣人还未说出更多话前,崔俣扬声阻了他:“反正我已经上了你的船,是一条道上的人了,你还怕我泄露机密不成”·“不怕我灭口”·“当我傻呢,”崔俣嗤笑,“噬心蛊未下前,你杀我太正常,如今这么珍贵的东西让我给吃了,杀了我岂不浪费”·青衣人一窒,狠狠掐住了崔俣脖子:“你最好乖一点,我脾气可是不好,惹急了我,管什么珍药不珍药,先杀了你痛快再说”·崔俣也不躲不避,直直看着他:“册子的事,详细说与我听。”
青衣人看了他半晌,将他甩开:“少跟我耍心眼,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卜出结果”·崔俣摇头,目光湛亮:“不行,我身体太弱,需要休养。
要么,给多一个月时间,要么,将册子详细述于我知·”·第154章 救出·任何事情, 没有线索的时候最难,只要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杨暄在崔俣提点- cao -作下,一路稳扎稳打, 进驻洛阳并不强势,并没带太多人随侍身侧, 以免引人注意,但只要带过来的,个个都是精英。
很快,大家把洛阳城翻了个个, 查找所有打铁铺子, 排查所有武功高强武者踪迹, 最后集两边疑点于一处, 划了几处圈子出来··杨暄亲自带头过去探了一探··结果很奇怪,这几片地方看似没什么联系, 各不沾边, 可布防巡查点线很是相似, 不是出自同一个人,就是其主家机缘巧合得了同样的布防图。
洛阳城这么大,有权有钱人那么多, 人人都有秘密,造几处园子,置几座私宅,藏些东西, 实属寻常,之前探访洛阳形势时,杨暄也没注意这些,可这一次,因事涉崔俣,他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若只是巧合,也便罢了,若这几处圈子背后……只是一个势力呢·他虽然不知道这势力有多大,为何要抓崔俣,但抓了人,只能放于一处。
背后是一个主家,几个圈子私下定有联络之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突兀去闯,打草惊蛇不说,就算成功,也可能走漏消息··今日他所有成就,都是崔俣苦心经营结果,他不能冒险。
而且最重要的……他现在不知道崔俣到底在哪个圈子里··当然,再多一点时间,他定也能完美找出并顺利解决,可崔俣在人手里,耽搁一刻,便多一刻的危险。
杨暄是有些熊,但他从来不自大,使用最佳手段,最适合人才,最高效率的解决问题,才是上位者应该做的事·若他不明白这个道理,早在数年前张掖对敌时就已经死了。
“阿丑呢到了没有”·对于要使用小老虎,发动河帮专人用快船将其带过来一事,杨暄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到了,一刻钟后能到这里。”
甲寅看看天色,有些犹豫,“殿下,已是辰时,日光太盛,这几处虽都不在城中央,周遭也免不得有人,稍后之事,属下们去办可好”·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杨暄何尝不知有暴露风险,可崔俣正处险境,他哪能放心这几处圈子,光是在外感受感受,就有不太好的感觉,里面……定有不少高手。
“无妨,我会戴面具·”·……·一刻钟后,小老虎被牵到了杨暄身边··“吼——”小老虎甩了杨暄一尾巴,有些不高兴。
它正找到小伙伴玲珑,你拍我打你追我跑各种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呢,突然被河帮的人又是赶又是逼的弄回来,会高兴才怪·如果不是认得这些人,知道咬死他们主人会生气,它早就弄死一堆了·杨暄看出它在闹情绪,蹲下身,学崔俣的手势撸老虎毛。
小老虎被摸的哼哼两声,算是散了脾气··可杨暄摸的哪有崔俣摸的舒服动作一点也不熟练,手还糙糙的硬硬的,怜爱宠溺的感觉也少很多·小老虎“喵嗷”一声,圆脑袋四下看,主人呢·杨暄动作一滞,手停下来,严肃的看着小老虎琥珀圆瞳:“抱歉,我把崔俣弄丢了。”
崔俣是主人名字,小老虎一听就开始摇尾巴了··“帮我找到他,好吗”杨暄拿出一方崔俣常用的帕子,放到小老虎鼻前让它闻。
小老虎幼时常和崔俣玩寻宝游戏,这动作意思很明显,是让它找东西了可为什么帕子上只有主人的味道·难道这次的任务是找主人·小老虎并不懂人类心思,搞什么鬼,但分别好几日,能找到主人当然开心·主人味道它最熟悉,根本不用再闻帕子,粉红鼻头在空中嗅了嗅,胡子颤了颤,摇着尾巴就蹿出去了。
杨暄立刻戴上面具,招呼属下:“跟上注意隐蔽”·出发的这个地点,是杨暄找出来的圈子之一,可小老虎丝毫没有停留,可见崔俣并不在这里。
几个圈子距离有点远,杨暄有意引导着小老虎路线,保证最短的时间,走出最有利有最可能的路线··结果,一直到最远的一处圈子,小老虎方才停下··杨暄叹了口气,看来他运气真是不怎么样。
小老虎猛的刹住脚,头微微抬起,鼻尖微微耸动,下一瞬,琥珀圆瞳中绽出厉芒,浑身炸毛,牙齿都呲了出来·杨暄眸底立刻泛出血色戾气,小老虎反应这么大,崔俣定是受伤了·“吼”·小老虎暴躁低吼一声,也不管杨暄了,低头躬身猫腰,选了个位置,顺着灌木丛灵巧爬到墙头,翻进宅子里。
杨暄脑内急思,迅速决定了潜伏进攻阵型,以哨声指挥四下,紧接着,跟随小老虎的身影进了宅子··小老虎是动物,还是猫科,本身隐蔽伏击本领就高,气息又与人不同,便是宅内护卫察觉,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什么小猫小狗的。
遂小老虎比任何人速度都快,宅里各种布防各道关卡完全不是事,玩儿似的就找到了地方略偏僻的一处厢房·它现在只想找到主人,也没咬死人的欲望,可在门口转了一会儿,发现哪哪都关着,没地方给它进出,就没耐心了,一爪子拍到一个护卫脸上,屁股也坐下来,直接把人砸晕了。
另一个守门护卫好悬吓死,尖叫出声:“老,老虎啊——”·青衣人能力不俗,背后力量不容小觑,手段也够狠辣,手底护卫自然也不会是省油的灯。
但面对人时的胆色能力,和面对动物是不一样的,很多人不怕与高手对峙,就是怕凶- xing -满溢的动物··“吼”·小老虎琥珀圆瞳森戾,虎口大张,牙齿呲出,一口腥气喷到面前,锋利指甲还齐齐伸了出来,冲着自己跃跃欲试,护卫登时汗出脚软,立刻呼救也是很正常的。
……·青衣人正和崔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嘈杂,动静不小,立时喝问:“怎么回事”·外面乱了一阵,方才有人颤着声答话:“头儿,有老——”·一句话没说完,声音就停了,像被什么外力制服,说不出话来。
几乎是瞬间,青衣人就掐住了崔俣脖子,眉目- yin -森:“你做了什么”·崔俣眼梢微翘,明明虚弱的快死的人,眸底却湛出熠熠神采,低笑讽刺:“我被你掳来,你自己地盘出了事,倒要问我”·青衣人一噎,转而手上力度加大,狞笑出声:“我管是不是你,反正但凡有损失,便要记到你头上,此番你是死还是活,外面情况说了算”·说着,他手腕一翻,匕首割断绑在崔俣手脚间强子,挟着崔俣站起:“同我出去”·青衣人很谨慎,打开密室门,挟着崔俣出去时,是将崔俣挡在他身体前头的。
可到外间厢房一看,并没发现什么危险,也没有武功高强者气息,只地上倒着几具尸体,皆是脖子上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头歪开的角度诡异,面上残留表情惊惧……·像被什么野兽给咬了。
野兽·这宅子又不靠着山林,哪里来的野兽·便是这略一放松,略一迟疑的时间,突然一道劲风从左侧方上方传来,青衣人瞳孔倏然收缩,以为是武功高他很多层次未能及时察觉的对手,立刻推崔俣去挡——·谁知这人滞空能力相当强,身体柔韧敏捷度非常高,那么快的速度,竟然能硬生生半空转弯,冲向了他·青衣人无奈,只得挽剑伸手接招——·“啊——”·瞬间手腕剧痛,似穿心似锯骨,额背冷汗跟着就下来了。
青衣人狠狠咬牙,挣扎着去看,发现腕端血肉模糊,手掌全失……好端端一只手,竟被咬了下去·这一刻,他这才惊骇发现,攻击他的不是人,是一只老虎·小老虎咬掉青衣人一只手,见他看过来,凶眸冒出戾光,像在挑衅似的,嘴巴一张一合,“咯吱咯吱——”竟将这只手当做磨牙脆骨给吃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畜牧敢尔”·青衣人登时暴起,左手执匕首就冲了过来。
小老虎打架全靠兽- xing -,是不讲武功套路的,遇到普通人,会武功但害怕凶兽的人,那是完胜,但对上武功高强,胆气十足的人,肯定会吃亏··崔俣刚刚撞到门框,顺着滑坐在地,头还有些晕,可看了这几日,对青衣人反应很熟悉,立刻提醒小老虎:“右边”·小老虎本听不懂人类的话,但跟崔俣这个主人之间,还是有些心灵感应的,立时往右边扑去。
顺利躲过青衣人攻击,小老虎不退反进,凶- xing -大发,锋利指甲全部伸出,虎爪冲着青衣人脸上一拍——·青衣人躲闪不及,半张脸都烂了·吃这么大亏,青衣人哪肯干,虚晃几招,身影跃至空中,冲着小老虎脊背一按——将其制住。
小老虎被压趴在地,腿使不上力,回头嘴也咬不到人,急的直吼··“你养了一条好畜牲·”青衣人大手在柔滑的老虎毛上缓慢游移,嘴角扬起一抹残酷弧度,“这虎皮不错,正好孝敬给老子”·崔俣见小老虎受制,心疼的不行,嘴上却不肯示弱,冷笑一声:“怎么,你的手腕不疼了”·断手已失,血脉处血流不止,怎么可能不疼·青衣人“呵呵”两声,也不与崔俣打嘴架,他倒是要看看,当着崔俣的面把这畜牲皮剥了,崔俣还笑不笑得出来·他手抬起,匕首亮出寒光,冲着老虎头缓缓靠近——·崔俣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脸色惨白。
匕首还未碰触到老虎头,青衣人耳朵微动,眉目俱厉,外面有人·几乎是立时,他放弃小老虎,往崔俣方向冲去··崔俣精神一直绷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挡箭牌,当然还是自己好用·他不懂武功,料不到青衣人手段,心念急动间,只得集中注意力使用异能感知,哪个方向最吉感觉好后,也不敢拖延,努力往感觉好的方向倒去,同时大呼:“阿丑——”·阿丑得了自由,也没害怕跑开,立时返身救主,青衣人便没能第一时间制住崔俣。
时机已失,便不再来,杨暄此刻已飞至门前,手中暗器柳刃掷出,‘刷刷刷’就是一排,逼退青衣人··只这一手,青衣人就知来人武功不俗,再侧耳听,来人不少,- yin -戾目光扫了扫崔俣,心内再是不甘,也决定放弃目标,自保为上。
“安仁街春风阁·想要- xing -命,你知道怎么做”·冲着崔俣丢下这么一句,青衣人不再恋战,立刻往门外冲··想要出去,不免要与杨暄交手。
杨暄在进来的一瞬间,看到崔俣满身血渍,已是目眦欲裂,怒气冲天而起,怎会愿意放过这罪魁祸首当下使出十成功力,与青衣人交手,拆挡三两下,寻到空隙,长刀一扫,削掉青衣人一只耳朵。
青衣人大骇··五招·只五招,对方不但交手中占了上风,还削下他一只耳朵……若非多年生死险境历练,反应迅速,这一刀他丢的将不仅仅是耳朵,会是一条命·洛阳城里,何时出现了这样的高手·青衣人不得不提高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武功身法运到极致,不求伤人,但求顺利脱险逃命·他甚至掏出随身信号弹,往窗外一丢,示警加求救·只两息时间,十数人靠近,由远及近包围厢房。
杨暄身边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跟着顶上··青衣人现在只想逃跑,并不恋战,见威胁不到杨暄,干脆掏出暗器,丢向崔俣··有杨暄在,这点危险自是伤不到崔俣,他一个小翻身,长刀连晃数下,“锵锵锵锵——”,便将暗器悉数挡掉。
可青衣人也趁这个空子,越过了他的身侧,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门口··杨暄沉气一掷,长刀脱手,直直冲着青衣人预算好的出路砍去·这预判太准,速度太快,甚至还带了风雷之势,凶猛又凌厉,青衣人根本避不开……于是,他又失去了一条胳膊。
然而这些,杨暄已不再关注··他看着靠在小老虎身上,无力滑坐于地,发衣皆乱,唇色苍白,肩头,手腕脚腕布满血迹的崔俣,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极,悔极,有血腥气从喉头冒出,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崔俣……”·他蹲下身,想碰崔俣,又怕弄疼了他,大手停在空中,微微颤抖··崔俣笑了··他头发很乱,沾了血迹的部分粘粘的结成一团垂落耳侧,脸脏兮兮的,皮肤暗淡,嘴皮开裂,连眉心红痣颜色都浅了,狼狈又虚弱,非常不好看。
可这一笑,露出洁白牙齿,眸底弯弯,晶亮光芒微闪,那般熟悉,那般……明亮·“你来了·”·杨暄心脏狂跳,声音都是抖的:“嗯,我来了。”
“带我回家吧·”崔俣歪着头,笑意凝在眸底不减,“不过我大概走不动了,你抱我好不好”·杨暄喉头微微哽咽,手抖的更凶。
“你别怕,我不疼的·”·杨暄眼圈红了··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剜心般的疼痛··他的兔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多么害怕,多么难受,可见到他,不哭不闹不委屈,还能冲着他笑……他宁愿崔俣哭一哭,诉一诉委屈,而不是这样坚强的冲着他笑·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不疼·杨暄微微俯身,轻轻亲在崔俣眉心红痣上。
动作非常轻柔,好像怕惊走什么似的··“我杨暄发誓,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崔俣闭上眼睛,乖乖任他亲,唇角笑意不减。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嗯,我记住了·”·杨暄大手越过崔俣肩头和膝弯,把他抱了起来,动作同样轻柔,生怕崔俣难受一点··崔俣头靠在杨暄肩头,表情没半点痛苦。
尽管如此,杨暄仍是被他手脚间的伤痕刺痛,牙齿咬的紧紧··走出厢房,外面阳光灿烂··崔俣闭上眼睛,长长呼了口气··在密室关了几天,最渴望阳光,刚刚虽在厢房适应了会我透过窗子的光线,初初出来,还是有些难受,感觉太刺眼。
杨暄察觉到了,便靠着树荫下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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