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治愈系 by 东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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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治愈系 by 东世(2)
·太子之位也是在那时确立下来,说来也奇怪,于时老皇帝已经娶了朝中大家的嫡女为正宫皇后,皇后也为他诞下一子,可他偏偏就立了个贵姬的孩子作太子,不管何人劝阻都不予理睬。
这北蛮美人中又有一人较为特殊,是那宇文首领的一个小妾生下的孩子,进宫不过五岁,身材比同龄人都要瘦小,五官却生的极为精致·为季老将军西戎一战告捷庆功的当夜,老皇帝就把这北蛮孩子赐给了太子作玩伴。
这些美人被送进宫的时候便已抉择出了自己余生要走的道路,使尽浑身解数去争得皇帝的宠爱,她们就可以摆脱为奴的印记,不必再做他人脚下泥··季文渊暗想上次在宫中后院见到的少年与这宇文戎有几分关系,既然同是北蛮出身,宇文戎要见的故人应该就是那模样精致的少年。
宇文戎见季文渊面色微动,知道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才继续说道:“既然相识一场,不如我讲两件有意思的事情给您听听”·这上吊眼少年讲起话时语调总是微微上扬,总令人觉得有些轻浮而没有礼数。
季文渊又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反对的话,想听听这宇文戎究竟想做出什么名堂···“一件是我年幼时在宫中听到的逸闻·”宇文戎将腰间的拇指大的竹编小笼放在掌心把玩,道,“季将军既是新皇帝的宠臣,想必也知道新皇帝不立妃嫔,身边只有一个如同幼童的少年。”
“知道·”·“我上一次去宫中太子还没坐上那高位,老皇帝身体已经快要扛不住了,走到哪都要带着好几个御医·他看上去面色灰黄,肩胛骨瘦削道连一身龙袍都撑不起来,不像君王,反倒像个常年游荡于花街柳巷的好色之徒。”
宇文戎摇头笑笑,抬眼看向季文渊,“我找了机会偷偷进了太子的寝宫见到了那个孩子·他不能说话,身上都是青紫的鞭痕,连笑一下都会全身发疼,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却笑得非常开心……宫女们闲来无事时就喜欢说些有趣的事,譬如老皇帝发怒时爱拿开水灌人,又比如太子心情差时喜欢动用鞭刑。”
季文渊端杯饮了一口,茶水却始终下不去喉咙··“你要是觉得没意思,我就再给你讲下一件·”宇文戎放出了笼中的黑壳幼虫,幼虫停在他的指尖,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我听说,前宰相面上与季老将军不和,暗地里却是知音好友,宰相府被灭门后季老将军不顾季府安危收留了宰相的遗孤,可有此事”·“你……”季文渊心中一惊,暗想家父临终前才告诉他季府曾暗下和宰相府交好之事,连手可遮天的皇帝都不知道,这宇文戎又怎会对此事这么了解·“你觉得老皇帝亲口下令杀了好友一家,也在暗下希冀过他能不得好死。
但太子和这事没关系,所以你还能继续当给继位的太子当忠心耿耿的将军·”宇文戎说到这,脸上的笑容渐渐恶毒,“可你想想,这老皇帝整日处理奏折,哪有心思来给一向深得自己信任的宰相定叛国罪有这想法的是那身份卑贱的贵姬,她怕大事毁在宰相手里,就联合了当时的一批女干臣小人,硬生生地把宰相掐了下去。
太子也不无辜,他不仅默许了贵姬的举动,还下暗令让抄斩的官兵斩草除根,要是见到宰相的长子,就砍去他的手脚,让他再无复仇的可能·”·季文渊觉得喉间涌起了一阵铁锈的腥气,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那又如何”·“不是很有意思吗”宇文戎把蛊虫收回笼中,哈哈地笑了声,眼神却愈发- yin -狠,“你觉得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不过是在曾经毁了你想保护的东西的人手下,做一条温顺乖巧的狗季文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随时都可以从这位子上摔下去,落得和那宰相黎煜一样的下场。”
季文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就是条自以为是的狗··季文渊紧紧地握着剑柄,想要定下心神不让自己再度陷入血红的幻境之中,他能反驳什么说他打战是为了保家卫国说他平定内乱是为了救天下救朝廷他只是想立下足够大的功绩,拿到足够多的俸禄和赏赐,好带黎安去江南……·他错了吗·驿站外细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山光水色一片朦胧,远处山林响起一声尖锐而清脆地鸟鸣,准确无误地划破了驿站中鼎沸的人声。
季文渊眼中只剩黑洞洞的死色,他僵着的手一松,怀中的长-剑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却直愣愣地起了身,忽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何处··他听见自己冷笑着问宇文戎:“那你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和季将军你可不是一路人,你怕是不会用我的方法。”
“说·”·“你要是心里真有你那个好友,如今就只有一条路最好走·”宇文戎帮他捡了地上的剑,眼中火光灼人,“你现在手下有十万大军,底下士兵信服你的不在少数,选出三千精锐,去取那皇帝的狗头。”
“你叫我反兵”季文渊胸中如有万鼓齐响,他强撑住理智,一字一顿地反问··“反兵的最好时机将至,选择权自然在你。”
宇文戎道,“你要是反兵不成,我会带着手下军队来帮你·你要是现在还做不下决定,就去和那些草包文官商讨完什么大事后,再来告诉我你的想法·”·要是死的那家是别的清官大臣,季文渊还可以忍着良心不去想它,可被灭门的是黎府,他以前没能力冲进黎府把阿安救出来,现在可以帮黎安报仇,却没办法像少年时一般怀着一腔热血不顾一切地去做了。
他从前可以不怕死,可现在有了黎安,他比什么人都怕死··喉间的腥气被季文渊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化开了他溢满心口的少年情怀··第24章 先生×23·季文渊并非第一次来金龙殿,却是第一次踩上大殿前的青石阶时,觉得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殿旁是美人住的楼阁,再往前看便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殿门前的檐上有金塑的卧龙,红柱旁有美玉雕砌的翠竹,季文渊被这满是金玉堆砌的景致晃的胸口发闷,竟生出了几分恶心之感。
接到密令的官员中除了季文渊和另外两个官职不高的武将,就都是近年来被选拔上来的年轻文官··文官们穿着朝廷分发的官服,一个个垂着眼跪坐在规定的位子上,在季文渊跨进殿门时才微微抬头露出惊诧的神情,都在心里暗想这季将军果真不同于常人,从头到脚都是一股子森冷的窒息感。
本来作为文官明里暗里都会对武将嘲讽两句,但这些文官年轻又软骨头,看这季将军确实有那么几分本事,又被圣上宠信,看了两眼后就赶快收回眼神,不敢再做造次之事。
季文渊见殿堂高位上的人还没来,也省得客套的礼节,解了披着的风衣,在离高位较近的地方落了座·同来的两个武将和季文渊先前并不相熟,从长相上看也是阅历不深的年轻将领,两个人原想过来和季文渊套套近乎,可看季文渊一张生人勿近的死人脸,又乖乖地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平时也不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可这金龙殿里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年轻点的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庄重的场面,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与周旁的人私语···“季将军,你怎么坐在这那圣上旁边的两个次位,又是给何人坐的”靠着季文渊坐的白面文官和其他文官一样垂着眼坐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这气场与旁人不同的武将两句。
“应是对圣上十分重要之人·”季文渊答··“这武将文官都到了,朝中现在又无宰相,哪里还有什么重要之人”白面文官退回自己位子后,轻声嘟囔了两句,本想说这位子指不定是给太后留的,又忽的想起太后早于半月前仙逝,硬是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香炉里的香又烧了一柱··殿外突然响了三道鞭声,守门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圣上到——”·待殿中完全安静下来,身着金丝龙袍的束发男子才背着手从门外不紧不慢地进来。
若是殿中守着的是朝中老臣,此时肯定会在心中暗骂这新皇帝不讲礼数,可殿内坐着的都是被新皇帝亲自钦点上来的新人,背景都不厚,都只希求着自己不要说错话遭至砍头之罪,哪里管得着皇帝的什么礼数。
方才问季文渊话的白面文官没忍住,抬头往圣上的方向瞧了一眼·这不瞧不要紧,瞧完后他又掐不住嘴,被吓的轻轻地叫了声·殿中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他这一叫,原来垂着头的其他文官都被他引得也往圣上那边偷偷瞅了几眼,这才发现刚刚进门的不止圣上,还有一个围着白狐裘的娇小少年。
圣上往白面文官身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又把那文官吓出了一身冷汗··跟在皇帝身后的少年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就坐在了皇帝右手旁的次座上,一张精致可爱的脸板的严肃正经,坐着时不像一个人,反倒像一具做工精美的瓷娃娃。
座下的文武官员都有些躁动不安,这右次座给的是个身份卑贱的娈-童,那左次座坐的又会是什么人·季文渊埋头饮茶,对这少年没有半分兴趣,抬头时才猛然发现这精致少年的视线一直都黏在他的身上,见他抬了头,少年板着的脸忽的柔和了许多,甚至十分甜腻地抿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是何意季文渊心跳如鼓,他眼见的是这北蛮少年笑靥如花,心中想到的却是阿安露出这副神情的模样·他十年来也常见过阿安的笑容,却都是鹅毛点水般的温和笑颜,阿安对谁都是那样笑,不笑的时候反而很少。
季文渊和黎安在一起十几年,也不知道黎安什么时候的笑是真心,什么时候是敷衍·他总想着要是阿安能对他再特殊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可他又常常在想,是不是在黎府灭门之后,黎安的笑都只带着半分真心。
想着想着,季文渊的心又沉了下去··“笑什么”圣上俯身扭过少年的脸,在他唇角处轻轻一吻,问··少年摇摇头,微卷的睫毛轻轻扇动,看了眼圣上,又眨眨眼把视线投向左侧的空位上。
“这个人很快就会来了·”圣上了解了少年的意思,也见这座下的文官武将都对这未来之人感到好奇,就专门加大声音解释道,“今日要与众人商讨的不仅是巩固帝位一事,还与接下来几百年的社稷江山有关,这左次座之人,是朕专门请来的贵客。”
圣上话已至此,下面的文官跪了一个时辰,也没法抱怨半句··这左次座之人也没让众人再等下去,圣上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穿着马靴的高大男子跨门而入,他头顶毡帽,和季文渊先前见的宇文戎一般是窄袖衣裤,腰间围着一块兽皮,众人还没看清他的长相,就被这北蛮的豪放之气压得自愧不如。
季文渊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男子手腕上的红绳金铛··男子抬手取下毡帽时,那铃铛便叮叮当当的清脆作响··宇文一族··第25章 先生×24·“先生,我们又是要去哪呀”长岁拨开布帘,张望着马车外的热闹街市,又瞧见街上有人在卖糖葫芦,眼巴巴地瞅了眼,想着路上盘缠还得省着用,只好安安分分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去江南看看·”黎安见自家药童被根糖葫芦馋成这副模样,无奈地看了一眼后便把怀中钱袋扔到了药童手里,轻笑道,“不必担心盘缠之事,想要什么去买便是。”
话音刚落,黎安就觉得袖口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偏头去看时看见黎衣微微抿着唇,眼神闪躲,时而看向帘外,时而又眼神期盼地偷偷瞄黎安一眼·黎衣的人形本来就幻的好看,面带羞意时更是楚楚动人,略有几分西域色彩的绿眸能看得人心窝里软下一块,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长岁知道季将军看不惯这绿眸少年,也立场坚定地对黎衣一直没什么好眼色·但他又知道先生心里是向着黎衣的,这下街后出什么事还得他背锅,长岁想了会,还是抓着钱袋跳下了马车去买自己和黎衣要买的东西。
·马车上就只剩黎安和黎衣两人··“先生以前见过我”黎衣收回了扯着黎安衣袖的手,定定地看着黎安的眼睛,问,“先生在村中小路上救我的那次,可是早便认出了我的身份”·“怎么突然问起此事”黎安面上带笑,十指却猛地掐进掌心,反问道。
“只要回答是或不是便好·”黎衣难得固执,强硬地抓过黎安被宽袖掩住的纤细手腕,正好抓在了那圈暗痕之上,“先生既然认出了我,又为何要骗我,为何……”·黎安再抬眸看他时,眼底的温意已经尽数散去,开口时声音便是初见时的清冷,“那时告诉你了又有何用,你记得当年之事你既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旧事重提”·“我,我不是……”黎衣被黎安话中的冷意弄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终是什么也讲不出来。
他不是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因为……·忘了··等不到黎安如以往般的温言安抚,黎衣慌得面色惨白,颤着唇把想说的说接了下去:“先生自那日之后去了哪里我,我不是不想去找先生,我那时被关在竹笼顺着江流飘到了荒无人烟之处……我找不着路,又化不成人形,我……”··还忘了被先生赠予的名字。
黎衣心里越急,话越是说不清楚,急得他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喉咙间也酸得难受··本就是装个样子的黎安见他又是这副被人欺负的委屈模样,轻叹一身后把手腕从黎衣指间抽-出,反过来将手覆在黎衣柔嫩的掌心,无言地感触着少年掌中因心焦而溢出的汗水。
他自是知道黎衣先前失了从前的记忆,也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现在在黎衣心中的分量,并非是真的不快··“我并非在生气·”还在抹泪的黎衣怔怔地仰头向上望去,看见黎安如清潭的黑眸中映出了自己的模样,“我怪的不是你忘了此事,是怪你在遇见我前已是游荡了几百年,离我之后又是十年,怎么身边还是没有一人陪伴我听人说那竹笼上是央了道行深的道士贴了纸符,妖要是想挣脱定是要脱去一层血肉……我是在悔我当时不能救你。”
长岁买了糖葫芦和包子上来时,发现那少年不知整了什么幺蛾子,又扑在先生怀里哭得可怜兮兮,看模样是在强忍着哭音,不宽的肩膀还时时抖动·黎安替黎衣顺着未被束起的青丝,朝进来的长岁点了点头,温和地示意他不要出声惊扰。
明白先生意思的长岁心里并不痛快,他咬了两口糖葫芦,却觉得自己吃了这么多的糖葫芦,却没有哪次比得上先生初见他时送他的那根·糖浆下的山楂还未熟透,酸的长岁鼻子一皱,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初见时先生的模样。
那年先生还只有十五六岁,穿着下人的粗布衣服把他背到了季府的柴房,替他敷了药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让他忘了遗弃他的爹娘随口取的低贱名字,从此他便叫长岁,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他在先生没离府前也跟着在季府当了个低级家丁,见到先生的机会很少,偶然几次见到还是先生专门找的他,央他帮着去街上阿婆那买两根糖葫芦·他也是那时才知道先生喜欢糖葫芦,先生每次从他手里接过糖葫芦时总是笑的特别开心,而后就会躲在没人的角落慢慢嚼着山楂壳,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吃完后就又若无其事地去帮后院的丫鬟修整花枝。
长岁觉得糖葫芦好吃,却不知道先生是为什么而哭·先生离了季府后开了间药铺,他也跟去当了先生的药童,先生却再没让他买糖葫芦和糖人··长岁恍然间手上的糖葫芦便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他再抬眼去看黎衣已经停了哭声,但还抓着先生的衣襟,似乎是睡了过去。
这分明是在骗先生心软·长岁心里还在气,他觉得先生本就不适合这样把别人抱在怀里温言安抚,这少年是有几分可怜,可先生自己也有心事,怎么能老听这什么黎衣哭哭唧唧。
黎安待黎衣呼吸平稳了,才抽-出空闲来对长岁道:“我以后不会再去京城·”·“可您不是之前答应季将军……”长岁还未反应过来,只是顺着话势接道。
“去不了了·”黎安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窗边晃着的流苏,苦笑道,“长岁,你可还记得我从前叫你去买糖葫芦的阿婆”·“长岁记得。”
“太子守孝第二年,朝中有大家为了彰显地位,让家中长子率着家丁五百上街游-行·阿婆年纪大了,看不清路,撞在了那大家长子身上·那一下撞的不重,却脏了贵族少爷的新衣,少爷一声令下,身后的家丁就蜂拥而上,硬生生地把她乱棍打死在了街头。”
黎安脸上无悲无喜,黑眸中盛着的东西,却叫长岁看不真切··“那,那大家长子的下场……”·“打死的不过是个孤身老妇,死的又正是内乱之时,哪有官府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黎安说到这,嘴角却显出了一丝笑意,“他现在还是活得很好,他父亲帮着太子巩固了帝位,避开了被逼下台的命运。
该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却活不下来,这就是如今的世道·”·长岁从未见过这样的先生,他嗫嚅了两句,竟是再说不出什么··黎安抿着笑,眼中又恢复了清明,语调平和地道:“世道是这样,我救不了世道,所以我只能拼着命去救我想救之人。
杀了皇帝又怎样谁能说自己坐上了那高位,就能把天下变成众人心中期盼的模样皇帝决定不了世道,他也不过是头顶龙冠的常人罢了。”
皇帝的位子实在是太高了,高到看不见天下苍生,高到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神位下的蝼蚁··所谓世道,取决的是众人·要是众人心中没有道义,世道便是恶鬼横生,乌云蔽日。
黎安不希望季文渊轻易就听从别人的怂恿反兵弑君,因为即使季文渊真的成功反了兵,他也绝不会是登上帝位之人·一国无主会让社稷更加混乱,背负弑君之名的季文渊时时刻刻都有掉命的危险。
黎安在这里的意义只是将季文渊和黎衣引上正轨,不让他们走上最悲惨的道路·这灭门之仇与他无干,皇位上那人也与他无干··黎安合上眼,又想起季老将军临终前问他的话。
“你为何要读那些无用的医书”·他是如何答的·他跪在那盏长明灯前,答道:“为了救苍生·”·错了。
他不是为了救苍生,他只是为了救两个人··————————————————————————·太子代清登基后一年,取年号为丰瑞。
丰瑞二年,季文渊不愿与北蛮之人苟同,被新皇打入地牢··丰瑞三年,京中传下明令,命天下道士寻千年妖丹,制不老之药献给新皇,可得黄金万两··同年八月,有人在江南小镇施法困住千年妖化成的白衣先生。
那妖七日不食不眠,只是下巴瘦削了些,面色略白,周身一阵清冷之气,别处竟是与常人近乎无异··负责押送的士兵觉得囚车中的人挺有意思··他们觉得送这人来的那道士不过是在装神弄鬼,随便抓了个人就说是圣上要的千年妖怪。
刚送来时他们还有几分好奇,可看久了就觉得这人看来不像是妖怪,反倒像那庙堂里供奉的俊美仙君,即便是被铐住手脚也还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淡然神情···黎安不动他们送来的馒头稀粥,他身着的长袍本就比他的身材要大一尺寸,这几日他又瘦了许多,束腰后便更显得腰肢纤细,脊背却仍是直如青松。
押送的士兵看不过去,把那馒头又往黎安的方向推了推,暗声道:“你若不是妖,圣上自会放了你,还是吃些吧·”·“可能劳烦替我向人通句话”黎安目光落在劝他的士兵身上,低声道。
士兵被他看的脸上一热,脑子里清醒地知道得赶快走开,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囚车中白衣人身上,愣愣地把那人递来的白银揣进怀里,一不留神就应了下来··黎安要通话的人,就是近日一直住在宫里的宇文戎。
先前容文御没留半句话就离了村,再相见时少年已经舍弃了他的中原名字,换了北蛮的窄袖服饰,变回了宇文家的长子宇文戎··黎安其实没有十成的把握能见到宇文戎。
宇文戎与他交情不深,现在会来也只是因为在宫中闲的无事,听到别人传过去的话后就来看看他的笑话·少年来时被他的模样乐得围着囚车打了好几个转,转完还不忘嘲讽一句“没想到你也会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你不是寻了能治好你族弟的灵药”黎安瞧得出宇文戎心事重重,问,“可是药效不到”·“我哪曾说过我寻到了灵药。”
宇文戎收了笑,道··“你族弟害的是什么病”黎安沉默许久,又问··“他害的不是病,”宇文戎眼神一凉,面上带了几分哀色,“是蛊。
我父亲下的蛊·”·“什么蛊”·“是北蛮那边常给买来的奴或妾下的蛊,幼虫会融进中蛊者的血肉之中,无药可解·”宇文戎答,“这蛊能使她们更为美貌,但中蛊者绝活不过二十年。”
黎安心定了下来,开口道:“我可以救你族弟,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你,你真的能救”·“在北蛮兴许是无药可救,但这里是中原。”
————————————————————————·丰瑞三年,北蛮假借平定中原内乱为由大举进军,宇文一族三千精锐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中歌舞升平,新皇帝搂着那北蛮少年坐在王座之上,等待着手下把那只献来的妖怪扔进沸水·文官们早被殿门外的阵势吓得魂飞魄散,今日能活着回府睡个安稳觉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去想圣上要赐下的什么长老不老汤。
年轻点的文官吓得连手里的杯子都端不稳,心里想这哪是帮着巩固帝位,这明明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他们全都葬送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再轻轻松松给这王座上换个主人··圣上似乎已经喝得醉眼迷蒙,对这殿外的擂鼓声充耳不闻,也看不出是对这局势真的胸有成竹,还是早便做好了当亡国之君的准备。
被按着肩膀押送上来的不知是人是妖的东西佝偻着身体,一身黑布斗篷,头发杂乱脏臭,脸上缠了几圈黑布,暴-露在外的皮肤发皱灰暗,粗看时倒还没什么,细看时却丑陋得让人作呕。
这副模样要是在别处见到,他们定会觉得不过是个面目可憎的老乞丐,不会和千年妖怪扯上半点关系··押送前圣上也未曾真正见过这妖怪的模样,这命人押上来时也被这东西惊得没了半点胃口。
那东西往锅前走了两步,要自己跳进油锅时,正对着殿外黑幕般的天上却忽的出现了一道火光··震天的爆炸声吓得文武百官冷汗直流,押送的侍卫想身后去把那东西抓回来,却见它被那炸裂声震的向后退了一步,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上前查看,猛然发现这看似是活物的东西,其实早就是一具死尸··圣上扔下手中的琉璃杯,大笑一声:“宇文一族,不过如此”·左右领会了圣上的意思后便在利箭- she -来之前关了殿堂大门,前来入席的百官犹如梦中,殿中香炉中升起的烟雾朦胧了美人的舞姿,丝竹管弦齐齐奏响,门外却正是兵刃相接,战鼓震天。
座中的武将也晃神许久,才恍然醒悟这前来救阵的是何方英雄··是季文渊·是那十万大军的马蹄声·他们听见战车的鸣响,那十万大军分兵两路,一路在剿灭正在帐篷里歇息的北蛮大军,一路就在这殿门外张开大口,把宇文族三千精锐的骨头咬断嚼碎,势不可挡·圣上假意将季文渊投入大牢,给窥视着中原的北蛮演了一出大戏。
殿外··季文渊如一尊黑石雕成的人像站在殿外的高处,脚下是一片刀光血海··张谋士探着头往梯下瞧了眼,在季文渊背后促狭一笑,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季文渊听见身后有人朝他缓缓走来··他没有转头,只是眼带笑意地等那人走到与他平齐的位置,才偏过身紧紧地牵住了那人伸过来的手··四目相对,十指相扣。
季文渊看着黎安眼中映着的光亮和他的身影,心软成一片··他们要去江南,去看所有的大好河山··第26章 先生×25(完)·城外··穿着灰衣的长岁咬着牙狠狠地抹了抹被模糊的双眼,把贴了纸符的大箱搬上驴车,再把准备好的稻草压在大箱上,直至彻底地隐没了箱子的轮廓才停下伤痕累累的手。
长岁哆嗦着腿坐上驴车,拉车的驴子短促地叫了一声,往着运送白衣先生的马车的相反方向慢慢行去··驴车的木轮咯吱咯吱地滚过泥潭,轧过枯草遍深的偏僻小路,长岁怔然地回头望去,前路看不见头,后路也是一片空茫。
他想先生在的话就好了,先生一定会告诉他该往何处走,又忍不住想要是季将军在的话,季将军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先生安安全全地带回来··可是没有,先生要被人当作妖献祭,季将军在地牢里生死未卜。
·稻草堆里的大箱在驴车上轻轻晃了晃,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扣木声,发觉没人应答后箱中的少年愈加惊慌,不断地用手指抠着箱口的细缝,想用妖术时却被箱上的符咒刺得心口发疼,蜷成一团缩了许久,才将那阵痛意缓了下去。
少年看这箱口并未封死,外头却没有光渗入·他的记忆还停在和先生赏完河灯的夜里,如今醒来不见先生,被困之处又略有颠簸,惊觉自己不知又在去哪的路上··先生呢·先生在哪儿·黎衣在黑暗中四下摸索,忽然觉得小腹一阵温意,闭目引气往妖丹所在的位置一探,猛然察觉出腹中的原该残缺的妖丹竟是完好无损。
他当日用半颗妖丹替先生续命,这另外半边理应在先生那里……可先生呢黎衣失了声音,也失了再往箱外叫喊的力气··先生不是说要护他平安,不是说要带他去京城·他不信先生会丢下他,他不信。
“先生代你去赴死了·”长岁听见箱里的动静,也无心说什么骗人的安抚之言,他现在又悲又恼,说出来的话也像句句淬了毒,“你明知朝廷下了捉妖令,为何还要留下来连累先生”·“你骗我。”
黎衣指上的尖甲抠在细缝里,哑着嗓子道··“先生不愿告诉你,可我偏要讲给你听·”长岁舌尖咸涩,声音却愈发恶狠,“那假模假样的道士要来抓你,你又中咒昏睡了过去,先生来不及带着你走,就把你藏在箱里,自己被那道士绑了过去。”
“你骗我·”·“我哪里骗你,我为何要骗你先生早替你排好了后路,就是想让你好好过个像人一样的日子·”·黎衣觉得脸上满是凉意。
仿佛有阵冷飕飕的风刮过他心底··众庶凭生,众庶凭生……·纵使他是妖,也不过是这众庶中的一个罢了··——————————————————————————·和风细雨,莺飞草长。
客栈里的人今天依旧有许多·跑堂的少年又送了壶酒,就累得靠在柜台旁用手抹了抹脖颈上的汗·这店里跑堂的原来有两个,另一个长他许多,前几日忽的说要去娶姑娘,就告了假留他一人在这里继续做活。
也幸得来的都是些心宽的熟人,他手脚慢些倒也没什么大事··少年把柜上的银两收了收,抓起布巾要去端菜时却猛地撞在了旁边一人的后背上··被他撞的那人带着斗笠,身姿挺拔,像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可散在脑后的发丝又是垂暮老人的银白,少年看着稀奇,连道歉的话都忘了说,愣愣地探过头去想看看那人的模样。
“你是店中的小二”白发人似乎是对旁人的这种好奇习以为常,并未对少年的无礼举动感到恼怒,“这里可有人叫长岁”·“啊,是。”
少年怔了一会,才慌忙答道,“长岁哥去娶姑娘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不笑时都让人心生好感,笑起来更是令人如沐春风·少年讷讷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也忘了去伙房端菜,想等等看这客人还有什么事情要问。
白发人微微一笑,说:“也是,是该娶妻的年纪了·那你的店主最近如何”·“主人好得很,您想见他的话,我帮您去喊一喊。”
少年想这客人应该认识店主,看来也不像恶人,便热情迎道··“不必了,他好便好,我只是来……”·话未说完,少年忽然闻见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不知何人喊的一声“先生”。
他茫然向楼梯处望了眼,正好瞧见一个披着外袍的青年从楼上匆匆跑下,清秀的脸上一片喜哀难辨的神色··他在这待了两年,见到客栈主人的机会却寥寥无几,管事的更多是和他一同跑堂的长岁哥。
偶然见到的几次给他留下的也不过是普通青年人的印象,除去眸色与常人有异,其余的连- xing -格都毫无出彩之处··客栈主人眼中的哀色许久才掩饰下去,却只站在楼梯口怔怔地看着白发人,没有再前进一步。
少年依稀察觉出氛围不对,抓着擦汗的布巾默默扭头去了伙房··“季将军来了吗”进了楼上隔开的单间,黎衣才缓声问道··“他在临近的药铺。”
黎安放下头上的斗笠,仔细地看了看黎衣现在的模样,才知道为何来这打听时鲜有人认识客栈主人,“这副样子倒也不错,只是你原先的模样要好看些·”·“好看有何用,这才是常人该有的模样。”
黎衣替黎安斟了杯茶,如同与许久未见的好友碰面,再无他意,“我想过人的日子,自然要学着常人生老病死……先生自那之后去了哪里”·他不问先生是怎么活的下来,不问那时为何把他送到这里。
他那时不久后知道季将军大破北蛮,便知先生也应好好地活在他不知道的某处··“在江南到处看看·”黎安抿了口茶,捋至耳后的鬓发垂下,垂到肩头的白发和黑色的布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黎衣看着先生和以前一样的温和神色,竟有种他和先生还在草房里的错觉,伸手便可把那瘦削的肩紧紧环在怀中··他那时说要一直跟在先生身后,先生不弃他,他就会一直跟下去,哪怕是当先生的一条狗。
可先生不要他了··黎衣心里难过,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先生会和季将军去江南,而他只能在这里痴痴等着·他总抱着些侥幸觉得先生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要是他再努力一点,他要是不是妖……兴许先生就能留下来,像抱着喜欢的人把他抱在怀里。
“先生,你又是怎么……”黎衣缓过神,才忽的注意到黎安原本如墨的发丝现在竟是一片银白,分明轮不到他心痛,他还是喉间发涩,忍不住问了出口。
·黎安抬眼看着他,温温和和地说:“我欠你许多,那日又听人说了还丹的方法……你没了完整的妖丹,就不能修成正果,我还了你也不会死,只是老得快了些,倒也无事。”
黎衣听了这话,本该放下心,却想到黎安刚才说季将军去了药铺,马上觉出了些许不安··他不知被妖丹续命的人还丹后会怎么样,先生说会老得快,那岂不是身体衰竭的也要比常人要快得多。
黎衣明知先生的事已经与他无关,却还是眼睛一热,不自觉地握住了先生的手,又发现那双手已经失了白皙的色泽,竟已成了老人的枯木··他的睫毛抖了抖,轻声问黎安:“我那日说,只要先生不走,我就会跟到先生不要我为止……如今先生来找我,当年的话可还当真”·“我已经护不了你,你为何还要跟着我”黎安把手收回去,重新掩在了宽袖下,笑道,“你想不想再跟着我,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想它当真,它就当真。”
“我自是当真的·”黎衣抬眼看黎安,轻轻地说,“那这次,先生就不要弃我离去了·”·黎安觉得黎衣语气不对,却还来不及思量,就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向旁侧滑去,倒在了青年纤细却结实的怀里。
暖意袭来,黎安在昏沉中皱了皱眉,醒来时发觉自己安安稳稳地躺在客房的木床上,身旁是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他不记得自己为何来这,也不记得方才做了什么,起身时却感觉身体比先前有力得多,怔怔地往床边的铜镜看了一眼,发现满头的雪发又变回了乌黑的发丝。
他依稀觉得方才看到的狐狸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离开时就顺带把白狐抱在了怀里·小家伙很听话,醒了也不挣扎,很乖地舔了舔黎安的手指,绿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便又虚弱地睡了过去。
假如这般可以和先生在一起,即便是违背天命,他也不悔不怨··第27章 先生番外×0·我下次再一起感谢投雷投营养液的小天使吧quq··换榜后会重修一遍第一个世界,努力让大家看懂,最近就暂时不回评论惹……·感觉自己完全没写出想写的东西,结局就有点赶了。
接下来就不写烧脑,走跟隔壁差不多的蠢逼风(并不【哇的一声哭倒在厕所·第28章 中转站×1·[见习生19081,黎安·第一个世界已存档·]·[治愈完成指数百分之七十。
]·[是否查看完成详情·]·[初始积分:-500.]·[与治愈对象亲密接触累计三次·积分+200.]·[与其中一个治愈对象达成he结局·积分+1000.]·[兑换特殊物品。
积分-300.]·[放弃其中一个治愈对象·积分-50]·[累计积分:350]·[见习生19081,可以选择开启副本或进行下个任务·]·黎安:“存个档,先下个任务。”
黎安:“我不太适合跟大家玩- yin -谋诡计,容易显得我比较装比·”·[……]·[下个任务已开启·]·[祝任务成功·]·第29章 高中生×1·柯书同做完一天的直播,懒洋洋地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习惯- xing -地伸手往抽屉里摸了下烟盒的位置,没摸到,才想起最后一根已经被他早上在厕所思考人生时解决掉了。
这会烟瘾有点上头,他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厅里的零食箱里翻了翻·他记得室友前天买了两盒巧克力棒,想着先吃了明天下楼再买一盒补回来,结果发现箱里就剩两包过期的变态辣鸡翅,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他粉丝送过来的爱心礼物。
作为万年家里蹲的柯书同一个月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晚上从不出门,可现在又找不到东西解嘴瘾,想了想还是决定硬着脸皮去请同居的小室友帮他下楼买点东西。
这里是二线城市,房租还有点小贵,他前几个月想着省吃俭用给自己买个新麦,就发广告找了个室友来分担房租·他最开始以为这个长得很嫩沉默寡言的室友是大学生,后来才发现人家今年才是高二的小嫩肉,他自觉是个过气老腊肉主播(不),平常都在房间里做直播,和室友的交流几乎为零。
柯书同舔了两下把有些干裂的嘴唇,抬手轻轻扣了两下室友紧闭的门··等了一会,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生才把门开了一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有些秀气的唇瓣紧紧地抿着,脸上还有几分戒备之色。
柯书同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扎手的头发,忽然发觉小男生眼圈底下有些发青,偏长的软发还贴在脸颊边,看上去应该是睡到一半被他的敲门声吵了起来··“刚刚是在休息”柯书同脸上有些热,问。
小男生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你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吗”柯书同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特别厚脸皮,跟一个四舍五入可以小他十岁的小男生讨零食,真是懒癌主播不如狗……·小男生比他矮一个头,看他时必须微微把脸仰起来,柯书同对上那双水光盈盈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心脏猛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负罪感油然而生。
“要不还是算……”·“有巧克力棒·”小男生这才把门完全推开,像是因为许久没开口,语速相当缓慢,“吃了一半。”
小男生的房间很干净,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整洁的书桌上摆着做了一半的函数题·柯书同还是第一次进新室友的房间,忍不住眼睛乱瞟,突然看见靠在桌边的黑色书包上竟然还挂着一只粉红色的兔子挂件,心里禁不住感叹这种长相软萌的男孩子果然有颗少女心。
墙角的小桌上放着个正在烧水的电热水壶,难怪他从没见室友出门喝水···“你叫黎安对吧”柯书同啃完了一根巧克力棒,满足地咽下去后对看起来还不在状态的小男生问道,“烧水的时候睡过去了不是很危险吗”·……糟糕,一不小心就开启了中年妇女的模式。
叫黎安的小男生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头发,懵懵地垂着头唔了一声··“要喝水果茶吗”黎安等水开了后,又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包小熊饼干,“还要吃吗”·柯书同接过饼干,看着小男生在行李箱里吭叽吭叽地翻出水果干,再一脸严谨地按着说明书把果干等量地放进两个杯里,再吭叽吭叽地把稍微凉些的水倒进去时,手痒地想掏出手机拍一张发微博。
·然后他确实也这么做了··“怎么一个人过来这边上学呀”柯书同被一杯香喷喷的水果茶治愈了身心,马上做下决定和室友成为相亲相爱的好基友,年龄的差距完全不是问题。
“在这边,考大学比较容易·”黎安磨了磨光滑的杯柄,垂下眼睑时眼底波光闪烁,像是在怀念什么美好的事情,“姐姐让我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喝完茶躺在自己床上入梦时,柯书同不知怎的想起了黎安的眼睛··像星空一样漂亮··第二天起床后柯书同挤了牙膏,穿着四角裤衩叼着牙刷在阳台感受了一下来自大自然的爱抚。
他一直坚持着逆生物学的生活方式,抽烟晚睡,平常因为懒也不吃早饭,也是挺神奇他现在居然还是一个看起来能和高富帅勉强靠边的美男子而不是发福的中年大叔……这说明他还有青春可以挥霍,在可以挥霍的时候就要放飞自己。
柯书同坐在马桶盖上日常刷了刷微博评论,昨天他那条偷拍室友的照片差不多四百多个赞了,大部分的评论都是在求正脸照和喊可爱,但再往下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个叫布谷言的id连续在这条微博下写了几十条内容相同的评论,全是在问照片里的人是谁。
柯书同的主播名就是柯布谷,这个布谷言和其他粉丝一样经常在他微博下评论,平时也没做过这么激烈的举动·柯书同戳到布谷言的微博看了看,对方的微博里转发的都是他发的日常图,看起来应该是他众多迷妹中的一个。
私信中布谷言一般给他发的都是早安晚安之类的话,这次却用红色字体刷了满屏的“他是谁”,看得柯书同有些脑子发蒙··但他没想太多,就顺手屏蔽了布谷言的私信,起身去打电话叫外卖。
黎安昨天和他说过话后就不怎么怕他了,他出洗手间时看见黎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鼻梁上压着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认真的样子很讨人喜欢··餐桌上摆着一盘金灿灿的煎蛋和一杯温牛奶,柯书同咽了咽口水,偷偷地往小男生那边看了眼,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早餐。
“你吃早餐了吗”柯书同定在餐桌旁,眨巴了两下眼睛问黎安··黎安恩了一声,抬头抿着唇看着他想了一会,说:“书同哥中午要吃白粥还是面条”·“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柯书同被人-妻属- xing -点满的室友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默默地取消了按到一半的外卖号码··他的室友一定是吃可爱长大的··一定是··第30章 高中生×2·[今天是玩恐怖游戏呀hhhh期待。
]·[憋这样这样泥会失去我的宝宝想听小黄曲(哭倒在厕所]·[布谷又画眼线了就不能当个清纯不做作的色♂情男主播吗]·柯书同把摄像头调好位置,叼着根棒棒糖开始直播玩先前某粉丝给他推荐的恐怖游戏。
他直播到现在玩过的恐怖游戏差不多也有数十部,从开头看见突然弹出的鬼头会吓得喊爸爸到现在已经练成了可以面不改色地一边调戏女鬼一边吃泡面的淡定心态··……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这款恐怖游戏是女- xing -视角,大致剧情是主角x某天接到了失踪一个月的男友的电话,到了约定场所后却突然被人打晕,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鬼屋里,要根据线索去寻找出口的方向。
一般恐怖游戏的套路的是满浴缸的血,洗手盆里的婴儿尸体,突然出现在墙上的血手印……还有忽闪忽闪的灯光和女人尖利的哭声··他撑着下巴控制主角x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走了一会后,意料之中地看见天花板突然掉下来一具被凌-虐致死的女人尸体。
“八成又是渣男把玩过的女朋友都扔在这个废弃小黑屋的故事吧·”柯书同翻了翻得到的线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布谷你别这样……我好方qaq。
]·[感觉布谷一定是一个经历过许多的成熟男人……(深沉]·[能不能好好玩游戏好好娇♂喘不要这样一本正经地解说啊]·玩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嘴里的糖都化完了,柯书同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把昨天没吃完的小熊饼干拿来打发一下时间,开门时正好撞到同居的小室友端着切好的苹果站在门口,似乎是因为纠结会不会打扰他这个问题而在外面站了一会。
“谢谢啊,这个是专门给我的吗”柯书同挠了挠下巴,觉得自己和这个高中小男生相比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气势,“下次想进来的时候直接进来就好了。”
“书同哥是在工作吗”黎安微微歪着头往挂在椅子上的耳机看了眼,问道··“勉强算是·”总觉得网络主播这种职业说出去不是特别好听,柯书同就没有对黎安解释太多关于自己职业方面的事,转而问了一句,“我在玩游戏,要不要来旁边看看”·柯书同本以为像室友这种热爱学习严谨认真的小男生会拒绝他的邀请,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接受。
旁边坐着个祖国未来花朵,柯书同接下来的直播时间连“无聊到好想日-狗”这种话都不敢随便说出口,还专门调小了游戏音量,出现尸体特写的时候还会偷偷用身体挡一下屏幕。
·弹幕本来都在刷可怕恐怖什么的,在他室友进来的几分钟里全都变成了“布谷你是不是怂了”“你是不是又在次泡面你缩话丫”“要不是还能听到游戏音效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开了静音”。
柯书同把话筒偏了个方向,扭过头去看身旁的室友·黎安很乖地并腿坐着,一脸好奇地看着电脑屏幕里被木棍捅穿腹部的尸体··……为什么是一脸好奇·“你要不要来玩一会”柯书同丝毫没有直播的自觉,看见室友难得露出这种小孩子想要玩具的可爱神情,马上就腾出了位置让黎安坐过来,顺带把耳机连麦给黎安带了上去。
黎安按着柯书同的指导控制着主角x换了个房间搜寻线索,专注的样子像是在解数学方程·柯书同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停留在男孩子小巧白嫩的耳垂和贴在脖子后有些偏褐色的软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对高中生室友产生了何等龌龊的心思。
“好玩吗”柯书同看小男生眼中星光点点,应该是高兴的模样,“会不会害怕”·“好玩,不会害怕。”
黎安偏过头,很认真地回答道··“以前也有玩过这种游戏吗”·黎安想了会,摇了摇头,“家里没有电的时候,姐姐就会讲山鬼的故事给我听,害怕的时候姐姐就会把我抱在怀里,后来就不怕了。”
柯书同大约了解一些黎安的家庭背景,知道他老家比较偏僻,只有上学的时间会和外面的世界接触,平常几乎都是与世隔绝的状态·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见小窗口上的弹幕数暴涨,在心里道了一声握草才想起自己直播的麦在黎安那里。
[这么软萌温柔的声音一定不是布谷]·[这是串台了吗233333感觉打开了午间故事频道]·[布谷家里竟然有可爱的男孩子你竟然是这种布谷]·……怎么感觉他正直主播形象一下子就堕落成了内心充斥了第八个字母的基佬啊·晚间七点。
柯书同刚洗完澡,无所事事地倒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他五天没下楼,又不太好意思拜托未成年买烟,就靠着巧克力和棒棒糖忍了五天的烟瘾··这种感觉就像内心污浊的人突然失去了r18的寄托,好像身体被掏空……·这是他这个月第一次出门,就在下楼前给自己来了张自拍发微博纪念一下。
“书同哥要出门吗”黎安正在洗头,顶着一头泡沫从浴室里探出头问··“下去买点存货·”柯书同换好鞋子,说,“要买什么东西吗,我顺道带一点。”
“要一袋新鲜面包·”黎安说,歪着头时脸颊另一侧有个小酒窝,“谢谢书同哥·”·真的好可爱啊quq··他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德才会有这么可爱的室友。
很久没有下楼的危害就是在便利店看到什么都想买·在便利店待了不到十分钟,柯书同就已经拿了五包巧克力豆五包荷兰豆两排益力多三罐八宝粥以及两条新出炉的玉米热狗,在柜台拿完烟后还玩了一会旁边给中学生提供的扭蛋机。
一脸满足的柯主播又挑了个角度给自己和身后的零食拍了一张,随手编辑了两下就准备发上去·他下楼前发的已经有几十条评论了,之前被他屏蔽私信的布谷言又给他留了几句语气甜腻的评论,柯书同手一抖点进了这个迷妹的主页,发现对方最新的一条微博是在艾特他。
[布谷言:好想看见大大呀,但是怕大大嫌弃我(哭)·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放在大大去的便利店附近,大大一定要去拿呀(害羞.jpg)柯布谷柯布谷]·柯书同看了下布谷言微博后的定位,是离这不远的a大学。
a大学校风严谨,晚上不会让学生随便出校门,这个妹子不会是为了给他送礼物专门跑出来的柯书同虽然对布谷言之前刷屏的行为有些膈应,但对方毕竟是大学的小姑娘,追星追的狂热可以谅解,再说他也不能辜负粉丝的一片好意。
便利店的位置建的比较偏,周边没有别的店铺,旁边只有一条供人散步的单行道·柯书同眯着眼往四周都看了看,就只有一条没有路灯照亮的小巷可以藏东西··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进去。
巷子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行,柯书同往前走了几米,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看见巷子的中间放着个废弃的木桌,被粉红色绸带系着的蛋糕盒放在木桌上,他刚伸出手要去拿,就猛地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不会这么倒霉让他赶上恐怖袭击事件吧……·他屏着呼吸僵在原地,身后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没一会就像蒸发了一样,连带着脚步声的主人一起消失在了小巷中。
柯书同也就平时能玩玩恐怖游戏,本质上还是个胆小鬼,就刚刚这么一下就被吓得浑身冷汗,拿起蛋糕盒时手还在不断发抖··——————————————————————————·[她]推开抓住[她]手腕的少年,计划被打断的恼怒让[她]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用手里的水果刀直直地往少年的手臂刺了过去,拔刀时少年的鲜血溅在[她]新买的短裙上,晕开了一圈暗红的痕迹。
趁少年吃痛地捂着手臂蹲下的时候,[她]抬脚又往少年的身上狠狠地踢了一下,高跟鞋的鞋跟在对方白嫩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痕··小巷里的人要出来了,[她]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来坏[她]好事的人继续纠缠,就把走动不便的高跟鞋脱了下来,赤着脚助跑后手一撑就翻过了路对面不高的围墙。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找你·”·第31章 高中生×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邻居门口的灯也没开,柯书同抱着零食和蛋糕盒很没骨气地抖了一路,摸黑上楼时满脑子都在刷“以后再也不玩恐怖游戏了嘤嘤嘤”,差点踩空一节楼梯把脚崴了。
·他按了两次门铃,没人开门,只好自己掏钥匙哆嗦了一会才把门锁打开··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浴室也没有人,黎安应该是洗完澡后也跟着出了门··柯书同在沙发上靠着缓了一会,打算爬起来找酸奶喝时才听到外面室友开门的声音。
黎安头发还没干透,几搓鬓发- shi -漉漉地贴在脸庞边,偏长的刘海掩着双眼,柯书同一时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就和往常一样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黎安在鞋柜旁换了毛绒拖鞋,没应声,垂着头绕开柯书同坐的位置,一声不吭地弯下腰去翻客厅的小药箱。
柯书同这下才完全看清楚黎安的正脸,小男生白嫩的半边脸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条很长的血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黎安抬头发现柯书同在看他,又垂下眼睑用袖子抹了抹脸上没干的血渍。
“你别动,我给你上药·”柯书同心头一紧,连忙过去拉住小孩的手臂,突然发觉黎安袖子的颜色不对,强硬地把袖子撸上去后发现他手臂上也是一条很长的伤口,比脸上的还要严重几分。
小男生撇过头,想把手收回去,但被柯书同死死拽着,只好乖乖地搬了张小板凳让柯书同给他上药··“怎么伤的”柯书同这种外行也看得出这么深的伤口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而且很有可能是水果刀或者手工刀,“刚刚去了哪里”·消毒水接触到皮肤时黎安皱了皱眉,眼睛看起来- shi -漉漉的,但没有任何要哭得意思,他说话的速度还是很慢,像是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我下楼去拿信,摔在了盆栽里的铁丝上。”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柯书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总是摆着严肃脸的小孩在说谎··但如果是被人划伤的,为什么黎安要替别人掩饰,还是说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说这件事的地步柯书同一边把药水抹在黎安手臂一边小心地帮他吹气,突然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涌起,弄得他心里也酸酸涩涩的,说不出话。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他睡觉前都没有消减的趋势··柯书同躺在床上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爬起来拧开了黎安房间的门把手,然后像痴-汉一样往门里偷偷地探头看了一眼。
黎安房间的灯没关,黎安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柯书同蹑手蹑脚地去帮他盖了被子关了灯,深藏功与名地安心回房间睡觉时突然听到身后少年很小声地对他说了声晚安··“嗯,晚安。”
——————————————————————————·距受伤那次已经过了三天,伤口差不多都结了疤,换完药后黎安依旧按时到了前几天找的店里上班。
店长是个心肠很好的姐姐,本来是允许黎安推迟几日再来,但看这个高中小男生坚持出勤,就把自己平常去演唱会应援时往脸上贴的可爱装饰品给黎安在工作期间挡一下伤口。
店长对黎安这种又好看又乖的男孩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而且很多中学的女孩子会偷偷结伴来看这个传闻中的甜品店小帅哥,给店里增加了不少人气·黎安本人倒是没意识到女孩子红扑扑的小脸下荷尔蒙泛滥的小心思,他照样一板一眼地完成分配到的工作,也不会专门为了女孩子的要求露出笑脸。
不如说他脸上永远都只有严肃和茫然两个神情··但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的上是萌点··被黎安吸引过来的不仅有青春期少女,还有隔壁大学的男孩子··比如说坐在窗边的那个只点了一杯西瓜沙冰穿着大学制服的男生就一直在偷看黎安。
店长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几次,发现那个大学生真的是在光明正大地视女干她店里的未成年员工,但她凭女人的第六感又感觉这好像不是单纯的痴-汉行径,就偷偷地过去用手肘顶了顶黎安的腰,问他认不认识窗边的人。
“不认识·”黎安正在给蛋糕盒打蝴蝶结,很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又把精力集中在了工作上··“前天和昨天他也有来,每次都只点一杯西瓜沙冰。”
店长戳了戳黎安的后背,笑着说,“人家专门来看你,好歹也去表示点什么嘛·让他下次来多点一份蛋糕,别总在这里蹭移动网络·”·“是原话告诉他”黎安把蛋糕盒递给等在柜台前的小姑娘后,才回头问道。
“用你的美色让他温柔地接受这个店长的衷心提示,快快快去去去”·黎安其实知道这个穿着a大学规定制服的男生连续几天都在偷看他。
a大学是极少数会要求学生一周中有四天一定要穿制服的大学,从里面出来的毕业生要么被人称为精英要么被称为书呆子,但来甜品店的这个男生看上去和这两者都搭不上边,他五官很俊,有点娃娃脸,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浑身上下都是洋溢在外的阳光和活力。
如果黎安没有提前了解过剧情,一定会以为这个人是大学里常见的运动健将,生活中的- xing -格应该非常乐观向上,而且很讨大家喜欢··娃娃脸的男生没等黎安离开柜台去找他,就自己起身跑到了柜台结账,笑起来时十分健气,两边嘴角都有梨涡,“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吗”·“可以。”
黎安眼神闪了闪,说,“黎安·”·“我出校门去便利店买东西时经常遇到你,一直想和你交个朋友·”男生摸摸头,像是害羞的模样,“我叫苏岩,岩石的岩,是旁边a大学的学生。
恩……你是不是跟一个比你高一点的二十五岁的男人住在一起”·男生的后半句话声音很轻,想偷听的店长只能勉强听清楚几个音节。
站在她前面的黎安表情也有些困惑,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妹妹上次跟我去便利店后,就哭着闹着要那个人当男朋友·”男生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后面我看到你们两个有时候会一起出来,就觉得你们应该私下里认识……我是真想跟你做朋友,只是顺带帮我妹妹问一下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说到一半,男生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工缝制的小玩偶挂件,双手合十微微垂头地继续说:“我下次会多点一份蛋糕的,请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那个人吧。”
有种帮人代收情书的感觉……于情于理都不太好拒绝··等男生高兴地道别离开后,黎安才低头仔细地看了看小玩偶的模样,虽说不明显,但用力去捏的话就能感觉出棉花里塞了别的东西。
喜欢一个人,真的能喜欢到这种程度·第32章 高中生×4·柯书同其实不太喜欢玩偶,老粉丝了解他个- xing -的,一般送的都是家乡特产或者男士内裤……但既然是粉丝送的东西,不管送的是什么,他都会po个照片上微博感谢。
这还是柯书同第一次从粉丝那里收到这种可爱型的小挂件,直播休息时间就忍不住又把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灰兔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摸了摸·他从室友那里拿到这个挂件时本来以为可以打听到这个粉丝的长相,知道是粉丝哥哥转交之后心里还有点失望。
也不太好说是失望,他只是好奇而已··送挂件的是之前送他蛋糕的布谷言·a大学在读学生,- xing -格有些偏执,从语气上看应该是那种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女孩。
柯书同撑着脑袋用手指戳了戳灰兔子的短尾巴,突然想到黎安书包上那个粉红色的小兔子,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会不会也是女孩子送的礼物··十六七岁的少年最容易对女孩子动心,收了礼物后顺便谈个恋爱也不是没可能。
虽说黎安不是那种会在上学期间谈恋爱的- xing -格,但柯书同还是忍不住站在长辈的立场上为此担忧了一下,但又悲伤地想起他身为一个要被小朋友叫做叔叔的单身狗并没有资格去阻止别人找女朋友。
奔三前再找不到适合的伴侣,他就要被迫跨入相亲的大门……·好虐啊··柯书同在椅子上瘫了一会,感觉自己除了没人疼,其他哪都疼··仔细想想像他这种家里蹲的网络主播,半年都出不了几次门,平时也就上上大型同- xing -网站,除了和粉丝互动平常也没有和正常女孩子交流的机会。
想着想着柯主播心里一阵苦,马上振作起来去浴室用面奶洗了把脸,修眉毛上发胶,换掉了印着doge的睡衣,对着镜子打算来张自拍时才猛然发现室友端着一盘剥好的橘子在门口茫然地看着他。
柯书同默默地放下手机,想找个话题给自己圆一下场··“你先去我房间,我待会就到·”柯书同努力摆出成年人应该有的稳重形象,顺带像亲切的大哥哥一样抬手揉了揉室友软软的黑发,“待会要不要去唱歌”·“唱歌”黎安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可以把想唱的歌先写在纸上·”柯书同提议完才想起黎安平时几乎不听歌,也没有手机和电脑·他刚刚只是为了圆场临时想出的话题,看小男生一脸困惑,连忙又补了一句:“不唱也没有关系,我只是随便说……”·最后黎安还是作为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坐在了柯书同旁边。
柯书同连了麦,摆好摄像头后看了一下效果,音效设置好了才进直播间·还有十分钟开场,房间里只有一百来个粉,柯书同想着人不算太多,就开摄像头随便介绍了一下黎安的身份。
“要点哪首歌”柯书同偏过头问黎安··问出这句话时,柯书同已经做好了黎安会回答《他的月亮你的心》《大江东去浪滔滔》一类经典老歌的准备,没想到黎安认真想了会后,选的是最近大红的粤语电视剧插曲《沉重》。
这首歌原唱是个老牌歌手,年过四十的烟嗓大叔,和黎安的少年音完全是两个极端·柯书同不用黎安唱的多好,直播还没开始,唱跑调也可以说是卖萌,就按黎安的意思下了伴奏,一边偷偷地看了两眼室友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摆的认真神色。
[这个美少年是谁布谷大大说好的当一被子直男呢]·[卧槽开口脆]·[忘记原版系列你们谁录了传我一份嗷]·[沃日鼻血流下来了……舌头打字以示清白qaq]·柯书同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砰砰作响,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喉结,视线情不自禁地停留在黎安的脸上。
黎安的神情过于专注,专注到像是想全心全意把这首歌送给哪个人,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他的面前··无意中,柯书同突然看见发言区刷过了一个熟悉的id进房间的提示。
少年清澈的嗓音还在身旁缓缓吟唱··“弱小者在囚笼中懦弱哭泣,像困兽般自缚自己·”·“不甘在人前展露鲜血淋漓,隐没心中沉重爱意。”
分明不是情歌,却被黎安唱的如同对恋人的喃喃爱语·柯书同想着刚刚一闪而过的id,平常细碎的事情像蜘蛛网一样慢慢地连结起来,但还欠缺最主要的核心部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仔细去想时又想不清楚不详的预感来自何处。
——————————————————————————·大学分配宿舍时出了点差错,陆任住的这间明明是六人宿舍,分进来的却只有三个人。
睡他下铺的是计算机系的系草苏岩,隔壁床铺的是a大学里富二代中的富二代宋业·就他一个是条单纯的大学废狗,不沉迷学习也不氪金打游戏,没事的时候就躺在床上跟女朋友打几个小时电话。
宋业开学后就没几天住宿舍,苏岩晚上也经常去图书馆待到关门才回来,所以陆任跟女友腻歪完爬下床看见苏岩那张娃娃脸时,吓得直接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苏岩- yin -沉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靠在墙上用手里的平板看网络直播。
陆任揉着脚腕去倒了杯水,心里嘟囔这苏岩虽然跟他关系不深,但平常态度还是挺热情友好,今天是吃了什么火药在这里瞪人·爬梯子时陆任有意无意地往平板上瞄了眼,发现苏岩这一向热爱学习的霸霸竟然在看网络直播,主播还是两个男人。
·直播画质不好,陆任瞅半天也没瞅清那两个主播长啥样,还被苏岩又- yin -森森地瞪了两眼··陆任老老实实地爬上床躺了会后觉得憋的慌,就把头又探下来问苏岩:“岩哥,你上次申请的出国保送怎么样了”·“还差一点手续。”
苏岩脸色不佳,但还是回答了陆任的问题··“那就是肯定可以了·”陆任说,“岩哥你太让人羡慕了,长得帅脑子还这么聪明,身后还有一群妹子要死要活的想做你女朋友,简直是人生巅峰啊……”·“你弄错了,宋业那种才叫人生巅峰。”
苏岩冷哼道,脸上的笑让陆任瘆得慌,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这种夸奖的话怎么苏岩也听不下去··话音刚落,富二代小少爷宋业就满身酒气地被几个同系的好友搀扶着进了宿舍,领口上印着女人的唇印,还通红着脸倒在床上骂脏话,把扶他进来的人都踹了几脚。
被踹的人也不敢生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帮着宋业放在床头后就很快拉着同行的人一块离开了这里··陆任对宋业也不熟悉,现在正好无聊,就往醉得一塌糊涂的宋业那边多看了几眼。
他视力好,正巧就看见了床头的那份文件的牛皮纸上写的是好像是什么出国保送审核文件,心头一惊,忍不住想到自己刚刚问苏岩的话,再探头往下瞄时苏岩已经重新埋下头看直播了,压根就没有鸟宋业那边的意思。
“岩哥,我上次看你做了个挂件,能帮我也做个不”陆任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找苏岩搭话,“岩哥你是做了肯定不是自己用吧,是不是送女朋友的”·苏岩这次脸是真的全部垮下来了,连头都没抬,直接忽略了还打算叽叽喳喳下去的陆任。
直播里坐在柯书同旁边的少年已经摘了麦,很乖地坐在旁边吃橘子,时不时还给柯书同鼓掌··接下来都是平常的歌曲和节目,苏岩眼神一暗,退了观众号,调出了刚刚录下来的音频。
不知情的人可能觉得这首歌唱的是深情,在他听来却是句句恶意,讽刺他一直以来都在小心隐藏的挚爱··这是唱给他听的,是专门唱给他听的··这个人知道他的存在,上次才会专门去坏他好事,这次也是知道他一定会来,才挑了这首歌唱给他听。
苏岩吸了一口气,隐下了脸上近乎恶毒的恨意,又变回了那个人见人爱的阳光少年··耳机里不断地回荡着那几句歌词··不甘在人前展露鲜血淋漓,隐没心中沉重爱意。
她是狂澜上惑人妖女,将挚爱之人葬身海底··苏岩在设计程序的模板上用手指轻轻地划了两下,少年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个人信息就出现在屏幕上,他兴致缺缺地翻了两页,觉得这个人的背景实在太薄,所有的信息竟然还占不满两页文档。
太容易掐死了,反而没什么意思··他把信息拷进私人u盘,习惯- xing -地去柯书同的微博翻了翻,看见自己送的礼物被好好使用后,才捏着平板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想要的,都会是他的··第33章 高中生×5·柯书同起床时桌上的吐司已经凉了一半,他在柜子里翻出早餐奶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今天黎安的学校摸底考试,这个点应该已经考完了一科。
他本来还奇怪黎安怎么在开学后还整天留在这里,后来才了解到因为黎安以前在的地区课程比大城市要慢许多,单纯和别人一起上课成绩上不了,黎安就先在家里一边补以前的知识一边借同学的笔记跟进度,偶尔还会去打工凑生活费。
他原本想今天带黎安去看新上映的电影,请假完才发现黎安要考试··心里有点小失望的柯书同躺在沙发上刚打算退了那两张票,突然发现有条附近活动的微博提醒。
一点开他整个人就从位置上弹起来了··附近的麦德基一年一度的大胃王比赛竟然在今天下午五点半,奖品里还有他一直想要的限量版魔法少女耳机·别的可能还不好说,柯主播对自己能吃这块还是挺有信心,很快就转发了活动微博兴高采烈地向粉丝宣布他要去参加大胃王比赛这个伟大决定,一面打算待会去床上做几个仰卧起坐冷静一下。
没过几秒,布谷言就在他微博下评论了句[啊啊啊这个活动我也要去大大我们去面基吧]··这条评论很快被赞上了热门,柯书同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布谷言离他这么近,之前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怎么这次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想跟他面基·想归想,柯书同也没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下午四点。
语文科结束,黎安收拾好复习资料准备回去,还没走出校门就看见了在马路对面穿着大学制服的苏岩·苏岩上边的头发是中规中矩的黑色,后脑勺一块却专门染成了暗红,偏偏他又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硬生生地把叛逆的形象掩了下去。
见到黎安前苏岩还在帮女孩子修自行车链,笑的时候两旁的梨涡都像藏了暖洋洋的阳光,把旁边两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撩得满脸通红··“等一下,等一下”苏岩以为黎安看见他多少会打个招呼,没想到小男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打算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他接过女孩子递过来的面巾纸擦了擦手,马上就大步追上去拦住了黎安,“我听说你们今天考试,才专门来等你·”·“等我”黎安觉得自己跟苏岩的关系还没这么熟。
“我手上刚好有两张寿司店活动优惠券,想找个人一起去·”苏岩也觉得单是这么一句解释没什么信服力,就红着脸继续补充道,“因为这个是情侣专用的券子,吃完还可以抽奖。
我周围朋友都说不想为了打折跟我装情侣……我付钱,你就跟着我进去就好·”·这部分剧情有点超纲··原主角攻苏岩的设定的是病娇痴-汉,最开始只是在微博上窥探柯书同的日常生活,后来就开始按捺不住发展成现实中的尾随视女干,上次黎安打断的就是苏岩第一个接近柯书同的计划。
现在苏岩来找他,要么是真想跟他做朋友,要么是打算在暗处报复他·黎安认真考虑了一会,觉得后者的可能可以占百分之九十···为了蹭打折卡装情侣的同- xing -还真不止他们一对。
寿司店里穿着和服的店员见怪不怪地瞄了眼拉着黎安手臂进门的苏岩,除了对两个人的颜值惊叹一下外,没有半点其他触动·要是进来一个,她还会偷偷泛滥一下少女心,要进来两个,多半是基佬或者假扮基佬……此时她心里已经是一潭死水。
苏岩之前和其他朋友来过几次,很快就点好了要吃的寿司品种··相比之下,黎安看菜单的眼神认真得像在看数学试卷,但看了半天也没有选出什么,最后也没纠结出要点哪个,还是要了跟苏岩一模一样的食物。
“以前没来过”苏岩觉得黎安纠结的样子挺有意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有·”黎安诚实地垂下头,说,“因为在外面吃花的钱比较多,一般都是在家里自己做。”
“你是从别的地方来这里读书”·“恩,前两个月来的·”黎安本来语气还有些警惕,慢慢地就放松了下来,“姐姐说留在老家读书没出路,要在大城市才能有出息。”
苏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黎安的神情,心里嗤了一声,嘴里说的却是:“一个人在这边不是很辛苦我爸也是觉得大城市路好走,硬是把我塞进了这里的大学。”
“不会特别辛苦,上学的钱都是姐姐给的·”黎安抿了口杯里的清茶,脸上神色未变,却能看得出他提到姐姐时眼神会忽然亮起来,似乎是为有这样的姐姐感到非常高兴的模样。
这样的神情落到苏岩眼里,却带了几分做作的意味··他本来就没把黎安当成一个单纯的普通高中生,更愿意相信黎安现在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在对他演戏,像他一样把所有的恶意都藏在纯良的外表下。
拉面和寿司上上来了·苏岩往嘴里放了一块三文鱼,眼神有意无意地滑过墙面上的时针··店里成双成对的恋人腻在一起说着甜言蜜语,喧杂的人声盖住了秒针转动的轻微声响,苏岩透过面前拉面缓缓升起的白色热气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慢慢前行,看着它成功到达三十的位置时,才轻轻一笑,把注意重新聚集在面前的饭团上。
五点三十分,黎安身上咖啡店店长送的那部老人机的来电音乐也正好响起··接完电话,黎安脸色一变,起身要抬脚离开时被身后的苏岩紧紧地掐住了肩膀··苏岩露着两个小梨涡,看着对方脸上慌乱紧张的神情,然后扯住少年纤细的手臂,不顾对方的抗拒狠狠地咬上了少年刚想张开的双唇。
“东西还没吃完,先别急着走啊·”·第34章 高中生×6·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一片··病房外的天空晕开红色的霞光,颜色逐渐转深,残留的光线在窗口晃动,模糊了窗沿的轮廓。
柯书同醒来时条件- xing -地想坐起身,麻醉剂的药效还在,他隐约感到后脑传来的痛意,伸手去摸时却只摸到一圈包好的白色绷带·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手翻过来时才发现手背上也有几块已经处理好的擦伤。
·旁边的病床都是空的,柯书同还没空回忆出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门口有个小护士朝他呀的叫了一声··“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柯书同趁小姑娘抖平被单的时间,问她。
小护士停下动作想了会,看着柯书同的脑袋才恍然大悟地又呀了一声,说:“你进来的时候可吓人啦,满头是血·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好像是有个醉汉往你头上扔了啤酒瓶。”
这什么狗屎运··他半个月不出门,一出门就被酒瓶砸进了医院·柯书同想着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只能是他运气又差,长得又帅,才会被别人盯上……·“谁送我过来的”柯书同斜眼往床头上看了眼,是他医药费的报账单,而且已经有人替他垫了钱。
“好像是个上大学的小姑娘,人家一路护送你到这里,还帮你付了钱·”小护士眼神不太自然地飘忽了一会,回过神后揶揄地笑他,“是不是追求者呀”·“小姑娘”柯书同不知怎的,马上想到了在微博上说要跟他面基的布谷言,又觉得要真是这样,未免巧合得有些过分。
“医院本来是要给你家人打电话的,但按你的通讯录打了几个都没打通·”小护士没顾着柯书同诡异的脸色,继续一边折被单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现在已经找到你家属了,你就躺着安心等等,你家属应该二十分钟内能到。”
听完护士的话柯书同不仅没安心,心里还咯噔一跳··他爸妈出国度晚年蜜月,亲姐在外国留学,通讯录里要么是电器维修商要么是外卖电话,怎么可能再多出一个家属来看他。
拿到手机后,柯书同才发现第七个是前两天刚存进去的黎安的号码,忍不住对着手机不合时宜地笑了笑,心想他还不至于落到没有一个人来探病的地步··————————————————————————·苏岩压着黎安的脑袋,嘴里尝到血腥味时也没有松手,本来他只是想做做戏,但现在看着面前因为抗拒而眼圈红得跟兔子一样的少年,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报复- xing -的快感。
他变本加厉地撬开对方紧咬的牙关,粗暴地纠缠住少年的舌头,想看那双眼睛溢满水雾的模样··店员开始以为他们两个只是秀下恩爱,看了会热闹后觉得情况不对,马上和旁边两对情侣过去把黎安从苏岩手下扯了出来。
少年嘴角还黏着血丝,本来有些发白的唇被啃得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得厉害,让旁边的店员妹子都看了一阵心疼··“你们到底是不是情……朋友”店员感觉这两个人间的气氛非常微妙,才想起进门时也是这个高个的扯着矮个的手臂进来,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朋友来装情侣,现在想想这两个人关系熟不熟都不一定。
·“不是·”黎安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渍,轻轻地垂下眼睑··“我不是他朋友·”苏岩这边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下唇被黎安咬破一层皮,袖子掩住的手臂上肯定也是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
但他笑的时候仍旧阳光可爱,纯良到似乎刚刚闹出的动静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我是他男朋友·”·黎安反- she -- xing -地想否认,抬眼却看到苏岩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要出口的话就像沸腾的水汽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舌尖。
“钱在桌上,我们就先走了·”苏岩朝仍旧不太相信他的店员笑了笑,自然地绕过那两对情侣牵住黎安的手,回头又对店员说,“已经确认了我们是情侣关系,那抽奖还是可以抽的吧但今天我们要先去别的地方,麻烦先登记一下名字,我下次还会来的,谢谢。”
出了寿司店,苏岩拦了辆出租车,又拽着黎安的胳膊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后排··“你为什么要怕我我不是坏人·”苏岩把头靠在椅背的软垫上,问。
“你不是好人·”黎安想抽-出被苏岩拉着的手,没有成功··苏岩噗地笑出声,说:“你才见过我几次啊,就说我不是好人·下次要不要去a大学看我打篮球说你是我弟弟就可以进去。”
没见过几次面就觉得不是好人,那这个人要是真的了解到他内在的话,岂不是要说他是个败坏到骨子里的人渣还是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那种。
少年没有理他的话,扭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车马人流,黑发和衣领间的露出的一截纤细的颈部,给他一种只要抬手就能轻易折断的错觉·苏岩看了一会,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打开通话后也只是听着打过来的人在那头痛哭流涕的感谢,说什么既收到汇款又把没用的父亲送进了监狱,高兴得想请他吃饭。
吃饭就免了,大家开心就好··刚挂断,没过多久又来了另一个电话··是关于出国保送的··电话那头的人比苏岩还要义愤填膺,出国保送的名额这次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官职人员的孩子,另一个本来已经定下了是苏岩,现在什么都没说就把名额换给了宋业。
宋业平时成绩都不知道挂了几科,保送申请表上还把别人的设计成果放在自己名下,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拿到了负责这块的教授的推荐语··“岩哥,你怎么还忍得了要我说趁着那孙子还没出国,哥几个就把他拖到巷子里揍一顿,给你出口气。”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苏岩无趣地摇摇头,没等那边的人再说些什么就结束了通话··“还有七分钟才到,跟你讲讲我妹妹的事。”
苏岩收起电话,和黎安说话时声音里才又带上笑意,“我家里和你一样是两个孩子,我妹妹很乖,上学的时候都是年纪前十名,家里的人都很宠她,她是所有人的小公主。”
黎安听到苏岩提到自己姐姐,才扭回头抿着唇看向他··“她以前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苏岩闭上眼,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现在不在了。”
第35章 高中生×7·柯书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等了二十分钟,等来的人却不是黎安··走进门的是个穿着a大学制服的娃娃脸男生,柯书同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心想对方应该是找错了病房。
男生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遍,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最后还迈步到了他面前,声音清朗地问道:“你是不是柯布谷”·圈名在三次元一下子被人叫出来,而且对方还和他同个- xing -别。
柯书同感觉有点羞耻,但还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我妹妹说她撞见你满头是血地倒在那里,吓得差点哭出来·”男生歪着头朝他笑,说,“她是你的粉丝,但觉得这种情况下不太好跟你见面,就让我过来帮忙看看。”
“那帮我谢谢你妹妹,我现在就把医药费还……”听完对方的话,柯书同忽然想到让一个女孩子给他垫钱不是很好,就立刻打算把钱包拿出来把医药费还给别人,结果把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一分钱。
原来他不止被打,身上的钱也被洗劫一空··柯书同心里苦得一逼,把自己的幸运值从e又往下调了调,一边安慰自己好歹手机还在,□□待会去银行办理一下,应该也没有多大事。
男生看出他的窘迫,马上转移了话题,“我刚刚遇到了你一个朋友,他在底下给你买吃的东西,等会应该就上来了·”·话音刚落,黎安就提着一袋莲藕汤出现在了门口。
黎安上来的时候电梯出了点小问题,走的是楼梯,他又走的比较急,走到柯书同面前时白皙的脸颊上就热得红了一片,着急的样子萌得柯书同一时间忘了自己今天的倒霉事,连脑袋后的痛意都消散了不少。
“等凉一点再吃吧·”黎安在旁边空着的床铺坐了下来,用手背贴了贴汤碗,觉得还有点烫人··柯书同以前被黎安这种习惯- xing -的哄孩子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现在却觉得听着挺让人安心,忍不住想起自己出国留学的姐姐。
他以前生病时父母都在工作,没时间照顾他,所以喂粥喂药这种工作都是他姐在做·然而他姐小时候就脾气不好,他生病时没胃口,他姐就直接掰开他的嘴灌进去……·这两者根本就没可比- xing -啊柯书同愈发觉得自己的室友是上帝派过来拯救他的小天使。
苏岩本来是想借这次机会在柯书同面前刷刷存在,没想到对方的注意力就全部都在黎安那边·虽然柯书同直播这么多年表现出的都是一个直男形象,但到现在也没说未来女朋友的事,苏岩故意假设出一个女- xing -身份去侧面接近柯书同,就是为了看看柯书同对女人到底有没有兴趣。
他现在看着柯书同对黎安的态度,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喜欢柯书同喜欢了这么久,结果柯书同转眼就想拱另一颗高中小白菜·苏岩沉着脸在旁边默默想了会,突然觉得自己比喻对象不对……他不是应该把柯书同比作水灵灵的大白菜,怎么白菜就变成了那个高中小男生··“我今天能不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苏岩从柯书同这里暂时无法下手,就退其次地问黎安。
黎安还没说什么,柯书同就惊奇地开口插了句:“你们原先是认识”·“上次我妹妹之前想送东西给你,我看他是你室友,就拜托他转交给你了。”
苏岩眼睛看着柯书同,余光却在留意黎安的神情,“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就顺带跟他交了个朋友·”·对外形象一直是沉默寡言boy的黎安,觉得主角攻苏岩给他的评价稍微有点尴尬。
柯书同也觉得“有意思”这个评价不太适合黎安,要搁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没什么,但黎安平常说话又少,语速又慢,如果不认识他内在的人想跟他交朋友,除了觉得他脸长得可爱外好像就没别的理由了……想到这,柯书同也和苏岩产生了一样的不详预感。
这个人不会是来跟他抢室友的吧·越想越有可能啊··想通这一点后柯书同马上注意到了其他奇怪的地方,比如苏岩的眼神一直在偷偷往黎安那边瞟,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黎安这边对苏岩的套路摸不太清,想拒绝时又被对方威胁- xing -地瞪了一眼,只好改口同意了苏岩的要求··他来这个世界前了解过一点剧情,对苏岩的做事风格也大概能够明白。
苏岩接近柯书同的方式特别清奇,就是捅柯书同一刀后等血流的差不多了,就出场把人送医院,既能让柯书同认识自己又能让对方产生感激之心,顺势就成为朋友了解彼此。
苏岩原来的设定可能是病娇,但按黎安的观察来看,现在可能得升级成鬼畜··这个世界的原结局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应该黎安看过的最惊悚的一个··苏岩获得了出国保送的资格,但柯书同想留在国内,主角攻一气之下就把主角受弄死了,去机场前把尸体分块装进了行李箱……黎安当实习生时接的任务都比较清新,像这样感觉治愈对象真的无可救药还是第一次,是比较特殊的体验。
三个人回去时已经八点出头,苏岩意外地没留多久,去里面的洗手间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就离开了··黎安以为苏岩这次可能只是来踩个点,暂时让他放松警惕,进浴室洗澡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苏岩顺走了他的内裤,按正常套路来讲不是应该顺走主角受的吗·……难道是因为他选的款式是大叔型的四角裤,柯书同的是幼稚园系列的小熊内裤·冲澡时黎安心里都是一阵茫然和莫名其妙,洗完后也没让柯书同替他送一条进来,直接套了浴室里柯书同落下的一件长衬衫就打算裸着下身回房间里找裤子。
反正柯书同平常做直播时也不会出房门,就算打上照面他们- xing -别相同,也没什么关系··黎安刚要过柯书同门口,就正好和拿着酸奶要进房间的柯主播撞在了一起。
柯书同怔怔地盯了黎安身上的衣服一会,一脸蒙圈地看着面前两条光滑白皙的细腿··等,等一下,这不是他的衬衫吗·他比黎安高一个头,这件衬衫又是偏长的类型,穿在黎安身上反而像条羞耻向的白裙子,再加上黎安是随便套上去的,前两颗扣子也没扣好,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对方里面被洗澡时的热水烫得微微发红的白嫩皮肤。
#我的室友每天都可爱到犯规我把持不住怎么破在线等#·柯主播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捂脸转身进房间,也不是在这里像个绅(bian)士(tai)一样满脸通红拦在黎安面前,甚至想伸手去抱住对方衬衫下看起来盈盈一握的腰肢……他在室友心目中的形象应该是个可以依赖的大哥哥,要是真的在这里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肯定连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我忘了拿裤子·”黎安等了半天没等到柯书同让位,以为对方是在等他一个解释··“……哦·”柯书同莫名有点失望。
不不是啊,他干嘛要失望,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龌蹉的变态人渣了qaq··“我先回房间了·”黎安绕过挡在路中间的柯书同,想了想还是习惯- xing -地回头问了句,“书同哥今天晚上要吃夜宵吗”·“好好啊。”
柯书同被自己正直的良心折磨到说话都说不利索··“那我下面给书同哥吃吧·”黎安正经道··要说刚才柯书同还是单纯害羞,现在他整个脸就是要热到炸了。
他一旦把思路拐到了奇怪的地方就根本收不回来,明知道黎安没有那个意思,一时间还是忍不住想了许多令人害羞的情景·脑子里就跟一百个烟花同时燃放一样,炸得他七荤八素,差点害羞地嘤咛一声捂脸跑开。
回去直播时柯书同还是一脸的不在状态,唱歌时唱着唱着还不自觉地露出了痴-汉笑··[窝草泥一定不是布谷大大,qaq布谷大大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没想到这么快春天就到了(深沉]·[又到了布谷鸟交-配的季节……(深沉]·[23333前面那个说交-配的憋走加我一个我造这表情在生物学上有个专有名词,叫发-情]·在说什么辣·大晚上的瞎说什么大实话·柯书同被弹幕气得差点掀键盘,然后把晚安曲改成了小蛮腰来报复这个点还不睡觉的外放党。
他怎么可能会对高中小男生有想法他只是太久没有女朋友遇到可爱点的男孩子就容易被撩到好吗,他还是个直男,大写的直男·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裤子- shi -了一片的柯主播抱着脑袋坐在马桶上,终于开始为自己曾经坚定不移的- xing -取向感到怀疑和忧愁。
第36章 高中生×8·苏岩觉得要说自己多喜欢柯书同,好像也没有,他虽然想方设法地想跟柯书同扯上关系,但还没到那种可以为对方去死的地步··只是除了柯书同之外,没有其他人能让他更感兴趣。
·这里虽然只住三个人,但托陆任的福,宿舍里经常热闹得跟住了十几个人··苏岩塞上耳机,不想关心陆任和女朋友煲电话粥时腻腻歪歪的甜言蜜语,一边看着资料温习编码设计,一边听着柯书同每周一次的晚安曲。
他靠在刷了白漆的宿舍墙上,换了几个坐着的姿势都不舒服,温习过程以往五分钟就能结束,他今天却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每天的网络课程苏岩也听不下去,抓着头发烦躁地床下的柜子里乒乒乓乓地翻了一会,就脸色- yin -沉地下床去了洗手间。
陆任被下铺的动静惊得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嘟囔苏岩是不是也到了男人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宿舍配置的洗手间很小,身材高大点的男生站里面都会觉得有点狭窄的压迫感。
苏岩对着镜子狠狠地往脸上泼了两把水,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卡在他喉间,咽不下又吐不出·深吸了两口气后,他把手里的格子布料展开,轻轻地握住自己已经微微发烫的某处,默念了几遍柯书同的名字,开始有频率地撸-动起来。
他嘴里念的明明是柯书同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天少年微微发红的双眼,和白色衣领下精致的锁骨……·苏岩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阵膈应,手下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他用纸擦了擦办过事的痕迹,撑着洗手台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想明白,他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和狐朋狗友浪回来的宋业又在外面骂骂咧咧地在砸什么东西,陆任微弱的劝阻声夹杂在中间,似乎还是和他有关的什么事··“我-- cao -,你拦老子做什么”宋业已经把苏岩的枕头和被子都扔在了地上,带着酒气恶狠狠地对上铺的陆任说,“我他妈就告诉你,苏岩就是个同- xing -恋的变态,还在宿舍里藏女人的裙子,恶不恶心这种垃圾还想跟我争什么保送资格,他连跟我住同个宿舍都不配。”
“你说谁恶心”苏岩拉开洗手间的门,冷笑地看着还打算撕他资料的宋业··“老子说的就是……”宋业被苏岩看死人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悚,但话都撂下了,也不好随随便便就收回去。
话音还没落,宋业就觉得脸上猛地一阵痛意,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舌头磕在两排牙齿间,嘴里满是血味··苏岩趁宋业还没缓过神,又抬脚往对方肚子上来了一下,俯视着倒在地上满嘴血的富二代:“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说谁恶心”·宋业愣愣地往地上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等苏岩再要抬脚踢他时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酒精效应和怒火同时上头,就反过手往苏岩脸上挥拳,一边骂道:“我草-你妈,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敢打我明天我就弄死你。”
这一下来的挺猛,苏岩却没有躲,挨完后还面带微笑地扭头对旁边缩在被子里的陆任说:“你来给我和他拍张照,就现在·”·……什么套路啊陆任连忙挂了还想听八卦的女朋友的电话,也不敢多问什么,按了闪光灯就连拍了好几张。
宋业以为苏岩想打小报告,觉得好笑得要死,“你以为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我让我爸动动手指,你人际再好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出这里·”·“当然说明不了什么。”
苏岩擦了擦唇上刚刚被磕破的地方,弯下腰捡起自己的枕头被子,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床上坐了下来,“可以,我就是个变态,明天我就搬出去,免得污染你的眼睛。”
苏岩要是再动一下手,宋业铁定明天就让他滚出这所大学,但人家主动妥协,给宋业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海绵上,一肚子的气还得继续憋着·现在酒劲又刚好上来,他就干脆暂时放苏岩一马,也回到自己床位倒头就睡了过去。
缩在被子里的陆任脑袋里还是一片懵,趴在床栏上偷偷往下铺瞅了瞅,发现苏岩完全没有被人侮辱的恼怒,甚至还有点高兴的笑意·陆任挺怕苏岩,但又挺敬佩对方能有胆量能跟宋业这种富二代正面对掐,就压着声音问苏岩:“岩哥,照片要传给你吗”·“恩,传我一份。”
苏岩对他的语气友好了许多,说,“明天我就不住这了,留下来的东西你就随便用,以后有事也可以找我·”·“谢谢岩哥·”陆任受宠若惊,感谢完后又忍不住多嘴地八卦道,“岩哥你真的有在这里藏女人的裙子”·苏岩唔了一声,笑道:“怎么可能那是我妹妹的,她到手后不喜欢,想托我把裙子寄回去。”
“原来是这样·”陆任松了口气,他虽然没听说过苏岩有妹妹的事,刚刚听宋业说那句话时却也觉得可信度不高·因为苏岩平时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娘气,尽管长了张娃娃脸,但在系里也算是是挺有男子气概的男神。
所以果然是宋业在那边乱扣屎盆子,纯粹是想找理由挤兑掉竞争对手苏岩··“岩哥,你那保送资格怎么办”陆任想明白了,觉得苏岩也是倒霉,正好撞上有宋业的这一届。
“有钱就能颠倒黑白,真理是站在利益之上·”苏岩低头转发了柯书同的日常微博,一边无所谓地答道,“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拿把刀去捅他”·还犯不着为了这种人去坐牢。
苏岩保存了柯书同最新的日常照,顺手设成了手机屏保,翻相册时突然发现中间掺杂了一张在咖啡店拍的黎安的照片·他的手指在少年白嫩的脸上划了划,明明已经点出了删除键,他却鬼使神差地按了取消。
纠结了一会,苏岩还是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刚保存的号码,把编辑好的短信发了过去··——————————————————————————·黎安几天前就收到了苏岩的短信。
直到今天他才打算去主角攻跟他约的地点,虽然按苏岩的- xing -格肯定不会留在那里等这么久,他也不过是要去那边买东西,顺路看看苏岩是不是还在那里···剧情正常发展走向苏岩和柯书同同居差不多就是这个点,黎安短期的打算是隔绝这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观察一下苏岩会变成现在这个- xing -格的原因,再对症下药。
黎安到了约定地点,意外发现苏岩竟然还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专心致志地研究手上资料,好像真的等他等到了这个时间··苏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微红的头发被阳光染了一层暖色,嘴角两旁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就是因为长着这样一张具有欺骗- xing -的脸,才能在原剧情中让柯书同至死都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情。
黎安买了两根甜筒,安静地走过去坐在苏岩的旁边,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左脸上有块挨揍后才有的青紫痕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苏岩接过其中一个甜筒,咬了一口,说。
黎安虽然没有答应苏岩的邀约,但现在多少还是有点放人鸽子的感觉,就垂着头不接苏岩的话,沉默地等对方解释叫他过来的理由··“我被校方暂时停学,现在没地方去。”
苏岩声音低沉,几天没打理过的刘海有点蓬松,在他脸上打下了一层像是- yin -霾一样的黑影,“能让我去你和别人合租的地方借住几天吗借住的钱以后会加倍还你。”
“停学”黎安偏过头看他,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苏岩抓了抓头发,解释道:“和别人打了一架,违纪处理·”·“这几天都在这里”·“恩,酒店旅馆一天的房费太高,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够一日三餐。”
苏岩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一边,靠在长椅的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语气平淡··“我会回去问一下书同哥·”黎安被苏岩的模样迷惑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头,说,“但你要保证你不能对书同哥做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但只要你不伤害书同哥,我什么都不会介意。”
“柯书同对你来说很重要”苏岩突然插嘴问了一句··黎安抿着唇郑重地点了点头,“很重要·”·“和你姐姐比起来呢”苏岩胸口莫名地有些发闷,故意地把话题又引到了这个方向。
黎安果然微微一怔,拿着甜筒的手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些,像是认真思考了许久后才低声回答道:“书同哥比较重要·”·得到的和心里的答案背道而驰,苏岩也有些怔然,第一反应是以为柯书同就在旁边,黎安不过是在他们两个面前演戏,快速地往周围瞄了几眼后却看不到柯书同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就已经从喉咙里挤出:“为什么啊”·少年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洗的发白的运动鞋,黑色的眼睛隐隐地映着太阳温暖的光。
“因为在身边的,比早就离开的,更值得珍惜·”·第37章 高中生&pide;9·电影院里光线很暗,爆米花和奶茶的甜味混合在空气里,像是为情侣刻意制造出的甜腻气氛。
正在上映的电影是国外最近市场火爆的惊悚恋爱影片,一上来就是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音效,正剧还没开始柯书同就听到身后一阵一阵跌宕起伏的尖叫声,感觉观众的尖叫声比电影本身还要更可怕。
这个时间上映的其实是情侣档,只是柯书同在微博抽奖时抽中了两张电影票,想着不用也是浪费,就拉上放假的黎安过来挤在这一群情侣中间··柯书同都计划好要带黎安去哪里哪里玩,没料到借住在他们房间里的苏岩也在寿司店抽到了一张电影票,硬生生地把队伍扩成了三个人。
他本来还想像言情小说里说的那样带黎安去游乐园坐摩天轮……说好的计划通呢前天是黎安十八岁生日,终于脱离了未成年的身份,他还想着趁这次机会测试一下自己的取向,结果还没实施就被苏岩掐断在萌芽阶段。
柯主播木然地看着大屏幕里闪出来的鬼头,觉得自己差不多是个废人··坐在旁边的苏岩也挺郁闷,他以为按位置顺序可以和柯书同靠在一起,看到吓人的地方可以趁机捏下手,没想到是黎安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失望之余他突然注意到旁边的少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似乎想偏过头不去看电影里的血腥场面,又因为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他也看不出这种人为做出来的特效有哪里吓人,但想到上次黎安好歹还帮了他一把,就别扭地伸手过来按在了少年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
电影到高-潮情节的时候柯书同已经心如死灰,因为到这种时候黎安都没有向他表现出害怕的意思,他也不好厚着脸皮去说什么“别怕我在你旁边”·结果他偷偷扭头去看时发现那个上大学的兔崽子竟然趁他不注意拉住了黎安的手……一种奇妙的被ntr的感觉油然而生。
·柯书同觉得自己虽然落后了一点,但现在追上去也不迟,就不甘示弱地拉住了黎安的另一只手,顺便朝苏岩那边扔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虽然对方并没有感受到。
被两边的人同时握住手的黎安:·他这里不是在扮演看恐怖片会害怕的小白兔形象啊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电影特效特别让人有代入感,比他在其他世界看过的电影档次都要高,才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主角攻以为他在害怕也就算了,但他之前都特地玩了一局恐怖游戏,就是为了在柯书同心里塑造一个寡言沉着可以依赖的形象,柯书同怎么也会觉得他这个表现是在害怕·中间主角被鬼追杀的高-潮过去后,放映厅里的尖叫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接下来的剧情都比较平缓,主要是在讲两个主角在患难中摩擦出的感情在慢慢显露出来·黎安觉得剩下的部分应该不会比之前的高-潮恐怖,刚准备把两边的手都抽-回来,抬眼就看到男主角出去在池塘边带了一罐水给女主角,女主角想喝水时突然从罐子里冒出了一个鬼的脑袋,张嘴就把女主角的脑袋咬了下去。
黎安:“……”·旁边两人按着他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尤其是柯书同,被吓得当场啊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苏岩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个镜头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喝水,一口水正好就呛在喉间,捂着嘴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柯书同觉得挺丢脸,他默默地瞥了黎安几眼,希望对方没有听到他刚刚的尖叫··黑暗中黎安看不清楚柯书同脸上变幻的神色,就反过来把手按在柯书同的手背上,安抚道:“书同哥,我在你身边,不用怕。”
……等等,这个对象完全颠倒了吧qaq·看完电影逛了几个地方,时间差不多临近六点,正好是地铁拥挤的时间·城市的地下部分比地上更为热闹,刚下班的工作党急匆匆地刷卡进地铁占位置,小吃店里的姑娘靠在柜台边打瞌睡,煮着面条的大锅咕噜咕噜地发着水沸腾的声响,等菜的客人扫了扫停在鼻子上的飞虫,和旁边的友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网上新传的八卦。
这样的景象几乎是每日可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拥挤的热气中等待一天的结束,时间在疲惫的哈欠声中缓缓地流逝,黑夜不声不响的来临··他们三个人都很少进地铁站,苏岩是平常要在学校留宿,柯书同和黎安则是因为很少出门,偶尔出门去的地方都很近,最多就搭个公交或者的士。
柯书同挖了一勺双皮奶放在嘴里,想着自己在二线城市里还过着咸鱼一样的老年人生活,看到这些拼命工作的年轻人和中年人心里都莫名地有点内疚·他要不是因为父母比较有钱,说不定也得变成整天加班日益憔悴的工作党,而不是在同学都开始找正经工作时去应聘当网络主播。
幸好混到现在他工资还能解决温饱,不至于晋升成让人唾弃的啃老族··地下街市的音像店里还在放廉价的音带,放的是过气歌手的专辑··黎安被认识的同学拉去了旁边的奶茶店里聊天,难得的给苏岩和柯书同留下了独处的时间。
苏岩双手搁在膝盖上,偷偷地偏过头把视线停在柯书同那张清秀得有点小帅的脸上,他很少在现实中这样近距离地注视柯书同,脑海里留下的印象其实更多的是网络里那个风趣,温柔,声音好听又长得好看的柯布谷。
如果五年前他没有搬到这里,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世界上有柯书同这个人··现在他实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接近了柯书同,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也不能说是失望,柯书同本人长得比直播上的要好看得多,生活上是邋遢了点,但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苏岩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甚至感觉自己花了那么久做的计划就像个笑话,他以为可以替柯书同和他设计一场完美的恋情,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都想的一清二楚,偏偏在中途遇到了突然插道进来的黎安。
“他现在不在,我们来聊一聊”柯书同看着黎安一时之间也不会回来,就开诚布公地先苏岩一步开口,说,“我不拐弯子,你要想说什么也直接挑明。”
苏岩觉得柯书同的语气有点怪,反应了一会才答应下来··“我知道你对我有点意见,我无所谓·”柯书同语气不同往日的冷淡,说,“你要是喜欢男人,也和我没关系,但你最好不要选黎安,他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苏岩马上明白柯书同理解错了什么,瞪着眼睛想解释自己喜欢的不是黎安,想把那句想好很久的表白说出口,憋出那句问话后又怔了很久,才仰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说啊,不是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黎安是个好孩子,和你不一样。”
柯书同以为对方是在默认,就顺着心里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我已经知道之前让他受伤的人就是你,你要是再继续纠缠他,做出那种举动,我随时都可以报警让你去监狱里待上几天。
你这种强制的感情扔到谁身上都行,就是别跟他扯上关系·”·对啊,把黎安手上划出一条口子的是他··在送的玩偶里塞进定位器,叫人把柯书同打进医院的也是他。
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微博底下发无关痛痒的话的死变-态,每年都会匿名给喜欢的人送手工礼物的傻-逼,他为柯书同做了这么多事情,比柯书同能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结果就是在这种垃圾地方,换来对方一句这样的评论·苏岩死死地盯着柯书同的眼睛,十指紧紧地抠着膝盖,他应该得哭几声表达下失恋的悲痛心情,但听完那句“别跟他扯上关系”后忍不住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柯书同,你记不记得你很久以前来过这里,也曾经坐过这个位置”·本以为对方会发火的柯书同听到这么一句,不得不要冒出口的正义言辞重新憋了回去,对苏岩换到的这个话题感到莫名其妙。
“你就坐在这里,和一个刚离开家到大城市来的小男孩聊了一下午的天·”苏岩悄悄观察着柯书同脸上的神情,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点点因为回忆出现的动容,“他刚刚失去父母和妹妹,心里很难过。
你明明有事在身,却留下来安慰了他很久,还告诉他只要好好学习考上a大,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没有,柯书同眼神里只有困惑,没有触动··那么多年前的事,对柯书同来说不过是在无聊的某天安慰了个地铁站里一个可怜兮兮的男孩,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都不值得在他回忆里停留那么长的时间。
·有些事总觉得永远都不会忘,其实什么都会被忘记··就像苏岩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下午柯书同给自己的拥抱,现在再去回想记忆却慢慢模糊,回忆到最后,最后的那点温暖感觉也消失殆尽,不留一点痕迹。
那份印象就像是只存在他一个荒谬的梦中,在梦里他对柯书同一见钟情,几乎要把对方当作此生不变的伴侣··但是,现在,梦碎了··黑发少年还在对面的奶茶店里拘束地坐着,为同学的玩笑而露出羞涩的笑容。
廉价音带在不远处放着过气歌手的曲目,前一首是《逃避》,后一首是《放弃》··第38章 高中生×10·早晨八点,a大学校内··大三的课程很松,主要是给要往本专业的特定职业发展的学生讲些深化内容,陆任来选这个专业又只是被送进来混个文凭,未来打算和女朋友开个小店,也懒得去听那些烧脑的知识,就坐在最后一排跟隔壁职业女校的女朋友腻腻歪歪地继续发短信。
·来听这堂课的有一半都是来混学分,人比较少,大家都分散地坐着做自己的事,偶尔才有几个装模作样地做下笔记,抬起眼皮看一看上面教授的板书··发了几十条短信,陆任突然发觉身旁的空位做了个人,扭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自己的原下铺苏岩。
苏岩下眼皮一片青黑,看来是处分期间没休息好,陆任想想觉得也对,像苏岩这种热爱学习勤奋刻苦的人,被剥夺了几天学习的权利,肯定心里不好受··“岩哥,东西我都没给你动,你还要回宿舍吗”陆任僵硬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问苏岩。
“我不会回去了,谢谢·”苏岩低头记着放映板上的重点知识,眼底的- yin -霾凝聚成墨,嘴角却带着轻微的笑意,“我下午要去办保送手续,签证也差不多最近几天到手,再过一个月就上飞机。”
陆任想起之前苏岩还和宋业因为这件事干了一架,他这种没志向的对什么保送也没感觉,只知道这事对苏岩挺重要的,但宋业也对这个名额势在必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给苏岩。
迷惑中就又问了句:“那宋业那边的事解决了吗”·“没有·”苏岩把手边刚换的白框眼镜架上鼻梁,抬起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不过下午也差不多能解决了。”
中午黎安也出来办些事情,就被苏岩顺道叫到a大学食堂吃鸡排盖饭··穿着高中黑白校服的黎安在一群大学生的食堂里有些扎眼,要不是还有苏岩拦着,周围来吃饭的学姐都想暗搓搓地来捏捏小男生白嫩嫩的脸。
黎安看起来实在不像已经成年,个子还没长起来,脸上干干净净,不像别的中学男生一样满脸痘印,看起来很乖很好捏·学姐们心痒痒的,又觉得旁边像是小男生哥哥的苏岩看起来不是很友善,要伸出的手又被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在苏岩用纸巾帮黎安擦脸边的沙茶酱时,才有人猛地认出来这个娃娃脸帅哥是计算机系系草苏岩,一边偷拍一边掐闺蜜的腰,虽然苏岩脸黑得有点让人害怕,但气氛看起来还挺温馨,萌得围观的女孩子少女心一颤一颤的。
又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恍然翻开天x论坛的热门头条,连忙推了几下旁边也在围观的好友,压低声音说:“你看看,这个不是头条上说的被富二代抢了保送名额的那个男生吗”·“哎哟我去,还真是不是说a大学校风严谨吗,怎么可能随便更换保送人选”·“怎么知道啊这个爆料人还说富二代在大学里到处睡学妹,睡完后仗着有钱就不负责……被抢名额的那个是计算机系的苏岩,之前还因为这种事跟富二代打了一架,结果被强制取消了宿舍资格。”
论坛置顶的照片就是两个人对峙时陆任拍下的照片,宋业在照片露了一张侧脸,拳头正举到一半,对面的苏岩的脸做了模糊处理,但还是看得出嘴角有被打出的血迹。
和苏岩同系的几个女生也靠到八卦的队伍中,叽叽呱呱地开始给别人科普苏岩的情况,像什么对女生特有绅士风度,乐于助人,人缘很好,还有什么背井离乡一个人来这里上学,家境不是很好,但学习特认真,为保送名额做了很多努力之类云云。
这个帖子也是被同系被苏岩关照过的人刷起来的,到后来就有围观群众自发起来扒宋业的背景,竟然还扯出了受贿几千万的政府某官员··帖子很快被各种大手扩散,被传受贿的官员很快就被停职,宋业在外面的趴体上浪到一半,就被几个便衣抓着扔进了警车。
同类不能曝光不能得到解决的事情实在太多,突然有个能被拿来杀鸡儆猴的富二代冒出来,原本上面对这种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这件事传播出去对他们信誉有不太好的影响,就干脆出来把这只出头鸟送了进去。
黎安嘴里嚼着酥脆的鸡排,看着捏着纸巾脸色变幻的苏岩,有些分不清对方是在难过还是高兴··他已经把饭吃了一半,苏岩却只喝了两口端来的西瓜汁,耷拉着脑袋,很没精神。
黎安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苏岩和柯书同聊了什么,只知道那天回去的时候的苏岩整个人都没了生气,半夜他出来接温水时,还看见苏岩趴在阳台的围栏上,肩膀轻轻地抖动着,哭得很伤心。
“要好好吃饭·”黎安觉得这事跟他有很大关系,就尽量地避开敏-感话题,小声地提醒苏岩··“好·”苏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往嘴里塞了口米饭,觉得还是和之前一样难以下咽,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你觉得一个人要是失去了信仰,还能算是活着吗”·“我没有信仰。”
黎安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但姐姐说不要轻易把别人当成信仰,因为这种信仰一旦接近了解,就很容易破灭·信仰没有了就没有了,没有信仰也不会怎么样,难过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过下去。”
“那你姐姐现在怎么样”苏岩突然想起少年在公园长椅上说的那句话,默了默,问··“她在我去不了的地方,我知道她在那边过得会比在这里开心。”
黎安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黑夜里随着海浪漂流的小舟,在一片寂静中微弱发光的油灯,“我知道她不想我难过,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哭·我给她种了很多花,她最喜欢花了。”
苏岩捏着手里的纸杯,眼睛微微睁大··他穿过那层笼罩自己心上的黑雾,看见最深处跪在父母和妹妹棺材前哭得几乎要断气的少年,他那么难过,难过到只要有个人能走过来抱一下他,就能成为他神化的信仰。
·第39章 高中生×11(完)·天气转凉,城市里仍是灯红酒绿,霓虹灯在快节奏的音乐里闪动着,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勾勒出这个城市奢华的轮廓·柯书同替黎安选了几件入冬要穿的羽绒服,付完钱出门后看见少年乖乖地站在花店前,修剪过的黑发被橱窗里的灯光染上了温暖的色彩,神情认真而虔诚。
柯书同顺着黎安的目光看去,看见橱窗里摆的是几盆白色花束,他对花没什么了解,看到花盆前挂的写着[风铃草]的纸牌才知道它的花名·他悄悄地牵住少年发凉的手,让少年的手心带上他的温度,心里突然溢满了甜兮兮的情绪,透明玻璃上隐隐映着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模样,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
·“要买吗”柯书同问··黎安没有作答,半晌才小声地对柯书同说:“我拿到a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恩……那假期要回去看姐姐吗”柯书同其实没怎么意外,黎安之前参加了a大学的特招考试,通过得很顺利,还拿到了原高中的奖学金。
黎安没有别的亲人,只有在假期时才能找到时间回去扫墓,他已经暗搓搓地订了两张机票,想陪黎安一起回去看看··黎安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恩了一声··“我跟你一起走吧。”
柯书同脸很烫,刮来的冷风都吹不散他羞赧的热意,他怕黎安看到他发红的耳垂,连忙把脖子缩进围巾里,噔噔噔地跑进了花店里把黎安刚刚看的那盆风铃草买了下来。
“姐姐喜欢这种花吗到时候把这个寄回去吧·”·“不是送给姐姐,”黎安呼出的热气在半空中凝出水雾,轻轻地飘到了风铃草白色的花瓣上,“是送给一个朋友。”
———————————————————————·苏岩下了的士,拖着行李箱向候机厅走去,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到这个城市,现在一样是一个人,一样是个- yin -天。
他漫无目的地在一排排座位间游荡着,看着各种各样的人们谈笑,哭泣,最后停在角落一个孤零零地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年面前,问:·“你是一个人出来”·少年本来孤零零地盯着自己的鞋子,突然被一个没见过的人搭话,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不像坏人,就点点头默认了下来。
“你是哪趟机”苏岩也靠着行李箱坐了下来,嘴角的梨涡像晕开的水圈,迷惑着面前警惕的少年,“去c国七点的吗真巧,我也是这一趟。”
“你也是一个人去”少年看苏岩穿着学校制服,旁边也没有什么人跟着,觉得对方应该是和他一样的情况,慢慢地收起了表露出来的防备,“我妈说我去c国就跟我断绝关系,但我想去看看,就偷偷订了机票过来。”
苏岩理解地笑了一声,“明白了,要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会有这种想法·”·“现在回去肯定会被狠狠骂一通……”少年撇过脸,嘟嘟囔囔地念了一句,忽然看见对方行李箱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又转回头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好看吗”苏岩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问,“我朋友给我的送行礼物·”·“送行送白花”少年咦了一声,问。
“这种花叫风铃草·”苏岩把因为离开土壤和水分太久已经有些枯黄的花束取下来,放在鼻子尖嗅了一下·时间过得太久,本来就不浓的花香早就消散不见,但苏岩还是觉得有阵莫名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有点像第一次见面时黎安头发上洗发露的味道。
“意思是希望远行的人幸福健康·”·少年刚想发表点什么看法,兜里的智能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他看了苏岩一眼,就转身过去划开了接听键,语气不太好地对手机那头嘟囔道:“我都说我不会回去了,你还打什么……妈你怎么用我朋友的手机打给我我都要上飞机了,我成绩又不好,别的同学都去国外读书,凭什么我就得在这里念这些死板的东西……”·上机前的提示音正好响起,少年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絮絮叨叨,想直接挂了电话冲去排队,还没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就被旁边的苏岩按住了肩膀。
“看来你和我不太一样·”苏岩把少年定在行李箱上,扭头看着候机厅的门口处一个神情焦急的中年女人,“等你高中或者大学读完再说什么到处看看,好好在这里等你妈过来。”
机翼振动··开始波动不安的空气··旁边位置上的老人正在读报纸,占据最大版面的就是某宋姓官员落马的新闻,官员的儿子仗势抢走的保送资格也还给了受害者,a大学重新修正校内体系,和此事有关的教授都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苏岩看了一眼机窗外,- yin -云上面的天空格外蔚蓝,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景象··风铃草还别在他的行李箱上,轻轻地摇晃着··不止是希望远行的人幸福健康,它还象征着嫉妒和包容。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个外国的基督教徒,正合着双目,虔诚地亲吻着胸前的银色十字··但信仰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只是一种用来安慰或者是支撑的精神物品。
苏岩觉得心里有个位置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但他还年轻,以后总会有更适合地填补上来,没有什么是忘不了的··他只是在漫长的黑夜中做了一个噩梦,现在他醒了,仅此而已。
——————————————————————·[蛤蛤蛤蛤,布谷的微博都是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公布恋情的男神不是都应该掉粉的吗怎么又涨了十万粉丝就我一个视女干布谷和他软萌小男友秀恩爱就够了嘛连狗粮都有人跟我抢(手动再见)]·[攻喜布谷加入出柜大军,说起来我原来一直站错布谷属- xing -……]·[站错属- xing -的那个你憋走,带上我]·[就我一个觉得长得矮软萌也不欢n褪鞘苈铮岢帜晗鹿:-]·[玛德,楼上邪教,拖出去啪啪啪十遍]·柯书同不仅要头痛地被粉丝的评论刷屏,还要被留完学要回来看看的姐姐无间断地八卦恋爱生活,而且黎安对他姐姐很有好感,不管他姐姐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都会乖乖地接受……关键是他还不能说他姐什么,因为要不是他姐找了个英俊多金又钟情的外国男朋友,还已经打算在今年就火速结婚生孩子,他肯定就要被度蜜月的父母掐着脖子骂他大逆不道。
··但说实话他妈妈和他们两个视频通话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偶尔还透露出可以替他们买去荷兰机票的意思··柯布谷躲在厕所里,坐在马桶盖上沉思人生。
他已经不需要思考- xing -取向的问题了··他现在要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什么他的室友会怎么可爱quq·第40章 中转站×2·[见习生19081,黎安。
第二个世界已存档·]·[治愈完成指数百分之八十五·]·[是否查看完成详情·]·[初始积分:350.]·[与治愈对象亲密接触累计一次·积分50.]·[与其中一个治愈对象达成he结局,并阻止另一方黑化。
积分2000.]·[累计积分:2400]·[见习生19081,可以选择开启第一个世界副本或进行下个任务·]·“存档,开始副本·”·[已匹配到适合的正式员工2333为见习生19081的指导员。
]·[你们可以先见下面:-d·]·黎安第一次听说见习生还有指导员,有些茫然地按系统提示接受了指导员的视频通话··对方那头应该是信号不太好,屏幕闪了一会才清晰起来,勾勒出一个躺在太阳椅上做黄瓜面膜男人的轮廓。
男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开启了视频通话,听到系统提示音才懒洋洋地坐起来,往屏幕的方面看了一眼··“见习生19081”男人撑着脑袋,像是在竭力忍住打瞌睡的冲动,说话的语调十分懒散,“我的工作编号比较随便,真名也挺随便,你叫我关炮灰就好。”
[正式员工2333现在就职于炮灰部门,职业素养评价为s.]·“谬赞谬赞,我只是比其他人热爱这份职业而已·”关炮灰笑了一下,脸上的黄瓜片差点掉下来。
[正式员工2333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部门的层层审核下最终确定为最佳指导员人选·]·“主要是炮灰部门福利比较高·”关炮灰很谦虚,唯一露出来的是一双形状好看的眼睛,注意到黎安茫然的神情时还安抚式地眨了眨,“我看过你的个人档案,对新人来说成绩不错,就是处理事情的方式有点问题,听说你在见习生中被叫做治愈系人渣”·“谬赞。”
黎安也很谦虚··“你选的属- xing -是治愈系,那任务中怎么还要走最难解决的三角恋路线想享受一下万人迷这个金手指我的建议是先选择其中一个,另一个想办法给他选上新的姻缘。”
关炮灰慢悠悠地坐直身子,结束通话前还朝黎安礼貌- xing -的挥挥手,“等你再完成一个任务,我请你去吃麻辣烫·”·屏幕黑了下去··黎安用四百积分兑换了时间加速工具,在一片虚无中重新合上了双眼。
[副本已开启·]·[祝任务顺利·]·第41章 北蛮副本×1·宗成帝代元在位十年,国力强盛,京都繁华,一派花红柳绿··宗成帝在位十七年,盛世已过,朝中大家已有争权之意,然有季远大将军手掌兵权,为宗成帝鞍前马后,让小人女干臣无反兵之机。
宫中仍是金银为瓦,山珍海味从不停歇,文武百官沉醉在这表面的纸醉金迷,沉醉在这似乎将持续百年的太平盛世··小太监抱着怀里还有点温热之意的糕点,避开宗成帝可能经过的路径,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坐落于皇宫西北角的一个偏僻小院,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走到最里面一间房子的门前,确认四周没人后,才细声细气地朝里面喊:“小公子,小公子,我来给你送糕点啦。”
房里并没有人应答,小太监又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就推开门揣着糕点走了进去··他在宫中待了这么久,还是前段时间才知道除了冷宫外还有这等偏僻简陋的地方。
小太监第一次来这里时房间里还是蛛网遍布,连床上都落了一层很厚的灰,幸得被分配过来的都是老实善良的宫人,但纵使大家都尽心尽力打扫,还是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这屋子打扫得像现在这般干净整洁。
小太监方才听着屋里没动静,以为那异域来的小公子在歇息,蹑手蹑脚地进门后才发现小公子靠在床头,在看不知是哪个宫人带过来解闷的话本··“小公子看得明白书中讲的是何事”小太监对这模样好看的年幼小公子很有好感,把从御厨那偷偷顺来的糕点摆在床头后,笑嘻嘻地坐在旁边的木椅上,问。
小公子摇摇头,放下话本,也朝小太监露着小虎牙笑了一下,就伸手过去拿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桂花糕还带着些热意,御厨的手艺十分了得,做出来的口感软糯可口,几乎入口即化。
可小公子放进嘴里后还是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抿着嘴让小太监倒了杯冷茶过来,喝下去后脸色才缓和不少··“喉间还是难受”小太监看出小公子两月前受的伤还未痊愈,看着心里也难受得紧,“这可怎么办才好,奴才又请不到能根治的太医过来……小公子要是实在难受,就不要勉强自己再吃。
奴才待会再去太子那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求到些补气的流食·”·小公子垂下眸子,不再去看那盘糕点,转而又抬头朝小太监甜甜地笑了笑,让小太监给他讲话本上的故事。
小太监现年十二三岁,也算能识得几个字,这话本他先前也听人讲过,就顺着小公子的意思把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看到小公子被他讲的内容逗得开心,他也稍微地把刚才拿糕点路上被人踢了两脚的憋屈抛到了一边,也跟着小公子嘿嘿嘿地笑。
他来服侍这小公子前也依稀听过些关于小公子的事情··小公子本名宇文安,是北蛮首领侧妾生的一个孩子,被送进宫时岁数尚小,正好是爱玩的年纪,某天就撞上了想找人发泄怒火的宗成帝……前些月里宰相黎煜被灭门九族,黎就被皇上改成了奴姓,小公子运气不好,不仅坏了嗓子,还被迫改名成了黎姓。
·说起来也是时运不济,本来小公子都被安置在了太子代清手下,虽名分卑贱,倒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偏僻小院·可偏偏就惹上了宗成帝,小公子被赶到这偏僻小院后发了一个月的低烧,前些日子才好转过来,能起身在院子里走上几步。
小太监想起碰碰小公子那双相比同龄人来讲过于瘦削苍白的小手,刚要碰到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宛若催命曲的脚步声,扭头时正好就对上一双冷意盎然的黑眸,吓得浑身一哆嗦,马上就从木椅上跳下来跪在了地上。
来的人正是太子代清··代清如今也不过十三四岁,眉眼间却已带上了几分宫中常年勾心斗角之人才会有的戾气,他母亲是异域来的舞娘,模样也是融合了异域和中原两地的长处,俊俏的恰到好处,既不过于硬朗,也不会过于娇柔。
小太监却怕他,私底下对太子也没什么好话,只因当初小公子差点丧命时,代清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宗成帝处置,事后除了叫过普通太医,再没来看过小公子一眼··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想着太子- xing -情- yin -晴不定,看他刚刚那般大不敬的动作,定是要让人把他拉出去打个八十大板。
但代清只在进门时冷冷看他一眼,便不再管他,径直地走到黎安床头,微微弯腰往小孩脸的方向靠了靠,英气的眉毛紧皱着,看着更是吓人··“今年几岁”代清伸手将小孩的下巴微微抬起,俯视着那双黑葡萄似的清澈眼眸,问。
“主,主子前日过了生辰,应当是七岁有余·”小太监知道黎安不能开口,就强按着恐惧的心情,把额头贴在地上,替黎安答道··“喉咙可是废了”代清面上神色莫辩,问的是黎安,目光却停在跪在地上的太监身上,“我不是让太医过来瞧过,药材也让遣人送来,这两月的时间都不能恢复,莫不是奴才伺候不够”·听完太子这番话,小太监已是冷汗淋漓,满肚子的腹诽不能表明,只得把身子又低下去了几分。
黎安看看趴在地上的太监,又看看抬着他下巴的代清,想说点什么,能发出的却只有极其细微的啊啊声·他看代清有意要惩罚服侍他的人,连忙抓着对方银丝为边的窄袖,指着旁边的只吃了两口的桂花糕,朝代清又啊啊地叫了两声。
“你要吃”代清- yin -沉的脸上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冰凉的指尖贴在黎安温热的脸颊边,问,“你要我喂你”·小太监没得太子许可,不敢起身,听见这句带着笑意的问话时也心里发悚,暗下希望太子能赶快离去,别再折腾身体好不容易恢复几重的小公子。
黎安看见代清脸上总算有笑,周身的戾气也少了不少,也弯起眼睛露出一排小白牙,乖乖张嘴接下了太子递过来的桂花糕··其实黎安喉咙处的烫伤并未完全痊愈,哪怕是吃这种软糯的糕点都会牵扯出几分痛意。
但代清递来糕点时他还是顺从接受,也会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一舔太子指尖糕点的碎屑··代清眉头微微舒展,看着小孩吃桂花糕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允了一旁的太监起来来倒茶水,一面继续打量着黎安的样貌。
小孩表现的如此温顺乖巧,模样又精致可爱,养着倒是让人心情愉悦·代清摸摸小孩滑嫩的脸颊,想着父亲宗成帝应当早就忘了惩治这北蛮孩子一事,他现在带回去的话也不怕被人嚼什么口舌。
宫中人尽皆知,代清并非皇后所出,而是区区一个异域贵姬的孩子·皇后诞下的龙子已过束发之年,却天资愚钝,智力低下,相反的是,代清从小便天资过人,对国事自有一番见解。
时年,皇后已是人老珠黄,贵姬却是正值貌美如花,身姿动人的年岁,宗成帝宠爱贵姬,又对代清的资质十分满意,就不顾百官的阻挠将代清立为了太子··代清身处太子之位,自是地位比其他妃子所生的孩子要高上许多,偏偏他母亲贵姬行事张扬,硬着在妃子中树敌一片,他也连带着被那些名义上的兄弟姊妹排挤陷害,幼时只能一人躲在房内学所谓的治国之法,早便习惯了没有玩伴的日子。
“这偏僻之处养病也难,晚些时候我便遣人来带你回原来住的北清阁·”当初代清眼睁睁地看着临死的小公子被拖出北清阁,如今却以一副施恩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等待别人的感激。
小太监垂着头站在一旁,一直到宫人抬来轿子将黎安送回北清阁时仍在心里替这小公子委屈,他总以为这权宦世家都把人命视为鹅毛,今日心情好就赏赐施恩,隔日觉得烦闷就能把人打入大牢。
在轿子里的黎安却没想这么多,他用的这具身体年龄太小,轿子里的软垫又暖和舒服,没多久他就在萦绕的熏香里入了梦·代清过来时宫人还在商讨怎么让睡着的黎安从轿子里下来,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开了车帘,定定地看了眼轿中小孩香甜的睡颜,便亲自躬身抱起黎安,一路抱到了自己练字的书房。
他把小孩抱在怀里的时候甚至还有点以前从未有过的担心受怕的感觉,怀中的身躯实在太小太软,温热的感觉又时刻提醒着他怀中的是有生命的活物,若是他再加上几分手上的力度……·代清是贵姬的独子,没有疼爱他的皇兄皇姐,贵姬也很少会以母亲的身份来哄他抱他,他不知道该如何抱人,只能凭着小孩脸上的表情来判断自己抱的方式是否正确。
他十三四岁,已经身姿挺拔,常年练剑也让他有足够的力气去抱起一个瘦小的孩童··黎安若是能现在醒来,定能听见抱着他的少年胸膛里如同战鼓擂响的心跳声。
不是出于对恋人的爱意,这种心跳的意味更加深远,只是代清现在不懂得,以后也不会明白··第42章 北蛮副本×2·黎安搬回北清阁已是四年有余··太子对这北蛮少年极度宠爱,几乎到了一种极端纵容的程度。
宫人纷纷传言这少年是太子的娈-童,也渐渐有了太子不近女色,喜好男风的传闻·但这谣言并未流传多久,就被另一则闹得人心惶惶的消息掩了下去··宗成帝代元自四年前的政乱就被梦魇缠身,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宫中政事渐渐地被贵姬掌在手里,原皇后又不知为何在梦中猝死,贵姬顺势摇身一变,如愿成了一国之后。
·代清对批改奏折毫无兴趣,他对皇位其实并无想法,只是顺从母亲的意思坐了上来·母亲想在万人之上,但要是女子掌权,定会遭世人诟病,还不如他来承受文武百官的咒骂,让母亲安安稳稳地坐在帘后,以上位者的身份来改这天下的格局。
“困了么”代清跪坐在书案前,将手中的狼毫置在砚台上,俯身抚了抚膝上少年的青丝,道,“早便对你说过学习之事无聊得很,你还要跟来作甚”·少年闭着眼蹭了蹭代清的胸口,围在脖颈旁的白狐裘染着木檀的香气,手抚上去时还能感到一阵暖人的温意。
代清在木檀的气味中总是容易放下在人前的警备,他以前同母亲去城郊的寺庙烧香时,闻到的便是这种能使人心情平和的檀香··“黎姓念着实在难听,私下的时候,你便用皇姓吧。”
代清揉揉少年头顶的发旋,低声道,“你本名是宇文安代安念着太过单调,叫代文安如何”·黎安怔怔抬头上望,扯着太子的衣摆小小地啊了一声。
他一向用的都是自己的本名,哪怕知道这是第一个世界的副本,他还是偷偷用了些法子把姓改了回来·同族的兄长宇文戎也就他奄奄一息的那年来看过一次,按时间来讲现在应当已经回了北蛮。
倒是有点意思,他和宇文戎在第一个世界中原本是敌对关系,没料到副本中就成了人家心心念念的族弟··代清却误解了黎安的这个动作,俯身原是要亲吻少年的唇瓣,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吻的位置改在了少年的额头,“你不必担忧我父王那边,从今日起你就是代文安,没人会再让你冠上那等侮辱的奴姓……这姓倒也不重要,可之前被灭门的宰相家嫡子,名字便是黎安。”
不能出声反驳的黎安:……可那个也是我呀··“北蛮可有人修习棋艺”代清将黎安从膝上扶起,起身在木柜中取出一张木质的棋盘和两盒白子黑子,合上目想了会,便开始拾子为棋盘布局,“我母亲常让我学习中原人的棋艺,她说其中大有玄机,既有带兵之道,又藏帝王之心。”
棋局布完,明面上白子较多,黑子却只需一步,就可吞掉白子已经打下的半面棋盘··代清垂眸看着自己布下的局,问黎安:“你看看,白子要怎么破”·黎安这时候该是不懂棋的,没法发表什么大见解,就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陷死地而后生·”代清将黑子往前一推,棋盘的白子顷刻间就少了半数,可他再把陷入死局的白子与黑子略微周旋,形势又有反转之意,“母亲曾问过我方才的问题,她将太子-党比为黑子,文武百官就是这明面占着先机的白子,实际早已是瓮中之鳖。”
可黑子不过是耍小聪明下- yin -招的女干臣小人,他太子之位仍旧未牢,先前宰相黎煜未被灭族前就一心想将他拉下去,但黎煜毕竟自恃清高,自己看不起- yin -招就以为别人也不会给他下绊子,终究是在砍头台上掉了脑袋。
这是想做出头鸟,最后被吞掉的白子··可怜,可笑··他又将白子推进几步,似乎已是跳出死局,然黑子早已成四方包围之势,只等白子跳进套中··这不是棋局,是朝廷,是天下。
他母亲是异域人,是北蛮旁一个被灭掉的小国的公主,- yin -差阳错被当做普通的美人送入宫中,要是母亲真能掌握万人之上的大权,中原怕是要大变面貌·代清轻轻叹了一声,将执起的黑子慢慢放回盒中,不知自己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年幼时宫中就传闻他- xing -情暴躁,还爱用带刺的长鞭抽打下人··不过是因为离得远,无所顾忌,才能如此自然地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连他自己都渐渐怀疑自己是否真的- xing -情暴躁,是否真的用长鞭打过人。
一旁的黎安不明白代清怎么突然停了动作,爬过去看了被打散的棋局一眼,在代清失神之际移了两子,将白子从瓮中重新拖了出来··他拉过代清的手掌,认认真真地用指尖在代清的薄茧上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
“你是在问我,想让白子赢,还是黑子赢”代清手心被黎安划出了几分痒意,低下头看着少年白瓷般的侧颜,又轻轻地在少年耳垂上啄了一下,看着那片白嫩微微泛红,心中的烦闷之意也忽的烟消云散。
“我执的是黑子,你说我想让谁赢”·黎安仰头看着他,不再作答··代清本就无意给黎安讲太多宫内纷争,轻笑一声后就打算收起棋盘,继续教黎安认中原的字形,一边讲着近日宫中发生的小事。
“我前些日子见了季远的独子季文渊,- xing -格倒是耿直,对行兵之道也自有一番见解·”代清未曾注意到黎安脸上神色微妙的变化,握着少年执笔的手腕,继续说,“他以后定会接任他父亲的职位,也许可以比他父亲做得更好……最重要的是,他对宗成帝并无多大的忠心,我只要用点法子,就可将他拉到这边为我所用。”
黎安心思微动,却只是落笔时力度大了些,笔尖的墨色慢慢在宣纸上晕开··他要是来前删了第一个世界的存档,此刻听到季文渊的名字就不会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每个世界他都多少会对治愈对象投入点感情,读取存档时也能重新把感情温习一遍,在部门里优秀见习生的经历会作为优秀典例给其他人作学习资料,黎安上次只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只能算及格过头,要想提升到优秀一级,就只能来做副本任务。
咽下不该浮起的情绪,黎安收回心思,把视线重新投在代清扶着他的手上·代清的手骨节分明,看似养尊处优导致的苍白肤色下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但再去看代清的手掌内侧,薄茧遍布在指尖和掌心,不像是公子哥的手,反倒给人一种常年习武的人才会有的粗糙之感。
人人都道代清天资聪慧,却不知他是吃了怎样的苦,才赢得的宗成帝的喜爱··第43章 北蛮副本×3·进过代清卧房中的除了平时服侍的侍女,就只有黎安一个。
但代清并非把黎安当作外人口中的娈-童,一面是黎安的模样实在太过年幼,另一面是他本就没有龙阳之癖,只不过是因为他对女子没有兴趣,而这北蛮少年又恰好合他心意,不能言语倒也成了长处,至少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黎安从未做出或说出什么令他不喜之事。
·贵姬成了皇后,平日便愈发忙碌,许久才来一次东宫,来时也不会停留多长时间··黎安偶然几次去正殿找代清时才会见到皇后,但见到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
皇后确实是个美人,秀眉朱唇,身段娇柔,举手投足都自带一番风情,从模样上看似乎还是个妙龄少女,看不出身为一国之母的端庄威严,和代清谈话时也常常如少女般掩嘴嬉笑,微微上挑的眼角笑时更是带上几分媚意。
也难怪能得到宗成帝的独宠··“过来让本宫看看·”皇后出了殿门,正好瞧见那时常在她与清儿谈话时躲在外面柱子旁的小少年,她平日事多时就不曾去在意这少年的模样,今日仔细一看,倒还真有被清儿看中的资本,“你便是清儿时常提起的文安”·黎安手指还抠在红柱上,怔怔地仰头看了皇后美艳的脸一眼,回过神时才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地把头低了下去。
“既然清儿重视你,本宫也不会做出什么害你的事·”皇后尾音带笑,让黎安将头抬起来看她,“怎么觉得本宫长得可怕”·黎安抿着唇摇摇头,轻轻地抬起皇后的手,然后在女子保养得很好的白嫩掌心处用指尖小心地勾了几个字的轮廓,白嫩的双颊微红,自觉是做了什么冒犯之事,勾画完便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
代清收拾好母亲带来的奏折,本以为母亲和往常一样已经离去,出门时却撞见她在柱子边捂嘴轻笑,一旁站着神色羞涩的少年··见代清过来,皇后脸上笑意不收,道:“清儿养的少年真是不错,本宫哪日要是乏了,能不能把他要不去解解闷”·“母后说笑了。”
代清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暗中示意黎安过来他身后站着,“不过是模样精致些,个- xing -却木讷呆笨,怕是要惹母后生厌·”·“不能言语是真,说木讷呆笨倒不至于,本宫看他伶俐得很。”
皇后大约明白了这少年在代清心中的地位,代清从小便懂得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很少像现在这般无意识的对她表现出不满的神情,不免觉得新奇有趣,“他也不是中原人,这中原的字形莫非是清儿教他的”·代清垂头答是,又感觉自己的袖口被轻轻地扯了扯,便在母亲看不见的角度反过去拍了拍身后人的手背,让少年不必担心。
“本宫还会抢你的人不成”她一会还要去找财政官谈国库短缺之事,就只言语轻薄地调笑了几句,心道这两个少年间实在是黏黏糊糊,自己再留下去恐怕还会惹代清羞恼,也就没了继续逗弄的意思,“你既然要护他,就自己好好地护下去,本宫不会出手替你守着这片逆鳞。”
代清这才抬头看自己的母亲,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不再多做言语··金蟾吐雾,大殿中丝竹正响,舞姬在高台上长袖迎风··宗成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国事也渐渐都交给了皇后处理,自己则整日在大殿中歌舞升平,还想着学古代暴君修什么酒池肉林,可惜已经病得卧床不起,就差写份遗诏让太子继位。
朝中百官既是忧心忡忡,又都暗暗盼着宗成帝早日仙逝,他们就算看不惯代清的为人,也得承认现在代清比宗成帝更适合登上这个高位··皇后已经笼络了半数官员,这些人顶着太子-党的名号,实际都是直接听命于皇后差遣。
宗成帝是傀儡,代清也是··不同的是宗成帝并未意识到朝中的暗涌,还在温香软玉中以为皇后还是那个空有美貌的贵姬·代清却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他野心不足,又十分明白他母亲要的到底是什么,就一直顺着她的意思坐在太子的位上,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好好活着,为他母亲做一个给天下人膜拜的摆设。
“你同我母亲说了什么”代清驱走了殿中的宫人,让黎安躺在铺好的红毯上,解了少年围着的白狐裘,将头埋在对方温暖的脖颈处,低声问道。
黎安默默承受着代清压上来的重量,心知太子能做的亲密之事仅限于此,也就没有抗拒·他弯着眼睛偏过头去看代清的脸,没有作答的意思··“别去惹不该惹的人。”
代清嗅着少年身上一如既往的木檀香,轻叹了一声,“我虽是太子,却无权无势,要是你惹了母亲,我也没法护你·”·黎安摸索了一会,抓住了代清长袖中的手,甜甜地笑着在他手心勾了几个字。
“你是在夸她长得美”代清读懂后,脸上也带了些笑意,“她以前是那小国里最美貌的女子,先前她是贵姬时,还有人作诗说她是从画卷里出来的妖女……但下次再见到她,你还是绕路走开为好。”
少年黑葡萄似的眼睛水亮亮的,代清被看得心里一软,差点又俯身吻了下去··黎安其实没把自己和皇后的完整对话告诉代清··他确实夸了皇后长得美,但代清出来时,皇后笑的却不是此事。
代清是皇后的独子,本不该有特别喜爱的人或事,更不应把黎安这种只是作为玩物被送来的少年当作自己的逆鳞·所以皇后后来是在试探黎安,问他知不知道怎样处理好自己和太子代清之间的关系。
是棋子便该有棋子的自觉··他要是不能自保,就在太子还没动心前舍弃自己,保全大局··第44章 北蛮副本×4·又过两年,代清及冠··他仍把黎安养在东宫里,却不曾将黎安当作发泄情-欲的对象。
黎安的身子骨弱,他就到处寻求养生之物帮着调理,知黎安怕冷,东宫里便常年点着白雾缭绕的暖香·他本没有理由去对一个异族少年做到如此地步,却因为是生平第一次去照顾一个人,便觉得要做就要做到尽心尽力。
代清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金丝长袍下的身躯结实修长,已经是成年男子中出类拔萃的体型·他脸部的轮廓大半随了母亲,不像普通男子一般方硬,耐看而俊俏,但侍奉的宫人却不曾注意到这传闻中脾气暴躁的太子长着张是女子便会心泛涟漪的好脸,他们对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坐上这高位的主子心里总是充满畏惧,于是习惯了在他面前低头垂眸,偶尔抬眼去看时瞄见的也只是代清充斥着- yin -沉和恶毒的双眼。
·此时被太子用这种仿佛淬了毒液的眼神看着的江湖游医吓得两股战战,说话时两排牙齿还控制不住地上下撞击,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来由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他患了何症”代清无意去顾及游医的什么身世经历,听了半天没听到想知道的事,眉间的戾气又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但他其实并没有多大怒意,长相如此,只要不笑,其他时候都像在怨怒··江湖游医不知这太子真正的品- xing -,见这副吓人的神情,浑身一哆嗦,就慌忙把话头转进了正题:“小人在民间无意中得知此事,私下想着对此症了解几分,便斗胆前来。
这症在中原并不常见,小人是在北蛮异域行医时遇到过相同的病例,诊治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我只问你是否有药可医·”代清面色不耐,打断道。
“请准小人把此事说完·”游医慢慢定了神,说话也利索了多,“那小姑娘长得娇俏可人,穿着富贵,来求医时身旁还跟着个络腮大汉·小人觉得这姑娘眼神镇静冷淡得不似七八岁孩童,有意地试探了一番,竟发现这小姑娘已到花信年岁。”
代清眉头微皱,本欲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地继续听游医讲下去··“姑娘不肯告知小人得病的缘由,既不知病根,又何来药方”游医捋了捋半白的长须,道,“后来是那大汉暗中对小人道这姑娘生的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种难解的蛊……这蛊的用处,太子可知道”·“是何用处”·“这是北蛮小国给模样秀美的幼童下的蛊,来满足一些富人的特殊癖好。
这蛊能让幼童停留在十岁左右的样貌,同时也会缩短中蛊人的寿命·”·黎安现在也不过十三岁出头,代清原以为是黎安发育的年龄比别人晚些,却不曾想这年幼娇小的模样是虫蛊所致。
“那可能医治”代清问··“这蛊在北蛮无人可解,更何况小人医术并不甚高明·”游医摇摇头,又见代清面色转- yin -,连忙又接口道,“但有一法可以试试,只是不知可不可行……”·“你且说就是。”
若搁在平时,这等故弄玄虚的人代清定是不会搭理,可事关黎安,他还是得耐下心等对方把话说完,“若是真有效,二百两白银我自会遣人送与你·”·“这法子是小人偶然听说,听来兴许有些可笑。”
游医向前拱拱手,道,“药引是千年妖的妖丹……小人并非随口胡诌,这乡下山林间便能寻出许多小妖,但有千年修为的极少·”·代清顿了会,又问:“那要如何寻得”·“只凭一人之力怕是极难寻得。”
游医答,“但太子您不一样,谁不知道皇上已经无力朝政,您坐上皇位指日可待,到时这天下都可以为您所用,这事便能轻易解决……”·“这句句话传出去,都是要砍头的罪。”
代清冷笑一声,道,“你让我用天下之力,可有想过若我真是一国之君,做出这等事的后果”·游医知先前的话定是要惹太子恼怒,却还是得硬着头皮俯身在地道:“您以后是君主,谁敢说您的不是。
这不是加赋税或是征徭役,不过是救您珍视之人,又有何不可身为君王连自己宠爱的妃子都保护不能,这难道就是您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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