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对头[重生] by 草草~(下)

分类: 热文
前对头[重生] by 草草~(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第105章 重返青阳洞·苏澈在极不规律的作息中保持着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状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数月之久, 苏澈才养出了力气得以下床走动, 彻底地松了松已经僵硬到几乎要伸展不开的骨骼和肌r_ou_。
在这段时日里,因为重铸而大损灵力的众人也在鸾凰族的结界中得到了充分的休养生息,阿凰的化神初期境界也比之前要稳定了不少··在渡过了重铸的关隘之后, 苏澈感觉许多事情都比之前要来得顺利了。
苏澈意欲返回青阳洞是他自己的决定,安齐远又愿意同往,法正和龙潜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安齐远的修为足以让他在任何比他修为低的人面前伪装出低阶修士的假象, 样貌上的改变更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 要如何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只有炼气中期修为的苏澈能够独享他之前在青阳洞修炼时专用的玄冰洞··“既然不能将真实身份透露出去, 阿澈也只能暂时改名换姓,以新弟子的身份加入青阳洞。”
既然是新弟子, 即便有高阶修士作保,也必须经过灵根石的测试, 并通过一系列试炼之后之后才能分配洞府··可这五灵根确实是开天辟地前所未有的稀罕天赋,安齐远在完成重铸之后倒也用灵根石让苏澈试着测了一下,只是即便是品相最好的灵根石, 也只能测出四道灵根, 后头融入的那道火灵根的鲜红之色并未显露出来。
这也让安齐远对重铸的效果产生了不少的怀疑··这样一来,苏澈依旧会被当做是只有四灵根的残次品,别说是妄图动用前宗主的修真腹地了,即便是勉强拜入了日渐式微的青阳洞,也必定只能是个外门的杂役, 内门都别想进去。
苏澈自然有自知之明,闻言也不气恼,只是淡然对安齐远道:“无妨,你是单灵根天赋,只要你愿意拜入青阳洞,多带我一个‘表弟’入门也是很正常的。”
只要有安齐远惊人的单灵根天赋,青阳洞的长老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样的苗子留下来的··到时候别说是带上一个毫无天赋可言的“表弟”了,就是直接开口要玄冰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安齐远闻言摸了摸下巴:“你我长相身型差别这般大,说是表弟谁人会信还不如直接说是道侣,呆在一起更能名正言顺不是”·苏澈根本不打算接这个话茬,直接朝法正和龙潜道:“届时就劳烦二位找出座下信得过的高阶修士代为引荐,毕竟你们二人是一宗之主,若是由你们出面引荐未免太过树大招风。
只需两位结丹修士便是足以·”·众人七嘴八舌地将各种细节都商议了一下,将推荐的人选也一并定了下来··苏澈见自己的事已了,目光有些担心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凰。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鸾凰族的结界了,这次幸得你出手相助,我无以回报,定会履行承诺将你带出结界·”·“只是你毕竟从来去过外面的世界,你虽有化神修为,但就怕涉世未深易陷泥沼……”·“对于出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你可有打算”·忽然被苏澈问起,阿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法正,低头道:“我听说……听说法正宗主要下界游历以弘扬佛法”·法正虽是若耶阁的佛修宗主,但久避世外的若耶阁却有一条不成文的老规矩——那就是若耶阁的佛修无论修为高低,都要在一定期间内入世。
一来是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为人间铲妖除恶匡扶正义,二来也是通过施行善举以吸引更多有天赋之人拜入若耶阁,以壮大佛修的势力··法正距离上次下界游历已近百年,现在苏澈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倒是时候要再度下界游历了。
苏澈自然听出了阿凰的弦外之音,只是法正虽然平日里触觉灵敏,但在面对与自身相涉的事情之时却往往迟钝万分,现在看那样子,根本就没半点瞧出阿凰心思的迹象来。
法正犹豫道:“实在不妥·倒不是因为贫僧不愿带施主一并前往,只是若耶阁定下的这种游历乃苦修的一种,在下界若没有遇上必须出手平定的妖魔祸事是不允许随意动用修为的。”
“既是苦修,那平日里就只能靠双脚行走双手攀爬,就连马都不能骑,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其中之苦怕是施主难以忍受的·”·阿凰闻言抬起头,十分认真地道:“我原本就想用自己的双腿走遍外头的世界,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我本就对族人说要跟着你们出去寻找丹凤的,如今阿澈和安宗主要回青阳洞修炼,龙宗主又急着要带着杜遥回去完婚,我无论跟着他们哪一方都没法跟族里交待。”
“只有你……你本就是下界游历,我只要跟着你,自然就能将寻找丹凤的谎言圆过去,同时又满足了我周游世界的夙愿,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阿凰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法正虽然眉头微蹙,但又确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阿凰笑道:“大师不用急着拒绝我,若我真像你说的那样一点苦都吃不得的话,那就到时候再分道扬镳也不迟嘛·”·阿凰的眼睛又黑又亮,圆润得就像天边的星子。
阿凰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法正,让法正觉得这双眸子就跟他刚进入结界那天救回来的那只小羊羔一般纯洁清澄,一时间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苏澈叹了口气,虽然内心依旧略有不安,但又想到有法正看着,阿凰也不至于会闹出太大的岔子来,便也只得默认了阿凰的提议。
到了分道扬镳的日子,众人倒没有太多的离情别绪··即便九天玄雷共凝的异象和五灵根背后的y-in谋还扑朔迷离,但只要身边重要的人皆安好,剩下的就只有希冀和祝福。
安齐远召出了白隼,载着苏澈往西莲诸峰飞去··为了顺理成章地让苏澈拜入青阳洞,龙潜动用了龙剑山庄作为镇守青阳洞的两大势力之一的影响力,成功说服青阳洞的执道长老答应增加一次新弟子的入门考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原本在青阳洞鼎盛之时,每次的入门选拔都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壮观,而且其中也不乏天赋极好的修真苗子··但即便青阳洞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充裕,但若招募人数过多,就变相地摊薄了灵气,最后有可能导致所有人都无法物尽其用地修炼,反倒不美。
所以当时青阳洞是每五年招募一次弟子,而且招募秉承的原则是宁缺毋滥,所以即便每次都会有动辄上万人参加入门测试,最后能被选上的也不过十数人,简直比金榜题名还要难上数倍。
·可自苏澈陨落之后,元婴长老和大批护法修士受到波及损伤惨重,青阳洞只能依靠龙剑山庄和若耶阁的庇护苟延残喘··稍微有点眼力的修士都知道趋利避害,受不了佛修清苦的也会投到龙剑山庄和无赦谷去。
青阳洞的执道长老心急如焚,一开始就急功近利地每半年就召开一次入门测试,可后来却慢慢发现,青阳洞越是这样大反常态地大开方便之门,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感,让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修真苗子越发笃定青阳洞后继无力,纷纷“弃暗投明”,宁可等若干年后那些修真的名门大派招人之时再去参加,也不愿落了个先拜入青阳洞又再背叛出门的坏名声。
于是乎最后通过试炼选拔的,别说是什么不世出的单灵根了,就连双灵根天赋的也一个没有··其中最好的一个三灵根的苗子,到了最后一步竟然说后悔了,当场就离了场,差点没把执道长老的胡子给气歪。
看着剩下的两三个天资十分一般的三灵根和一堆四灵根的人,执道长老甩袖而去,最后还是将入门测试改成了三年一次··“距离上次入门测试还未到两年,不过既然龙潜那边开了口,那执道长老也不好直接回绝。”
“再加上龙潜安排好的人又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会暗地推荐一些好苗子给青阳洞的消息,执道长老原本的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打消了·”安齐远解释道。
苏澈闻言不由得叹气··“想当年,能进入到最后试炼环节的至少也是双灵根天赋之人,如今却连个三灵根的人都留不住……”·苏澈说罢眼神难免透露出几分黯淡:“这事都怨我……”·安齐远掐了苏澈的脸颊一把:“花无百日红。
青阳洞已称霸轩辕大陆的修真界数百年,有盛必有衰,这原本就是天道循环的应有之义·”·“即便是因你飞升陨落之事被牵连,但青阳洞也不过是成也萧何败萧何罢了,若你的五灵根天赋能尽显,还怕以后这轩辕大陆没有青阳洞的立足之处”·苏澈闻言脸上虽不显,但心中的那份重压却顿时散了不少。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魔头还是有几分安慰人心的本事的··“原本我是打算让龙潜直截了当地将我们安c-h-a进青阳洞的,但重铸后你的情况依旧不明,也不知要在青阳洞修炼多久,若是做得太过明显,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还不若一开始就麻烦一些,把入门的一系列手续都办齐了,以后也不怕有心之人盘查·”·苏澈点头:“确实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即便我要借着你的光才能拜进青阳洞,但按照规矩我也必须参加入门试炼。”
苏澈说罢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如今我虽能下地行走,但却连带有一些强度的动作做起来都十分吃力……”·“只怕到时候会更引人注意。”
安齐远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有我在,这些你就不必cao心了·”·两人谈话间,白隼就已经落到了西莲诸峰的外围··“我现在还是得先装成炼气后期的小修士,肯定不能驾驭白隼这种高阶灵禽,接下来的赶路只能骑马。
到时候去到试炼场地,估计还得受那帮子道长的鸟气……”·安齐远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一想到待会参加入门试炼之前还得毕恭毕敬地给那些道行不知道要比他低上多少的老匹夫磕头行礼,说一点怨气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第106章 急转直下·看着安齐远越凑越近的脸, 苏澈知道这魔头若讨不到点好处肯定是不会愿意继续卖力的··苏澈有些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只见周围山泉熙熙松风阵阵, 除了正停在山台上扭着头惬意啄毛的白隼之外,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苏澈紧闭双眼飞快地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安齐远的脸颊, 然后又熟门熟路地迅速缩了回来,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安齐远对苏澈那种掩耳盗铃的态度不禁失笑,但如今只要苏澈能主动示好, 他就已经烧香拜佛了··与之前苏澈那种清冷孤傲的态度相比, 安齐远只觉得他的阿澈越来越有所谓的人情味儿,再不是之前那个只会一心修炼苦求飞升的冰冷美人了。
安齐远舔了舔嘴唇, 意犹未尽地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恩,感觉又回来了一半力气, 只是还是后继无力怎么办”·苏澈没理会安齐远,只是凑到白隼面前, 抬起手抚了抚它胸前的羽毛。
“你主人还没你顶用·”·安齐远从身后将苏澈的腰搂住,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竟敢拿我跟畜生比·”·站在身后的白隼是第一次听安齐远说它是畜生,原本白隼的脾气就十分高傲, 如今被人当着面骂畜生, 哪里顾得上什么主从尊卑,对着安齐远就狠狠地扇了几下翅膀。
山林间因着巨大白隼的动作登时掀起一阵骤风,苏澈本就体弱,哪里能支撑得住,整个人都被风力顶到了安齐远身上··“啊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苏澈抚着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正跨坐在安齐远身上。
苏澈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撑起身体从安齐远的身上翻下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可苏澈的体力现在基本上是一根手指就能推倒的状态,再加上方才被白隼这么一扇,就更是被扇得头昏眼花,一时间竟然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挣扎了半天却又重新趴落回去。
这一来二去的,苏澈的发髻和衣袍都乱了,胸前的衣襟更是被扯得七零八落的,锁骨都露了出来··“你”·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苏澈立刻就能感觉到安齐远的变化。
安齐远也不搭腔,只是顺势将手自下而上地钻进苏澈的衣袍,火热的手掌径直贴在苏澈腰侧有些微凉的皮肤上··明显的温差让苏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安齐远碰到的地方开始被激起一大片j-i皮疙瘩。
“痒”·苏澈握住安齐远的手腕抗议,安齐远却顺理成章地将手掌往苏澈的背后探去··苏澈的手拐不到那样的弧度,就这般被挣开了。
感觉安齐远的手掌轻轻地自己背后抚摸着,苏澈对这种亲昵的动作实在无法彻底排斥,毕竟他重铸之后在鸾凰族结界休养生息的日子里,难得的好睡眠都无一例外是在安齐远的抚慰下出现的。
·苏澈见安齐远的手似乎还算规矩,便也松了身体,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安齐远上面,侧着脸就着现在的姿势将头枕在安齐远的胸膛上··胸膛里的心跳声规律而有力,那种如火般旺盛的生命力让苏澈有些羡慕,而这魔头的呼吸总是能在他的脖子上撩起一片惊人的热度,如今的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到底还要不要赶路了”·苏澈静静地呆了一会,感觉自己又有些眼皮发困了,这才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他一定是中了这个魔头的毒,否则怎么会在面对青阳洞入门遴选这样的关键大事也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苏澈甚至觉得,在这样风清日明的午后,能在山林树影间这般小憩上一个时辰,真的是一件神仙不换的乐事··估计在潜意识里,他早就已经放心将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都交给安齐远打理了吧·苏澈昏昏欲睡的当口,隐约感觉到衣袍被安齐远整理了一番后,被打横抱了起来。
唇上感到一片软软的温热,苏澈知道自己被亲了,可眼皮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撑开··温热的触感只辗转了片刻,苏澈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了马上,规律的马蹄声在下方响起,却远得像是山谷中淡淡的回音。
待到苏澈一觉睡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青阳县最好的客栈里··安齐远也早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袍,虽然身型未变,但脸却已经变成了只有十七八岁出头的青涩模样。
苏澈乍一看还真有些不习惯,特别是安齐远的样貌变得年轻了,可那双眼睛却还是如深潭般深邃,近距离看远没有之前那样协调··安齐远看苏澈看着自己,露出一幅明显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有些懊恼地挠头道:“青阳洞的高阶修士都见过我,我的长相肯定得多改一些。”
安齐远现下的模样跟之前还是有三四分相像,可气场毕竟不同了,这样的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甚至还有些婴儿肥,是那种清俊但却还没有彻底长开的模样··这样的一张毫无杀伤力的脸成功地将安齐远那种由内而外的狂妄之气完美地掩盖了起来,可当苏澈看到安齐远一扯嘴角就漏出来的两个酒窝的时候,还是不忍直视地用手挡住了视线。
“拜托你可不可以稍微离我远一点……”·这种莫名的违和感怎么就这么膈应人呢·安齐远哪里肯依,直接就把脸贴到苏澈脸上去了。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幅鸟样子还不是因为要带着你混进青阳洞去”·“你还敢笑”·安齐远原本以为苏澈在嫌弃自己,谁知道闹了半天才发现苏澈正颤抖着肩膀,用了十分的力道强忍着才不让自己抿着的嘴翘起弧度。
安齐远看着眼泪都快笑出来的苏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径直把苏澈的衣袍一掀,像大狗一般自下而上地钻到苏澈的衣袍里,张嘴就在苏澈柔软的侧腰上啃出了一个牙印。
“啊呀安齐远,你这疯狗”·安齐远从苏澈的衣襟口钻出个脑袋来,笑眯眯地道:“我真不介意你再笑笑。”
说罢就又示威似的啃了一口在苏澈的肩膀上··苏澈被安齐远闹得不行,可这衣袍的腰带却被恰到好处地卡住,将里头的两个人都紧紧裹住··苏澈只能满头大汗地挣扎着伸手想要去解开腰带,可是安齐远却又堵在那里,手指怎么伸都还是差了这么一星半点,反倒是裹在一起的身体越发燥热起来了。
看苏澈被憋的满面潮红,眼看就要虚脱在床上了,安齐远这才动手将腰带扯开··苏澈先是松了口气,可即刻又意识到衣袍敞开之后他便上身赤裸了,只消低头一看就能看到自己肩膀上那还带着口津的牙印。
苏澈心里莫名地一紧,伸手就想将身边的薄被扯过来··安齐远哪里肯让苏澈动弹,一下就扣住了苏澈的手腕,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面露窘迫之色的苏澈··“阿澈……”·安齐远的声音沙哑,像把重锤一般直接砸在苏澈的心上。
有点无法承受这种过度的暧昧,苏澈只能堪堪地别过脸去··“阿澈,待你炼到元婴境界,我们便结成道侣如何”·安齐远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回响,音量不大但是却如雷霆万钧。
“我是说,真正的道侣……像龙潜和杜遥那样,不,比他们更好的道侣·”·苏澈闻言心中猛地一紧··虽说他早就清楚安齐远煞费苦心地为他张罗重铸之事,现在又为了帮他混进青阳洞不惜屈尊降贵,不过就是为了等他重登元婴的那天。
也只有到那天,他才有资格与像安齐远这样的化神修士结下道侣之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之前重铸尚未完成,苏澈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可如今重铸的门槛已经跨了过去,只要灵根赋上说的是真的,重登元婴境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这样一来,到底要不要接受安齐远的请求,似乎也不再是像之前那样遥远的事情了··安齐远这样出其不意却又郑重地提了出来,说直白点,简直就跟求婚没有什么两样。
但苏澈却从未把这件事正儿八经地上升到议事日程中去考虑,特别是在他完全没弄清他现在对安齐远所表现出来的顺从和妥协,到底是出于感恩的心情,亦或是别的一些什么的时候。
苏澈自诩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安齐远问的这个问题他连想都没有好好想过,又如何能立刻回答出个子丑演卯来·安齐远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只见苏澈在听到他的请求之后,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带着犹豫的迷茫。
片刻之后,那种犹豫和迷茫也似乎渐渐被一种冷淡的漠然所替代··安齐远原本清亮的眸色逐渐黯淡下来··虽然他一直知道苏澈对于他就而言就像是远在天边的星子,并非朝夕就能够得。
即便苏澈在渡劫失败道行尽失的时候,也依旧能轻易控制住他的喜怒哀乐··安齐远从来没有奢望过只要对苏澈伸出援手就能得偿夙愿,毕竟重铸之事除了他,法正、阿凰和龙潜等人谁不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在帮苏澈·可他却还是奢望着,奢望着他能够在苏澈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一席之地——那种跟法正这样的挚友不同的,可以上升到更亲密的关系上去的独特的位置。
但方才苏澈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的反应,却还是像一桶冰水迎头泼下一般··安齐远觉得他甚至有点维持不住脸上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和煦··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又觉得如果下一秒他若从苏澈口中听到任何与拒绝有关的字眼,他极有可能会忍不住把这间屋子里除了苏澈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摧毁殆尽。
“你……”·苏澈有些担心地看着安齐远开始泛出淡淡殷红的眸子,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却发现喉咙不知为何变得干涩沙哑,说出来的话也低得险些听不见了。
第107章 奔赴试炼·“别说了, 天色晚了, 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起早参加入门试炼·”·安齐远第一次如此心虚地打断苏澈的话, 甚至还没等苏澈说话,就在下一秒撑起身体翻坐到床边,刻意背过身不去看苏澈脸上的表情。
“安齐远”·苏澈半支起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但推门外走的安齐远竟破天荒地没有回头,待苏澈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门扉还在那微微颤动。
苏澈有些懊恼地倒回床上, 在心绪烦乱的辗转反侧下听到窗外传来的更鼓之声··“都三更了, 还没回来……”·苏澈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一样,以前他再怎么强烈反对安齐远也宁死不出他的房门, 可这次安齐远却是自己离开了,而且似乎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苏澈自认为方才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虽然他确实是在有点不那么适当的时候保持了沉默,但也并不代表他已经完全否决了安齐远的提议··有好几次他已经起身下床穿鞋, 想要走出房门去找安齐远。
只是,他有点怀疑自己这么做的意义——若是现在安齐远再用同样的问题来问他一次,他的回答又会是什么·如果无法给出承诺, 那么出去寻人的行为是不是就会变成一种利用人心的无耻行径·挣扎了半晌, 苏澈只得挫败地倒回床榻上,将无法入眠的一切原因都归咎在中午小憩的时间过长之上,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苏澈才迷迷蒙蒙地歇了过去。
“阿澈,起床了·”·安齐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澈先是迟钝地睁开了眼,头疼得半晌都没能把焦距对上··等脑子终于运转起来之后,苏澈才记起昨天晚上与安齐远不欢而散的事情,立刻像触了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安齐远也没想到苏澈就这么忽然鲤鱼打挺似地坐起来,一下没让开,苏澈的脑袋就这样磕在了安齐远的额头上··这一磕安齐远倒没什么事,可苏澈立刻抚着额脸色发白地说不出话来。
安齐远昨夜一夜未歇,在外头灌了整宿的寒露,今早进门的时候还特意重新换了干爽的衣袍才过来叫的苏澈,他不想给苏澈留下那种冰冷的感觉,即便昨天夜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寒意差点没把他冻僵。
苏澈看向安齐远的眼睛,里头依旧是浓浓的担心和化不开的暖意,好像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双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依旧是那样水过无痕··可愣就是这样的温暖,才让昨夜的那种僵持和寒冷显得更为突兀。
苏澈实在不知道他现在是应该向安齐远解释一下他昨天的想法,还是干脆保持沉默将这篇翻过去··看着苏澈那微微翕动着嘴唇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安齐远只能在心中扯出一抹苦笑,面上却云淡风轻地招呼苏澈起身更衣用膳,态度甚至比之前还要殷勤几分,弄得苏澈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找不到之前相处的那份轻松自然。
“安齐远,我……”·眼看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妥当,两人立刻就要起身前往入门试炼会场了·看着安齐远转身开门前脚就要跨出门去,苏澈忽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住了安齐远的袖子,可当安齐远回过头来,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时候,苏澈却发现他又再度失语了。
安齐远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苏澈的发顶··“什么都不必说了,一切等你修为提上去了再说也不迟·”·苏澈闻言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毕竟他现在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虽然灵根赋上说五灵根一旦铸成,修为就能以极快的速度累积,但即使再快也不可能三年五载就能达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这就说明,他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不用直接面对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安齐远看着苏澈脸上露出的毫不掩饰的陡然轻松的神情,心里苦得几乎能倒出胆汁来。
可苏澈的x_ing子又是那种多逼不得的,事到如今只要能一直陪在苏澈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两人各自撇开了心事,上了马飞奔而去,在指定时辰前赶赴青阳洞外门。
待两人到达下马之后,那里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一些今日来参加入门试炼的人··苏澈环顾了四周,发现这些人加起来统共也不过五十有余,不禁想起昔日青阳洞新弟子入门试炼的那种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这次来参加试炼的多数都是十六七岁出头的年轻人,有些还是父母陪着过来的,可只消一看就都是些贫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这很有可能是家里孩子多了养不起,所以才打了送到青阳洞修真的主意。
因为即便因为天赋不高只能在外门做个杂役,但至少温饱是能够保证的··虽然在这样的孩子里也不排除能出现好苗子的几率,但可能x_ing绝对比金陵苏家那样盛产高阶修士苗子的大家族要低多了。
苏澈正看着,安齐远便已伸手揉了一下苏澈的脖子··“莫要胡思乱想,你现下已经不是青阳洞的宗主苏澈了,那些事情还轮不到你cao心·”·苏澈点了点头,伤春悲秋只能徒增烦恼,只需他修为精进,青阳洞来日的辉煌还是指日可待的。
苏澈与安齐远待在一起,并未像其他来参加试炼的人那样四处攀谈··可即便两人已经转换容貌,但这对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只消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能成为吸引众人注目的焦点。
果然未过多时,就有人上前攀谈··“在下淮南邓冲,今日也是来参加青阳洞的入门试炼的·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安齐远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灿烂笑容的年轻人,双手环胸并未答话。
苏澈有些尴尬地回看了安齐远一眼,这才笑道:“吾乃长安人士,姓苏,单字明,这位是我的表哥安远·”·那邓冲跟苏澈套了一会近乎,果然立刻将话题扯到了今日的入门试炼上。
·“说起来,我今日对进青阳洞内门势在必得”·“哦”·苏澈对邓冲这样的自信感到有些意外。
邓冲笑眯眯地说:“我之前找人弄到灵根石测了一下,我可是双灵根天赋·虽然是水火相克的末端属x_ing,但怎么说也比三灵根的要强上许多了·”·苏澈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可你是双灵根天赋,即便是水火二x_ing,也能去比青阳洞更好一些的修真门派,怎么就……”·邓冲耸肩摊手道:“我这人x_ing子直,受不了太多窝囊气。
如果去龙剑山庄这样如日中天的大门派,估计还得从外门弟子开始一步步做起·”·“这青阳洞虽然已经没落,但怎么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来这里就是j-i头,直接就能进内门修习,又何必去那种大派苦哈哈地当个凤尾”·“若是能被内门长老相上,直接传授我一些独门心法什么的,渡劫飞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说对吧”·邓冲的一番话虽然十分功利,但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苏澈听了只能微笑点头。
邓冲又道:“我看二位身姿挺拔长相俊秀,一看就跟其他人不一般,也不知道二位来参加试炼之前有没有像我这样自己摸过底”·言下之意就是在打探苏澈和安齐远的底细。
可还没等苏澈有反应,安齐远就冷脸开声道:“我俩没有邓兄你的能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弄什么灵根石·”·邓冲也没想到安齐远一开口说话就那么冲,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三人间的气氛登时尴尬得无以复加。
苏澈清咳了一声垂眸道:“我向来体弱,这次若不是表哥以参加入门试炼为借口带我出来散心,估计是连门都出不得的,所以这修真天赋什么的就不用多提了·”·“但我表哥是人中龙凤,我觉得他一定能够成功通过试炼,成为青阳洞的弟子。”
虽然这次额外加办的入门试炼完全是为苏澈准备的,但之前法正和龙潜就一再强调苏澈要低调行事,有点风吹Cao动的时候要毫不犹豫地舆论焦点引到安齐远这张虎皮大旗上。
经过之前的磨难,苏澈倒是体会到了许多之前他未曾注意过的微妙的为人处世之法,这次“祸水东引”也干得十分漂亮,连一直维持面瘫表情的安齐远也饶有深意低头看了苏澈一眼。
那邓冲方才被安齐远一呛,心里生了怨气,也不想再做这种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只是CaoCao地跟苏澈瞎扯了两句就告辞了··“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拽出朵什么花来”邓冲甩袖在心中暗骂。
其实,邓冲这次决定拜入青阳洞门下,之前早就不知做了多少功课·他十分清楚青阳洞现在是求贤若渴,但却在之前几次招募里连一个好的三灵根都没能留住··这次他可是双灵根天赋,相信轻易就能拔得头筹入驻内门。
原本他是自信满满,可方才他环顾四周,却发现了这对一直缩在角落不与人搭话的表兄弟·看那气度和样貌似还有些竞争力,所以才忍不住上前打探一下底细,谁知道却莫名碰了一鼻子灰,着实让人气恼。
不过青阳洞在通过入门试炼之后就会立刻将新入门弟子分为三六九等,即便是同一等级的内门弟子在外门弟子面前都会有绝对的优越感和权威··若等他进了内门,看他还不让那个叫安远的家伙好看·就在众人还在津津有味地看好戏的时候,只见青阳洞的山门上空现出一片祥瑞的黄光,片刻后松风阵阵,吹出带着松香的沁人灵气,只消深吸一口就能感到通体舒爽。
片刻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有十数只凌霄仙鹤徐徐降落,坐在仙鹤背上的高阶修士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衣袂翻飞直如谪仙坠凡·再一细看,眉宇间端的是冷静肃穆,有种天然的不怒而威的气度。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第108章 验灵根·青阳洞的内外门长老一并出现, 让在场的人神色皆是一震··即便是自傲如邓冲之流, 也在那种修仙之人特有的威压之下禁声敛目, 就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一旁有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户子弟早已颤巍巍地跪下磕头,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安静得连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诸位不必拘谨, 在下乃青阳洞外门管事薛庆隆,代我门的各位长老欢迎大家的到来。”
外门管事出面主持大局,而内门地位最高的执道长老并未出现在这种入门弟子试炼的场合, 只是派了座下一位结丹期的大弟子作为内门代表出席··既然是代表内门, 在这种场合架子肯定要端得更高一些。
在外门管事说话的当口,那模样看着四十岁模样的内门道修便毫不遮掩地将视线在场众人身上扫过, 打量的意味十分明显··可只消打量一下,那内门道修的眼底便开始出现带着嫌弃的鄙夷之色, 待视线CaoCao地转到了刻意站在人前显眼位置的邓冲身上时,倒是短暂地停留了片刻。
邓冲十分谄媚地朝那道修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可那道修却像是没看见似的,飞快地又把视线调转开去了··安齐远原本就对常人这种争相看神仙的行径不感兴趣,像他这样的人物, 平日里就是无赦谷的内门弟子都未必能有机会一睹真颜, 更别提是出席这种低级别的招募新弟子的试炼了。
那结丹修士在他眼里根本就连蝼蚁都不如,安齐远自没心机去凑这种热闹,只是陪着苏澈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后··可安齐远的身型毕竟高大健硕,即便什么都不做地站在人群之后,还是有一种鹤立j-i群之感。
那内门修士很快就把视线停在了安齐远身上, 眼中原本的鄙夷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趣安然的态度··邓冲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内门道修的神情,发现端倪之后便十分机敏地立刻回过头去寻找,果然发现与那道修视线相对的正是方才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安远,登时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那么,其他的也不必多说了,现在就进行入门试炼的第一步,测试灵根·”·外门管事说罢,便挥动拂尘带出了一艘流淌着七彩灵光的巨大象牙艇,那象牙艇由七匹七色灵鹿拉着,看着端的是唯美大气。
邓冲等人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修仙之人用以代步的法宝和灵兽,一时间惊叹之声四起,就连苏澈为了配合自己的身份都故意装出了一幅惊艳的神情,惟有安齐远还是维持着面瘫的神色,完全不为所动。
·想想也是,像这种九级法宝,除了样子好看之外没什么太多功用,虽然可以载人,却无法自行驱动,还必须配上七色灵鹿这样的灵兽拉着才能使用,完全是中看不中用的j-i肋。
而七色灵鹿也不过是低阶灵兽,跟白隼那样的仙禽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就靠着这象牙艇和七色灵鹿就想让安齐远变色,难度似乎有些大了··众人在外门弟子的安排下依次上了象牙艇,放出象牙艇的外门管事拂尘一扫,那七匹灵鹿就踏蹄飞奔,将巨大的象牙艇腾空带起,未过多时就已经上到了云间。
众人皆趴在象牙艇边缘向下张望,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象牙艇是如何的精美,七色灵鹿是如何的温驯,青阳洞的景色是如何优美等等··安齐远虽对这些无感,但看到苏澈因为重回久违的青阳洞而露出的一脸欣慰的神色时,还是不禁抬手搂住了苏澈的肩膀。
“做什么……”·苏澈有些讶异安齐远忽然做出的不合时宜的动作··“风太大,我帮你挡一挡·”·苏澈不好拒绝,又发现方才吹了一阵风还真有点头脑发沉的迹象,便也未再推拒。
象牙艇在外门主殿紫气阁前停了下来··紫气阁的建造理念取自“紫气东来、大道万方”之意,大殿之顶皆是用紫光石雕刻而成的琉璃瓦,远远望去便能看到一层由紫光石发出的祥瑞之光,配上其他雕龙画栋的装饰,着实有种华丽又不失高雅的大气之美。
众人被接二连三的美景震撼了心神,那些原本不过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前来参加试炼的人都换上了一幅郑重的神色,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嘴上念叨着一定要被选上之类的话了。
苏澈看着维护良好的紫光阁,心中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即便青阳洞式微,但毕竟是传承了千年的修真大派,又有若耶阁和龙剑山庄帮衬着,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困难击垮才是。
跟着外门弟子进了内殿,只见殿内檀香氤氲,正前方供奉着道修祖师爷的神像··众人依着规矩上了香顶礼膜拜,之后才被引到一旁的东正厅,那里早就备好了一颗圆润硕大的验根石。
外门管事笑眯眯地朝众人道:“虽然这次决定增加一场入门试炼实属突然,但我门依旧会秉持宁缺毋滥的原则对各位进行遴选·”·“这验根石是今日试炼的第一关。
四灵根者一律不收,三灵根以上的择优而录,尔等是否听清楚了”·众人一听,脸上纷纷变了颜色··之前他们听到的都是青阳洞如今极为好入,就是四灵根的也能在外门混个杂役的身份,三灵根更是能直接拜入内门长老座下修习。
可今日他们亲耳听到的却是四灵根的一个都不要,即便是三灵根天赋也未必会全要,看那架势,必是要对他们好好挑剔一番的了··之前他们没开过眼,不知道青阳洞竟然是如此仙境,自然可有可无。
可看到了方才那一系列排场,还有谁不想留下来即便只能做个外门杂役,只要能得到上头偶尔赏下的一些仙丹,也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哪·外门管事说罢,便开始让众人依次上前测试灵根。
这一测,果然发现这次前来参加试炼的人五分之四都是四灵根天赋,看到验根石上不断地浮现出各种搭配的四种杂色,外门管事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虽然外门管事也不大清楚为何执道长老会忽然决定要加开一场入门试炼,但之前他倒是道听途说地打听到似乎是会有龙剑山庄保荐的人过来参加试炼。
可如今这四十多个人里头竟然连一个三灵根天赋的都没出现,剩下未验灵根的还不到十个人,即便这些都是三灵根也难成大用··外门管事心中虽有困惑,但手上点人的动作却依旧如行云流水。
“轮到你了·”外门管事指着苏澈说道··苏澈回头看了一眼安齐远,安齐远默默递给他一个“没事”的眼神,苏澈这才走到了灵根石跟前。
苏澈将手覆在灵根石之上,立刻便有五色气雾上涌··那五色气雾在灵根石内部迅速地蒸腾盘旋,可转了半晌也未见有停下来的迹象··外门管事原本还神情松懈,可看到这异象之后就立刻警觉了起来。
像这种极品的验根石,只有在遇到上佳的灵根天赋之时才会回转如此长的时间,若是遇上稀松平常的四灵根,只消将手覆上片刻就能见分晓··难道眼前这个修长清秀的男孩就是龙剑山庄暗地里保荐过来的人·外门管事正兴致勃勃地猜测着将会在验根石上出现的结果,谁知等了半晌,验根石里的五色气雾终于凝固下来,结成了绿黄蓝褐四色灵气丝线,分别代表了木金水土四行。
外门管事立刻有些傻眼··“这,这不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四灵根吗”·虽然对验根石出现的异样百思不得其解,但验根石里呈现的四灵根的结果却是毋庸置疑的。
外门管事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神情盯着苏澈看了半晌,之后才无奈叹息道:“你站到右边去吧·”·苏澈早就知道测试灵根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倒也从善如流地就站到了已经挤满了人的大堂右侧。
好在接下来参加测试的几个人还算争气,竟连续测出来三个三灵根的天赋,让外门管事难看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待点到邓冲的时候,未测试灵根的就只剩下他和安齐远两人了。
邓冲早知自己的灵根天赋,在这关根本没有任何压力,径直上前把手覆在了验根石上··果然,验根石里的气雾旋转了挺长的时间,然后才显出了蓝红两道灵气丝线。
“哦水火双灵根天赋”外门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惜就是属x_ing相克,稍稍差了一些·”·见外门管事说话如此直白,邓冲有些谄谄然地将手缩了回来,外门管事继而笑道:“无事,天赋虽已定,但修行多看人为。
日后你若是能潜心修炼,必能有所大成·”·言下之意,竟已是将邓冲当作青阳洞弟子看待了··邓冲闻言大喜,恭恭敬敬地给外门管事做了个长揖,又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些已经被排除在外的失败者露出的艳羡的眼光,神情难免带上了几分得意之色。
“现下轮到最后一位了,请上前·”·安齐远懒得理会邓冲朝自己投过来的挑衅的眼神,几步上前,十分随意地将手覆在验根石上··在安齐远的手接触到验根石的刹那,验根石中的五色气雾便开始急剧地翻腾起来。
·即便是已是筑基巅峰的外门管事,在他主持的如此多场入门试炼中,也从来没有见过验根石会出现这样奇象··原本,青阳洞的外门管事一职是很难落到他这种只有筑基修为的修士身上的,只是经过九天玄雷共凝的洗礼,门内许多高阶修士折损,外门管事的位置也虚空下来,这才轮到他来坐这个位置。
可自他掌管外门以来,因着参加入门试炼的新人天赋不佳,连双灵根天赋也是今天第一次出现,就连薛庆龙自己也不过是上品的三灵根天赋,自然没有见过此等阵仗··等到验根石中的气雾盘旋半晌之后终于停止下来,众人看到硕大的灵根石中竟凝出了一条儿臂般粗的红色灵根线后,无不惊讶得目瞪口呆。
第109章 狂妄的要求·“单灵根”·“火属x_ing的单灵根天赋”·验根石的结果一显,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瞬间沸腾起来了。
原本还一直端坐在离众人距离最远的主位上的内门大弟子杜长茂, 此刻也完全按捺不住激动的神色·只见他迅速地从位置上站起, 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了验根石前。
硕大的验根石此刻因为安齐远的火属x_ing单灵根而散发出火红的耀眼光泽,映照在差点把鼻尖都贴到验根石上头的杜长茂脸上,竟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狂喜色彩的扭曲五官。
“真的是单灵根, 真的是单灵根”·杜长茂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只见他直接抓住了安齐远的手腕,让安齐远与验根石拉开距离后又重新按了上去。
当验根石中再次出现那条火红粗硕的灵气线后, 杜长茂径直仰天大笑··“上天诚不负我青阳洞, 我青阳洞时运未绝、未绝呀”·说罢,杜长茂便不顾还沉浸在震惊情绪当中没能回过神来的其他一干人等, 紧紧拽住了安齐远的手腕朗声道:“走,立刻跟本座进内门去拜见执道长老, 他老人家见到你定会十分欢喜。”
杜长茂的言下之意是安齐远根本就用不着再参加接下来的入门试炼了——单灵根天赋,即便是在青阳洞最为繁盛的时候, 也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谁曾想到偏是在青阳洞没落于斯的时候,却能招徕这样不世出的奇才·邓冲因着水火双灵根的天赋得到了外门管事的肯定,本还趾高气昂地站在只有寥寥数人的大殿左侧。
原本他不过想等着看安齐远的验根结果, 心里盘算着即便安齐远跟他一样同为双灵根属x_ing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他们可以平起平坐··谁知道安远那厮竟被测出是什么劳什子的单灵根,排场之大竟然能立刻被引荐到执道长老座下,看样子不出意外会立刻成为执道长老的座下弟子了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原本邓冲还以为自己来了没落的青阳洞就能做块宝,谁知却倒霉地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单灵根比起来, 水火属x_ing的双灵根简直连渣渣都不如了。
邓冲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牙根痒痒,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妒恨得快滴下心头血来··只见那安远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用手轻轻挥开了杜长茂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杜长茂对于安齐远突如其来的举动产生了片刻的怔忡,随后便立即反应过来,脸色也由方才的红光满面逐渐变得铁青起来··杜长茂在心里暗叫不好··之前在外门山门打第一次照面时,他就已经看出眼前这个名唤安远的年轻人非同一般,但没有验根石的验根结果为佐证,他自然也只是隐而不发。
可待到验根石证明了他的猜测,他怎能不欣喜若狂·虽然上头早就跟他明说了今日的新弟子入门试炼会有极高天赋的年轻人前来参加,可龙剑山庄那边对此事从头到尾都语焉不详,既没有透露参加者的姓名,更没有透露这个人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杜长茂原本还想着龙剑山庄愿意放个上品的二灵根天赋过来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厚待了,谁又曾想到这安远竟然是单灵根的天赋·杜长茂心中越发笃定这个安远就是龙剑山庄保举过来的年轻人,所以才会在狂喜之下一反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做派,直接就想将人带到执道长老座下邀功。
可杜长茂却忘了考虑,万一这安远还真就不是龙剑山庄保荐过来的人又当如何·若是方才稍微克制一下,冷静下来想一想就知道,青阳洞和前来应征的弟子之间向来是双向选择的关系,若青阳洞遇到单灵根就能这样突破规则直接晋级,说好听点是求贤若渴,可往不好了说,就显得有些掉价了。
之前好像也是因为入门招募的时候这方面没处理好,所以才没能留住那个上品的三灵根天赋者·执道长老因此还大发雷霆,随后便将频繁举行的入门试炼改成三年一次。
思及此,杜长茂未免神色僵硬··若这安远真的傲然挥袖而去,别说是他会被执道长老一招打成粉末,青阳洞上下的脸面也会跟着丢尽了,以后还谈何在轩辕大陆上立足·杜长茂即刻神色凝重地凑上前一步,以特殊的只能由安齐远听到的传音功法传声问道:“年轻人,你莫不是反悔了,不想加入我青阳洞”·安齐远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眼神中透出“道长你多虑了”的神情。
安齐远笑道:“道长抬爱,在下感激涕零·只是在下拜入青阳洞并非全为自己,所以还有两个小小的要求·”·“若是道长答应,我安远发誓日后定与青阳洞之荣辱兴衰共存亡。”
安齐远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杜长茂的脸色菜稍稍有了些许好转··“你说来听听,若本座能应下的,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安齐远笑道:“第一,我与我表弟苏明自幼相依为命,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上几分。
可惜他身体孱弱、天赋不足,原本想与我一起拜入青阳洞,可方才因测出是四灵根天赋而被遣到了大殿右侧·”·安齐远说罢顺道望去,视线与苏澈的对上··原本被众人堵在中间的苏澈被安齐远点了名,其他人面面相觑之下纷纷自觉后退,反而让苏澈从人群中凸显出来。
“我早已向上天发誓,此生与他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若他不能拜入青阳洞,那我与他便是生离,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在下还请道长开恩,让阿明跟着我一道入门。”
杜长茂原本还以为安齐远会提出什么了不得的条件,之前还一颗心悬在横梁上七上八下,现下听得安齐远不过是因为兄友弟恭而想开个后门顺带将表弟一起带入门下修行罢了,这也能从一个侧面说明这安远并不是一个为了前程就会抛弃兄弟的厚道孩子。
·杜长茂听言,在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对这个“安远”高看了几分··杜长茂捋了捋山羊胡,道:“既然是在开始试炼前就已立下的规矩,四灵根天赋的人必定是通不过这场试炼的。”
邓冲在听到杜长茂说出这番话时双眼不禁一亮——若杜长茂坚持不让苏明拜入青阳洞门下,那么这个安远也必定不会入门··只要安远一走,他邓冲依旧是稳稳的排位第一的双灵根天赋·可还没等邓冲高兴多久,就又听杜长茂不急不徐地道:“苏明虽然已经落选,但我座下尚缺一书符童子。
若是苏明愿意,可以直接到我所在的天音观修习·”·在青阳洞,只要道修达到筑基的修为,就可以在外门选择一处道观作为修习之地,并且在其座下可收纳炼丹、培Cao、书符和驯兽等各种童子以供驱使。
像杜长茂这样直接拜在执道长老门下的结丹道修,天音观自是位于青阳洞内门之中,且规模也必定比外门的各色小观要大得多,对双灵根天赋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去处,更勿论是这样一来,苏澈这样的“四灵根”废柴了。
有了杜长茂的应允,苏澈即便被入门试炼刷了下来,也照样可以轻轻松松进入青阳洞内门了··原本话已至此,苏澈怎么说也应该走出来给杜长茂磕三个响头行拜师礼才是,可即便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苏澈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但安齐远却立刻错了一个身位过去,将苏澈挡在了自己身后。
“在下感激道长的恩德,只是在下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未说·”·杜长茂听过了第一个要求,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还算心思纯正,便也没有往远处多想,便道:“你说罢。”
安齐远道:“这个可能有些为难·”·“不妨向仙长直言,我既然愿意来青阳洞,自是对青阳洞有所向往·”·杜长茂点头认可。
若安齐远说他不是冲着青阳洞某些独一无二的地方来的话,就是杜长茂自己也不会相信···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这样的单灵根天赋,就是拿到如日中天的龙剑山庄去也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可这安远偏偏选择了正在走下坡路的青阳洞,那就说明青阳洞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安齐远加入其他门派得不到的。
可有句老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是再没有顶尖的人才,青阳洞就只能坐吃山空·与其如此,还不如将所有诱饵都抛将出来做一番豪赌,争取将这个安远留在门下才是。
安齐远见杜长茂的神色并未有太大异样,这才道:“在下听闻,自青阳洞前任宗主苏澈渡劫陨落之后,他的修真洞府玄冰洞便一直处于尘封之态·”·“众所周知,玄冰洞乃青阳洞灵气最盛之地。
虽然现下新任宗主的位置还悬而未决,但将玄冰洞空置实属暴殄天物·”·安齐远笑道:“在下斗胆,凭着我单灵根天赋的优势,在下请求执道长老做主,让我能在玄冰洞里修炼才是。”
“若能有所进益,我安远自会对青阳洞万死不辞·”·安齐远此言一出,即刻满座哗然··就连早就做好要被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的杜长茂也不禁瞠目结舌——他活了这么多年,狂妄放肆的人不知见过凡几,但眼前这样一开口就讨要玄冰洞,话语间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家伙,除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之外,再无二家。
“哼,竖子无知”·“玄冰洞自创派以来就只有道修一脉的宗主才能使用,你即便是罕有的单灵根天赋,但与道修宗主之位还差了不知多少个十万八千里。”
“我青阳洞虽然求贤若渴,但还不至于能给你许下如此重诺·”·“你若求取别的法宝灵药尽可开口,可玄冰洞一事,别说是本座没有决策的权限,就是执道长老也不可能轻易给你允诺。”
想当然耳,就连执道长老都没有使用权限的至高无上的玄冰洞,又怎么会让一个不过是炼气修为的低阶修士占用呢·在场所有人,都觉安远提出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胆大妄为了。
第110章 讨价还价·安齐远拱手道:“我自然知道自己所提之事不合常理, 但俗话说得好, 不破不立, 玄冰洞虽自青阳洞创派以来就一直由青阳洞宗主所独享,但这不过是一种人为立下的规矩罢了。
“既然是规矩,那就可以打破·”·“请恕在下直言, 青阳洞自前任宗主苏澈渡劫陨落之后便有一蹶不振之势,想必执道长老此刻所思所想的便是如何重振青阳洞的昔日雄风。”
“在下不敢欺瞒仙长,我其实早已从他处得知自己乃火属x_ing的单灵根天赋, 那个修真门派亦对我开出丰厚的条件力邀我拜入门下, 但我并未应允·”·“我为的不是其他,既然选择了青阳洞, 就是冲着玄冰洞这个独一无二的修真洞府来的。”
安齐远虽然语焉不详,但却隐隐透露出已有修真大派察觉到他的天赋并力邀他入派一事·虽然不知内情的人不会对此多做联想, 但杜长茂却是知道龙剑山庄大反常态向青阳洞保举贤人一事的。
这么说来,这个安远背后站着的势力, 就是龙剑山庄了··杜长茂闻言心中五味杂陈——难怪龙剑山庄会如此轻易地将这样一个不世出的奇才拱手让给青阳洞,原来是这个安远早就非玄冰洞不可,所以才会回绝龙剑山庄的邀约, 进而来参加青阳洞的入门试炼。
而龙剑山庄出面让青阳洞加开入门试炼, 为安远开了后门,一来是看在日后若安远有所大成,也好以此“恩情”为借口邀功,二来也是卖给青阳洞一个面子,只要青阳洞收了安远, 也就此又欠下了龙剑山庄的一个人情。
杜长茂原本还对龙剑山庄的保荐心存疑虑,现下看来,这些疑惑似乎都能被顺理成章地解释下来了··见杜长茂的脸色晦暗不明,安齐远也不着急,依旧是那样胸有成竹地笑道:“再说了,即便青阳洞的规矩是只能让道修宗主独享玄冰洞,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谁又能知道,我日后能不能成为像苏澈那样的道修宗主呢”·安齐远的言下之意,便是在暗示日后他若成了道修一脉的宗主,那么今日将玄冰洞借予他用之事,亦变成顺理成章的结果了。
果然,安齐远此言一出,又引来满场喧哗··杜长茂闻言脸色是阵青阵红,也不知道是给激的还是给气的··原本一直在旁观的邓冲见安齐远说话越来越离谱,一股子邪火就从脚底板直窜到脑袋上去,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不过是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应试者的身份,直接不管不顾地就站出来指着安齐远道:“你现在所说所讲的,都不过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可能x_ing罢了。”
“即便你是单灵根天赋,又如何能证明日后定能达到化神修为成为一脉之宗若过了百年千年,你也不过是停滞不前的状态,到时候又能用什么赔偿青阳洞出借玄冰洞的损失”·邓冲所言也确实有道理。
古往今来,单灵根虽然是百年不世出的极高天赋,但早早陨落的先例也屡见不鲜··修真之路崎岖万难,别说其他有可能面临的杀伐风险,光就是突破每个大境界时需要抵御的反噬和天劫就足够抹杀一个人的x_ing命了。
若是为了能更快地达到修为进阶的目的,修士更是回不遗余力地去参与秘境寻宝一类的冒险之事··听说就连龙剑山庄现任的剑修宗主龙潜都差点在秘境探险中陨落,更何况是一个现下离筑基都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年轻人·安齐远回过身来,因着站在了端放验根石的高台上,自上而下俯视着看过来,即便这个身型高大的年轻人脸上还缀着两个稚气未脱的酒窝,但在视线相对之时,邓冲还是没来由地感到脊背生寒。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安齐远笑道,“我也很好奇我的天赋究竟能达到怎样的境界·可如今苦于没有合适的处所修炼,自然也没法回答你的问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这样吧·”安齐远重新回过身去对杜长茂拱手道,“若仙长不嫌弃,不若将在下的请求传达于执道长老座下。”
“在下愿以半年为限,若是青阳洞愿意出借玄冰洞给我使用,我定倾尽全力日夜修炼,力争在半年内筑基·”·“若在下能做到,是否就说明,我有朝一日真就有可能成为新一任的道修宗主”·“这……”·杜长茂闻言眉关紧锁。
虽然他直觉上还是觉得这个安远的提议有诸多不妥,但不得不说这也确实是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一来既不会长期影响青阳洞的声誉,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检验这个安远是不是个能挑起青阳洞光复大任的人物。
邓冲原本还算克制,可当听到安齐远“大言不谗”地说要在半年内完成筑基,立刻便不管不顾地尖叫出声来:“半年筑基你做白日梦吧你”·即便是当年被祖师爷最为看好的嫡传弟子苏澈,从炼气到筑基也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实现。
同样都是单灵根天赋的奇才,这个安远何德何能敢在众人面前夸下如此海口·苏澈比谁都清楚安齐远的底细,对安齐远胡乱许下半年内筑基的诺言自然不以为意——若是安齐远愿意,半年内达到化神巅峰也不是不可以,筑基能算个啥·只是就是连苏澈都不知道的是,安齐远当年从炼气到筑基,确确实实是只花了半年时间。
这也并非是安齐远的天赋比苏澈要高,而是那时恰好碰上两个筑基期的魔修为了争夺对方的法轮斗了个你死我活,最后两人都殒命了,蚌鹤相争的结果是反倒让路过的安齐远捡了漏,这也成就了他半年内从炼气突破到筑基的神话。
杜长茂闻言思忖片刻后郑重道:“既然如此,那便特事特办·本座也没有此等决策权限,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引荐给执道长老,一切事宜皆由他老人家全权定夺。”
既然杜长茂已松口答应让安齐远进入内门拜见执道长老,便至少说明安齐远的这个提议还是有变成现实的可能x_ing的··邓冲一听,脸色陡然而变,即刻忍不住朝杜长茂道:“望仙长三思,若此事被传扬出去,让天下修士都知道堂堂的玄冰洞竟然被一个低阶炼气修士占用,青阳洞还如何在轩辕大陆上立足”·杜长茂闻言朝邓冲甩袖冷哼道:“今日,除了能最后拜入青阳洞门下之人,都不会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任何事。”
“如果想将此事传扬出去,也就只有那么寥寥数人能够做到·”·“若是被本座发现有人故意对外渲染此事,妄图损害青阳洞声誉的,就别怪本座不留情面清理门户”·邓冲原本不过是出于私心想要借青阳洞的声誉问题打压一下安齐远的嚣张气焰,谁曾想到这个杜长茂也是个十分忠心的,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哪里轮得到邓冲这样的小蝼蚁表态·邓冲被杜长茂的一番话呛得脸色发白,浑身由怒火撑出的气焰也顿时消了下去,只得如被锯了嘴的葫芦一般退到一边闷声不语了。
“好了,不必多说,现下就随本座去见执道长老罢”·杜长茂说罢拂尘一挥,便召出两只凌霄仙鹤··安齐远抱着苏澈跃上了凌霄仙鹤的脊背,面带微笑的随着杜长茂绝尘而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邓冲。
苏澈坐在安齐远身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脸色y-in霾的邓冲,直觉有些不好··“这邓冲是双灵根天赋,青阳洞是肯定不会将他向外推的·”·“以后都是同门,而且还是同期进入青阳洞的,你这样一开始就落了他这么大的脸,日后也不知他要不依不饶到什么地步……”·安齐远不以为意地嗤笑道:“他算个什么东西若是再嚣张一些,动动手指直接将他抹杀了就是了。”
苏澈无奈叹气道:“你莫遇事就喊打喊杀的·这邓冲毕竟年轻,又是双灵根天赋,自傲一些也是正常的·”·“若是要重振青阳洞,也确实需要像他那样有野心的人。
若是连这点容人的能耐都做不到,青阳洞也不配在千百年来屹立不倒了·”·安齐远耸肩道:“是是是,我就知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心软护犊子·”·“你定是看那邓冲已经十有八九会是青阳洞的弟子了,所以才在我面前帮他说话。
你这种盲目护短的个x_ing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不让我动手,日后你若是被这种小蝼蚁叮疼了,可别来找我哭诉·”·苏澈笑道:“我怕什么,即便我不行,不也还是有你挡着么”·说罢就没把邓冲的事继续往心里去了。
待到灵霄仙鹤飞到了执道长老所在的清虚观,安齐远和苏澈才结束了一路的窃窃私语,与杜长茂一道进了清虚观的大殿内··这一次拜见,就算安齐远再想拿乔,在执道长老面前也是不得不跪的了。
好在这位执道长老丘全恕的年纪比安齐远和苏澈都要大上好几轮,完全可以用尊老敬贤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受创的心灵了··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丘全恕听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脸色没有半分变样,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和蔼慈祥的面孔。
可丘全恕在沉默半晌之后说出来的话,可就不若他的外貌长相给人的感觉那般好相与了··“安远,你的提议本座可以应允·当然本座也有本座的条件。”
丘全恕道··安齐远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便也恭敬道:“在下洗耳恭听·”·“你拜入青阳洞后,玄冰洞出借予你修炼一事,绝不会对外宣布,今日每个知情之人,皆要对此守口如瓶,对外只说你是在我清虚观内修炼。”
安齐远点头应允:“那是自然·”·“半年之后,无论你是否能够完成筑基,你也依旧只能拜在青阳洞门下,此生不许再转投他门,但也不得再提继续借用玄冰洞一事,你可应允”·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安齐远自然明白丘全恕这么做,不过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他有机会到别的修真门派去罢了,无论他半年突破之事是成是败,在这点上,青阳洞完全不会吃亏。
安齐远再度点头··“那么,本座还有最后一个条件·”·第111章 最后的条件·安齐远拱手道:“在下愿闻其详·”·丘全恕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视线从安齐远身上移开, 径直落到了一直安静站在安齐远身后的苏澈身上。
“孩子, 过来让本座看看·”·丘全恕朝苏澈招了招手,笑容和煦得就像是位普通农家的老翁,虽有仙人之风, 但却绝不是像苏澈以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冰冷距离感,反倒能给人一种十分接地气的感觉。
可这个丘全恕在青阳洞经历大劫之后,能得到龙剑山庄和若耶阁一致认可, 在临危受命之下接掌青阳洞执道长老的位置的人, 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苏澈也隐约记得丘全恕这个名字。
在他还在宗主之位上时,这个丘全恕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诸多内门管事之一, 当时主要负责管理内门炼丹所用的炉鼎器皿,说起来不过相当于内门的一个高级仓库管理员。
而苏澈之所以对这个丘全恕有印象, 完全是因为在丘全恕掌管存鼎事务期间,存鼎阁内数以万计的大小炉鼎的分发回收工作皆做得滴水不漏, 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一起被炉鼎器皿被私下挪用或被偷盗的事件。
这与灵Cao阁和炼丹阁经常x_ing地出纰漏比起来,确实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了··可即便苏澈对丘全恕这个名字有印象,可对这个人的长相和品x_ing却没有什么记忆。
在每年庆贺道修昆仑元祖诞辰日的隆重庆典上, 虽说青阳洞上下均需前往玄冰洞向宗主拜贺, 但丘全恕还没有资格进入面积并不算大的玄冰洞内,而只是在洞府外平台上设的位置上落座,行拜贺礼的时候也是与诸多同等级的内门管事一起远远跪下,乌泱泱一片地下拜磕头,想要记住这样一张并不算十分出众的脸还真有点难度。
都说祸兮福之所倚, 苏澈渡劫陨落对于青阳洞的大部分道修来说确实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但对于丘全恕这样一直勤恳踏实呆在权力核心之外的道修来说,却不失为是一次可以崭露头角的绝好机会。
苏澈目前的身份毕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孩子,而且还被测出是四灵根的废柴资质,自然无法像安齐远那样恃才放旷,在众人面前还是要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才好混淆视听。
见被丘全恕点了名,苏澈只好露出十分害怕和担忧的神情,甚至没敢抬头正眼看端坐在主位上的丘全恕,而只是向安齐远发出了求救式的眼光,可怜得就像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兔。
安齐远万万没想到在道修宗主之位上向来高冷青贵,在外人面前鲜少会露出除了冷漠疏离之外的其他表情的苏澈,竟然还能有如此鲜活的一面··即便苏澈的容貌早已被法术改变过,但这法术是安齐远下的,目的是用来蒙骗其他人,可苏澈在他眼里看来却依旧是原本的容貌。
苏澈这软软萌萌地一装,差点没让安齐远当场气血上涌,只觉得鼻腔一热差点没滴下鼻血来··可在丘全恕这种活得比他们还长几轮的老姜面前可不能露出什么马脚,安齐远只得将这口心头血狠狠咽了下去,给苏澈回了一个专属于哥哥的“没事,你去吧”的安慰神情,苏澈这才小心翼翼地低眉顺目地朝丘全恕走了过去。
待苏澈走到自己身边,丘全恕满目慈祥地拉了苏澈的手,还让苏澈抬起头来,细细地问了一些“你几岁了”、“家里都还有谁”之类的家常话题··这些内容苏澈和安齐远在来青阳洞之前就已经事无巨细地套好了词,回答起来倒是毫无压力。
丘全恕看苏澈虽然神色紧张,但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思维清晰反应灵敏,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座听长茂说,你也想跟着安远一并拜入青阳洞门下”·苏澈点头道:“我与表哥自幼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表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苏澈这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应付丘全恕,可听在安齐远耳里却通体舒爽,内心的喜悦莫名地就爆了棚··丘全恕听了笑着摇头道:“本座知道你们二人兄弟情深,可青阳洞毕竟是修真门派,虽然也重视人伦亲情,但青阳洞更看重门下弟子对门派的忠诚。
本座这么说,你可明白”·苏澈其实一下就明白了丘全恕的言下之意,但碍于自己现下青葱少年的身份,自然只能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丘全恕耐心解释道:“你的安远表哥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单灵根天赋,他如今要带着你拜入青阳洞修真,本座自是欢迎。”
“可本座也能看出,你表哥定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定能一飞冲天气撼九天·”·“本座近来虽勉强突破到元婴之境,但也有自知之明,恐怕是到了元寿耗尽之日也无法再更进一步。”
丘全恕看向安齐远道:“若有朝一日,你表哥的修为超越了本座,本座便无法保证你们二人对青阳洞的忠心·”·安远是冲着玄冰洞才愿意拜入青阳洞门下的,若日后羽翼丰满,保不齐也会为了其他罕有的修真资源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所以每个修真门派都会在为门下弟子提供庇护的同时,为高天赋的弟子设置一些防止他们背叛师门的障碍,以绝后患··丘全恕也不待苏澈说话,径直在手中变出了一个敞开的黑漆描金的镂空锦盒,锦盒里头躺着一颗小指头大小的金色丹药。
那丹药散发出清新的药香气味,只消闻那气味便知定然不是凡俗之物··可苏澈在看到这颗金丹之时,还是不由得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头··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一直作为潜规则存在在青阳洞门内的众人皆知的秘密——培元丹。
丘全恕道:“你天赋有限、体质孱弱,这次跟着安远来青阳洞,也是想求得青阳洞的灵丹妙药,以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这丹药名为培元丹,每半年服下一丸,便能培固元气强健体魄。
服用时日久了,更是能增年益寿,对你的助益极大·”·丘全恕语气略一停顿,继而又道:“只是,这培元丹好虽好,却有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一旦服用,便终身无法停药,否则就会经脉逆转败血而亡。”
“所以,这也是本座所提出的最后一个条件——若你愿意服下元培丹,你们二人拜入门下和出借玄冰洞半年之事本座皆会应允,而且无论最后安远是否能成功筑基,他也依旧会是本座的亲传弟子,青阳洞会举全门上下之力供养他一人。”
“不知这样的条件,你们是否愿意接受”·安齐远闻言不由得瞳孔一缩,继而开声道:“既然仙长是担心在下日后有可能会背叛师门,那么元培丹理应交由我来服用才是。”
丘全恕道:“元培丹即便再有能耐,也从未有机会在有化神修为的修士身上试验过·”·苏澈是由当年的宗主直接带入门下一手栽培起来的,自然不会给苏澈服用这样的丹药。
“都说修士一旦进入化神之境,浑身血液骨骼经脉都如同重塑,能洗去体内的一切毒素和污垢,获得一个脱胎换骨的新生·”·“元培丹虽是补药,但也确实有它不好的一面。
若你有朝一日到达化神修为,元培丹是否还能约束住你便不得而知了·”·丘全恕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安远是极有可能成为继苏澈之后的又一个达到化神境界的苗子,可与安远最为亲近的苏澈却只是个孱弱的四灵根天赋,最后能不能筑基都还两说,更勿论能达到化神之境了。
所以这元培丹用在苏澈身上,自然比用在安齐远身上更为保险··只要安齐远还在意他的兄弟,就不会丢下苏澈的生死不顾背叛青阳洞··苏澈既然是青阳洞的人,安齐远心中自然清楚他和苏澈都不会对青阳洞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所以也并不惧怕元培丹所谓的副作用。
可问题就在于苏澈现下是刚重铸的五灵根体质,谁又知道这个元培丹对于五灵根体质的人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于是安齐远在这一刻难得地心生犹豫,未能当机立断地答复丘全恕的要求。
“承蒙仙长看得起我们兄弟,苏明和表哥的前程和x_ing命,就全然托付到仙长手上了·”·没给安齐远拒绝的机会,苏澈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看似有些勉强的微笑,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伸手取了匣子中的元培丹,张嘴就吞了下去。
“阿明”·安齐远紧张地跑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将苏澈搂到自己怀里··“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澈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安齐远稍安勿燥,然后摸着自己的喉咙歪了歪脑袋:“没有什么感觉,就觉得好像小腹的丹田处有些暖暖热热的。”
丘全恕闻言捋须大笑道:“那便对了,日后你即便修为不涨,也能做到百病不侵·只要定期来本座这领取丹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虽然青阳洞目前的综合实力尚无法与一些大派相提并论,但炼丹画符之术却是无人能及的顶尖,安远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安齐远见苏澈服了元培丹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安齐远便也只能顺势拉着苏澈对丘全恕行了拜师礼··“弟子日后定会事事以门派荣誉为重,誓死效忠我道修青阳·”·“好好好”·丘全恕笑得合不拢嘴,十分慷慨地赐给安齐远和苏澈一堆高阶灵药和低阶上品法宝,这才让杜长茂负责亲自给他们二人教导青阳洞的门规,七日之后正式开启玄冰洞供安远修炼。
安齐远和苏澈在清虚观的房间内安顿好,苏澈便立刻有些体力不支地坐到了床上··“怎么了”·安齐远眉关紧蹙,担忧的神色毫不掩饰地写满了整张脸。
苏澈苦笑道:“还好我现在真的是与常人无异的孱弱体质,方才在大殿上被丘全恕握住手腕的时候,我就感到他从我的脉门灌入了一道灵气·那道灵气在我体内的奇经八脉走了整整一圈,探明虚实之后才撤了出去。”
第112章 错有错着·安齐远闻言瞳孔一缩··看来丘全恕还是对他怀有戒心, 若非如此, 又怎会特意亲自输入灵气来试探苏澈的虚实·他安齐远本就是化神修士, 在一个元婴修士面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识破的,只是若苏澈的修为稍微再高些,就会立刻被丘全恕看出破绽。
即便是龙潜那边也不好向青阳洞解释, 为何要送一个已经有了一定修为的人过来青阳洞,而且还如此不加掩饰地就冲着玄冰洞去了·只是安齐远在丘全恕面前必须最大限度地敛去威压,丘全恕借着寒暄在苏澈身上动的手脚过于细微, 若是苏澈没有主动说起, 他倒还真没留意到这个细节。
苏澈擦去额角的冷汗道:“我自重铸完成之后身体就一直羸弱,经脉各处也是堵节遍布, 只消一探就知底细,这倒不会有什么破绽·”·“只是你许下的半年之内完成筑基的承诺有些激进, 现下若是我们想继续使用玄冰洞,就必须达成这个条件。
但若是真达成了, 会不会又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安齐远蹙眉:“我自是知道这次是兵行险招,一切都等你进入玄冰洞修炼之后看进展如何再说。
况且只要完成筑基拿到了玄冰洞的使用权,以后我的修炼速度依旧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或快或慢的调整·”·安齐远正在说话的当口, 却见苏澈额上的汗滴得越发厉害, 不消片刻竟将胸前的衣襟给沁s-hi了。
·安齐远顾不得其他,赶紧过去将人搂在怀里,却发现怀中之人呼吸急促非常,身体也烫得惊人,感觉比发高热还严重得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阿澈,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澈抚着普通乱跳的胸口,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安齐远:“不对,元培丹不至于有那么烈的药效……”·方才他服下元培丹之后,只是觉得丹田处微微发烫,可自时间慢慢往后推移,这股暖烫的感觉就变得越发明显,发展到后来竟已有炙人之感。
安齐远立刻扯开苏澈的衣袍将手覆在苏澈的丹田之上,只觉得手底的温度烫得骇人··“不对,一定是元培丹在作祟”·见苏澈如置火炉之中受尽煎熬,安齐远目眦尽裂,差点没能压制住沸腾的威压,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将丘全恕凌迟致死的画面。
“你别冲动”·苏澈勉强维持着神智的清明,吃力道:“元培丹的效用我是知道的,丘全恕绝对没有害人之意,只是我也没想到这元培丹竟然会对五灵根的体质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啊唔……”·苏澈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
下一刻,安齐远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从苏澈丹田处的皮肤上开始蔓延出一道极细的红色经脉··红色经脉以极快的速度呈网络状分布开来,只消一看就知道是人体奇经八脉的布局。
“阿澈,阿澈”·安齐远焦急大喊,谁知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折返的杜长茂听到屋内的动静,便立刻推门进了屋里,看到了眼前这幅苏澈浑身遍布红色经络地倒在安齐远怀里的画面。
“这是怎么一回事”·见杜长茂突然冒了出来,安齐远差点没能抑制住暴涨的杀机,一举取下眼前之人的脑袋··若不是苏澈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青阳洞,他早就踏平西莲诸峰将玄冰洞抢过来供养苏澈了,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地蒙混过关·杜长茂被安齐远眼神中露出的赤裸杀意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眼前这个孩子现下不过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罢了,自己又怎么会在看到这双如幽狼般y-in森的眼神会莫名地觉得心里发冷·“元培丹他吃了元培丹之后就这样了”·安齐远努力控制住快要暴走的情绪,不让自己在青阳洞大开杀戒,可现在苏澈却已经浑身热汗意识迷离,眼看就要被药力蒸烤到虚脱了。
杜长茂赶紧给苏澈诊脉,发现苏澈的脉象跳动异常活跃有力,明显就是药力过剩造成的副作用··“没理由啊这元培丹本就是x_ing情温和的补药,而且苏明本身就身体孱弱,照理说吃进元培丹之后药效反而没有其他身体强健的人吃的明显才对,可如今怎么会……”·安齐远此刻本就急火攻心,担忧和愤怒之情就更不加掩饰地溢于言表。
杜长茂也没时间理会安齐远的无礼,径直给苏澈渡了一道寒冰诀过去,暂时将苏澈体表的温度控制住··“这种情况本座也是第一次见,现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带苏明去见执道长老。”
如今苏澈情况不明,安齐远又无法立刻跟青阳洞撕破脸,只得y-in沉了脸将人抱起往丘全恕那里送··毕竟这元培丹是青阳洞压箱底的东西,应该没有人能比丘全恕更了解这玩意的药x_ing。
不消多时苏澈便被安置在主殿的软榻上··丘全恕细细诊查了苏澈的情况,也是一脸疑惑地捋起了胡须,让在一旁只能干看着的安齐远差点没把牙都咬碎了··“这确实是药力过剩的表现。”
丘全恕道:“可是,本座明明只给他服了一次的分量,但目前看药效发作的情况,症状至少五倍于他服下的元培丹·”·“什么怎会如此”·丘全恕道:“之前门内确实有修士为求修为进益,偷着加倍服用元培丹的事情发生。”
“只是偷服元培丹的修士大多本身就有火灵根,元培丹的药x_ing可以增益火灵根对于火元素的感知能力,所以能使修士更快地吸纳灵气中的火元素炼化为自身修为。”
“奇怪的是,你的表弟苏明在验根之时并没有火灵根,但在服用元培丹之后,身上竟然会出现具有火灵根的修士过量服药后才会浮现的红色经络,这种异象本座亦是闻所未闻。”
丘全恕在苏澈渡劫陨落之前既然一直在掌管炉鼎阁的事务,即便没有亲自主持炼丹之事,但也肯定对毒x_ing药理有很高的造诣··安齐远立刻联想到在重铸之后一直在苏澈体内蛰伏不出的火灵根,难道这次误打误撞地误服元培丹,反而将苏澈的火灵根给引出来了·思及此,安齐远也没再多想,当机立断地朝丘全恕跪下道:“如今我兄弟危在旦夕,弟子听闻玄冰洞内的灵气有震热之功,甚至可吸纳天地间多余的火气,所以西莲一带从来没有出现过地裂喷火一类的天灾。”
“弟子斗胆请求师父网开一面,将我兄弟安置在玄冰洞中,待洞中仙气将他体内多余的药力吸尽,我便立刻将苏明撤出·”·“师父若愿打破规矩伸出援手,弟子日后定会为青阳洞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丘全恕原本还想劝安齐远莫要慌张,虽然现下元培丹药力正猛,但也不至于会要了苏澈的x_ing命。
可原本丘全恕就想找机会施恩于安齐远,好让他死心塌地地留在青阳洞不做他想,如今又听安齐远提出这个请求,思忖了片刻倒也觉得并非是不可通融之事··毕竟这玄冰洞本就要在三天后借予安齐远使用的,现在又牵涉到人命关天的事情,将时间稍稍提早一些也无不可,便点头应下了。
安齐远大喜,果然不管不顾地抱上苏澈就催促杜长茂在前带路··可怜杜长茂身为一个堂堂的执道长老的亲传大弟子,竟然在一天之内三次沦落成带路之人··不过好在杜长茂也是个惜才爱才的,倒也没计较安齐远的僭越,直接接过丘全恕递过来的玉符便领着人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玄冰洞所在的峰崖陡峭险峻,石缝中生长着盘根错节的高大古松,崖壁上又有冰泉冷雾垂流而下,在半山腰处形成了天然的仙雾环绕、彩虹斜跨之观。
乘着凌霄仙鹤从远处眺看,着实称得上是青阳洞的第一美景··只是现在安齐远心急如焚,自然顾不上欣赏眼前的瑰丽·待杜长茂用玉符解开了玄冰洞的封印,安齐远后脚就将苏澈给抱了进去。
玄冰洞四周布满了七面冰棱,将洞府内部环绕得如同一座璀璨洁美的水晶宫··洞府内流溢着一个五彩镜湖,湖中心有泉眼趵突,将阵阵带着浓郁五行灵气的水雾鼓涌出来。
镜湖中心有一个以冰棱雕铸的莲花底座,上头铺有雪白的天山长绒仙鹿的毛皮,显得简约大度之气浑然天成··安齐远看到只觉得一阵眼热——这便是他的阿澈以前日夜修炼的地方。
“五色镜湖深不见底,与山崖中段的山瀑相连,以你的修为不可能过得去,还是将苏明交给本座吧·”·杜长茂伸手向安齐远要人,安齐远迫于形势,只能将苏澈转手他人。
看着杜长茂就要提起将人送到莲座上去,安齐远伸手扯住了杜长茂的衣袍:“师兄,把我也带过去吧”·既然他已经拜入丘全恕座下,那杜长茂自然就是他的师兄了。
杜长茂见眼前的年轻人露出恳求的神情,想起他方才的失礼也不过是出于兄弟情深,便没有太多计较,挥手一推就先行用气把安齐远送到了莲座之上··安齐远俯身跪在莲座上,看苏澈被杜长茂安置在长绒鹿皮之上,便紧握着苏澈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澈看。
果然,未过多时,苏澈浑身骇人的热度就渐渐减退了下来··原本还在无序蒸腾的五色灵雾在苏澈出现之后,似乎开始形成了某种排列规律,淡淡地笼罩在苏澈的周身。
只是这种规律并不能维持多久,甚至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就又由变回了原来无序散乱的状态,然后又间隔了极不稳定的时间重新一闪而现··第113章 进入玄冰洞·好在杜长茂并不知道五灵根的内情, 自然也不会在一大片氤氲的五彩灵雾中观察到那种一瞬而逝的微妙现象, 毕竟那些出现了瞬间规律排序的灵气也不过只有几根头发丝的厚度, 若不是像安齐远那样一瞬不瞬地近距离盯着苏澈瞧,还真是难以察觉。
片刻之后,覆盖在苏澈身体上的五色灵雾像是被筛选过一般, 蓝色的水灵雾被沉淀下来,淡淡地在那些红色突起的脉络上凝结成点点冰霜··火红的脉络颜色随着冰霜的增加而渐渐减淡,突起的筋r_ou_也逐渐平复了回去,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 苏澈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好了,阿明他没事了”安齐远将耳朵覆在苏澈的胸口, 听到胸膛里头规律的心跳声,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惊喜, “玄冰洞果然是洞天福地,我兄弟的x_ing命无碍了”·一直在一旁围观的杜长茂看得也是啧啧称奇。
虽说他不过是在前任宗主苏澈陨落之后才有幸进入过玄冰洞一睹真容, 并无机缘在此修炼,自然不知玄冰洞的玄妙之处··可如今不过是将药力过剩之人置于玄冰洞内,并没有做任何推功换法过渡真气之事就能无药而愈, 此修炼圣地着实令人神往。
也难怪青阳洞历任宗主都死守此处宝地, 平日里也极尽低调不与外处宣扬,一直维持至今的神秘感这才免去了外界无数的打探和觊觎··杜长茂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欣喜若狂地抱着依旧在昏睡的苏澈的安齐远,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竟然有此等胆色和谋略,一下就抓住了青阳洞的软肋一举取得了玄冰洞半年的使用权。
姑且不论他是否真能做到在半年内筑基,光是那过人的天赋和谋略, 就足以在日后为青阳洞撑起一片天··“难不成,这小子还真就能成为下任道修宗主”杜长茂在心中暗忖,对有勇有谋的安齐远又不禁高看了一眼。
苏澈体温恢复了正常,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杜长茂见苏澈已醒,便带着两人撤出了玄冰洞,回到清虚观向丘全恕复命··丘全恕虽然老谋深算,但毕竟成为执道长老的时间尚短,在苏澈陨落之前又一直游离在青阳洞的权力核心之外,对青阳洞的诸多秘辛也并不十分明了。
对于苏澈服下元培丹后药力过剩,又莫名地在玄冰洞内恢复了神智的事,丘全恕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只要留下了“苏明”的x_ing命稳住了“安远”,具体的因果有的是时间细细查究,并不急在一时。
苏澈这次服用元培丹出事昏迷,就是苏澈自己都以为至少要在床上躺个三五天的,谁知道在那阵煎熬过去之后,竟觉得身体不若以前那般沉重,四肢也有了气力,坐卧行走都比之前更有中气,就连饭量都跟着增加了不少。
安齐远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由得庆幸他没有一时失去理智对丘全恕和杜长茂动手,更庆幸青阳洞是抚育苏澈成长的福地,心中越发确信只要回到玄冰洞,苏澈的修为进益指日可待。
“这么说来,你确实亲眼看见那些五色灵气在我周身蕴集了”苏澈也丝毫没有掩盖语气中的惊喜··安齐远点头道:“因我是单火灵根的天赋,修炼之时,火灵根能感知灵气中蕴含的火元素,并通过念力将火元素从混杂的灵气中分离出来,在运功之时自然会在全身覆上一圈火元素特有的红色灵光。”
“可你当时因为元培丹药力过剩已失去了意识,并没有刻意运转念力分离灵气,但那些五色灵气在贴近你身体的部分确实出现了有序的排列,只是可能你现下五灵根刚铸成还很孱弱的缘故。”
苏澈点头道:“我之前也是在筑基之后,才开始在修炼时浑身覆盖水灵根的冰蓝之光的·可若是不主动运转念力,确实如你所说不会出现灵气的分离。”
说罢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对看了一眼:“这么说来,只要灵气浓度足够,五灵根修士即便不动用念力也能吸纳纯粹的灵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安齐远闻言不由得开怀大笑,长臂一揽就将苏澈给搂进了怀里,不由分说狠狠吻了几下苏澈的脸。
“别这么用力”·安齐远的吻过于简单粗暴,差点没把苏澈的脸都给啄歪了,弄得苏澈只能不住地用手推搡,没一会就挣扎得气喘吁吁了。
“阿澈,阿澈,快点好起来·”·安齐远将捧着苏澈的脸,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苏澈的额头上··苏澈被他亲得有些晕了,真是怕极了安齐远的连环攻击。
见安齐远的大头又凑过来,索x_ing直接用手捧着安齐远的脸不让他继续动弹了··但两人的距离着实太近,苏澈一开眼就能和安齐远那双带着温暖和欣喜的眸子对上,甚至还能清楚地在那双黝黑黝黑的瞳仁里头看到自己那渺小的倒影。
·曾几何时,这魔头在他心中的印象已不再是初识初见的那种冰冷和暴虐,过去那双一旦染上殷红便会失去理智陷入狂躁的眸子,如今竟然能透出这样沁人心脾的暖意来。
苏澈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扑腾了一下,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自己竟然主动将额头凑了上去,轻轻地贴在了安齐远的唇上··等苏澈终于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态之举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噌地一下就烧起了红云,热度甚至比之前服下元培丹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我去洗把脸……”·苏澈说话的当口差点结巴到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好在安齐远的反应比他还要震惊,眼珠子都险些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苏澈更觉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遁地三百尺不再见人··平日里无论是安齐远主动索吻还是他被动被吻,苏澈又怎会作出这种将自己双手送上门去的举动·一定是元培丹的药力太猛了,一定是。
苏澈翻身下榻低头找鞋,身体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搂住··安齐远炽热的气息扫在他颈后,苏苏麻麻痒痒的,轻易就能激起一片浅浅的j-i皮疙瘩··但让人意外的是,苏澈竟然发现自己对这种亲昵的姿势一点都抵触不起来,反而因为感受到安齐远的脸贴在自己脖子后面的温度而略略安心了不少。
“阿澈,阿澈,就这样……”·“我不逼你,我们每天就这样,进步一点点,一点点,直到你完全接受我为止……”·安齐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丝让人难以察觉的颤抖,其中包含着欣喜和不安,两种矛盾的情绪通过相拥的身躯传递过来,让苏澈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某种残忍。
但他真的很迷茫··爱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称谓和概念,以前他对于这个词的认识,不过止步于他与师父之间那种长辈对于晚辈的关爱··那种关爱是平淡如水却富含深恩的,跟安齐远这种如烈火烹油般炙热的情感完全不同。
苏澈不知道他对安齐远的感觉,是不是跟安齐远对他的感觉那样属于同一种··但这种感觉确实是与法正和杜遥这样的朋友不一样的,可即便如此,苏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回应身后这个男人所给予自己的全部。
苏澈有些不安地握住了安齐远抱着自己的手,局促了半晌之后才讷讷地道:“我,我试试看吧……”·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安齐远的答复了。
安齐远闻言欣喜若狂,但又怕自己过于失态把苏澈吓到,只能强忍住不让情绪外露,激动片刻之后反而将话题扯回了正事上··“若我没猜错的话,一直蛰伏在你体内的火灵根应该被元培丹的药力给引出来了。”
安齐远说罢从袖口取出了十方宝袋,念咒解开禁制后便取出了一颗手掌大小的验根石··“你把手放上来试试看·”·苏澈依言将手覆在了验根石上,果然不出片刻,验根石内杂乱的灵气就凝成了五道细细的灵气丝线。
虽然那条代表火灵根的红色灵气丝线比起其他四根要更细一些,但却结结实实地成了型,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验不出来了··火灵根出现了,安齐远和苏澈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随着落下了。
苏澈修养了两天身体完全恢复了正常,杜长茂便来给他们讲授门规,并传授了一些青阳洞基本的入门功法··照理说苏澈不过是安齐远“一人得道j-i犬升天”给带进青阳洞里的拖油瓶,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进入玄冰洞修炼的。
可安齐远说了,他只要见不到苏澈就心神不宁无法静心修炼,特别担心元培丹的效用还未完全过去··杜长茂思前想后,便也答应让苏澈随着安齐远一并进入玄冰洞闭关。
反正既然都是破例,还不如将人情做到底,而且说白了这件事除了他和丘全恕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苏澈就这样被“顺道”带进了玄冰洞里··杜长茂离开之时给两人留下了装有辟谷丹、应急的丹药和传音灵符的百宝袋后,便重新下了禁制离开。
苏澈和安齐远从今日起便会在玄冰洞里呆上半年··待杜长茂一走,安齐远便动手在玄冰洞结界内再下了一层结界,之后便彻底解开了二人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安齐远身着一身黑底纹金的锦袍,挺拔的身躯在一片洁白的冰晶下显得尤为扎眼··只见他转身朝苏澈伸出手:“来,我将你送到莲座上去·”·苏澈被安齐远嘴角那抹漾开的微笑晃了一下眼,鬼使神差的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安齐远的掌心。
安齐远顺势将苏澈往自己怀里一带,箍着苏澈的腰将他抱到了莲座之上··苏澈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雪白的长绒鹿皮之上,满头的银丝如绸缎一般垂泻而下,搭在安齐远黑色的锦袍上,一时间竟如夜空银河般耀眼夺目。
安齐远勾起垂在苏澈颊边的一缕发丝,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好好修炼,我在一旁给你护法·”·苏澈笑道:“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堂堂魔修宗主为我护法”·安齐远顺势吻了吻苏澈的额头:“在下甘之如饴,任凭苏宗主差遣。”
第114章 半年之期·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苏澈服下辟谷丹之后便免去了五谷轮回的烦恼, 可以安心地将全副精力放在打坐修炼上··只是虽然苏澈对青阳洞的内功心法早能运用得炉火纯青, 但现下的身体毕竟不是之前的单灵根资质,在吐纳转息的时候难免要重新摸索出一套适合现下情况的修炼方法。
换做之前,苏澈只需要集中意念, 想办法将五色灵雾中的水元素分离出来吸纳入体内,再催动真气将这股水灵气在全身经络中不断运转,然后将其内化为自身的元气藏于丹田之中, 修为便能逐步提升。
可如今苏澈是五灵根资质, 那便不能简单地只考虑水元素的吸纳,而是应该将所有的元素都吸纳进去··可这样一来, 就要花整整五倍的时间去分别分离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修炼的速度也就变成了原来的五分之一。
“一定有哪里不对……”·苏澈打坐打得有点累了, 也不想老盘在莲座上··安齐远将他带到灵池边上散步,苏澈走累了便躺下来, 心安理得地将安齐远的厚重外袍当褥子,脑袋也顺势枕在安齐远的腿上。
·“你之前说过,我在元培丹药力发作昏迷不醒时, 五色灵雾在靠近我身体的部分就能形成有序的排列·”·“可我在打坐之时, 虽然也能感觉到这种情况,但身体的自主吸纳收效甚微,对修为增长几乎起不到什么助益。”
安齐远一下下地抚着苏澈的长发,皱眉思忖了半晌道:“我记得《灵根赋》上说,五灵根资质的修士, 在完成筑基之前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修炼进度都会不尽人意,看来这种身体自动分离元素的作用在你筑基之前不会太过明显。”
“如今要做的还是得心平气和地将修为提上去以完成筑基,等那时候再观后效也不迟·”·苏澈觉得安齐远说得有理,便也点了点头,想着也休息了一阵子了,也该继续修炼了。
可苏澈起得有点急,完全忘了安齐远的手指还穿在他的长发里,这猛一拉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头发就把安齐远的指甲给撕断了一半,指甲缝立刻渗出了血丝··“这,你指甲这么长怎么还不理理”苏澈抓过安齐远受伤的手皱眉问。
自从进了这玄冰洞,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替安齐远照料苏澈的生活起居,所以就是指甲长长了,也是安齐远用小锉刀一点点给苏澈整理好的,苏澈还以为,这魔头帮他锉完了,也该自己整理整理才是。
安齐远无所谓地撇了眼被扯掉一半的指甲,伸手就想把那碍眼的玩意给拽了··“你做什么”·苏澈赶紧将安齐远伸过来的手拍开。
“拿来·”·苏澈一边手握着安齐远的手腕,又对安齐远摊开另一只手··“什么”安齐远笑问道··“小锉刀啊”·安齐远指尖一掐,一把精致的小锉刀便出现在苏澈面前。
苏澈接过锉刀,小心翼翼地将安齐远受伤的指甲给锉平了,然后想了想,又把其他指甲也都一并整理了··苏澈低着头忙活,完全忘了一旁的安齐远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等他终于忙活完,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第一次亲自动手帮安齐远做事情,不禁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理所当然地享受安齐远所给予他的一切了,登时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虚。
可抬眼看到安齐远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苏澈觉得自己心里有某个角落也跟着渐渐化开了,就像冬日的冰棱终于遇到了春日的暖阳一样··可这种融化的感觉并不让他觉得难受,反而有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恬淡和舒适之感。
“以后我也帮你锉指甲”·苏澈将小锉刀还给安齐远,然后故作自然地问了一句,可惜这是苏澈第一次开这种口,难免有些生若蚊蚋,耳力稍微差一点的还真听不出来。
安齐远抬手揉了揉苏澈的发顶··“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早地把十片指甲都撕了·”·安齐远将自己方才受伤的那个手指递过去,苏澈一看,那道小伤口竟然已经恢复得连印子都没有了。
苏澈这才忽然记起化神修士的身体本就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反倒是他有点大惊小怪,着急忙慌地要给安齐远锉指甲了··“爱撕不撕·”·苏澈将手上的小锉刀往安齐远的脸上扔,有些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就要走。
安齐远笑着躲过了,一把拽住苏澈的手不让他走··“苏宗主,以后安某的指甲就都拜托给你了·”·安齐远说完,还十分配合地踢掉了脚上的靴子:“宗主大人,要不脚趾甲也一并帮我理了吧”·苏澈见安齐远那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差点没气乐了,一脚就碾在了安齐远的脚背上。
“看你蹬鼻子上脸”·其实苏澈这一脚踩得就跟挠痒痒似的,可安齐远还是很配合地抱着脚丫子倒地哀叫··苏澈知道这魔头十有八九是在使苦r_ou_计逗他玩儿,可又想到自己方才确实没刻意控制力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去瞅了一眼。
安齐远用眼角余光瞄到苏澈回头了,立刻饿狼扑羊一样扑过去,一下就将苏澈摁倒在地··“说,你废了本座的脚,要拿什么赔给本座,嗯”·苏澈知道自己中了圈套,没好气地道:“赔你一只脚,来,踩吧”·安齐远忽然十分认真地盯着苏澈看,也不说话,整得苏澈一头雾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一只脚不够,还是把你整个人都赔给我吧负责照顾我一辈子·”·安齐远将苏澈的手扯到自己的唇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落了一个吻在上头。
苏澈愣了一下,眼睑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片刻之后撇过头去:“别闹了,快放开我,我该去修炼了·”·在苏澈说话的当口,安齐远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但很快便隐了去,换回了正经的神情。
“好了,不闹你·”·安齐远将苏澈抱回莲座上,自己转身返回池边··苏澈看着安齐远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像忽然被压了块石头一样,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一想到他必须争分夺秒地提高修为,不再成为大家的负累,这样才有资格与安齐远并肩而行,查出cao纵了九天玄雷共凝害他渡劫陨落的幕后凶手··这个巨大的隐患不除,别说是他自己的x_ing命了,搞不好还会陪上这魔头和法正龙潜阿凰一众化神修士的x_ing命。
只有想到这个,苏澈才得以摒除心中的杂念,重新回归到修炼时那种天人合一的纯粹境界中,全神贯注地动用念力分离五色灵雾中的各种元素··在接下来绝大多数的时间里,苏澈优先将火元素分离吸收,用以强化那条新增的孱弱的火灵根。
待火灵根被火元素哺育得与其他四道灵根不相上下之后,才开始循序渐进地以金木水火土四个运转方向逐一加强··虽然耗时较多,但相对的基础也打得十分牢固,半年的时间过去后,虽然玄冰洞的灵气只让苏澈的修为从原本的炼气中期上升为炼气巅峰,但那种丹田处元气沉淀的充实感明显比他单灵根天赋修炼时要更为明显。
在达到半年之期的最后一天,青阳洞知内情之人,上至丘全恕,下至刚入门就拜在了杜长茂座下的邓冲都无一例外地观察着玄冰洞那边的异象··只是从旭日初升到夜幕降临,玄冰洞方向依旧沉静得如往常一般,隐隐地透出一股让人失落的迹象。
眼看申时只剩下最后一刻,待这一盏茶的工夫过去,约定好的半年之期就过了··若安远无法完成筑基,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再占着玄冰洞不放,执道长老即便再偏心安远,也不可能将青阳洞传承了数千年的老规矩开玩笑。
邓冲双手抱胸地站在天音观的陡崖上,露出这些日子来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半年来,他虽以杜长茂弟子的身份入驻内门的天音观,但也只是与一众内门新弟子一起在东道场打坐修炼。
之前光是习考门规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剩下三个月还要在观内的各个炼丹房、符箓房和灵药房帮忙打杂,以便熟悉观内大大小小各种事务,最后才终于接触到了青阳洞最基本的入门心法。
这半年里,邓冲被各种天赋不如他却比他早入门的师兄们使唤得团团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是在专心修炼的·所以即便是双灵根的天赋,想突破炼气中期也实在是有些困难。
所以一想到那安远竟然一入门就进了玄冰洞闭关,独享洞天福地不说,还免受观内诸多琐事的烦扰,邓冲心中那股怨气便无法自抑地越积越深··别说是不希望安远能成功筑基了,邓冲觉得安远那家伙最好能再急功近利些,若走火入魔直接折在那玄冰洞才好。
邓冲狞笑着掰断了手中儿臂粗的松枝,在冷风里耗了一夜,有些撑不住了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歇息··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东方天际忽然出现一道炫目的银白。
那道银白如爆发在湛蓝夜色下的流星雨,堪堪地映照了一方天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刺眼··邓冲周身一震,立刻转过头去往玄冰洞方向探看··只是那道银白之光已逐渐隐去,只剩下一道薄薄的光晕笼罩在山壁之上。
这一天,青阳洞知内情的人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只是各人的际遇不同心情也便不同··相较于邓冲的愤恨难当,丘全恕和杜长茂则是难得的欣喜若狂,丘全恕甚至有违先例地命人开了供奉道修老祖的祠堂前去敬香祷告,在神像前止不住老泪纵横。
“天佑我大青阳,天佑我大青阳啊”·安远如今已完成筑基,看来他丘全恕还有机会在元寿燃尽之前,看到青阳洞重新振作腾飞的一天。
第115章 露脸·安远出关了, 在经历了半年的玄冰洞闭关后, 终于在最后一刻掐着点完成了筑基··玄冰洞外的封印被杜长茂解开后, 雕刻有精致祥云盘龙八卦阵的厚重石门徐徐打开,一个身着青阳洞低阶修士特有的灰色道袍的高大身影从洞内徐徐踏出。
皎洁的月光从云朵稀少的晴朗夜空倾泻而下,外加玄冰洞内的七棱冰柱折s_h_è 出五彩灵雾的温和光芒, 竟将这个脸上还带着无法褪去的青涩之感的年轻少年烘托得有如神祗再临。
虽说只是完成了筑基,但从徐步而出的安远身上,丘全恕和杜长茂却看到了比修为进阶要多出更多的东西··半年, 说起来不过是一百八十二个昼夜, 两千一百九十个时辰,安远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完成了从炼气到筑基的飞跃,实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质的蜕变, 这放在之前简直是个连想都不敢想的奇迹·丘全恕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用这半年测试安远的悟x_ing和实力,甚至连时运这个因素也一并计算了进去。
若没有悟x_ing, 光靠杜长茂用那短短几天讲解的入门功法,安远不可能将那些功法自觉自发、举一反三地运用到修炼当中去;而若是没有实力和过人的心x_ing和毅力,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抵抗住进阶过程中所受到的冲击和反噬。
最后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 那便是时运——说通俗些就是福大命大, 运好不怕命来磨··这一点在修真界最是悬乎,而且无关人品更无关悟x_ing和修为。
正如前任道修宗主苏澈,说起来那也是轩辕大陆最有灵x_ing最有天赋的修士之一·只可惜他时运不济,渡劫之时偏偏遇上九天玄雷共凝的异象,那就是有再强的实力也抵挡不住那样的天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现下看来, 这个安远是以上三者都已具备,人品和胸襟亦不落人下,只要青阳洞悉心栽培,不怕日后不成大器··安齐远步出玄冰洞,见到丘全恕的第一件事就是十分恭敬地执弟子礼,跪下给丘全恕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不负师尊期望,现已完成筑基,只是目前境界不稳,还需多加修炼巩固·”·这次的行礼安齐远倒是有几分甘愿,毕竟若不是这老头误打误撞地让苏澈服了培元丹,苏澈的火灵根也显不出来。
如今苏澈修炼进度虽慢却进益颇多,身体也比之前强健了不少,光是冲着这点,再让他给丘全恕磕十个头也是无所谓的··丘全恕捻须开怀大笑,双手将安齐远扶起道:“徒儿有天人之姿,x_ing子内敛沉稳不骄不躁,能有今日之功,玄冰洞虽是助益,但靠的还是你自己的悟x_ing和努力。”
师徒二人寒暄了一阵,丘全恕便把目光投到了一直默默跟在安齐远身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苏澈身上··“哦苏明,这闭关半年可还习惯”丘全恕和蔼问道。
苏澈笑道:“我资质愚钝,哪里比得过表哥的惊才绝艳只是我沾了表哥的光,在这洞天福地呆了半年,虽然修为没有什么进展,但觉得中气比之前浑厚了许多,身体也越发强健了。”
丘全恕听言,正大光明地拉过苏澈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嗯,脉象果然比半年前沉稳强健了许多,只是你经络中仍有许多淤堵之处,日后修行定要沉心静气,不可见你表哥一日千里便贪图求快乱走捷径。”
“只有稳扎稳打地将经络中的淤堵悉数打通,才能将修真的根基坐稳练牢·你可明白这个道理”·苏澈笑着拱手应道:“多谢师尊教诲,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丘全恕将安齐远和苏澈带回清虚观的大殿,命杜长茂从青阳洞藏经阁和宝库中分别取来了新的修炼功法和丹药法宝,悉数赐给二人··“如今你依约在半年之内完成了筑基,本座自当遵守之前的诺言,将玄冰洞借于你修炼。”
安齐远闻言大喜,刚想起身道谢,便被丘全恕的一个手势给重新按回了座位上··“只是,你既已经成为青阳洞的弟子,日后便要担起振兴我大青阳的重任。”
“提升修为固然重要,但这青阳洞门内的庶务你也应当适当参与,免得你与门派里其他弟子生了隔阂,日后对你的发展也是不利·”·青阳洞的处境毕竟不同往日。
·昔日苏澈的师尊在位时,青阳洞不仅处于鼎盛时期,师尊座下更是早已培育出了包括均是元婴境界的四大长老在内的及许多高阶修士··苏澈作为当时的宗主收下的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即便完全将苏澈护在羽翼之下只让他潜心修炼不理庶务,青阳洞也足以运转顺畅。
这也正是为何后来苏澈成为了道修一脉的宗主,但却还是鲜少会卷入门派事务中,养成了既高冷却又有些单纯得不谙世事的矛盾x_ing子了··可现今青阳洞式微,连他一个昔日掌管炉鼎阁的掌事都已经摇身一变成了管理全宗上下事务的执道长老,宗派之艰难可见一斑。
他丘全恕是临危受命,如今的安远又何尝不是·既然他享有了青阳洞最宝贵的修真资源,那么担在他身上的责任,就一定不会比他所享受到的权利要少。
安齐远自然明白丘全恕这么做的用意,而且占用玄冰洞暗度陈仓给苏澈修炼是一件长期任务,确实不能过于急功近利··再加上丘全恕所说的让他参与处理青阳洞的庶务,在另一层意义上来说也不失是在替苏澈打理宗派,做起来倒也是心甘情愿。
“弟子任凭师尊差遣·”·见安齐远毫不犹豫地应下,丘全恕和杜长茂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好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丘全恕语重心长道:“只是你如今已经完成筑基,别说是那些与你一道入门的同期了,就是早你几年入门的师兄弟,修为也没有一个能与你相提并论的。”
“但越是这样,你反倒要越发地恭敬谦逊·自古惊才绝艳者难免曲高和寡,特别在修真界又往往强调实力大于一切,但这些都是对那些没有门派之观的散修而言的。”
“你既然是青阳洞的一份子,自然要将青阳洞上上下下的人都视为一个整体,一个团队,无论他们的天赋高低,更无论他们的修为深浅·”·“你一定要时刻铭记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将这些都转化成自己的助力。
万不能恃才放旷,给自己树立出许多无意义的敌人才是·”·“弟子铭记师尊教诲·”·听了上述这番话,即便是倨傲如安齐远,也不得不说这丘全恕确实有主持大局的眼光和魄力,能够这样一针见血一语中的地指出现阶段“安远”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又能将话说得如此到位妥帖,确实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既然如此,你从明日开始,便与众新入门的弟子一起听讲习课·”·“你既已完成筑基,本座便命你为督训上人,负责指点在东道场的弟子修习入门心法。”
“当然,这些庶务也不过会占用你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你即可前去玄冰洞修炼,由你自己自由支配·”·丘全恕的安排,一方面能稍微压一压安远的求强求胜之心,避免盲目追求修为提升而忽视门派建设,二来也能激励其他弟子发奋修炼——毕竟放着这样一个奇迹的标杆在那,谁人能不心潮澎湃心生向往·安齐远对这样的要求自然无不可,便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
待到第二日天明,东鼓楼的晨钟照旧敲响··成群的灵霄仙鹤在东升的旭日和似火的朝霞前飞过,在松风阵阵中发出阵阵悦耳的啼鸣··邓冲昨夜彻夜未眠,今早更是眼睁睁地看着太阳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听到晨钟敲响,邓冲赤红着眼睛本能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但挣扎了半晌,却迟迟没有下榻穿鞋··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昨夜安远完成筑基,今日执道长老为了振奋全宗士气,定会在晨会中宣布这一天大的喜讯。
这喜讯对于大多数青阳洞的道修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他邓冲来说,却恰恰相反··“哼,若是也让我进玄冰洞中潜心修炼,不必每日做那些莫名其妙的杂事,我的修为也必定不会比安远差”·邓冲恨得牙根痒痒,但奈何形势比人强,看着同房的一干同门都做好准备出了门,他若再不行动便只能平白被记个迟到,然后罚到灵Cao阁去捉虫除Cao。
待邓冲卡着点赶到清虚观前,那里早已乌泱泱地围满了内门弟子··邓冲虽然是双灵根天赋入的门,但现下资历尚浅修为又低,排位自然要被排到最后头去··所以当安齐远身着道袍被丘全恕从清虚观主殿领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能在人头攒动中看到安齐远的脸。
“诶,奇怪,那不是执道长老吗”·“对啊,平时这种规格的晨会,不都是由执道长老座下的弟子主持的吗执道长老今个儿怎么亲自出现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成”·众弟子见丘全恕现身,纷纷惊讶地窃窃私语,地下登时嗡嗡声一片。
“大家肃静”·跟在丘全恕身后的杜长茂上前一步,带着威压的一声低喝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丘全恕这才开声道:“本座今日现身不为其他,只是为大家介绍一位我门新入门的弟子。”
底下众人一听立刻傻了眼——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然能劳烦到堂堂的执道长老在内门晨会上亲自介绍,这到底是有多大的来头·“安远,你上前来吧。”
丘全恕递给安齐远一个眼神,示意他走到近前露面··安齐远早就明白了丘全恕的用意,自会全力配合··当他走到大殿高台边缘的时候,透过齐腰的汉白玉五蝠捧桃柱子往下看去,在拱手向青阳洞众弟子示意的同时,毫不掩饰地放开了浑身的威压。
“筑基修士他竟然是筑基修士”·第116章 谣言·安齐远外放的筑基威压让站在前排的纷纷后退惊呼, 毕竟在场的弟子有不少是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的, 自然会受到威压的影响。
安齐远见效果差不多了, 便挥袖敛去威压,拱手朝下方的同门示意道:“在下安远,多有得罪, 还请各位同门兄弟多多包涵·”·原本嘈杂的场面顿时变得落针可闻,在场众人无不齐刷刷地盯着安齐远看,心中不断揣测着安齐远的来历和身份。
丘全恕清咳一声道:“这是这次青阳洞加开的新弟子入门试炼, 本座收下的一个徒弟·”·“之所以今日才将他介绍给你们, 是因为他天赋极高,自入门之后便先行被我留在座下修行。”
·“如今, 他只花了半年的时间,便已从原本的炼气中期突破到了筑基之境·”·丘全恕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登时间惊叹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就是杜长茂喝都喝止不住。
丘全恕给众人留足了惊叹的时间, 待场内众人的情绪终于回归平静,议论之声也从方才的纷乱嘈杂变成窃窃私语后,才重新开腔道:“安远虽然是世间难得的火属x_ing单灵根天赋, 但若是没能自己参悟功法之道, 没有夜以继日的刻苦修炼,即便是单灵根,也无法在半年的时间里完成筑基。”
目前在青阳洞留有记录的修士起居注里,上任宗主苏澈也是水属x_ing的单灵根天赋,但也花了数倍的时间才完成了筑基, 可见修士想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筑基境界是何等的艰难。
“那日入门试炼之后,本座急于得知安远的潜力,所以未经正式的入门仪式便事从权宜先将他纳入座下·”·“借今日之机,本座将正式把安远的长明灯置于清虚观的宗祠之内。
安远执入门礼后,便是你们的同门师弟·”·“尔等日后要孝廉友敬、互帮互助·”·“今日安远能做到的事情,你们双灵根的、三灵根的即便不能如此神速,但也要相信只要通过艰辛的努力,也总有一天会拥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奇迹。”
“振兴我大青阳的重任,光靠一人无力为之·尔等均是青阳洞缺一不可的一份子,更需将自己之命运与青阳洞之命运紧密联系起来,时刻不忘悟本寻根、潜心修炼。
心存大道才能身有大成,尔等知否”·底下的人原本还以为丘全恕会长篇累牍地向他们陈述这安远是如何有天赋如何厉害,又或者是要暗示所有人都要将安远捧在手心里敬着护着一类的话,却没想到丘全恕对安远只是一笔带过,反而语重心长地教育众人要心存大道众位一体,即便不是单灵根,也能创造出属于双灵根、三灵根的奇迹来。
众人闻言双眼发亮,精气神都比之前的要振奋了不少,回答丘全恕的声音更是响彻云霄,有种不同以往的磅礴气势··丘全恕显然对这样士气满满的效果十分满意,捋须微笑点头,又吩咐杜长茂为安远点上长明灯,打开供奉了道教祖师爷的祠堂让安齐远行礼后,正式将灯盏置于神龛之前。
日后只要这盏代表了命数的长明灯不灭,那便说明安齐远没有陨落··供灯仪式一旦完成,安齐远便成了正儿八经的青阳洞弟子··仪式举行完毕,丘全恕又宣布了他将安齐远命为督训上人之事。
众弟子听说竟然有机会可以亲自向眼前这个不世出的天才师弟讨教修炼心得,更是群情澎湃,一时间竟生出了源源不断的朝气,一扫之前门派没落带来的压抑和落寞,空气中弥漫的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自此,安齐远和苏澈正式拉开了在青阳洞修真的序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在大张旗鼓地将安齐远收入门下之后,代表了苏澈命数的长明灯也在人群散尽之后由杜长茂不动声色地放置在安齐远的长明灯旁。
没有任何排场也没有任何人的注视,苏澈只是在安远和杜长茂的陪伴下在祖师爷的神像前磕了头,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苏澈所执的入门礼却比那许多年前懵懂无知时的叩拜更为虔诚。
是的,青阳洞,他终于回来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安齐远继续发挥着他高超的变色龙属x_ing,在青阳洞的各色人物中肆意周旋,在谦卑有礼的同时,又毫不吝啬地将修真的心得体悟都无私分享出来,遇到来求教之人更是无论天赋修为高低皆耐心作答毫不敷衍,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喜爱,连带着作为他“表弟”的苏澈也沾了不少光。
可是即便如此,安齐远也还没神通广大到可以令青阳洞的所有人都喜欢他——比如邓冲就绝对不可能··自安齐远正式入门后不久,便有流言传出,说安远之所以能在半年内完成筑基,完全是因为执道长老违背祖例将只有道修宗主才能使用的玄冰洞借给安齐远做修炼用的缘故。
而且流言中还说得有模有样的部分是,安远不仅借助了玄冰洞之力,而且还得到了青阳洞最为机密的内功心法,辅之炼丹阁中最好的修真丹药,三管齐下才能取得今日之成就。
此流言一出,信者有之不信者也有之,可最后导致的结果却相当统一,那便是众弟子好不容易才燃烧起来的修炼热情,又被一盆迎头浇下的冷水给淋了个透心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丘全恕给他们树立安远这个标杆,不外乎是想借榜样的力量让其他弟子振作信心刻苦修炼··可若这个榜样与自己之间只有天赋的差别倒也还好,毕竟天赋既然是天赋,那便是在人出生之时便已注定的。
几乎没有人知道《灵根赋》的存在,即便知道了也很难做到灵根的增减,大多数人还不至于在天赋这个问题上意难平··但若要论到修真资源的分配上,个人的想法自然会多了。
在天赋既定的前提下,占有修真资源多的人自然能有更多的机会提升修为··正如青阳洞历来将弟子分为外门和内门,内外有天壤之别,而内门弟子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在内门,天赋高悟x_ing好的弟子才有资格到内门的东道场修炼,其他弟子分别依其资质在南西北三个道场修炼,其中以北道场的最差··在丹药和法宝的配给方面,也是优等弟子分得的多。
现下安远已经占了天赋的好处,若是像众人一样也是在东道场修习的,自然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榜样··可若安远是在玄冰洞修炼的,又将最好的丹药和法宝都占了尽,那剩下的两个条件似乎其他人等也完全无法做到——既然如此,那奇迹还有可能会在自己身上出现吗·流言滋生伊始,影响倒不算明显。
可当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连丘全恕的清誉都开始被拖累之后,杜长茂也不得不大发雷霆地进行了一次整肃··“胡闹道修修士的内丹是立命之本,就跟佛修的舍利、剑修的剑气和魔修的法轮一样与自身r_ou_体不可分割,一旦分割便只有殒命的下场。”
“如今执道长老仍在,又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内丹挖出给安远提升修为”·“我青阳洞乃道修一脉最大的门派,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愧于天地,怎可能做出像魔修那种靠吞噬他人法轮来提高自身修为的邪恶之事”·“此等荒谬之说,究竟是从哪里开始传出来的”·杜长茂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直盯着下头跪着的人不放,弄得一干道行不高的小修士两股战战,为了推卸责任互相指责,登时偌大的清虚观大殿便被各种口水战弄得乌烟瘴气,气得杜长茂青筋崩突,差点没拔剑把底下的人都给劈了。
安齐远一开始不过是低调地冷眼旁观,可到了后来见场面有些失控,这才开声劝阻道:“师兄莫气,如今这谣言的内容实则半真半假,但听起来却有模有样,有些地方甚至还能自圆其说,那便说明这谣言定是当时知道我在玄冰洞中修炼了半年的人那里传出来的。”
“其他的同门兄弟不过是听了最初的谣言,在口口相传的时候又无意加入了许多自己的猜想,所以才会被传成今日这幅模样·”·杜长茂点头道:“传播谣言之人必要严惩,但他们偏听偏信,弄得现在青阳洞人心惶惶,即便不是谣言制造者,也该当重罚”·安齐远劝道:“都说法不责众,如今若是要彻底追查唯恐牵连过广,不好收场。”
杜长茂听安齐远分析得有理,便也强自压下了火气沉吟道:“那师弟你的意思是”·安齐远道:“不如就把当初与我一同通过入门试炼的那几个弟子一并叫来,相信只需稍加审问,真相便能水落石出。”
杜长茂摇头道:“查出谣言制造者倒是不难,问题是要如何消除这谣言惹下的祸端”·想到好不容易才被振奋起来的气势,竟然就被这样添油加醋的谣言给打破了,杜长茂这股子气便不打一处来,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一并砍了。
其实根本不用审问,安齐远便已经猜出会是谁在背后传播谣言··与他一同通过入门试炼的还有四个新入门弟子,其余三人都曾在东道场修炼的时候向他请教过修炼的心得体悟。
他安齐远既然已经是化神修士,即便再年轻也比这些才十五六岁的少年长了不知多少岁,又怎会看不出他们对自己是真心佩服还是虚以委蛇更何况还有一个一开始就跟他互看不对眼,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打过照面的邓冲·第117章 意外出现的人·未过多时, 邓冲等一共四名最新入门的弟子就被掌管戒律的监院修士给押了上来。
邓冲首当其冲被提在众人之前, 脚刚跨过门槛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下, 重重地跪倒在如镜面般光洁的青玉地砖上,登时疼得脊背冷汗直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杜长茂看到这搅坏了一锅粥的四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挥了袖袍侧过身去, 就连眼神都不屑于多给一个。
邓冲向来触角灵敏,如今见着阵仗,哪还能不知是冲着什么事来的··果然, 戒律监院一开口便问道:“关于最近门中所传的荒谬之事, 是不是从你们嘴里说出去的”·戒律监院乃筑基巅峰的中阶修士,问话之时向来喜欢以威压迫人, 自会不遗余力地放开威压,也好一开始就把场子给震住。
果然, 见戒律监院如此来势汹汹,其余三个入门弟子皆抖若筛糠, 身体都匍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哪里还有什么底气强撑·但即便如此,这三人也异口同声地哭诉说他们位低言轻, 根本就没有胆量质疑执道长老的决定, 更不敢对此多加非议。
外加之前杜长茂也已经三令五申地不许他们将安远在玄冰洞修炼一事说出去,否则就小命不保,他们就更是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就是连说梦话也不敢多提半个字的··邓冲也被戒律监院的威压压得有种五脏俱裂的感觉,但却未像其他三人那般狼狈, 反而暗自运气将一部分威压抵消了去,勉强维持着跪姿,没有侧倒在地。
但即便如此,邓冲光是维持跪下的动作便已经十分吃力,牙关也因为太过用力而渗出了淡淡的铁锈腥味,未过多时便汗s-hi衣襟··杜长茂回过身来指着邓超道:“说,谣言到底是不是从你这里散出去的”·戒律监院见杜长茂亲自发话,立刻恭敬地侧身站开,威压也随之敛了去,好让邓冲留有气力回答杜长茂的话。
邓冲只是跪在原地保持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副“老子不服”的气场更是让杜长茂气得七窍生烟··“果然是你这孽畜”·邓冲闻言总算抬头,对着杜长茂道:“弟子承认,确实违背了真人所言不小心对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弟子却不觉得这是什么‘谣言’。”
“谣言之所以称之为谣言,是因为它泰半是不真实的,可我说的那些话,没有一个字是参了水分的,又何来散布谣言之说”·杜长茂气道:“你还敢强词夺理”·邓冲道:“弟子记得,之前执道长老与我等三令五申,不过是担心安远在借用玄冰洞修炼之后在半年内无法完成筑基,出借玄冰洞之事就变得十分敏感,不好向外界交待。
那半年里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弟子自然不会乱说·”·“可后来事实证明安远确实天赋异禀,在半年内就完成了筑基,想必他如今已经名正言顺地在继续使用玄冰洞。
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即便执道长老没有正式承认,但也遮不了悠悠众眼,掩不了悠悠众口·”·“所以终于有一天有同门师兄弟因为我与安远是一道入门的缘故,威逼我将内情说出。”
“弟子虽然不才,但与师兄们说的都是一句都不掺水的大实话·难道安远不是因为玄冰洞所助才能在半年内完成筑基吗难道执道长老没有给他传授过任何内功心法,没有赠予他修炼的丹药和法宝”·“至于后来口口相传三人成虎之事,弟子也是始料未及。
但弟子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捏造过执道长老将内丹传给安远这样糊涂的谣言,还请真人明鉴”·安齐远闻言在一旁冷笑道:“你倒是说得好听。”
“明明就是你对我借用玄冰洞修炼一事心生不满在背后出言中伤,如今却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只说真话的受害者·”·“即便真如你所说你讲的话里没有半个假字,但谁又能知道你说话之时的语气和用词是否有所暗指,会让人生出种‘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感觉来”·“你对我心存怨怼这倒是无所谓,直接冲着我一人来便好。
可如今因为谣言愈演愈烈,弄得青阳洞上下人心不安,让执道长老苦心经营的士气土崩瓦解·这完全就是一件损人不利己的蠢事,也就只有你这样缺了心眼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邓冲见安齐远竟然堂而皇之地代替杜长茂说话,更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弟子问心无愧,若是因为说了真话而被处罚,弟子不服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做了厉鬼,也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杜长茂见这邓冲不仅巧言令色不知悔改,反而还出言相胁,实在是不知好歹,忍无可忍之下一道冰心诀就打了过去,若不是邓冲的道袍里穿着入门子弟必配的护心镜,早就被打了个胸口对穿了。
安齐远抬手挡住了杜长茂的动作,劝了句“师兄息怒”,却未等说出接下来的话,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阿弥陀佛,究竟出了何事,竟让真人动了如此肝火”·见到从门外缓步踏入的身影,杜长茂脸色一凝,赶紧将冲天的怒气给收敛起来,快步提袍下了台阶,拱手迎上前去恭敬道:“贫道不知法能大师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赎罪、赎罪。”
“真人不必客气,贫僧只是例行巡视路过此地,先是见真人的真气外露,后又见有法术催动,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过来看看·”·杜长茂听言舒了口气道:“令大师忧心了,贫道不过是在处理门派内务,气急攻心便失了分寸,让大师见笑了。”
“哦”·法能看了眼被打倒在地口溢鲜血的邓冲,摇头叹息道:“虽然贫僧不知真人动怒所为何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依贫僧看此子年幼,即便犯下错误也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
杜长茂听了法能之言,脸上神色虽然不显,但心中已很是不耐··原本若耶阁在危难之时出面给青阳洞支撑场面,青阳洞自然感激不尽·但自从确认无法寻到苏宗主的神识,法正宗主重回若耶岛主持佛修宗务之后,便留下了法能在此常驻。
法能是若耶阁的第二把交椅,同时也是化神境界的高阶修士,无论从地位还是从修为上来说,他杜长茂这样的角色在法能面前就是连孙字辈都排不上号,自然是法能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孽畜,还不来给法能大师磕头谢恩”杜长茂喝斥道··邓冲也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能忽然出现这样的一尊大佛来救他于危难之中,顿时便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便强撑起最后一口气跪着爬到了法能脚下磕头道:“弟子谢大师的不杀之恩”·法能但笑不语,手中的法杖燃起一道柔和的黄光,顷刻间笼罩在邓冲身上。
邓冲只觉得浑身一轻,方才胸口处被击中之处疼痛锐减,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这莫不是传说中佛修一脉的普度众生”·法能欣然笑道:“你年纪轻轻,倒算是博学多才,还懂得分辨我佛修一脉的法术。”
既然法能已经搀和了进来,又见法能对今日之事颇感兴趣的样子,杜长茂也实在不好意思将人往外赶,只好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但还是避重就轻地没有多提安齐远的身份来历,但出借玄冰洞和安齐远半年就完成筑基的事已经被传得内门人人皆知,确是纸包不住火的了。
“哦”法能一听果然双眼发亮,“这么说来,这位小道长便是只用了半年就完成筑基的修真天才了”·见法能的视线往自己身上扫过,安齐远立刻低眉顺目地朝法能作了深深一揖,一反常态地摆出谨小慎微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回道:“承蒙大师谬赞,弟子愧不敢当。”
“好好好”法能笑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想当初贫僧足足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完成的筑基,如今看来真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也难怪你们青阳洞如此大手笔,愿意将历来只能由道修宗主独享的玄冰洞借出。”
“有此子在,青阳洞的重振指日可待了·”·法能说的话无可挑剔,但杜长茂听在耳里却莫名地冒了冷汗··要知道,眼前的这个法能虽然也是佛修,但给人的感觉却与法正宗主不大一样。
修真之人多少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若说法正宗主是那种光风霁月般的磊落慈悲的话,则眼前的法能则更像是躲在厚厚云层中的朦月,完全无法透过层层阻碍看到他内里的本质。
可这法能在若耶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任何行差踏错的地方,修为进展也是循序渐进不温不火,位置虽然一直都被修为高他一阶的法正压着,但在佛修一脉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巨大势力。
杜长茂总有种奇怪的直觉,觉得这个法能并不是真心希望青阳洞能够迅速重振··毕竟现下的轩辕大陆,正道以若耶阁为尊,特别是在苏澈渡劫陨落之后若耶阁无私的全力救济使佛修一脉博得了巨大的声望,如今可谓是风头正盛。
而龙剑山庄向来以中立之姿立身,从不主动标榜黑白,邪道则以魔修无赦谷一家独大·这样一来可谓是三足鼎立,局面最为均衡牢固··可若青阳洞重振,首先要瓜分的就是同为正道的若耶阁的声望和地位,这肯定不是法能所要看到的。
若是让法能知道这安远实际上是龙剑山庄暗地里推荐过青阳洞来的,恐怕又会引发更多的猜忌··杜长茂不得不担心,届时若为了无谓的门派势力之争,就将刚刚崭露头角的安远给折了进去,那青阳洞就真的难有翻身之日了。
第118章 邓冲的主意·杜长茂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 将身位恰到好处地介入到法能与安齐远之间, 虽然不至于担心法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试探一类的小动作, 但财不露白、不想外人觊觎的道理却是人之常情。
法能亦不是不能体会到杜长茂这种护犊子的心思,便也十分识趣地未再刻意拉近与安齐远的距离,但即便如此, 安齐远即使没有抬眼与法能对视,但依旧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带着犀利意味的审视目光。
半年内就完成了筑基的修真天才,隐藏在此种奇迹背后的秘辛, 没有任何追求得道飞升的修士不会动心——若这个安远身上真藏有什么能使修为得到极快突破的秘密, 想必这个法能也会不遗余力地想要分一杯羹。
只可惜这件事背后又牵扯到青阳洞的修真圣地玄冰洞,除了若耶阁的势力之外, 龙剑山庄也形成了另一股强大的牵制力,法能作为佛修一脉的代表人物, 自然不能明着染指其他门派的圣地,否则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青阳洞和龙剑山庄都不会善罢甘休。
到目前为止,一直被认为是四灵根资质的苏澈一直被很好地隐藏在安齐远的光芒之下··作为一颗晦暗的小星,缩在大殿角落静静伫立的苏澈此刻心下却百转千回。
这个法能的眼中有贪欲, 苏澈十分本能地感受到了··或许是之前他因着与法正私交甚笃的关系, 对佛修修士印象大都停留在大慈大悲无私淡泊的思维定势上,特别是在青阳洞和若耶阁没有利益交集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契机发现这些隐藏得很深的蛛丝马迹。
但现下情势已经出现了变化——道修宗主渡劫陨落,青阳洞式微,若耶阁和龙剑山庄的势力在青阳洞名为辅佐实则把持, 丘全恕道行有限无法与法能一流抗衡。
加之法正按照若耶阁的惯例要下界苦修,短期内无法重归青阳洞主持大局,法能上头无人弹压,在青阳洞的地位如同掌握了生杀实权的摄政王··既然如此,法能也就没有必要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至少在杜长茂这样连名号都排不上的修士面前更是如此。
但也正是因着这个契机,作为旁观者的苏澈才有机会看清一些东西··微微眯起眼睛,苏澈将眸中的情绪隐了下去··虽然安齐远化神巅峰的修为也非目前的法能所能及,但法能毕竟是化神修士,若不是有杜长茂刻意在中间挡着,两人距离拉得太近,也不是没有被识破的风险。
想当初龙潜不也是成功识破了安齐远的伪装,所以才会引发了那次后山的两派之争·好在当时有杜遥在,龙潜因着杜遥的关系才没有与安齐远死磕··但若是被法能认出安齐远的身份,法能就能以各种正道之名聚众诛杀——毕竟安齐远无法解释,他作为堂堂魔修一脉的宗主,为何要屈尊降贵拜入青阳洞门下若安齐远真要染指玄冰洞,那必定也是想要借玄冰洞之力为祸世间——如此一来,安齐远必定会被置于万劫不复、人人得而诛之的不利境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想到这,苏澈忽然一阵脊背生凉··他之前把重归青阳洞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了,甚至在安齐远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原本的那种防微杜渐的警惕心也早就放松,尤其是在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后更是如此。
可他却偏偏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忘了潜伏在前进之路上一直蛰伏着的毒蛇··若是安齐远的身份真被拆穿,相信即便他苏澈愿意恢复真颜说出所有真相为安齐远正名,也必定只会落得个“邪道傀儡”的下场,同样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他的躯壳已换,水属x_ing的单灵根已不复存在,青言的身体原本也不过是四灵根的资质,身份还是安齐远养在无赦谷的男宠··没有外在特点做支撑,光空口白话地说自己就是前任道修宗主苏澈,想必没人会傻得直接相信。
苏澈在那边心思陡转,杜长茂这边却想赶紧把邓冲惹出来的祸端压下去以便息事宁人··“如今这邓冲也对自己散布言论之事供认不讳,待我禀明了执道长老,便将他逐出青阳洞以示惩戒。”
邓冲一听要被逐出青阳洞哪里肯依,虽然他不大明白为何如此大名鼎鼎的法能大师会介入这摊浑水里,但他还是依稀能感觉到法能的出现就是为了要拉他一把的,便立刻抓住了这棵大树不放,跪到法能脚边磕头道:“弟子不服弟子不过是说了真话,为何说真话的人就要受到惩罚那那些将我说的话添油加醋造谣生事的其他弟子岂不是也该一并逐出青阳洞去”·“你”·杜长茂见这邓冲竟然如此不管不顾地向外人求助,更是气得眉角乱跳,心里后悔方才怎么没加些气力直接将这孽畜打个心眼对穿横尸当场。
法能目露慈悲,念了一句佛语道:“正如真人所说,如今真相已水落石出,追究过错已不是最紧要之事·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想办法消除众人心中的不平不甘,以公正仁义之念重塑正气方为正道。”
法能的言下之意是指处罚邓冲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青阳洞应该做些事情来平复已经在众弟子心中升起的不甘和怨念··杜长茂碍于有法能在场发作不得,便也只得将怒气生生咽下拱手道:“那依大师看,此事该如何是好毕竟这玄冰洞是执道长老开了特例才允许安远使用的,安远也是达成了极其苛刻的条件才得以继续使用玄冰洞。”
“可这邓冲又口口声声地对这个特例感到不服,但玄冰洞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这个资质的人使用的·现实如此,贫道也无可奈何·”·邓冲一听杜长茂当着众人的面鄙夷自己的能力,登时脸色变得十分铁青难看。
法能像是没看见一般,只是和蔼笑道:“贫僧毕竟不是青阳洞之人,无权c-h-a手青阳洞的内务·不过既然此事之因皆从小道长这里缘起,想必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如就请这位小道长说说看,到底要真人如何处理此事,你才会觉得受到了公平的对待”·法能一下就将烫手山芋重新扔回了邓冲身上,邓冲一时间也难免有些傻眼,但想到这也是他唯一可以咸鱼翻身的机会,立刻低头咬牙沉思了片刻。
“弟子不才,斗胆提出一计”·杜长茂狠狠地瞪了邓冲一眼,挥袖未做应答,反而是法能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道:“小道长但说无妨。”
邓冲咬牙道:“启禀大师,按照青阳洞的惯例,一年之后便是例行的道修门内的门内大比·”·每个门派都会定期举行门内的比试,以便择优选出弟子代表青阳洞,参加若干年后各门齐聚的宗门大笔。
邓冲顿了一下,自知现下丘全恕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安远这棵苗子,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他分毫的,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只能想办法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执道长老之前也说了,要实现门派的振兴,我们青阳洞上下的弟子都是不可缺少的一份子,对于门派而言都同等重要·这样的话,若我能在门内大比上取得优胜,真人就该给比试中表现优秀的弟子以同等的待遇”·“弟子不敢妄想能像安远那样进入玄冰洞修炼,但至少传授给安远的内功心法和配发的灵丹妙药法宝符箓,我们普通弟子也应该有资格拥有”·邓冲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乍一听似乎并不是单纯为自己鸣不平,反而是将其他弟子的福祉也一并考虑了进去,颇具鼓动x_ing和迷惑x_ing。
杜长茂听言冷笑道:“但你也知道,青阳洞的门内大比历来有限制规定,不同境界的修士不能比试·如今安远已经完成筑基,而你却不过还在炼气期·以你的资质,一年之内也不可能完成筑基,根本就没有资格在门内大比上成为安远的对手。”
·杜长茂如今已经厌透了这个不知好歹的邓冲,说话更是半分不留情面:“你自己不成器,难道还要安远停止修炼,好等你个十年二十年完成了筑基再来比试”·“这就是你所说的公平真是荒谬”·邓冲被杜长茂的一通抢白弄得脸色阵青阵白,哑口无言片刻之后,便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指着站在一边的苏澈道:“那我就跟他比”·“这个苏明不就是安远的表弟吗”·“他现下也不过是炼气期的修士,与我在一个水平线上,届时我与他比试,不也还算公平吗”·杜长茂一听差点没给气厥过去:“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苏明虽然是安远的表弟,但你也明知他不过是四灵根的资质,你却是双灵根资质,即便是水火属x_ing不合,但也比四灵根不知强上多少倍你如今谁人不挑,偏挑苏明下手,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公平’”·邓冲立刻反驳道:“弟子选择苏明做对手并非没有理由。
虽然苏明是四灵根天赋,但既然他能伺候安远在玄冰洞里修炼,想必安远定不会不舍得将自己得到的丹药和法宝分给他,内心功法和修炼体悟更是不会藏私·”·“苏明本就托着安远之福占尽了地利人和,而我之于他不过是占了天赋之优,说起来不过是一人后天占优一人先天占优,又有什么不公平之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爱情战争·法能看着杜长茂和邓冲两人在自己面前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面上却依旧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一点波澜。
待到杜邓二人争辩得口干舌燥也没法定出个所以然来,法能这才开口朝苏澈问道:“此事原本与你无关,但偏偏邓冲却将你选作对手·”·“不知这位小道长是否愿意替你的兄弟出战,用事实来抚平众人心中的疑惑”·苏澈抬眼看了一下法能,然后又很快地将眼睑垂了下去,这一顾一盼之间状似传递出了不少怯懦之意,让一旁的杜长茂也暗自松了口气,只盼着苏澈赶紧将邓冲这荒谬的提议拒绝了才好。
第119章 苏澈的条件·苏澈的视线在自己的鞋尖上转了转, 然后抬头看了眼杜长茂和法能, 又怯生生地看向安齐远··因着此刻法能和杜长茂的注意力都放在苏澈身上, 反而没人注意到安齐远。
安齐远远远地看着苏澈有些古怪的表情,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杜长茂见苏澈一副完全没有主见的怯懦样子,有些难为地将拳头抵在唇上清咳了一声, 苏澈这才把视线从安齐远的身上拔了下来。
“苏明,邓冲提的这件事实在太过荒谬,本座就替你……”·谁知杜长茂的话还未说完, 便听苏澈用支支吾吾的语气打断道:“邓, 邓冲,若我, 若我赢了你呢”·苏澈话刚说完,又立刻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被遗忘的重要事情, 胀红着脸着急忙慌地补充道:“我,我是说在门内大比上, 赢,赢你……”·杜长茂听言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种事情, 即便不用特意补充说明, 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听懂你的意思好么·就凭苏明这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单纯x_ing子,跟邓冲相比别说是双灵根和四灵根的天壤之别了,光是论心机论脑子就已经见了分晓,即便有安远在背后相助,又怎可能在一对一的比武擂台上赢得了邓冲这个比泥鳅还要狡猾三分的臭小子·邓冲见苏澈竟傻乎乎地要往自己设计好的圈套里跳, 心里噌地一下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恨不得直接冲到苏澈面前去。
“若你真能赢我,你说让我如何,我便如何”·他邓冲就不信了,即便他拿天赋异禀的安远没辙,还不能拿苏明这个小小的四灵根废物开开刀吗·随便苏明开出什么条件,只要上了比试的擂台签下了生死状,苏明是死是活,安远又能耐他何·“你真是够了”杜长茂刚要发火打断二人间的对话,便见苏澈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朝邓冲小声地应了一句:“那,那好吧……”·杜长茂登时傻了眼,看着苏澈说不出话来,“蠢笨如猪”四个字虽然没有直接从他嘴里骂出来,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写在了脸上。
邓冲见苏澈应下自然大喜过望,立刻转头看向法能道:“大师,您看苏明自己也答应了,真人若是再百般阻挠,岂不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虞”·法能也点头道:“此举甚好,既是你情我愿之事,又能借公开公平公正的门内大比化解众人心中的不甘。
即便这位苏小道长输了,充其量也不过是让青阳洞门下的弟子都能得到些好处,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坏事·”·法能话音一转,继而道:“不如苏小道长也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今日有杜真人和贫僧在,也好做个见证。”
法能此话一出可谓是对这件事一锤定音,杜长茂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来,瞪着苏澈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下来··是,他是从来没有把安远身后的这个四灵根资质的拖油瓶小跟班放在眼里,可经过元培丹药力过剩之事后,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苏明对于安远的意义。
若苏明真在擂台上出点什么事,安远第一个就要被拖下水·这样一来,青阳洞心心念念要护着的苗子就肯定要遭这个无妄之灾··可偏偏法能又一副甘做居中公断者的架势,摆明了就要把这件事进行下去,杜长茂是一肚子苦水喷不出来,只能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苏澈听了法能的话,又是眼神飘忽地四周转了转,直到在场除了安齐远以外的人都以为他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时候,苏澈低下头在地上撵转着自己的脚尖,十分没底气地幽幽道:“我若赢了,那就请你自戕于众人之前如何”·苏澈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一时间偌大的大殿内鸦雀无声,原本挂在邓冲脸上的窃喜之情也出现了明显的龟裂。
法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立刻皱眉斥道:“但凡正道门派的门内大比,不过是为了选出优秀的弟子代表门派出战日后各脉的宗门大比,自然以切磋技艺、点到为止为原则,怎能轻言取人x_ing命”·“也只有无赦谷一流的魔修,才会有那种胜利之人能够吞噬落败之人的法轮这样荒谬的比试规则。”
“邓冲开出的条件不过是让大家都得到好处,而你却要取人x_ing命·这种条件怎会是一个心在正道之人说得出口的”·苏澈被法能一阵抢白,立刻露出一幅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模样来。
法能也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立刻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再提条件吧”·苏澈身型晃了晃,像是被法能的威势吓到了一般,全身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法能见状心中暗自满意,只等苏澈将新的条件提出··谁知等苏澈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型,却还是小声又结巴地道:“弟,弟子就,就只有这一个条件……”·“荒谬,实在是荒谬”·法能见苏澈不识好歹,也是气得直甩衣袖。
杜长茂见苏澈这么一捣乱,反倒将局面拉了些回来,心中暗自高兴法能吃瘪,面上却立刻站出来打圆场道:“竖子无知,大师莫怪,莫怪·”·法能冷哼一声未再作答,杜长茂只好脸带为难地问苏澈道:“苏明,平日本座见你x_ing子敦厚良善,与其他同门师兄弟相处也颇为融洽,如今为何一开口就想取人x_ing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前对头[重生] by 草草~(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