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离 by 渐却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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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逃离 by 渐却呀(4)
·“轻轻的碰碰他,你看没事的·”鱼余说着松开了手,段戈手指悬浮在小婴儿上方,有点犹豫,迟迟不敢再碰一下,那奶包一样的小拳头却来劲了,‘啊呜啊呜’的伸着小胳膊砸了砸段戈的手指。
段戈一愣,随后紧绷的面庞柔和下来,眉眼弯弯,翘着嘴角张开手把小婴儿软糯的小拳头包在了掌心··小婴儿被控制住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张至白的帮助下抱着小奶瓶,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珠扁了扁,似乎有点委屈,结果还没等委屈够呢,就捧着奶瓶专注在喝奶上了,对于还被段戈握着的一只小手,就好像被遗弃了一般。
段戈这才愉悦的松开了手,鱼余好笑的拍了下段戈的光头,此时收拾好了的汤元冲了出来,手里握着手机,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里有个养孩子的注意事项·”·张至白把喝奶喝的正欢的小婴儿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一边护着他,飞快的看了汤元一眼,示意他读。
于是汤元就站在了茶几旁边,用十分正经的平板音读了起来,鱼余看他那样,甚至有了一种他们此时在开什么重大会议的错觉··“一,每天都要抽时间喂他并且和他玩·二,能够忍受他带来的不便,例如:随地大小便、乱咬东西等·三,要为他付出一定的金钱,例如:每年的预防针、驱虫药、食物上的开销·四,生病了要带他去医院·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五,……”·不等汤元读完,张至白就打断了他:“驱虫药什么驱虫药小孩子还要打这种东西吗”·鱼余也皱眉,拖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的确小孩子小时候好像要吃打虫药的……”·张至白直接冲着汤元摊开掌心晃了晃:“把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汤元便十分严肃的上交了自己的手机,整个人板板正正的站在那里,仿佛在站岗··张至白一只手护着沙发上的小婴儿,一只手滑动手机,还没看几眼就放下手机,随手捡起个什么东西扔在了汤元的脑袋上。
“你看看你查的那是什么注意事项养狗的注意事项”·而砸在汤元脑袋上白白的东西,正是一个尿不- shi -,不过幸好是个干净的还没用过的尿不- shi -,是刚才拿出来准备给小婴儿换的。
汤元默默地拿下了尿不- shi -,脸上还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稍稍带了带了点不解,似乎在说:“这有什么不对吗”·张至白默然,决定忽视他,抢走他手里的尿不- shi -,趁着小婴儿专注喝奶的时候给他换尿不- shi -。
鱼余和段戈两个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戏,此时鱼余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挂了水珠,看起来十分困倦,他歪歪斜斜的靠在了段戈身上,问道:“这个小孩要怎么办找到他父母之前你们要一直养着吗要是找不到他的父母呢”·张至白将尿不- shi -轻轻的扣上去,抬了抬小孩的小屁股,语气十分平静:“找不到就送到孤儿院去。”
鱼余眯了眯眼睛,垂下眼眸:“那找到的几率大吗”·张至白摇头:“这些孩子来自全国各地,有些甚至连人贩子自己都忘记是从哪里拐过来的。”
“比起被救出来之后找不到父母又被扔进孤儿院里,是不是被卖给一家爱他的人家,要幸福许多·”·这一句话本是鱼余自己的喃喃自语,但是张至白耳力很好,还是听见了。
张至白嘴角一勾,露出十分嘲讽又有些厌弃的笑容:“你当那么容易被卖给好人家挑挑拣拣,大多数都要被剩下,剩下的或是随便遗弃,或是卖给些歪门邪道的组织,你看大街上那么多要饭的年轻残疾人哪来的”·鱼余张嘴反驳:“既然已经知道那些要饭的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不去管不去查难道就这么放任这种事情猖狂下去”·张至白被问的有些烦躁,伸手将自己额前的黑发不断的往后梳:“管怎么不管可那些从小被灌输了些歪门邪道长大的人,早就被洗了脑,习惯了也麻木了,救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救了一次过不了多久自己又主动趴回地上去要饭,有几个还肯堂堂正正的做人这中间盘根错节,环环相扣,上面加压,下面控诉,摆在中间的警察才是最痛苦的”·鱼余呐呐的张张嘴,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知道他说什么根本没用。
张至白抹了把脸,深深叹了口气,也知自己刚才过于激动,压下口气哑声说:“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多抓一个罪犯,减少一些危害,我如此,汤元也如此·”·因为两人的争吵而被吓的瞪圆眼睛的小婴儿此时终于憋不住了,扁扁嘴巴就开始嗷啕大哭,这让刚刚消停了一会儿的四个大男人立刻又慌了手脚。
当小婴儿终于肯老老实实的窝在襁褓里睡觉时,天已经亮了,几个人眼底下都有了乌黑的痕迹,互相打个招呼,张至白抱着婴儿和汤元回主卧休息,段戈拉着垂头丧气的鱼余回了侧卧。
昨天不知不觉间趴在段戈身上睡着,鱼余也忘记了洗澡,此时想起来却一动也不想动,以前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是从事警察等相关职业的朋友,他活得的自我又张狂,可如今当他一点点的了解了其中的无奈和艰辛,他却宁肯自己还如同曾经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才好。
段戈挨挨蹭蹭的凑过来,两个光溜溜的脑袋靠在了一起,段戈的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鱼余的指尖,像是试探,随后慢慢的、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鱼余的手背上··鱼余并未在意,眼神有些无精打采,半响,才转过头来看段戈,表情严肃的告诫他:“你还小,可不要被张至白带坏了,这个世界还是非常美好的”·段戈弯了弯嘴角,知道他想开了,此时也不去跟他辩被称‘还小’的无奈,只是引导着鱼余不再胡思乱想。
“鱼余哥,我们给小宝宝取个名字吧都不知道怎么叫他呢·”·鱼余赞同的点头,随着脑袋的晃动两个人光秃秃的头皮蹭来蹭去的十分搞笑。
“就叫小哭包吧,你看他那么能哭,肺活量还那么大,以后说不准就是个唱歌的大明星·”·段戈有点无奈:“鱼余哥,没有哪个大明星会叫小哭包的。”
鱼余是真的累了,眼眸微垂,渐渐合上,呢喃道:“小名嘛,没关系的……”·随后渐渐沉稳的呼吸声从段戈身旁传来,段戈动了动,收紧手心鱼余的手,侧头轻轻吻在了鱼余的眉心,就好像有魔力一般,在段戈的唇离开鱼余眉心的时候,鱼余紧皱的眉心也渐渐平缓放松。
鱼余意外认识了张至白,和张至白住在一起,这对段戈来说,是福也是祸,曾经的鱼余活得太过纯粹,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他的世界里不是黑就是白,哪怕他后来从所谓的高处狠狠的跌下来,不得不为了养活自己,养活瘫倒在床的父亲努力,翻滚在尘埃里,眼里的纯粹也丝毫不减。
可张至白的到来,逐渐带领鱼余见识了世界的另一面,在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灰色的,有善也有恶,再坏的恶人也有心存善念的一面,再纯净的善人也会一念成魔··万恶而又卑鄙的楚天钦既希望鱼余永远是那么纯粹的、单纯的,又希望鱼余能够明白他的无奈、他的痛处,与他的不得已而为之。
可鱼余总是能给他惊喜,或许人就该是这样,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无奈、悲哀的世界里,永远抱有一颗纯粹的、向上的心,你相信世界会春暖花开,那么就算狂风骤雨,也不会持续太久。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段戈默默的躺在鱼余的旁边,听着一声又一声绵长的呼吸,最终还是起身,轻轻的、柔柔的将一吻印在了鱼余粉嫩的唇瓣上,随后靠在鱼余的耳边轻诉晚安。
“晚安,我的世界·”·第41章 回到陌城41·孩子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再加上一直和人贩子待在一起,颠簸不停,八点多钟就醒了,一醒来就继续哭闹,一间房子里的四个男人一个个顶着疲惫的脸庞起床,轮流照顾这个小哭包,使劲浑身解数,只求小哭包能笑一笑。
小哭包现在差不多七八月大左右,是个很有活力的宝宝,小胳膊上有针眼,之前有被人贩子注- she -过镇定剂的嫌疑,后来被慌乱中扔在了据点,也算是幸运··本来是一场万无一失的抓捕行动,不知怎么被拐卖团伙听到了些蛛丝马迹,连夜跑路,不过还好,伪装成买家的警员已经和他们取得了联系,此时也只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实施第二次抓捕。
快九点的时候张至白接到一个电话,语气很凝重,只说马上就到,随后就转头,目光在鱼余和段戈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鱼余被看的寒毛直竖,下意识的就想把怀里的小哭包塞进汤元怀里,没想到汤元敏捷的后退,站到了张至白身后。
随后张至白开口:“我和汤元马上要赶回局里,这个孩子……麻烦你们先帮忙照顾一下昨天太着急也只买了点奶粉和尿不- shi -,你看缺什么直接买,回来我找局里给你报销。”
张至白说完拉着汤元就走,那着急忙慌的模样就像身后有猛兽在追,鱼余怀里还抱着小哭包,客厅的沙发上还扔着被汤元遗忘的警帽··客厅里一片静默,鱼余呆愣了片刻,随后慢慢的、慢慢的转头,将视线定格在一直默不作声看戏的段戈身上,嘴边挑起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段戈,你知道哥一会儿要直播的吧”·段戈内心想了一百种将鱼余扔在床上的各种惩罚手段,奈何他如今披着乖巧可爱的皮,只得体贴的弯起眉眼,主动伸手接过被当成了烫手山芋的小哭包。
“我来照顾小哭包,鱼余哥你尽管直播·”·鱼余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段戈冒出了些头发碴、有点刺刺手感的脑袋,随后愉快的洗漱、订外卖、开直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想来是一开始就没想要胜任照顾小哭包一职的。
可能段戈一张乖巧的脸庞佷惹小孩子喜欢,到了段戈怀里,小哭包就没怎么哭闹,只是偶尔扁扁嘴,抽搭两声,在段戈递过来温热的奶瓶后,也就忘记了抽搭,两只小手捧着奶瓶,一点点的喝着,全身一拱一拱的,十分可爱。·观察了一会自认为十分放心的鱼余转头认真直播,放任自己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厮杀,手指翻飞,- cao -纵着酷帅的战士瞬移、走位、技能连招,不断的收割着敌方的人头,不自觉对着屏幕上血红的击杀字样露出得意、轻佻的微笑,立刻便勾得一些女观众‘啊啊啊’的刷着弹幕。
·然而美好的直播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十点多钟的时候段戈抱着小哭包走了进来,对着鱼余打了个手势,鱼余点头,跟观众说了一声,就暂时关了麦和摄像头,走向段戈询问。
段戈手心搭在小哭包的脑门上,此时的小哭包神情厌厌,嘴巴委屈的扁起来,却不哭不闹,小脸有点红,段戈皱着眉下了结论:“小哭包发烧了·”·“发烧了”鱼余吓了一跳,也伸手去探温度,然后又去用自己的脑门贴小哭包小小的额头,随后立刻去停了直播。
“走,我们带小哭包去医院,小孩子发烧很严重的得看医生·”·于是两个人又打车急急忙忙赶去了医院,一楼挂号处排了个长队,两个人又无奈的过去排队。
还好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快要轮到鱼余他们··此时一直注意着小哭包情况的鱼余,突然听到前台咨询那里传来了骚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破旧却干净的褂子,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篮子,里面零星放着几个鸡蛋,她点着脚尖把鸡蛋放到前台俏丽的女护士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句话:“护士小姐,求求您,让我见见孔医生,好不好这些鸡蛋送给您,请您让我见见孔医生好不好”·女护士黛眉轻皱,伸出手,十分嫌弃的用小拇指勾着篮子边缘往旁边挪了挪,不耐烦的说道:“老太太,你来了很多次了,我说了我们医院没有什么孔医生,再说了我们医院有规章制度,不许收礼,这鸡蛋你自己拿回去吧。”
老太太还是不放弃,一张沟壑分明的老脸上尽是卑微和祈求,站在高高的前台边点着脚尖,老旧的布鞋边缘弯曲开胶,露出里面充满补丁的袜子·她小心翼翼的往里又推了推鸡蛋篮子,不断的祈求着:“请您收下吧,求求您让我见见孔医生,孔大海孔医生,怎么会没有呢”·女护士本还克制着已经濒临边缘的情绪,几番推拒下来,老太太一个不小心,推过去的鸡蛋篮子边缘碰歪了前台的电脑显示器,女护士终于耐心告罄,伸手一挥,将鸡蛋篮子挥到了地上,里面零星几个鸡蛋滚落出来砸碎在地上,蛋黄蛋液明晃晃的躺在医院洁白的瓷砖地上。
一旁看热闹的清洁工一拍大腿,嗓门颇大的抱怨一声:“哎呀,这不给人找事儿呢么这死老太婆”·老太太被女护士的大动作吓的浑身颤抖,不断弯腰道着歉,随后慢腾腾的跪在地上,伸出粗糙肿大干裂的手指抓取着地上的蛋黄,似乎是想把那已经破碎的鸡蛋再捡回到篮子里,可是这样除了让还算完整的蛋黄越发破碎不堪外毫无意义,几次之后老太太也知道鸡蛋根本不可能捡起来了,只得用鸡蛋篮子里的一块小花布小心翼翼的将被碎鸡蛋弄脏的地面擦干净。
前台离医院大门很近,来回人来人往,有的人看了一眼老太太就走了,有的人看也不看,或者有的人因为太过匆忙撞了老太太一下,头都不低直接走掉,那模样,不像撞到了一个人,而是一个东西,一个物品,一个死物。
排队挂号的人们都在看着热闹,也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女护士的不是,或是讨论那老太太是否脑子有毛病,而那老人此时就像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细菌,没人愿意上前一步。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那是……超市的那个老人……”鱼余站在队伍中,怀里抱着因为生病而安安静静的小哭包,看着那老人卑微的匍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擦着地板,随后将怀里的小哭包交到段戈手里叮嘱。
“你在这儿继续排队,抱好·”·随后鱼余走出人群,一步步的走向门口的老人,步伐不断加快几乎跑了起来,他来到老人身边,扶起浑身颤抖不停的老人,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出了医院的大门。
然而鱼余的善意似乎并没有传达到老人身上,她不安的抱着篮子,双手来回揪着身上的衣服,眼里是浑浊的黄,以及久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哀戚与绝望··鱼余扶着老人家来到医院前面不远处的长椅坐下,老人一直很不安,低垂着头似乎很想夺路而逃。
鱼余抿抿嘴唇,尽量用他最温柔、最和缓的语气问道:“老人家,您是要找什么人吗”·老人不停的摇头,又点头,最后只是颤抖着,用极尽沧桑的声音说:“谢谢、谢谢,我该走了,我该走了。”
说着老人猛然站了起来,鱼余赶紧抓住了老人的手臂,感受到手掌下消瘦、干枯而又颤抖不停的手臂,鱼余叹了口气,努力扬起和曦温柔的笑容,目光诚挚的看着老人。
“老人家,您有什么难处能跟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帮您·”·老人小心的、彷徨的看向鱼余的脸,对上他的目光,老人那僵硬、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的缓和些许,挤出一个羞涩又不太熟练的微笑,尽管这笑容称不上好看。
“你,你能让我见见孔医生吗”·鱼余伸手轻轻覆上老人干皱的手背,似是安抚,他怕老人听不清,尽量平缓的说每一个字··“孔医生是在长海医院的孔医生吗您是否记错了”·长海医院就是离鱼余家最近、刚刚他和段戈去的那家医院,之前带段戈拆线也是来的这家医院。
一听鱼余怀疑她记错了地方,老人立刻疯狂的摇头,忐忑而又小心的重复着:“没有错,没有错,是长海医院的孔医生·”·鱼余见老人情绪不稳定,立刻安抚她:“好,我一定帮您去问,您先别急,您先别急,您愿意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找这个孔医生吗”·老人一听鱼余答应帮她去找孔医生,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那动作似乎就要给鱼余下跪,吓的鱼余赶紧又扶起了老人,不停劝阻后老人才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只是此时看着鱼余的神情,就像在看着一个救世主,眼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希望。
“我、我和孔医生还有点交情,我想请他帮帮我家的求安,求安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老人说到求时安目光又暗淡下来··鱼余握紧老人的双手,问道:“求安是您的孩子吗多大了”·“两岁。”
“那求安的父母呢”·听到这里,鱼余感到老人双手又是重重的颤抖起来,随后只是不停摇头,鱼余只以为孩子的父母是出了什么意外,老人情绪几度不稳,鱼余也不敢追问,看老人穿着总是破旧又寒酸,家里的小孩又得了重病,他觉得他明白老人为什么要去超市偷两个面包了,只是在老人面前,鱼余只字不提他曾在超市见过老人的事。
·“那您是怎么认识孔医生的”·鱼余话落,老人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眸里饱含彷徨和害怕,对上鱼余的眼睛时慌张的移开视线,她嘴唇抖动着,嘴角神经质的抽搐,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孔、孔医生帮过我,是、是个大好人·”·鱼余轻拍老人的肩膀,示意她放松,鱼余从来在uw以外的事情上并不太警觉的神经告诉他,老人也许在说谎,她和这个孔医生的关系,并非如此简单。
第42章 回到陌城42·奈何无论鱼余再如何追问,老人都不愿再提,双手捏紧篮子,只说求安还在等她回去··无法,鱼余只能求老人给他留个电话号码,老人磕磕巴巴的背了半天都记不住最后一位数,鱼余小心的安抚着老人的情绪,询问是否可以把手机给他,他自己来存号码。
老人很直接的就在自己老旧的褂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手机,还是黑白的手机屏幕极其小并且已经裂成两半,手机的后盖早就不翼而飞,用透明胶小心的缠了一圈固定电池,老人小心的递上自己的手机,呐呐的说道:“你看看怎么找到我的手机号,然后把你的号码说给我听,我记下来,存在手机里我不会看,我只会接打电话。”
说着老人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草纸里包着一段铅笔头,老人捏起铅笔,认真的等待鱼余说号码,鱼余便一遍遍缓慢的重复自己的号码,看老人记好并且没有错误才作罢。
不过老人急着回去却是事实,家里还有小孩子,她必须尽快赶回去,她站起身再次不断对着鱼余弯腰,说着谢谢,鱼余也弯下腰,扶着老人,答应他只要找到孔医生一定联系他。
“鱼余哥·”·段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鱼余和老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段戈小心的抱着小哭包,胳膊上挂着装满了药的塑料袋正往这边走来··待走近了,鱼余看清小哭包此时正在玩自己的手指,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
“看完了怎么样”鱼余问··“没什么大事,医生给开了药,回去按时吃就好·”段戈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本来要走的老人看到段戈抱着孩子过来,干巴巴的皱纹堆在了一起,浮现出了代表喜爱的神情,她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颗糖纸都有些褪色的水果糖,递到小哭包的手里。
小哭包被新奇的东西吸引,立刻挥舞着小手抓住了糖果,末了还在老人干裂的手背拍了拍··老人默默的笑了,然后跟鱼余示意,慢慢的离开··那是一颗廉价的水果糖,它甚至有些融化了,糖纸被洇透了一些,可是鱼余并没有阻止小哭包接过它,段戈也没有。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回去的路上鱼余一点点的给段戈讲老人的故事,虽然他知道的也只是支离片段,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这些支离片段里拼凑出老人艰难的生活,以及对孩子深沉的关爱。
两个人之间沉重的氛围还未过,鱼余突然一拍脑门,问段戈:“你药费单拿了吗”·段戈疑惑的点点头:“拿了·”·鱼余松了一口气:“拿了就行,倒时候好找张至白报销。”
段戈嘴角一勾,唇边的宠溺稍纵即逝:“好·”·晚上张至白和汤元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对拐卖儿童团伙的二次抓捕非常成功,又救出了四个孩子。
坏消息是小哭包的父母没有找到,他将暂时被送到陌城的孤儿院去,在这期间会一直寻找他的父母,如果一直找不到,他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儿··“你们不要这个表情,好像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不会幸福一样。”
张至白捏了捏小哭包软软的小手,轻轻挥了挥··“有一对儿陌城的夫妻丢的孩子没有找回来,他们有些关系,催的很紧,眼下整个团伙都被端了,救下来的四个孩子里面也没有他们的孩子。
“·汤元找到了自己消失一天的警帽,小心的拿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放回了他和张至白的卧室床头,并不想参与此时的话题··“所以那对儿夫妻在找你们的麻烦吗”鱼余和段戈窝在一起吃薯片,总是鱼余拿哪片,段戈也跟着拿哪片,鱼余松手换另一片,段戈也跟着松手,就这么捏碎了好几片之后,鱼余挥手就使劲捏了把段戈的脸蛋,顺便还往旁边扯了扯,直扯的段戈清秀的脸庞变的有点滑稽。
张至白早已习惯自动屏蔽对面两人的小动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声音带着疲劳的沙哑:“丢了孩子情绪不稳,人之常情,只是……”·“如果孩子不在犯人手里,不是已经被卖了,就是被扔了,罪犯一直说不清楚,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不过根据那对儿夫妻提供的信息,小孩子似乎肺不太好。”
鱼余松开捏着段戈脸颊的手问道:“多大的小孩子”·“两岁左右·”·“两岁求安也两岁。”
鱼余嘟囔一句··张至白随口问了一句:“求安什么求安”·于是鱼余就将今天的事以及之前超市的事情一并给张至白讲了讲,张至白听了后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缓慢摩擦,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鱼余皱眉:“你不会是怀疑求安就是那个找不到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巧再说老太太哪有钱跟人贩子买孩子·”·张至白仍旧低头思考,末了向鱼余要了老人的手机号:“做我们这行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那个孔医生我会去查,只要真有这么个人存在,就不怕查不出什么来。”
鱼余膛目结舌,半响才喃喃道:“这算是好结果吗”·段戈捏起一片薯片塞进鱼余半张的嘴里,指尖离开时似有若无的划过鱼余的唇瓣,随后将指尖放到自己唇边,眼神斜眤,伸出舌尖轻轻点了点指尖,笑道:“算是吧。”
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鱼余不自觉的咀嚼着嘴里的薯片,对段戈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或者说他已经对段戈完全放下了戒备心,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会特别在意段戈做了什么小动作,于是这就更放纵了段戈时不时的占便宜行为。
此时陌城中心某套高级住宅区内的一间套房里,年轻的男女正在吵架··男人长相俊逸而又潇洒,但却眉头紧皱,面部耷拉,隐忍怒气··同样年轻貌美的女人神情疯狂,挥手砸过身边能够触及的一切,巨大的破碎声全被隔音效果良好的墙壁包裹在了室内,一丝一毫也没有透漏出去。
·女人砸光了东西还不解气,涂的红艳的唇瓣张张合合全是歇斯底里的话语,全然不见一个女人该有的娇羞和含蓄··“你别忘了,是谁给你的这一切是谁让你走到如今这一步你难道还想过曾经那种日子吗”·提到曾经的日子,男人的面庞出现一瞬间的扭曲,他两颊肌肉不断抖动,肩膀剧烈的起伏,沉重的呼吸从他鼻息间传出,咬牙切齿道:“没忘。”
“没忘”·女人上前一步,狠狠拽过男人的衣领,迫使他低头面向自己,咄咄逼人的目光几乎将男人- she -穿··“我看你是忘了不然最近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提起那个恶心的老太婆”·男人嘴唇蠕动,低低的呢喃:“她不恶心。”
“什么”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的反问··男人突然爆发,猛地扯开女人拽紧自己衣领的手,歇斯底里的大喊:“她不恶心她不恶心她不恶心”·陡然被推开的女人踉跄着站稳,扶开挡脸的头发,不敢置信的望向男人,尖锐的嗓音几乎穿透屋顶:“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你现在突然伪善起来了你以前干什么去了”·女人句句紧逼,直击内心的话语让男人突然禁声,他颓然的跪了下去,蜷缩在地上,宽阔的肩膀颤抖起来,声声哽咽从被双手捂紧的唇边溢出。
女人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半响,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忍,慢慢走过去席地坐在男人身边,伸手搂过男人的手臂,小鸟依然的靠过去,脸上的癫狂尽褪,柔声说道:“你别再想她了,你已经做出选择,不能反悔,想要跟我在一起,想要继续现在的生活,你只能是郭清,郭家的儿子,郭清。”
男人双手从脸上拿了下来,俊逸的脸庞涕泗横流,他伸手紧紧将女人抱进怀里,哽咽的像个小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长海医院真的没有孔医生,确切的说,长海医院从来都没有过孔大海这个人,无论是在长海医院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医生,还是新来的小护士,没有人知道孔大海的存在。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在第二天,张至白和汤元兴冲冲的跑去了长海医院后,带回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张志白点燃一根烟默默的抽着,鱼余厌恶的使劲往一边躲,最后干脆整个人缩到了段戈的背后才算消停了些。
而汤元似乎对烟草的味道极为熟悉,坐在张至白旁边适应良好,甚至企图从张至白的烟盒子里抽出一只来试试,却被张至白眼疾手快的一巴掌拍在手背,毫不留情的力道拍的汤元手背通红,汤元这才放弃了拿一根烟来试试的可能。
鱼余窝在段戈背后,一双眼睛从段戈肩窝处往外看,他十分佩服汤元能够面瘫着一张脸做出这一切,甚至在被张至白一巴掌拍开时,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张至白喷了口烟,说道:“你确定你说的那个老人她没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鱼余把自己的鼻子嘴巴都压在段戈的肩膀,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有,绝对不可能,我跟她聊了那么久,她很正常。”
“或者是她骗了你·”·鱼余沉吟片刻,答道:“她也许在某些事情上骗了我,但是她找孔大海,应该是真的·”毕竟当时老人卑微而又祈求的模样,让他很难忘怀。
张至白烦躁的将烟头怼进烟灰缸里使劲碾了碾:“那么这个人难道藏起来了不成藏在医院里整个医院的人都在说谎吗还是他早就离开了”·第43章 回到陌城43·“所以你放弃继续查了吗”鱼余询问。
张至白又点燃了一根烟,半眯的眼眸定格在眼前明灭的烟火上··“查怎么不查我说过,只要真有这个人的存在,就不怕查不出来。
汤元,你去查查鱼余说的老人,我回局里去找个人帮忙·”·两个人来去匆匆,他们一走,鱼余立刻从段戈后背钻出来跑到阳台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鱼余几个深呼吸,觉得可算是活过来了。
“这么讨厌烟味”段戈跟过来站在鱼余身后,手指抬起,指尖凌空描摹过鱼余颈后的线条,下陷的腰窝和挺翘的臀线··“嗯,很讨厌。”
“鱼余哥·”段戈眯眼做了个决定··“嗯怎么了”·“我上大学不想住宿舍。”
“啊那你住哪里回家吗”鱼余转过身,身后靠着窗户的边缘,阳光晒的他很舒服··段戈摇摇头,脸上带上了点祈求:“家里很远,我住这里可以吗我会分摊房租的”·鱼余一愣,露出了稍微困惑的表情,他多沉默一秒,段戈的眼睛就更扁一些,嘴角也委屈的下垂。
最终鱼余笑了出来,拍了拍段戈的肩膀,“房租就算了,只是要换一张大些的床了,屋里也放不下两张床·”·“我来买床”段戈立刻接话,一扫之前的委屈,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鱼余舔了舔嘴唇,突然想起来,张至白应该不会介意他的房客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吧应该不会吧他自己也带回来了一个汤元啊鱼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来,张至白是他的房东。
不过,张至白此时的确没空去管他的事,他从局里借了个电脑高手,正在帮他黑长海医院的资料库,这种事情听上去十分不光彩,也不是谁都可以私自去查人家医院的档案,当然张至白干了这行这么多年,关系还是有些的,此时他想查,自然有人愿意帮忙。
带着黑框眼镜,面无血色的- yin -沉青年手指在电脑上快速的敲击着,电脑屏幕上都是些扭曲的线条以及看不懂的奇妙符号,张至白倚靠在桌边等结果··半响,气质- yin -沉的青年用- yin -测测的声音说道:“没有。”
张至白神情不变,只是沉声说道:“再查·”·青年低头用更快的速度又认真查了一遍,微微下垂的嘴角显露出他的不高兴··五分钟后,青年又说:“没有。”
“再查·”·三分钟后··“没有·”·“再查·”·- yin -沉的青年不动了,指尖用力的扣在键盘上,屏幕上不断闪烁,乱按出来的字母嗖嗖嗖的拖出来了一大片,青年显然在暴怒的边缘。
·张至白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搭在青年肩头,不太走心的道歉:“抱歉,我有些急了,不过我们还是……再查一遍”·青年肩膀一震,猛然回头抓起张至白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咬在了食指和中指前两个指节处,咬完起身砸了键盘就跑了,留张至白握紧自己的手指疼的弯腰,手指上一排渗血的牙印,可见青年咬的多用力。
听到动静走进来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警员,似乎对被摔在地上的键盘习以为常,他走过来费劲的弯腰捡起键盘放回桌上,带了些夸奖的语气说道:“还行啊,这次没砸电脑。”
张至白慢慢的直起腰,给中年警员看了看自己受伤的两根手指,中年警员了然,感叹道:“怪不得没砸电脑·”·张至白甩了甩手指,皱眉道:“没查完,还需要你帮我去找他。”
中年警员嘴巴夸张的张成了圆形,用十分夸张的语气问道:“现在你确定小西会杀了我”·张至白被中年警员过于夸张的表情搞的十分无奈,叹息道:“钟叔……你们太惯着他了……”·被称为钟叔的中年警员嘴角一抽,尴尬的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这不是……小西情况特殊嘛,那个小白,你先忙,我先走了啊,那边还有点事呢”·说着中年警员用跟他体型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跑到了门边,刚打开门,就被一只手掌拍到了肩膀,张至白贴着中年警员,模仿- yin -沉青年惯用的- yin -测测的语气说道:“钟叔,你还是帮我把小西找回来吧,不然,钟婶一定对你藏的私房钱在哪儿很感兴趣……”·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钟叔哭丧着脸,祈求的看向张志白,希望张至白能看在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绕过他,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张至白那张俊脸上哪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好吧……我去帮你叫小西,不过要费些功夫,你别跟你钟婶乱讲。”
张至白嘴角一勾:“自然·”·小西是陌城局里的黑客高手,一般的基层警员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从不在别人面前乱晃,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恐怖片,专注于活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陌城警局的那些警察们不会知道,就在警局后面的一间大车库背后,就是小西的家,自从他来到陌城警局后,一直住在那。
他年纪不大,三年前被钟叔领到警局的时候也不过十八岁,不上大学,不出门,也不交朋友,除了高超的电脑技术,其他一无是处,还有暴力倾向,情绪起伏不定,易怒而不能自控,这些年钟叔一直试图带他看心理医生,但效果看今天的情况就知道了,并没什么用。
钟叔连带着局里的几个老人对他都很宠溺、很纵容,却各个都只字不提这个小西的过往,反正是陌城警局一个十分奇特的存在··张至白与这个小西接触不深,应该说是一般有什么事并不需要他和小西直接接触,这次是个意外,他也没想到青年脾气差成这样,这下事情也没查到,还浪费了半天时间。
不过,张至白接起汤元打来的电话,脖颈一歪十分痞气的抻了抻颈间的筋脉,随手将手机又放回兜里··汤元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找不找到孔大海这个人已经无所谓了。
鱼余一直惦记着、记挂着的老人,的确活的很窘迫,她住在一处废旧的工厂里,和几个拾荒者一起分别占据着废旧工厂的角落,斑驳□□的墙体被人用报纸细心的糊上,一边的地上铺着层层纸壳子搭建的简易床铺,边上摆着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小孩子穿着破床单改造成的小衣服坐在床上,紧紧挨着身旁的老人,瞪的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惊惧,一眨不眨的看着这里的不速之客,张至白和汤元。
张至白打量一圈这个不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虽然简陋而破旧,但是处处都打理的很干净,看得出来老人很上心··而汤元已经翻开口供本质问了起来:“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吧孩子到底从哪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被拐卖的孩子孩子的家长正在找他”·每问一个问题,老人颤抖的就更剧烈些,她搂紧身边瘦小的身体,卑微而又害怕的说道:“捡、捡来的……”·汤元神情不变,冷声呵斥:“你在说谎说实话孩子怎么来的”·老人吓得抱紧孩子一起跪在了汤元面前,颤抖的声音几乎连不成句:“警官大人,求安真的是我捡的……”·汤元侧身移步避开老人跪着的方面,弯腰要把孩子从老人怀里抱出来,老人猛地转身,将孩子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警官大人求您不要抢我的求安求安还小离不开我”·两岁大的孩子探出小脸,伸出稚嫩的小手指着汤元,磕磕绊绊的说道:“坏、坏人……”·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小孩子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老人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将孩子放到床上,转头去找药,空荡荡的药瓶子里只剩这最后一粒药,此时也用掉了,在吃了药,喝了很多水之后,小孩子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一直未说话的张至白突然开口,语气并不算严苛:“这个孩子跟着你并没有好日子过·”·这句话对老人来说就像一句魔咒,她苍老的身子突然佝偻下去,捂着脸,泪水顺着布满沟壑的脸滑下去,她含着泪水哽咽的说道:“我知道……”·“那么,你愿意说这孩子是哪来的吗”·老人苍老的脸庞青白一片,她嘴巴张了张,最后闭上眼睛,轻身说:“是一个女人给我的……”·故事很老套,拾荒的老人夜里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打算丢弃,老人上前去询问,女人被发现本打算带着孩子跑开,却被老人叫住,老人用十分诚挚的语气祈求女人可不可以把孩子给她,女人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并且在后来被抓捕了之后,也不肯透露这件事。
张至白听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冷静的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不是那个女人的吗”·老人缓慢的点头··“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孩子的眼神里,没有爱·”·张志白点头,拿过汤元的口供本翻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知道她是人贩子吗”·老人枯槁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灰败之色,只见她,缓缓地、僵硬地点头。
·张至白在口供本上快速的写了几句话,然后扔给汤元,自己则弯腰抱起了孩子··小孩子突然被陌生人抱起,害怕的浑身僵硬,可是刚刚一阵剧咳,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哭闹。
“孩子我们要带走还给她的父母,你就当从没见过这个孩子吧·”·说完张至白就转身离开,小孩子可能意识到自己要被带走,细小而无力的啜泣从张至白怀里传来,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叫唤:“奶、奶奶……”·老人忍不住追了上来,却不敢再说一句话,只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孩子,嘴里无声的喊着:求安、求安……·张至白突然停下,背对着老人说道:“孔大海是你什么人”·老人膛大了眼睛,半响才苦涩的说道:“我、我不认识,不认识什么孔大海。”
张至白没有再问,抬步和汤元离开,老人没有再追上来··第44章 陌大44·求安被送还给了他的亲生父母,年轻的夫妻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己,小小的孩子不断的挣扎,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反而十分抗拒,嘴里喃喃的说着:“奶奶……”·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张至白摊开口供本,做最后的总结:“你们的孩子被人贩子扔弃,后被一位拾荒的老人捡走,这段时间都照顾的很好,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黑白分明的口供本上详细的写着抓捕拐卖儿童团伙的过程,各个罪犯的口供,却唯独在老人捡到小孩子那里十分简短,只是标明‘拾荒者捡到被遗弃的孩子并抚养’。
年轻的小夫妻面面相觑,男人先皱了皱眉说道:“捡到宝宝的人在哪我会付钱给她·”·张至白咧嘴,嘴角狰狞的扯起来,眼睛微眯,脱了工作时正经的外皮,像个- xing -格恶劣的混混,他说:“我想她不需要。”
男人被张至白的神情吓的后退一步,拽着同样神情惊慌的女人抱着孩子离开,女人临走时小声的抱怨:“不过就是个小警察·”·小两口离开,面容和善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志白的肩膀,劝慰道:“行了,快收收你那副表情,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这种事情见的还少吗你怎么还退步了呢果然没有小成管着你就是不行。”
张至白反驳:“他死了,还能管谁”·中年警察微微叹了口气··张至白慢慢收起脸上的表情,又是那副偶尔有点不正经的样子,伸手接过中年警察递过来薄薄的一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钟叔,这是小西查到的”·“嗯,废了点功夫,长海医院将这个人藏的很深·”·薄薄的一张纸上记录了一个人将近三十年的时光,寥寥几字,就是几十个年头。
孔大海,孤儿,被洗碗工孔蓉收养,陌城医科大学八年直博生,毕业后在长海医院实习,实习半年后突然消失··郭清,长海医院年轻的留美回国的脑外科医生,陌城医药世家郭家突然出现的小儿子,同时是长海医院院长彭长海的未来女婿,与彭长海唯一的女儿彭珍相恋。
“洗碗工孔蓉……呵,没有用处只能拖后腿的养母和辉煌有前途的未来,真是一个好选择·”·钟叔捏了捏眉心,怀疑的问道:“你想干什么拆穿他证据呢就算拆穿了有什么用呢这个老人并不想吧”·“长海医院是私立医院吧钟叔,我想我需要你再帮我去找小西查点东西了。”
钟叔一听,眉毛都倒竖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惊恐的大喊:“不行不可能你自己去找他”·张至白叠起那张白纸揣进兜里,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半响对方接起电话,只听张至白说道:“钟婶,你知道……”·“别我去”·钟叔立刻扑过来抢过张至白的手机不停的按着挂断,随后肩膀无力的垂下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真是作孽呦,这么老了还要被后辈欺压……”·张至白充耳不闻,继续吩咐道:“我去把那个老人孔蓉的五保手续办了,人就送到陌城郊区的养老院。”
随后张至白理了理被钟叔拽乱的衣襟,抬步出了警局··八月末的天还是那么炎热,灼热的温度让人心情浮躁··张至白一连解开衬衫上的三颗扣子,才缓缓舒了口气。
三年前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表面公开的受害死者是四个人,但其实还有第五个人,第五个人是他楚天钦相依为命的兄弟,他的搭档成宸··如果当年没有成宸,张至白就永远是个腐烂在社会底层的小混混,不学无术混沌度日,靠一些偷鸡摸狗的法子养活自己,为偶尔的‘小丰收’而沾沾自喜。
当年,也是这样炎热的天气,张至白躲在公交车站旁边,搜寻着任何一个好下手的对象,闷热的天气让他额角汗水岑岑,伸向面前女式包的手带着汗水和颤抖,指尖轻轻触上背包的边缘,粉红色的钱包触手可及,蓦地一只冰冷修长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他立刻痛叫出声,而站在前面的女人回头匆匆看了一眼,拎紧包满脸厌恶的挤上了公交车。
“偷东西可不是好孩子该有的行为哦·”·被捏的手腕痛到张至白几乎痉挛,他抬头,逆着阳光看到成宸唇边温柔的笑意··那是张至白第一次失手,他被成宸带回了警局,面临的却不是严苛的审问,而是类似于朋友一样的闲聊。
成宸递给张至白一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拥有恐怖力气的瘦长手指轻轻托在自己的下巴上,神情上看不见丝毫的厌恶与嫌弃··“你叫什么”·“张至白。”
“张至……什么”·“张至白,一穷二白的白·”·“是么,张至白,天下大白的白·”·炙热的温度让张至白头晕,他觉得解开三颗扣子也于事无补,他向前一步,突然眼前一片黑暗,随后猛地栽倒在地。
随后走出来的钟叔立刻跑了过来,“小白小白你怎么了汤元快过来小白晕倒了”·赶来的汤元摸了摸张至白的脸颊说道:“好像是中暑了抬到屋里去。”
张至白意识迷离,胸腹阵阵作呕,太阳- xue -突突的跳个不停,他看到成宸站在他面前激烈的争吵,辩驳他的话,执着的认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非要去跟那个杀人的恶魔楚天钦接触,认为案件有隐情。
·过了几许,成宸消失了,张至白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黑暗,昏昏沉沉中他感到自己被抬了起来,来回的晃荡让他越加难受··片片黑暗突然又晕染开来,点点滴滴的红落在了眼前,随后浮现出了成宸模糊的身影,遍地的深红绽放在道路的中央,成宸安静的躺在那里,再也不能动弹。
他总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固执,总是能为一个又一个冤案翻案,解脱了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可是这次他错了,他坚信楚天钦有苦衷,坚信这一切有隐情,固执的私下去接触他,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永远的与世界诀别。
“至白哥你好点了吗”·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张至白缓缓的睁开眼,眼前是模模糊糊的身影,他心头一颤,唤道:“成宸”·汤元眉头几不可查的皱起,拿着冰袋直接贴在了张至白的眼皮上。
“嘶——”张至白立刻挥开汤元的手,再睁眼,看到汤元的面瘫脸,嗤笑一声,坐起身来··随着坐起来,头还有些昏眩,张至白伸手扶额,问道:“我怎么了”·“至白哥,你中暑了,应该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
“啧,弱爆了·”张至白皱眉嘲讽自己,随后下床,抬手看表,此时已经傍晚,没了下午时的炙热,习习凉风吹来甚是舒爽··“至白哥”汤元在他身后担心的唤道。
张志白掏出根烟点燃叼在嘴里,回头斜眼看着汤元:“案子都查清了”·汤元摇头··“罪犯都抓完了”·汤元还是摇头。
“没有傻站着干什么”张至白突然一声大喝,先一步走了出去··汤元一愣,啪的一声后脚跟相碰,敬了个礼,应道:“是”·眨眼间就到了段戈开学的日子,两个人的头发也终于变成了短短的小毛刺,因为不需要住校,也不用收拾什么行李,鱼余提了几次要陪他一起去报道,段戈都拒绝了,只说自己就可以。
陌大到鱼余的家需要坐一个小时左右的地铁,说不上太远,鱼余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在家里安心的做他的主播就好,而段戈自己背了个背包,耳朵上带上了许久不见的耳机,去了陌大。
段戈选的是陌大的心理学专业,据说心理学只有三个班,每个班差不多四十名学生左右,在陌大可以说是人非常少的专业,乘地铁一路到了大学城,最显眼的那个漆黑闪亮形同飞燕的大门就是陌大。
此时陌大门口人声鼎沸,一个个青涩面庞的男男女女在家长的陪伴下蜂拥进了陌大,而孤身一人又面庞俊秀的段戈在这样一群人中极为显眼,只是他表情冷淡,带着耳机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独自走进了校门,对两边热情的学长学姐视而不见。
走过中间宽敞的沥青路,段戈熟门熟路的拐进了一条林荫小路,这条路上人烟稀少,因此也清净了不少··段戈对陌大极为熟悉,确切的说是楚天钦对陌大极为熟悉,这所他曾经生活、学习了三年的地方,他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这条七扭八歪的小路名为问情路,是陌大不知以前某一届的学长学姐起得名字,却慢慢的流传了下来,路如其名,是陌大小情侣们表白约会的圣地,此时人烟稀少,也是因为如今正是开学日,学生们都忙着迎新罢了。
但是这也不代表这条小路没有人,段戈带着并没有声音的耳机一路走过去,前方的争吵也逐渐传入耳中,似乎是一对小情侣在吵架,段戈对此不感兴趣,脚步一转,就换了个方向避开了去。
身后隐约的争吵声依旧传入耳中,女声尖锐,男声歇斯底里··“姗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跟我分手”·“张逸凡我都说分手了你还缠着我有什么意思吗我们好聚好散不可以吗你这样丢不丢人啊”·“姗姗我们不能分手啊我爱你我那么爱你我给你跪下我哪做错了你告诉我啊……”·随着段戈的走远,争吵的声音逐渐渺小到微不可闻,最后消失不见。
十□□岁的年纪,总是把好奇当喜欢,把好感当爱,满嘴的山盟海誓天长地久,稍有不满便天崩地裂满城风雨,真是可爱,又可笑··段戈勾了勾唇角,慢悠悠的往报道处走去。
第45章 陌大45·陌大为百年名校,占地范围深广,所涵盖的领域十分广泛,不过却同其他大学一般,大一的课程总是悠闲一些,也没有晚自习,段戈每日清闲的很,几乎其余时间都在围着鱼余打转。
鱼余近期直播呈现稳定上升期,订阅量不断飙升,算是uw里颇受关注的主播··与此同时,已经赴美参加赛季前娱乐赛的win战队,却传来了频频战败的消息··美国突然涌现出了一匹黑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战队,一路过关斩将,直接3-0将win战队拿下,win战队甚至还没来得及与其他老对手比一比,就已经从娱乐赛中落败。
这个曾经是中国第一个冲进了uw世界比赛前三的战队,却在三年后,打了一场极其难看的比赛,灰溜溜的逃回了国,避开了媒体,只称要为年末的比赛加紧练习,但是电竞圈的众人都开始怀疑起来,这样一个连娱乐赛都无法进入前十的队伍,今年是否还有希望打进世界赛·但是无论win战队如今如何的饱受争议,鱼余都不再关注,他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了直播上,而直播以外的时间都被段戈占据了去。
期间他曾去养老院看望过那位老人,也知道老人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孔蓉·养老院的福利很好,坏境也怡人,三三两两的老人聚在一起,并不会寂寞,虽然孔蓉老人一直眉目慈祥,可眼眸中淡淡的哀愁却经久不散,鱼余询问了老人孔大海的事,却只得到老人一句淡淡的:“记错人了。”
同样的张至白也不再说起孔大海,如果问他,也被避重就轻的敷衍过去,久而久之鱼余也不再询问··转眼间,段戈开学半个月,大一的新生也已经涌现出了各种校花校草、风云人物,而从来是踩点上课,下课就走的段戈依旧低调的谁也不识,就连同班的同学有些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比起大三、大四那些比较遥远的学姐学长,这届的学生与往届一样同大二的学生们关系很好,同时大二的风云人物魏珊珊也被众人所熟知··魏珊珊是个非常漂亮并且多才多艺的女生,- xing -格开朗又大方,朋友很多,追求者也很多,如今正跟大三一位不起眼的学长交往,只是听说最近他们在闹分手,大一这些鲜嫩的学弟们心思就活跃了起来,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段戈,他可能连魏珊珊是谁都不知道。
·热闹的迎新晚会在今晚开启,陌大特有的超大礼堂人声鼎沸,段戈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他挤出人群,决定逃回家里去缠着鱼余··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此时的鱼余刚结束了一场游戏,百无聊赖的撑着头和弹幕闲聊,明显今天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一股不安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手指一挑,从键盘下面勾出一张小小的名片来。
鱼余眯了眯眼睛,拿起名片看了看,他都快忘记这么个小东西了,白底烫花的名片压在键盘下面没有沾染上任何一点灰尘··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鱼余的思绪,手机上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鱼余暂时关了直播的麦,疑惑的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段戈的哥哥吗他受伤了,这里是……”·鱼余来不及听他说完,也顾不上正在直播中,拿着钱包就跑了出去,直奔电话里所说的医院而去。
要说段戈身手很好,想要轻易伤到他也不容易,逃脱了迎新大会,他照旧挑了条小路走出去,可能是因为天天跟鱼余黏在一起的原因,他最近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边走边想今天回去要怎么逗弄他的所有物。
迎面跑来一个带着帽子的人,此时天已经昏暗下来,小路上没有灯,段戈并没注意,小路虽是条很少有人走的地方,却也不代表完全没有人··只是在那人与段戈擦肩而过之时,段戈敏锐的闻到一丝丝的腥甜味道,那是鲜血的味道,于是他猛然回头,没想到那人却一直注意着他,此时两人离的极近,昏暗的光线下,段戈只看请这人不仅带了帽子,还带了墨镜和口罩,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借着距离的优势,那人二话没说就用藏在袖中的小刀狠狠捅进了段戈的肚子里,段戈猝不及防,被通了个正着。
段戈吃痛,捂着肚子跪了下去,那人也跑远了,最后还是被其他路过的人发现了段戈的异样,才报了警并送他去了医院··只是这边段戈刚到医院,另一边陌大就发生了更严重的事,大二的魏珊珊被发现死在了礼堂大楼的顶楼,脑袋被砸了个稀巴烂,漂亮的白色礼服沾满了血迹和脑浆,四周扔着散乱、破碎的木凳残骸。
根据现场的初步推断,凶器就是那些已经砸碎的木凳,采集了上面的指纹后,嫌疑人很快浮出水面,就是魏珊珊的男友,陌大的大三学生张逸凡,等警察们从男生宿舍揪出醉醺醺的张逸凡时,他还神情恍惚,被直接带上了警车。
鱼余打车来到了医院,也不等电梯,一路狂奔上去,猛地推开病房门,就看到病房内的段戈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看到了鱼余气喘吁吁的模样,眉眼一弯,“鱼余哥,你来的好快。”
鱼余缓了口气,立刻快步到床边,急切的问道:“你还有心情笑你伤哪里了严重吗”·段戈摸了摸被子下的腹部,眉头轻轻皱起,有些委屈的说道:“肚子被开了个洞。”
“在哪给我看看伤你的是谁”鱼余说着直接上手掀开了被子,又掀起段戈的病号服,腹部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伤口处微微渗透着红,鱼余看着眼睛都红了,是气的。
段戈摇摇头,“不知道是谁,他带着眼镜、口罩还有帽子,天又黑,什么都看不到·”·鱼余听了更气了,问道:“报警了吗”·“报了。”
“你说你,头上的伤口刚好,这肚子上又被捅了个大口子,这下得住院了吧”鱼余说的急切,语气也不好,但是段戈看在眼里,心里却慢慢暖了起来。
“鱼余哥,你别气,是我不小心·”·鱼余伸出手想碰一碰段戈的伤口却又不敢,最后只能抬手一下又一下的撸着段戈的脑袋,此时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触手软软的、滑滑的,就像他的主人一样,乖巧又听话。
当天晚上鱼余陪着段戈住在了医院,窝在了病房的沙发上··深夜,睡梦中的鱼余感到- shi -凉的触感贴在了额头上,随后慢慢的蠕动到了脸颊唇边,被贴过的地方- shi -腻冰凉,他皱了皱眉,不舒服的动了动,那- shi -腻的触感也随之消失了,可是不一会儿,那- shi -- shi -滑滑的触感又黏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下鱼余不耐烦了,挥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鱼余迷糊的感觉到好像打到了什么,不过却再没有任何东西打扰他睡觉,于是他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沉入了深度睡眠中··“大蚊子……”·捂着脸的段戈面色- yin -沉的站在沙发前面,另一只手悬空在鱼余上方,似乎是想要抚摸他的脸,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给鱼余盖好毯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早晨五点半,几个约好出来早读的英语社学生一起说说笑笑的来到了陌大问情路边的小树林,迎着早晨清新的空气,英语社的社长率先走了过去挑好地方,紧随其后的一个女生笑眯眯的跟了过来,刚想拍一拍社长大人的肩膀,却突然瞪大眼睛,全身僵硬,瞳孔骤缩,随后大声尖叫起来。
其他几人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随后几个女生也立刻尖叫起来,两边矮小的树丛后面,是莹莹草坪,此时上面躺了一个女生,漆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在地上,脖子几乎被砍断了一半,已经深黑的血迹洋洋洒洒溅了一大块绿草,眼睛无神的瞪着,嘴巴大张,面容扭曲,显然已经不可能还活着。
昨天并没有警察来查伤了段戈的人,第二天才有个警察姗姗来迟,还是个熟人,汤元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人面前,说了原因··因为陌城的警局都被调去查另一起重大案件。
陌大又死人了,在夭折的迎新晚会第二天一早,又一具尸体被发现躺在了知名的问情路边小树林里,也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同样的大二风云人物,向嘉··这些事是汤元告诉二人的,鱼余听着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搂紧身边的段戈。
“段戈,咱转学吧,你们学校太吓人了·”·段戈被鱼余强硬的按在怀里,扭到了腰间的伤口,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后深深吸了口气,慢吞吞的换了个姿势,才无奈的说道:“鱼余哥……”·鱼余也知道自己有点异想天开,大学哪是说转就转的,顿时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段戈,抓起一个苹果给段戈削皮。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汤元瘫着脸问了问伤了段戈之人的一些体貌特征,又问了问段戈伤的重不重,随后就打算离开,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他又回头,沉吟片刻才说道:“最近不要单独出门,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从尸体兜里发现了一张打印字体的字条,上面写着‘我回来了’,署名是‘楚天钦’,不论如何,陌城要乱了,小心一点。”
·鱼余削了一半的苹果咕噜噜的从手里掉到了地上,莹白的果肉沾满了灰扑扑的尘土,已经不能吃了··第46章 陌大46·汤元诧异的看着滚到脚边的苹果,弯腰捡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扬眉问道:“你为何这么大反应”·鱼余手里还握着水果刀,掩饰一般又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没拿稳、没拿稳。”
“反正最近小心些·”说完汤元转身离开··“鱼余哥”段戈见鱼余有些魂不守舍,便叫了他一声,谁知鱼余仿佛被吓到一般,手一颤,立刻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留了出来。
“嘶——”·段戈立刻伸手拿走鱼余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放到一边,伸手拉过鱼余的手指,想也不想的含进了嘴里··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受伤的手指,丝丝血腥气在嘴中蔓延开来,段戈抬眼与鱼余对视,眼中暗光闪过。
鱼余有些恍惚,指尖的温热并未将他从恍惚中召唤出来,此时面前眸色深深的段戈,几乎要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shi -软微糙的舌尖划过受伤的指尖,轻微的刺痛袭来,鱼余浑身一颤,立刻收回手,双手一齐背在身后,避开段戈的视线。
“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说完不等段戈回话,就仓促的开门跑了出去··段戈靠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睫毛一搭,垂眸下来,半响似是回味一般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舌尖,随后舌尖沿着唇角舔过。
“楚天钦”·久违的三个字从少年的嘴边溢出,熟悉而又陌生,清亮的嗓音带着讽刺和不屑··陌城的大学城总是十分热闹的,正确的说在这样一个年轻人的聚居地,少有烦恼,不热闹才很怪异。
段戈所在的是大学城附近的医院,所以街边的小吃、店面琳琅满目,鱼余毫无目的地乱逛,汤元带来的消息让他思绪混乱,甚至无暇顾及段戈逾越的动作··鱼余整整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对他影响最深的人,不是他严厉、刻板的父母,不是他曾经的队友,不是他的至交好友,却是那个一起逃亡了三个月的楚天钦,尽管他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在那短短的三个月中,从惧怕、恐慌到肆无忌惮,他一点点的试探那个人的底线,一步步的向那个人靠近,心里甚至扭曲的为那个人一次次的忍让而感到爽快和奇异的欣喜。
每当两人又一次针锋相对之后,每当楚天钦又一次退让、隐忍之后,那个人总是掐着鱼余的脖子,眼中深沉的怒火亮的惊人,与同样膛大眼睛不甘示弱的鱼余对视,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如果不是掐在鱼余脖子上的那只手,他们看起来几乎像是一对紧拥的恋人。
楚天钦总是会在又一次忍让之后,用力掐着鱼余的脖子,看着他脸颊飘上红晕,慢慢的呼吸不畅、眼泛泪光,随后几乎贴着鱼余的唇,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早晚掐死你。”
这么说着他又会松开手来,仿若爱恋般的轻抚他的头发,而再一次逃过一劫的鱼余眼中却丝毫未见害怕,尽管脖子上还有着通红的掐痕,他依然死死的盯紧眼前的男人,像是在无声的示威。
你不愿意杀我·思绪渐远,鱼余随着人流来到热闹的小吃街,随便进了一家粥铺,要了几样粥和点心,付了钱拎着食物又慢慢的往医院走。
川流不息的车辆从鱼余的眼中不断划过,明明灭灭留不下一丝痕迹,他垂着头,看起来甚至有些失魂落魄··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那个人舍不得杀他··哪怕在他一次又一次故意暴露两个人的行踪,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咒骂他、埋怨他。
朦胧的、摇摇欲坠的好感还未发芽就被鱼余狠狠的掐断关进内心深处,楚天钦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他草菅人命、做尽坏事,他活该,他罪有应得·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前,鱼余叹了口气,再抬头,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段戈,我买了粥,你受伤,得吃点清淡的……”·鱼余推门而入,背靠着床的段戈慢慢抬头,一双眼眸清冷幽深、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般直直的刺入鱼余眼中,顷刻间如同扒光了鱼余的衣服,看透了他的一切。
脸色苍白的少年盯着鱼余,慢吞吞的伸手揉了揉眼睛,手放下,一双清淡的眉眼水蒙蒙的看着鱼余,是一惯的乖巧··“鱼余哥”·段戈歪头,似乎对鱼余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感到疑惑。
鱼余回过神来,刚才刺骨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走过去为段戈放好床边的小桌,摆开买回来的吃食··“我买了很多种,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段戈手里捧着一次- xing -的粥碗,脸上带着愧疚:“对不起,鱼余哥,又给你添麻烦了·”·软糯、小心翼翼而又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心中的异样逐渐消散,鱼余伸手使劲撸了撸段戈的脑袋,照旧把他的头撸的来回晃动,才说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赶紧吃饭”·“嗯”·段戈腹部受了伤,虽说很幸运的没有伤到内脏,可到底是在肚子上开了个洞,刚开学半个月就要请假一个月,也是无可奈何,倒是恰好避过了陌大的军训。
陌大的军训向来与其他学校时间不同,一般在每次的迎新晚会后,也就是开学半个月新生适应的差不多时开始,尽管陌大如今连死两人,也不会导致军训的取消或者是延迟。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但是整个学校的气氛十分不好,属于一个学校活跃、新鲜的氛围没有了,一个个青春的面庞形色匆匆,来回乱瞟的眼神带着些神经质的慌乱,倒也不乏有些胆子大的,照旧吃喝玩乐。
对于这一次的案件,陌城警局用最快的速度城成立了专案小组,而专案小组的负责人,就是张至白··张至白是主动提出要当负责人的,这次陌城警局对接连两个命案十分重视,尽管第一个嫌疑人已经落网,但是命案的连续- xing -和突发- xing -也许有着什么联系,更主要的原因是那一张渺小的字条,以及那一行让人心头剧颤的话。
“我回来了——楚天钦”·当然,没有人会真的以为楚天钦死而复生,这不是科幻小说,不可能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更何况楚天钦的尸体到现在还被扔在陌城警局的冷冻室里,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轻松了,相反,这更可怕,这个留下了‘楚天钦’名字的杀人犯,他很可能是个中二病,还是一个把杀人犯当偶像的中二病,这就很可怕了。
·可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想法,张至白还是去了那个专门用来封存无人认领的尸体的冷冻室,他居然想要去确定一下楚天钦的尸体是否还存在··在来到冷冻室,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看到楚天钦那张冻出了白霜的死人脸时,张至白居然松了口气,随即他就对自己深深的鄙视起来,他继续往外拉着冷冻抽屉,刚刚放松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楚天钦冰冷的尸体上,胸口的位置,空洞洞的一片,他的心脏不见了··张至白瞪大了眼睛,蓦地把整个抽屉都拉了出来,除了太阳- xue -的两个洞,胸口的一个大洞外,其他都完好无损,可是他的心脏去了哪里·猛地合上抽屉,张至白立刻去调了所有关于楚天钦、关于三年前连环杀人案的一切资料。
当年他并不负责这个案件,成宸本来也不负责这个案件,可后来他与成宸出了分歧,成宸主动去了楚天钦一案的负责小组,而张至白却幼稚的不肯关注那起案件的一丝一毫,在后来成宸身死,紧接着楚天钦又死亡,他更是不愿意触碰这个案子的一切,如今主动要求调出来看,着实让递给他档案的钟叔大吃一惊。
“你最近很反常……不仅主动要求去负责新小组,还要看三年前的资料……”·张至白接过资料,并不回答钟叔,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翻看。
“三年前楚天钦的尸体没人认领”·钟叔摇摇头:“没有,楚天钦唯一的亲人,他舅舅一家,被他杀了·”·张至白噎了一下,又问:“那为什么没处理了”·所谓的处理,就是捐给医学院作为教学大体,也省的警局麻烦,还占地方,一般没人认领的尸体都是这么做。
“没有,没有学院愿意要,楚天钦那张脸当时闹得人尽皆知,学校并不希望学生们学习的时候对大体带有什么私人感情,比如宣泄愤怒之类的·”·“我刚才去看了楚天钦的尸体,他的心脏不见了。”
随着张至白话落,钟叔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半响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怎、怎么会没有人去碰啊”·“钟叔,我需要麻烦你了,请帮我查查这三年的监控录像。”
“好,我找人去查·”说着就出了资料室··此时偌大的资料室只有张至白一个人,他坐在桌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厚重的档案··张至白对于抓捕过程不感兴趣,他直接翻到了受害人那里,不算成宸一共四个死者,年轻的女- xing -,垂垂老者,以及楚天钦的舅舅和舅妈,四个人之间毫无联系,每一个凶手都有他的杀人动机,而楚天钦的杀人动机至今未知,也只能解读为变态、为了杀人的快-感而杀人。
张至白翻得很快,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而最后一页上面,贴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的照片,只是那人的神情与现在大不相同,十分的迷茫而惊惶··苍白的娃娃脸,没有血色的嘴唇,半长而凌乱的头发被拨到了两边,应该是仓促中由警察照的照片,眼神空洞又茫然,就像失去了所有一般失魂落魄,最上面写着一行字。
最后一个受害人,幸存者鱼余··第47章 陌大47·段戈需要住院将近一个月,鱼余下午回家去拿段戈的日常用品,而张至白就像料到他会回来一样,一直等在客厅中,鱼余一开门,立刻捂住了鼻子,室内乌烟瘴气,张至白靠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快满了。
鱼余脱了鞋,立刻跑去开了阳台的窗户,站在窗户边使劲呼了口气,才觉得好了很多··张至白顺势压灭手中的烟,目光追随着走过来的鱼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鱼余对于张至白这个时候在家感到诧异,问道:“你怎么在家不忙吗”·张至白并未回答,反而问道:“段戈伤怎么样了”·鱼余:“还好没伤到内脏,但是要住院一个月。”
“是么……”·张至白看着鱼余来来回回的收拾着段戈需要用的东西,略显稚气的娃娃脸上完全没有他所看到的照片上那般了无生气的模样。
“鱼余·”·“嗯”听到招呼,鱼余疑惑的抬头看向张至白··张至白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道:“帮我向段戈问好,有时间我就去看他。”
鱼余笑了起来:“好·”·“我还忙,先走了·”张至白说着就利落的穿鞋出门,鱼余丝毫未察觉张至白的异样,只是一样样的把段戈需要用的东西打包好,装进背包里,然后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慢吞吞的走到了自己的卧室,指尖一挑,便从键盘下面勾出来一张名片。
鱼余举着名片,拿着手机按好号码,拇指在拨出键犹犹豫豫,他在内心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不是早就决定不再与三年前的一切有半点瓜葛了吗只不过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冒牌货而已,他何必这么在意·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鱼余丧气的垂下了肩膀,他知道,他早就想要了解胡一行所说的‘被隐藏的真实’,只不过借着这突然出现的冒牌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以及心中莫名的愤怒,对有人冒充楚天钦的愤怒。
指尖不自觉的一颤,鱼余低头,看到已经打出去的电话,慌乱的刚想按下挂断,没想到那边就已接了起来··“鱼余”许久未听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鱼余只能将手机贴到耳边,磕磕绊绊的“喂”了一声。
胡一行倒没有笑话鱼余的意思,声音依旧的温雅平缓,他说:“鱼余,我知道你早晚要给我打这个电话·”·鱼余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是么……”·胡一行:“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见个面吧。”
鱼余突然心悸,他突兀的打断了胡一行,“等一下”·电话里传出了低沉的笑声,胡一行用诱哄的语气说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鱼余迟疑的问道:“你要来陌城”·胡一行又笑了起来,那一声又一声轻缓的笑声直笑的鱼余全身汗毛倒竖··“我本就是陌城人啊,之前不过是去北城出差,你不是早就在陌城见过我吗”·鱼余皱眉,他的确是忘记了之前见过他的事。
胡一行:“那么,你一会儿有时间吗”·鱼余:“一会儿这么急”·胡一行:“我怕你反悔啊。”
鱼余看了下时间,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考虑了一下,他就答应了··“好,哪里见面”·“呵,我去接你·”胡一行轻笑一声,自顾自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鱼余只觉一口气提起来,又被生生堵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十分难受··等待胡一行来到的时间里,鱼余在屋子里来回乱走,脑子里一会闪过胡一行所说的‘楚天钦曾在精神病院待过三年’,一会又闪过楚天钦临死时的模样,慢慢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警方是在楚天钦杀死三个人后,才顺着蛛丝马迹摸到楚天钦身上的,立刻整个陌城就被封锁了,想要出去十分的艰难,楚天钦那张脸也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在各大屏幕上滚动播出,那样一张宛若明星般的帅脸,还曾被无知的小姑娘们心疼过,天真的认为他一定不是真凶,就算是真凶,也是可以被感化的罪犯。
当然这些无知幼稚而又可笑的猜想,由鱼余三个月的亲身体验证明,什么感化都是笑话,楚天钦还不是在绑着鱼余逃了两个月的时候,又杀了一个老人··楚天钦死的那天,晴空如洗,他开着偷来的新车,载着鱼余一路往出城的小路上开,在被困陌城三个月后,他终于找到了能够躲避警方出去的办法,总是清冷的眼,也溢出了丝丝的愉悦。
鱼余就坐在楚天钦旁边,听着心情颇好的楚天钦时不时的跟他说几句话,两个人就像是一起出游的朋友,悠闲而又惬意,谁又会想到此时坐在车里的,是一个可怕的杀人犯和他的小绑票呢·尽管鱼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可他紧握的手心中岑岑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楚天钦正开往他预想的那条路,那条他串通了警方,一起引诱楚天钦前往的陷阱,在哪里等待他的将会是天罗地网。
“鱼余,你喜欢什么地方”·突然的声音打断鱼余的思绪,他回头,茫茫然的看着楚天钦英俊的侧脸··楚天钦削薄的唇角轻轻的勾起,笑的有些漫不经心。
“发什么呆呢在想什么”·鱼余立刻闪躲开楚天钦的视线,手心捏的更紧,尽量镇定的说道:“没什么·”·“是吗。”
楚天钦的目光从鱼余侧脸圆润的弧度滑到他握在身体两旁的手,目光渐渐加深,唇边好不容易出现的笑意淡了两分,他开口,执着的问着相同的问题··“你喜欢什么地方”·鱼余不解的反问:“什么”·楚天钦目视前方,手握着方向盘说道:“我们出国吧。”
“出国”鱼余不禁加大了音量,似乎是不敢置信,已经被全国通缉的楚天钦,离开陌城都已经难上加难,更别说出国了··“偷-渡。”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似乎这是极为平常的事情··鱼余哑声,不再说话,只是两只手逐渐搅在了一起,快了,他们快到那条路上了··楚天钦今天似乎意外的话多,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的捏住了鱼余冰凉的耳垂。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下又一下的捏着鱼余的耳垂,直捏到鱼余的一边耳朵通红也不松开,而鱼余只是偏了偏头,没有躲开··“我希望在远避人群的地方有一处房子,带着幽静的小院,空气永远清新又怡人,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是因为生活的简单和平凡而快乐,家里还要有……”·“那你为什么要杀人”鱼余突然激动的打断楚天钦的话,他挥开楚天钦捏着他耳垂的手,脸色涨红,咄咄逼人。
“你不杀人,就能过那样的生活,你不杀人,就不用像今天这样四处逃亡、流离失所”·鱼余的激动并未引起楚天钦的愤怒,他只是慢慢的抬起那只被鱼余挥开的手,轻轻的、缓缓的放在了鱼余的头顶,揉了揉他一头细软的发丝。
鱼余偏头躲开,继续逼问:“你说啊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肯说的话,也许、也许……不,不,楚天钦,你自首吧,也许警方会从轻处理……”·楚天钦并未回答鱼余的话,他只是收回手重新放在手刹上,轻轻说道:“快到了。”
鱼余一愣,看向一旁,车开到这边,人烟已经十分稀少,楚天钦正准备转弯,鱼余心头剧烈的鼓动着,他猛地转头,死死的盯着楚天钦的侧脸,然而楚天钦并不与他对视。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过了这条路,就能出陌城了,今天这里没有警察看守·”楚天钦淡漠的说道··鱼余咬唇,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冲上去,伸手握紧方向盘就开始打转,嘴里疯癫的说着:“不,转弯,转弯,我们回去,别走这”·整辆车都在两个人的争夺下不停的打晃,终于楚天钦一个巧劲让鱼余突然感到双手无力,松开了方向盘,楚天钦这才开着车稳定起来,鱼余瞪大眼睛,以为一切都完了,却没想到楚天钦开着车直接换了个方向,冲来时的方向开去。
“你……”鱼余讷讷的张嘴,刚想问楚天钦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身后刺耳的警笛声就响了起来··随后几辆警车紧紧追了上来,而前方,也突然出现了几辆不起眼的私家车,上面摆着临时的警笛,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楚天钦……”·鱼余瘫坐在座位上,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绝望,明明就是他主动通知的警方,主动配合警方引诱楚天钦往这里来,为何如今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他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楚天钦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直接撞开了一辆车死命的往前开,到处都是便衣的警察,警笛声不绝于耳,楚天钦就算再聪明,再冷静,面对这天罗地网,也终究是疲于应对。
匆忙的逃亡中,楚天钦侧头看了鱼余一眼,此时的鱼余满头冷汗,瘫坐在副驾驶上,面上全是绝望,于是楚天钦便笑了,在被前后夹击的危机时刻,他居然有心情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鱼余布满冷汗- shi -腻的下巴,鱼余无神的望过去,对上了楚天钦总是凛冽、淡漠的双眼,此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深深沉沉的溢满了温柔。
陌城警局布下了天罗地网来抓这个在逃三个月的杀人犯,哪怕他再厉害,也终究被逼的无处可逃·撞的破破烂烂的车在路上七扭八拐的躲避着围追堵截,刚刚闪开了一旁的警车,却忽略了迎面而来的巨大货车,刺耳的喇叭声响起,鱼余只觉身上一热,楚天钦已经飞快的扑到了他身上。
·“我希望,家里有你……”·清冷的嗓音紧贴着鱼余的耳边呢喃,随后是剧烈的撞击,整个车辆被撞的几乎腾空,货车侧翻,上满满载的钢筋飞了出来,直直的穿透车窗玻璃,穿过了紧紧将鱼余护在身下的楚天钦的头颅。
滴滴答答粘腻的血珠溅在鱼余脸上,他茫然的抬头,楚天钦破碎的眼镜堪堪挂在他的脸上,狰狞的钢筋横穿他的头颅,曾经溢满温柔的双眸已经黯淡下去,而他的手,却还紧紧的抱着鱼余。
“嗡——”·手中突兀的震动吓的鱼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从辽远的记忆中挣脱,后背已经出了岑岑冷汗,他看了眼手机,接起电话··电话里,胡一行温雅的声音传来。
“鱼余,我在你家楼下·”·第48章 陌大48·两人并没有走远,胡一行带鱼余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咖啡厅内的装修十分清新淡然,放着舒缓的音乐··胡一行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厚重的档案袋,鱼余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停留在档案上,他知道,这一定就是胡一行打算给他看的。
但是胡一行却并没有立刻就给鱼余看,他气定神闲的坐在鱼余对面,一手抵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闲适的看着鱼余,问道:“你想好了”·鱼余搅动着自己面前的重糖咖啡,有些烦躁的说道:“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不要这么急躁嘛·”胡一行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档案袋,“那么,在给你看这个之前,你能给我讲讲,在你和楚天钦相处的三个月里,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鱼余喃喃自语,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难。
显然胡一行也并不急于得到答案,他只是低着头,目光不会过于炙热,轻描淡写的落在鱼余身上,将他犹豫、纠结的神情收入眼底··“很奇怪的人·”最终鱼余下了这样的定论。
“是吗,不是很坏的人,很烂的人,而是很……奇怪”胡一行失笑,喝了一口已经温热的咖啡,抿唇,将他知道的一切徐徐讲来。
胡家的圆朗科技是胡继仁一手创立的,胡继仁前半辈子活得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四十来岁才有了胡一行,而胡一行的母亲又因为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胡继仁这才似乎恍然大悟,渐渐将生活中心放在了胡一行身上,并且开始执着于慈善事业。
胡一行自小成长在没有母亲的家庭里,却也被胡继仁教的很好,胡继仁从小就教导胡一行,要德行一致,表里如一,胡一行也一直把这两句话奉为圣旨,但是有一段时间,胡继仁变得很奇怪,他更加疯狂的专注于慈善事业,虽然在外人看来,只当胡继仁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忙碌在救人、帮人的循环里,而作为亲生儿子的胡一行却怎么会发现不了父亲的奇怪·每当胡继仁回到家来,吃饭时、发呆时,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叹息,憔悴的面庞,更加疯狂的做慈善,那副样子,就像是在赎罪。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快一年,才有些缓和,只是从那以后,胡继仁总是教导当时还是个少年的胡一行,做人一定不要走岔路,不能做坏事,做坏事一定会遭报应的··而三年前,在胡继仁遇害之前,胡继仁就曾一次又一次的对着胡一行旁敲侧击,做一些如果没有了父亲以后该如何如何的假设,这些都是在胡继仁去世半年以后,胡一行才慢慢回味过来的。
并且胡一行还发现了胡继仁最初的遗书,时间就在楚天钦曝光之后,似乎胡继仁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死亡,而且已经立好了遗嘱,安静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从我接受圆朗之后,查了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可是没有任何疑点,于是我不得不换个方向,去查了楚天钦。
但是,楚天钦的资料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查,就连他曾经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也是偶然得知·”·“楚天钦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身亡,留下了诺大的家产无人打理,随后楚天钦就被自己舅舅一家收留,楚氏集团也由楚天钦舅舅一家代为打理。”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听到这里鱼余猛地抬起头来,惊疑不定的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楚天钦的舅舅他们……对他不好”·看到鱼余这般反应,胡一行了然般的勾起嘴角,只不过说出的话却要鱼余失望了。
“不,楚天钦的舅舅一家对他很好,甚至好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鱼余挺直脊背咄咄逼人的追问:“那为什么楚天钦会去了精神病院”他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私自的描绘出了楚天钦凄惨的童年,为他找了无数个逼不得已杀人的理由,只等胡一行给他一个肯定,一个支持。
可胡一行摇了摇头,向来温雅的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表情,他说:“楚天钦似乎真的有精神病,他有暴力倾向和被害妄想症,这种症状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去伤人,所以他的舅舅才会逼不得已的送他去了精神病院。”
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鱼余本还挺直的脊背瞬间颓废下去,他面庞灰败,似乎不肯相信,不肯相信楚天钦杀人只是因为简简单单一个精神病这样的理由··“不,不是的……”·鱼余突然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近胡一行,眼中坠落的星光瞬间又升了起来,他急切的对着胡一行说道:“我见过你父亲的,我见过的,你父亲遇害的时候,我、我也在场,当时他的表情,没有愤怒,他甚至没有挣扎,你父亲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一定是的……”·胡一行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伸手拍了拍鱼余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四周,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已经因为鱼余激烈的举动而频频看过来。
鱼余只好讪讪的坐了回去,却还不忘继续说着:“你父亲一定隐瞒了什么……”·胡一行手指重新搭回桌子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对,我知道他隐瞒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来找你。”
“鱼余,你也很奇怪,一开始明明是你在不断的拒绝我,抗拒着了解楚天钦的一切,可是现在,你却在不停的找着各种理由,各种楚天钦也许是逼不得已的理由。”
鱼余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那样子不像是在笑,他干涩的、蹩脚的说着:“不,我恨他的·”·咖啡厅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一首奇怪的音乐,潺潺的水声,时而深厚时而清浅,伴随着悠远飘扬的笛声,回荡在咖啡厅内。
胡一行指尖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似乎是顺着曲子的节奏,又似乎只是随意的乱敲,他的声音轻缓又随意,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鱼余··“你恨他吗”·“你恨楚天钦”·“真的吗”·“鱼余恨楚天钦”·鱼余本就失魂落魄的双眼渐渐失神,随着胡一行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他的内心焦躁起来,似乎有个爪子不停的抓挠着他的心脏,曾经与楚天钦相处的点点滴滴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总是清冷、凛冽的眼睛,金属边框的眼镜,纤长又饱含力量的手指,削薄刻薄的嘴唇,还有似乎仍旧留在鱼余身上的,属于楚天钦的炙热的温度··“我爱他。”
一滴温热的泪珠溢出眼角,瞬间变的冰凉,滴落在咖啡杯里,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胡一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随后重重的放下了杯子,清脆的杯子碰撞声响起,鱼余失神的双眼逐渐有了神采,他茫然的抬头,看向了胡一行。
胡一行勾唇,轻柔优雅的笑了起来:“鱼余,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鱼余伸手揉了揉眉心,“也许吧。”
鱼余是真的觉得有些疲惫,太阳- xue -轻微的抽痛,他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问道:“胡一行,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查以前的那些事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胡一行双手离开了桌子,交叉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再也没碰过咖啡杯,他说:“好奇心可以胜过一切,不是么”·“并且,我不希望我的父亲死的不明不白。”
随后胡一行伸手一推,将一直被遗忘在一旁的档案袋推到了鱼余这一边,说道:“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些只是概括,这些给你,你自己回去看吧,如果以后你又想起来了什么,不要忘记联系我,我很期待你的电话。”
说着胡一行就起身,自顾自的去付了账单,离开了咖啡厅,独留鱼余自己坐在原处··鱼余伸手拿起档案单,暗色的纸质袋子很厚,颇有重量,鱼余看了眼时间,并没有当场打开档案袋,而是放进了自己背着的背包里。
快到晚饭时间了,医院的病号餐并不好吃,他要去给段戈买些清淡又可口的吃食带过去··胡一行出了咖啡厅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拐到了咖啡厅一边的暗处,靠墙站在了那里,姿势随意甚至有点痞气,他一直等到鱼余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远直到消失,才慢慢的走了出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只听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十分妩媚的女声··“师兄这么快就结束了”·胡一行:“他戒备心很高,直到最后才催眠成功,但也只是轻度。”
“是吗我们安教授最得意的徒弟也有失手的时候啊,那么,有没有得到些有用的信息”·胡一行笑了,笑的轻柔又好听,磁- xing -的嗓音通过话筒一下又一下的刮挠着女人耳朵,那女人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求饶道:“师兄我求你别笑了,你每次这么笑都没什么好事”·胡一行果真不再笑了,他只是清淡的说道:“是么。”
随后不等女人再说什么,他直接挂了电话,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伸出舌头轻佻的扫过唇角,颇为有趣的自语道:“我爱他”·马上,他又低落下去,低喃道:“父亲,你到底隐瞒了什么……”·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第49章 陌大49·因为段戈受伤,天天晚上在医院陪他也不现实,所以鱼余每天早晨带着早饭去医院陪着段戈,到晚上一起吃完晚饭再赶回家,匆匆忙忙的收拾好直播一两个小时就到了深夜,胡一行给他的档案,被他摆在了床头,暂时还不打算看,最近太忙乱了,他想等过段时间闲下来再看,或者说他在逃避。
陌大迎新晚会当天死亡的大二女生魏珊珊,隔天死亡的大二女生向嘉,两个女生的死亡并没有预示着结束,在杀死魏珊珊的嫌疑人,魏珊珊的前男友张逸凡被捕的一周后,陌大又死了一个人,同样是大二的女生,同样的漂亮风光,只不过这一次她死在了自己的寝室里,被一刀捅进了心脏,脸还被划了个乱七八糟、血肉模糊。
这让本就已经人心惶惶的陌大,更乱了,每天居住生活的寝室也不再是安全的地方,许多学生吵着要回家,要学校放长假,如今学校太不安全,谁还敢在这样一个藏着个杀人狂的学校里面呆·被抓捕的张逸凡老老实实的待在警局里,那么不是他,又是谁杀了第三个人难道真像张逸凡每天辩解的那样,他真的没有杀过人·面对这样混乱的情形,鱼余突然有点庆幸段戈受伤了,至少他这段时间可以待在医院里,不用去危机四伏的陌大上课。
张至白终于空出时间拎着果篮来看望段戈,显然这连续的三个命案让他忙坏了,此时他的面色也十分不好··段戈这些天在鱼余细心的照顾下,脸色好了不少,坐在那里伤口被挡住,真的看不出来是个病人,张至白便调侃了两句:“呦,你们俩这是休假呢。”
鱼余抓起一个苹果砸向张至白,“段戈肚子上还有个窟窿呢,你也想休假,我可以帮你·”·张至白利落的抓过苹果,也不在乎是没洗过的,直接就啃了一口,嘴里含着苹果含糊的说着:“算了,我休假了,组里该乱了。”
提到最近的案子,鱼余皱了眉,问道:“这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凶手有线索了吗”·张至白吭哧吭哧的啃着苹果,那样子就像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似的,他说:“嫌疑人在局里关着,结果还是死了人,以前所有的推测全部要推翻,这次直接在女生宿舍死了人,监控也查了,凶手是个女生,只是脸挡得很严,什么都看不到。”
“女生”鱼余疑惑的和段戈对视,“那天伤了你的,是个男生吧”·段戈很肯定的点点头··张至白扔了手里的苹果核,刚掏出烟,被鱼余一瞪,又讪讪的放回了兜里,“三个嫌疑人,张逸凡,伤了段戈的男人,看不见脸的女生。”
鱼余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第三个死者身上,有留下什么信息吗”·张至白看着他,眸光深沉,“什么信息”·鱼余不自然的舔了舔嘴角,“就像、就像之前那张字条一样的东西。”
“没有·”张至白果断的说道,眼神上下扫了鱼余几眼,那模样就像早就把鱼余看透··段戈一直安安静静的低着头靠着床,从不插嘴,只是安静的听着。
听到没有,鱼余悄悄松了口气,张至白突然冷冰冰的问道:“怎么你很在意三年前那个杀人犯吗”·鱼余一愣,立刻使劲的摇头,不停的说着:“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张至白挑眉,不置可否,末了他又问起段戈关于拿刀伤了他的人的体貌特征。
段戈想了想,缓缓的说道:“当时天已经暗了,那个人走路很鬼祟,带着帽子、口罩、眼镜,全身上下都捂的很严,身量应该跟我差不多,体型也偏瘦,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张至白问:“你确定他是男人吗”·鱼余听到这样的问题愣住了,段戈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定·”·“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说着张志白又看向鱼余,“有事给我打电话,给汤元打也行·”·鱼余点点头,张至白说完就走,从不拖泥带水··鱼余叹口气,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撸了撸段戈的头发,再一次提议道:“要不,咱们转学吧。”
段戈无奈的看着鱼余,清淡的眉眼透着点委屈,说话的尾音都拉长了:“鱼余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鱼余收回手,末了还是没忍住掐了把段戈的脸蛋。
汤元在警局一遍又一遍的盘问着第一嫌疑人张逸凡,幽闭的房间内,窄小的桌子两人分庭对坐,中间一盏锃亮的灯直直的冲着张逸凡,汤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背着灯光看起来- yin -森又可怖,他一遍又一遍,用冰冷、平淡的声音问道:“魏珊珊是否是你杀的”·“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情杀”·“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会场顶楼是否是第一作案现场”·这样的质问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坐在对面的张逸凡手上铐着手铐,双手痛苦的抱头,不停的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哽咽又虚弱的说道:“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爱她啊我怎么可能杀她”·刚开始审问的时候,张逸凡抗拒的很厉害,脾气大,嗓门大,还试图对警察动武,可是在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审问下,一次次的削弱着他的心里防线,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啪——”锃亮的灯光被汤元关闭,他起身打开门,示意其他人来带走张逸凡,今天的审问又毫无进展··从医院赶回来的张至白照样询问进度,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他只是带着汤元避开人群,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苍老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张至白用少见的恭敬语气说道:“安教授,我需要麻烦您了·”·挂了电话,汤元问道:“这样是不是不好局里不会允许私自对嫌疑人实行催眠。”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张至白摆了摆手,打断汤元,“安教授是这一行的泰斗,不会出问题,只是安教授似乎忙于其他事抽不开身,说是介绍了一个他的关门弟子来。”
汤元问:“安教授的学生可信吗”·张至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安教授对这个学生评价很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安教授的原话。”
汤元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了一些,虽然不太明显,但显然他被安教授的评价惊讶到了,安教授可是以严苛出名,不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能从安教授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评价,看来这个人真的不可小觑。
此时位于陌城中心标志- xing -的环日大厦最顶层,颇为古典的书房内,胡一行挂断电话懒洋洋的翻着书,身材火辣,长相颇具西域风格的美女侧坐在他的桌边,伸手压在胡一行翻着的书上,涂的红艳的指甲在书页上轻轻的勾划着,说道:“教授将这件事交给你了”·胡一行点头,“安妮,把手拿开。”
名为安妮的美女有些幼稚的撇撇嘴,收回手,屁股还是牢牢的黏在桌子上,干脆整个人侧卧在了上面,姣好的身材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只是胡一行显然没有这些心思。
他用一惯优雅轻柔的语调说道:“安妮,我不介意跟教授提议让你去给他帮忙·”·安妮美丽的脸一阵扭曲,不甘不愿的从桌子上爬下去,这才正色道:“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那堆烂事里”·胡一行目光一直停留在书上,此时他看完一页,翻书,颇为随意的说道:“好奇。”
安妮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的好奇心永远是那么旺盛,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从不把好奇心分一点在我身上”·胡一行听了一愣,这才抬头看向火辣的安妮大美女,温和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她,安妮也轻撩秀发,一副等你来撩的样子,可谁知胡一行立刻就说了句气的她恨不得叉腰大骂的话。
“我对非天然的东西不感兴趣·”·一声尖叫几乎冲破书房隔音良好的墙壁,“胡一行”·又是一天结束,鱼余反复叮嘱好段戈,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他出门的同时,段戈脸上挂了一天的乖巧可爱如同镜子般破碎,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的点了几下,随后慢吞吞的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似乎鱼余不在,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有睡觉,才能让他熬过鱼余不在的时间。
鱼余到家不久,又接到了一个快递,送快递的小伙是个新面孔,放下快递就走了,都不等鱼余再说什么·鱼余捧着宽扁的盒子进屋,他看着这个连收货单都没有的快递,心里有个强烈的预感,这或许又是一个寄错的快递,或者说,又是一个故意寄错的快递。
他小心的拆开包装,里面是个精美的礼盒,盒子里装着一件质地良好、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白衬衫··鱼余拎着白衬衫来回看了半天,最后确定,这就是一个白衬衫而已,随后他有些疑惑,难道他想多了,也许真的就像张至白曾经说过的那样,有个有钱的傻蛋总是写错地址·第50章 陌大50·鱼余想跟张至白说说白衬衫的事情,可想到最近张至白十分忙碌,也就打算将这件事情压一压,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扰他,但是在当晚,他没有忍住,打开了胡一行给他的档案袋。
正如胡一行所说的,他之前跟鱼余说的都是些概括,但是档案袋里的资料却也并非那么详细,鱼余翻来覆去了看了好几遍,总觉得这上面写的,更多的是流于表面的东西··楚天钦十三岁父母意外身亡,被舅舅舅妈一家收养,同时舅舅一家还有个大他两岁的儿子,但是楚天钦的舅舅一家却并未因此而冷落了楚天钦,反而对他更加的关爱体贴,就连比他大两岁的表哥也对这个弟弟十分疼爱,十三岁的楚天钦十分优秀,并没有因为父母的意外去世而影响到了成绩,反而更加独立起来,对收养他的舅舅一家也孝敬非常。
可是楚天钦高中的时候曾因为大病休学了一个学期,查到的原因只是说生了病,到底是什么病,也没有说清楚·休学归来的楚天钦成绩也没有下降,依旧名列前茅,但是整个人却更沉静、冷漠了些,并且开始住校,等到考上陌大,更是几乎不回舅舅家,任舅舅舅妈怎么劝解,楚天钦都不管不顾,当时已经有些流言蜚语,说楚天钦这个人狼心狗肺,不是个忠厚的人,说他舅舅一家白养了他这么多年,可楚天钦仍旧对此不闻不问。
直到楚天钦大三的时候,在一场学生聚会里,疯了一般的伤了好几个同学,之后查出了楚天钦精神有问题,又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开始伤人,舅舅一家才在舆论的逼迫下不得已将楚天钦送去精神病院治疗,这在精神病院里一呆就是三年,而三年后,楚天钦从精神病院里逃了出来,逃出来不久就连杀三人,之后的事情鱼余都知道了,可是他到现在都不相信,楚天钦精神有问题。
如果说任何一个人精神有问题,他也许都会信,唯独楚天钦,他不信,那是一个多么冷静的人,他最了解··楚氏集团从楚天钦爷爷辈起,开始辉煌起来,涉及范围之广,不仅在陌城,就是北城那个圈子,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楚天钦的爷爷身体早年糟践坏了,去世很早,而楚天钦的奶奶更是在楚天钦出生前就离开人世,楚天钦作为楚家这一代的独生子,十三岁之前过的是锦衣玉食般的生活.楚天钦的父亲也是独子,并无兄弟,楚天钦的母亲也只有楚天钦舅舅这么一个哥哥,算是很简单的亲戚环境,并不混乱,自从楚天钦父母车祸身亡,舅舅一家被楚天钦杀害,如今的楚氏集团早就在楚天钦的表哥何敬元手中。
真可笑,楚氏集团的当家人竟然不姓楚,如今的楚氏在何敬元手中也是大不如前,岌岌可危··鱼余对这个何敬元十分好奇,作为楚天钦的表哥,和楚天钦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人,他肯定了解的很多关于楚天钦的曾经,可是堂堂楚氏集团如今的当家人,想来也不会和他这么个小人物有什么瓜葛。
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鱼余正头疼,就听到急促、连续的门铃声,他皱紧眉头,跑出去开门,到门口的时候,门铃声又停了,鱼余只以为是楚天钦忘记带钥匙,边开门还边絮叨:“你怎么没带钥匙呢——”·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鱼余就愣住了,只因门外空无一人,鱼余抿了抿唇,探出头在空旷的走廊上来回看了看,静悄悄的,只有白晃晃的声控灯亮着,其他什么都没有。
鱼余看了半天,直到声控灯灭了他才关上门,兀自去厨房倒了杯水慢慢的喝着,冰凉的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十分清爽,同时他也对刚刚莫名其妙的门铃声耿耿于怀··难道是有人恶作剧可是真有那么巧只是个恶作剧联想到最近陌城的几起杀人案,鱼余心里有些发毛,他看向暗色的大门,不知是怎么的,突然慢慢的走过去,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靠近门口,然后凑近了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鱼余呼口气,正在想是他自己想多了时,门外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惨白的灯光下,是对面同样洁白的墙壁··鱼余又看了两眼,手中的杯子渐渐握紧,狭窄的猫眼只能看到一小块范围,但是就在这小小的范围内,隐约能看到映到墙上的人影,虽说只有一部分,但是鱼余确定,有个人,就站在自己家门旁边。
他深吸了口气,凑的更近了些,想要看清楚,谁知突然一个漆黑的眼珠子蓦地出现在了猫眼前,鱼余吓的倒退一步,手中的水杯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破碎声。
“啪——”·这一声脆响就像是打断了平静的警铃一般,门外突然传来了疯狂的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同时带动着屋里的门把手跟着转了起来,鱼余瞪大眼睛,浑身发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去厨房抓起段戈曾经买的菜刀,紧紧盯着大门口,拿起手机给张至白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很久都没有人接,鱼余手心全是冷汗,看着转动越来越剧烈的门把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到,突然门把手不再转动,外面静悄悄的,鱼余只能听到耳边‘嘟嘟——’的通话声,他小心的上前了一步,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可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抓挠声,就像是大门再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一样,听的人毛骨悚然。
那个人还在·鱼余大大的后退一步,只祈祷张至白快点接电话··“啪”·又是一声剧烈的声响,门上唯一脆弱的猫眼玻璃被一个尖锐而又极长的铁刺穿透了,那铁刺直直的捅了进来,不停的晃动着。
这个时候,张至白终于接电话了,他似乎是很忙,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喂鱼余怎么了”·鱼余尽量保持镇定的说着,可声音还是不免有些颤抖。
“有人、有人在门外,家里,他在破坏门,试图闯进来”·张至白一听,立刻十分严厉的叮嘱鱼余:“你现在立刻去卧室,把门锁紧,拿东西把门顶上我这就带人回去不要挂电话”·鱼余听了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锁死,又把床推了过来,死死的抵住了门。
而大门外的人应该是有些不耐麻,已经开始踹门了,一下一下,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下就像直接敲打在鱼余的心脏上,鱼余此时心跳如擂鼓,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紧菜刀,紧紧的盯着卧室的门。
“嘭——”·大门终于被破坏踹开,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随后鱼余的卧室门被人剧烈的踹了起来,与此同时,尖锐的警笛声响彻四周··卧室门外的人似乎是有些忌惮,最后又使劲踹了几下,随后匆匆离开。
不到几分钟,张至白带着汤元和几个武装特警冲进来,看到被破坏的大门,在屋里搜了一圈,确认没人在,才去敲了敲卧室的门··“鱼余出来吧,没事了。”
半响,鱼余才推开床,打开门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此时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全是冷汗,手里还握着菜刀和手机,尽管看上去还算镇定,但是张至白知道,他一定是吓到了。
·鱼余看到张至白和一群拿着枪的警察,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手里的菜刀和手机齐齐掉在了地上··张至白给鱼余倒了杯水,可鱼余并不想喝,只是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此时大门还敞着,门锁已经坏了,就是没坏,这个房子近期显然也不安全了。
“到底是谁”鱼余抬头看向张至白,一直显得有些稚气、圆润的眼睛此时微微扁着,- shi -漉漉的,眼眸深处还透着一丝恐惧,看着有些让人心疼。
张至白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收拾收拾东西,最近先别住这里,等我抓到人安全了再回来,最近不太平,也许是针对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鱼余闭了闭眼睛,这才站起来,听张至白的话去打包自己的行李,并说道:“不是你的错,只是最近不□□全,我去刘茗那呆段时间吧,你也要注意安全,你和汤元也先别回来住了。”
张至白仍旧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你自己小心就是,不用担心我和汤元,还没什么人能打得过我·”·鱼余不再说什么,只是利落的收拾了些必要的东西就给刘茗打了电话。
刘茗听了这事几乎要跳了起来,立刻就说要来接鱼余,鱼余拒绝了,张至白会送他过去,这样安全些,刘茗只得心急火燎的在家里等··此时已经太晚了,鱼余就没有通知段戈,毕竟他年纪小,还受了伤,好好休息才是大事,只等明天再说。
一个晚上过得惊心动魄,等到了刘茗家,鱼余整个人都有些脱力,刘茗安慰了几句,鱼余简单的收拾了下就躺在了床上,刘茗也不敢打扰,关了门出去··鱼余自己躺在那,刘茗一个人住,到也有空房间,但是总打扰人家也不是回儿事,段戈暂时住院,不用考虑,鱼余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的闭上眼睛。
今晚的事是真的吓到他了,毕竟这和郑冬那样明着直接把刀架在身后不同,至少郑冬那是能看到的,可今晚那个人一直疑神疑鬼,不曾正面出现,惊悚的氛围铺垫的太好,让他整个人都六神无主恐慌起来。
因为太过疲劳,不一会儿鱼余就陷入沉睡,只是眉头一直紧皱着,显然睡的十分不安稳···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第51章 陌大51·隔天一早鱼余依然很早起床,只是脸色十分不好,稚气的娃娃脸上全是愁绪。
刘茗最近忙着工作、忙着谈恋爱,真的忽略了鱼余许久,此时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担心,早晨鱼余起床,他也跟着起来了,不停劝慰鱼余,让他在家休息,晚点去没事的,或者干脆他代替鱼余去医院照顾段戈。
鱼余白着脸,摆摆手,也不用刘茗送,自己坐公交摇摇晃晃的去了医院··此时的段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鱼余惨白着脸进来,气色十分不好,捂着肚子就想下床,被鱼余快步拦住,压回了床上。
鱼余不容置疑的说道:“待着,别乱动,再扯到伤口·”·段戈只得又坐了回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鱼余的脸颊,冰凉一片,他担忧的问道:“鱼余哥,你怎么了”·鱼余深呼吸一口气,他知道段戈比他小很多,并且还受着伤,不想让他多想,于是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并告诉他最近他会住在刘茗家。
段戈听了之后,轻轻浅浅的琥珀色眼眸深了些许,清淡的眉紧皱着,颇有了些大人的模样,他沉思片刻,才缓慢而坚定的说道:“鱼余哥,我想出院,你别去别人家里住,来我家吧,我父母很少回来,那里的安保也很好,陌生人想要进去十分困难,这样更安全些,况且刘茗不是交了女朋友吗去他那里住不会打扰人家吗”·段戈说的鱼余岂会没有考虑过,可是也一时没有办法,此刻听了段戈的提议,心思活跃了很多,但是看了看他的肚子,还是摇头:“不行,你伤没好,不能出院。”
段戈脸上少见的严肃表情没了,换上了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捂着自己的肚子,惨兮兮的开口:“鱼余哥,这里只是皮外伤的,好好养就没问题,其实根本就不用住院再说了医院来来往往人那么多,也不安全呀回家了,鱼余哥会照顾我的对吗”·鱼余还是皱眉,最后也只是说道:“问问医生,医生如果同意你出院,才可以。”
段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心中暗道:想要医生同意,那太简单了··最终鱼余又从刘茗家里搬了出来,由段戈带着他回了自己的老窝··段戈家并没有之前他所说的离大学城很远,相反比鱼余家还要近一些,只不过这些天经历了太多事情,鱼余思绪很杂,早就把这一块儿给忘记了,此时跟着段戈废了翻功夫才进了小区,正对着这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感到惊奇。
这块儿的房子鱼余略有耳闻,是陌城出了名的富家之地,房价上天,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住的起的,而段戈带他来的小区就叫闲静苑,说是苑,其实是由数十个二十层左右的小高层交错合围而成,外围一片葱郁的树木,虽没有张至白家那里的绿化那么打眼,但是这里的花花草草,一眼看去,就觉得十分昂贵。
而想要进这个闲静苑,必须要在门口大铁门内的保安处有登记,确定是这里的住户,如果是住户领着陌生人进来,还要在那里登记身份,如果是陌生人单独前往,不好意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你进去。
所以段戈说的这里治安好,不是唬人的,好的简直堪比监狱,内里更是处处有保安晃来晃去,不过住在这样的地方,鱼余也安心了些··段戈家在几座楼的中间,不前不后的位置,进去了直接就是电梯,鱼余见段戈拿了个磁卡在电梯上一刷,电梯才打开,更是惊叹。
随后段戈给他解释,这里都是一层一户或者两户的居住方式,出了电梯就是自己的家,同样的,磁卡等同于钥匙,乘坐电梯也只能到自己家的层数,而段戈家在最顶层,二十楼,只有他一家住在那里。
鱼余诧异的同时,不禁问道:“那停电了怎么办岂不是回不去了”·段戈抿嘴非常克制的笑了,“当然有楼梯啊,只不过平时都是锁着的,而且这里有自己的发电机,停电了也是能救急的。”
被段戈这么一笑话,鱼余一直压抑的心情也有点放晴,当下就不客气的拍了下段戈的脑袋,同时电梯也到了,出了电梯,就是非常宽广的客厅,对面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阳台,阳光通透的洒进来,十分的亮眼。
虽然一开始听段戈说了第二十层都是段戈的家,但是此时直观的感受到整个二十层有多大时,不好意思,只是个普通小市民的鱼余还是受到了惊吓··而且一眼望去,就连浴室都只是用透明的玻璃隔离开,除此之外,一个隔断开的单独房间都没有,整个地方就像一个摆满了家具的大广场,这装修方式也太奔放了一点。
鱼余转了一圈,有点不敢置信,最后指了指那个两米来宽的大圆床,惊叹道:“这么大的地方,就一张床你父母住哪”·此时段戈清透的小脸飘着点红,就像是领着新娘第一次入洞房的小伙子一般激动又羞涩,他眼睛一下又一下的向鱼余瞟去,轻声说道:“其实、其实他们有别的住处,基本不来的。”
鱼余挑眉,知道段戈之前骗了他,但是也明白段戈并无恶意,只是耸耸肩表示算了··段戈悄悄的松了口气,随后拉着鱼余在整个房子里转悠了起来,健身区、娱乐区、阅读区,甚至还有大大沙袋从上面吊下来,稳稳的待在健身区。
绕了一圈来到一百八十度的观景台,附近摆满了花,还有个十分少女心的双人秋千挂在那里,周边缠满了花藤··鱼余不停的赞叹着:“你这是打算娶老婆的时候直接当新房吧秋千都装上了。”
段戈欢快的步伐一顿,鱼余敏感的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了,但是段戈回头,还是那副乖巧笑眯眯的样子,拉着鱼余继续转来转去,鱼余只当他有些敏感想多了··转了两圈也累了,再说段戈肚子上还有伤,也不能一直走来走去,此时两个人摊在宽阔毛茸茸的沙发上,看着家庭影院,虽然放的是一部动画片,但两个人都看的津津有味。
鱼余分别给刘茗和张至白打了电话报平安,顺便问问张至白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张至白家住的小区虽然老旧,但是该有的监控还是有的,从监控看,那个人应该是从鱼余进了小区就已经跟在他身后的,鱼余进屋后他就一直徘徊在门外,这就说明他已经守着鱼余几个小时了,最后不知是怎么想的干脆破坏门打算硬闯。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不过这么做却是十分危险的,毕竟三楼可不只是住着他们一家,可后来一查,就发现那人不知是算好了还是巧合,当天三楼其他两家都外出了,并未回来,并且那人带着帽子,脸上还待了黑罩子,只露出了眼睛,根本辨别不出是谁来,至于指纹,就更别想了,现在是个罪犯就知道带手套掩盖指纹。
而且既然他是跟踪鱼余进去的,就没有办法确定他的目标到底是张至白还是鱼余了,所以张至白又十分严肃的警告鱼余最近注意安全,不知是为何,在张至白的心里,总觉得这个人的目标就是鱼余,但是为了防止鱼余乱想,他并没有跟鱼余这么说。
与此同时,胡一行来到了警局,张至白自从当了警察,对人的面孔都非常敏感,一见到胡一行,就确定他曾经在北城的直播活动见过他,胡一行也供认不讳·随后在胡一行精湛的催眠技术下,张逸凡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在面对专业领域上,胡一行异常的严肃,看到最后的结果,张至白最终相信了胡一行真的是安教授的得意门生这一事实。
只不过令人头疼的是,在催眠了张逸凡之后,得到了他真的不是杀人凶手这一事实··在陌大迎新晚会当天,借酒消愁喝的有些醉态的张逸凡约了魏珊珊在顶楼,想要再求一求她,打算复合,但是魏珊珊态度坚决,两个人最后吵了起来,张逸凡气愤之余砸烂了几个木凳子就独自回了寝室,并且砸的几个凳子都是砸在了地上,压根就没碰魏珊珊,更别提用木凳子把魏珊珊的脑袋砸的稀巴烂,所以他真的是被冤枉了。
张逸凡本人清醒过来之后,并不知道自己被催眠了,照常被人带了下去,尽管此时已经知道了他不是杀人凶手,张至白也并没有放了他,只是不再日□□问,让他日子过的好了很多,全当放假,这么做,只是为了不惊动真正的杀人凶手,以免打草惊蛇。
陌大迎新晚会的礼堂顶楼并没有监控,那里不过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但也经常有学生上去玩,虽然楼道里有监控,可是来来往往的人颇多,也无法锁定谁是目标,但是将所有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监控里的人都记录了下来,也算是终于有了个范围,虽然这个范围不见得准确。
胡一行催眠结束后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看着张至白忙完,别人都出去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轻笑了一声,用喜怒不明的语气说道:“张大警官,你就是小鱼余的房东吗”·张至白收拾文件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用非常恐怖的眼神看向胡一行,冷声问道:“你认识鱼余”·胡一行见到张至白的神情丝毫不害怕,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张至白,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我还认识……成宸。”
张至白瞪大了眼睛··来找张至白的汤元此时正抬步走进来,见到紧贴的两个人,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随后走过去拉了一把张至白,挤过去站在两人中间,面对着张至白,就仿佛看不见胡一行一般说道:“至白哥,钟叔找你。”
张至白恢复了平静,又冷厉的看了一眼胡一行,转身离开··汤元见张至白走了,立刻小跑了两步紧紧跟上··被扔在原地的胡一行挑眉,无所谓的啧啧两声,也慢吞吞的离开了。
第52章 陌大52·因为已经得知张逸凡并非真正的杀人凶手,张至白便领着汤元将所有在那一时段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几乎都一对一的找到了他们的身份,唯一有一个人的身份,并没有在陌大里面对应上。
此时已是深夜,两人正拿着从监控摄像里截出来的图片查找信息,只见照片上是一个身材高挑女生的侧颜,一头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匆匆的走过监控,只露出了一个侧脸,夸张的假睫毛十分突兀明显。
汤元一遍遍的对比着资料,不得不确定这个人也许并非是陌大的学生··张志白看着汤元查了几个小时还不放弃,走过来强硬的抽走那张照片,一手放在汤元的肩膀上,严肃的说道:“你该休息一下了。”
汤元摇摇头,伸手就想拿回照片,被张至白躲开,按在汤元肩膀的手也用上了点力度,语调下沉:“听话·”·汤元有些怔愣,最后只得妥协,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就那么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这就算是休息了。
张至白知道汤元- xing -格如此,也不再多说,只是拿着照片又去找了钟叔,看来他又要麻烦钟叔去找那个疯子小西了··而此时身处于段戈老窝的鱼余也十分的不轻松,只因晚上该睡觉了,睡觉之前要洗澡,可是段戈家这个过分通透的装修风格,到此时也体现出了他的不便与尴尬。
·之前在看到只是用透明玻璃割开的浴室厕所并不觉得什么,可此时真真正正的站在里面,鱼余就觉得有些尴尬,他慢吞吞的脱了衣服,总是忍不住透过干净的玻璃看向外面的段戈在干什么,就算在一次次的确定了段戈并没有往这边看,鱼余也觉得十分不自在,那种好似时时刻刻一直有人看着他洗澡上厕所的感觉,实在是太羞耻了,尽管他们- xing -别相同,可这毕竟是个人*问题,鱼余不停的给自己打着预防针,强迫自己淡定,习惯就好了。
而段戈真的没有看向鱼余吗·段戈趴在巨大的圆床上,背对着鱼余,看起来似乎是在玩手机,此时不远处鱼余淋浴所发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仍然清晰,不大的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一张闭着眼睛抬头十分享受的接受热水冲刷的脸庞,鱼余的脸。
段戈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指尖隔空临摹着鱼余的脸部轮廓,没等临摹到唇边,鱼余就低下了头,屏幕里就只剩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纤长的指尖一顿,几不可闻的叹息传来,段戈干脆的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画面就换了个是视角,这次的视角似乎比较宽阔,将鱼余整个人都笼在了里面,鱼余绝对不知道在他洗澡的时候,甚至是痒痒的时候挠了下蛋蛋的小动作都被另一个人收入眼底,这次的针眼监控与段戈曾经匆匆安装在鱼余家的那一个不同,在这个浴室范围内,甚至是整个二十层,到处都是这种针眼摄像,可以说这个地方,就是段戈为了鱼余专门打造的专属牢笼。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要不然向来不热衷游戏的段戈家里,为何会有最先进的电子设备·鱼余在庆幸于住在段戈家可以不用暂停直播时,却从未考虑过这一方面,如今的鱼余对段戈深信不疑,这样一个几次为他受伤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相信呢·鱼余刚开始还有点畏首畏尾,但是也许是热水实在是太舒服,冲刷过他疲惫的身躯带来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等他洗完澡,早就忘记了之前的别扭和尴尬,甚至还十分自然的拎着毛巾跑过来示意段戈,他洗完了,段戈可以去洗了。
段戈镇定的关了手机,接过鱼余拎着的毛巾不动声色的挂在手臂遮挡在身前,走到鱼余身后,抬手给鱼余擦了擦头发,轻柔的说道:“鱼余哥,擦干头发再睡·”·“嗯,你快去洗吧。”
鱼余丝毫未觉得不妥,又接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而此时的段戈已经背对着鱼余走进了淋浴区,因为鱼余刚洗过澡,透明的玻璃隔断上还满是水汽,段戈面无表情的脱了衣服,无视身下立正站起的部位,打开热水冲了起来。
虽然鱼余自己洗的时候偷瞄了好几次,知道段戈并没有往他那边看,可是此时轮到段戈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就像一只勾人的小手不停的诱惑他看过去,于是在挣扎了不到一分钟,鱼余果断的歪头偷偷看了过去,心理安慰自己,只是好奇,看一眼,就看一眼。
此时玻璃上仍旧满是水汽,但是也只是如同给里面淋浴的人蒙上了一层薄纱般的效果而已,鱼余瞄了一眼,看到段戈正站在喷头下面冲水,随后鱼余立刻心虚的转过头来。
结果不到一分钟,鱼余又忍不住的瞄了过去,而段戈仍旧站在那里,但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只手臂却在来回摆动,鱼余有些好奇,不知道段戈在干什么,便悄悄凑近了些,却猛然听到一声隐约的、压抑的喘息,立刻有一股热气直冲鱼余的脸颊,他顿时明白了段戈在干什么,整个人就跟被拧开了发条一般,弹- she -了出去,扑在了大床上,掩藏他红透的脸颊,即使红热的耳朵还露在外面。
鱼余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又开始不停的给自己心理暗示,毕竟段戈都十八岁快十九岁了,这种事情很正常,人之常情,可鱼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停的想从潺潺的水声中辨认出也许是喘息的声音。
段戈一只手摆弄着自己,一只手随意的在玻璃上一划,透过擦过的地方看到趴在床上的鱼余,一声嗤笑被水声掩盖,随后他干脆整个人歪斜的靠在了玻璃上,也不掩饰喘息,像是刻意的、一声强过一声的喘息起来,视线却一直斜眤着趴在床上装死的鱼余,绮念加深。
而躺在床上装死的鱼余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要怎么面对段戈,就怕稍有不妥,就会让那个一直面皮薄、又容易害羞的孩子不好意思,想来想去也只有装睡最为妥当,可也许是他真的十分疲惫,也许是洗完澡全身放松,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喘息声,他渐渐真正的沉入了梦乡。
所以当段戈只在身下围了浴巾,*的来到床边,看到已经睡死还打着小呼噜的鱼余时,眸色深沉的像一汪死水··他认真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就为了好好观摩鱼余羞窘的模样,结果这个人却兀自的睡死了过去。
他面色暗沉,尤带着水汽的指尖轻轻捻起一缕鱼余如今已经长长的发尾,弯腰凑过去轻轻闻嗅,挺直的鼻子顺着鱼余的后颈一路嗅了过去,就像是在确认领地的野兽,最后他停留在鱼余的肩窝,苍白的指尖勾住鱼余宽大的睡衣领口往下扯了扯,嘴巴凑了过去,张开一口咬在了上面,留下了独属于段戈的记号。
段戈是用了点力气的,但是鱼余实在睡的太死,除了在睡梦中嘤咛一声,就没有其他的反应··见鱼余没有反应,段戈也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只是慢吞吞的直起了身体,指尖压在鱼余的脊椎,顺着下陷的线条一路划到了腰窝,在那里转了个圈,又直直的划了下去,划到了短裤的边缘,指尖一勾,就拉着短裤继续往下划。
鱼余睡觉从来是穿个大短裤当睡裤的,当然里面就不会再多余的穿一条内裤了,所以此时随着短裤的下拉,鱼余半个白嫩嫩的屁股就露了出来,肥嫩挺翘的,似乎很是可口。
段戈眉梢微挑,指尖一松,被拉高的短裤边缘就弹了回去,打在肉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是弹回了半个屁股边缘,被挺翘的部位卡在了那里··看到这样的情形,饶是段戈也没想到,他伸手摸了把屁股上滑溜溜的皮肤,随后抬手,“啪”的一声打了一下,屁股肉还跟着晃了晃。
“呵·”·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段戈玩够了,豪迈的扯开了全身上下唯一用来蔽体的浴巾,就那么躺在了鱼余旁边,拽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连人带被子的把鱼余揽进了怀里,挨挨蹭蹭的凑到鱼余耳边,近乎是气音的说道:“来了我的地方,你倒是睡的安心。”
随后段戈也闭上眼睛,和鱼余一起沉入梦乡··鱼余前半夜睡的十分舒爽,后半夜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感到肚子里面十分的空虚,饿的不行,而他面前又是一片萝卜地,诺大的地里只有一个大萝卜,他蹲在一边用力的拔啊拔,想要拔了萝卜回去给自己加餐,可是不知为何,这个萝卜埋的十分牢固,无论他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直到他努力的满头大汗,那个大萝卜还是安稳的待在那里。
于是梦里的鱼余决定换个方案,他先是拨开了掩盖着大萝卜的一堆绿草,随后打算围绕着萝卜挖个大坑,在慢慢的把中间的萝卜挖出来,他努力的挖啊挖,没想到居然在大萝卜附近挖出了两个土豆眼看着萝卜就要□□了,他一激动,就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段戈红扑扑的脸颊,因为靠的太近对方灼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了他的脸上,此时段戈呼吸有些不稳,似乎是在做着什么迤逦的美梦··而鱼余皱了皱眉,逐渐清醒过来,他就感到了手里的异样,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倏地瞪的溜圆,他抽回手,掀开被子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弹- she -一般从床上跳了起来,直奔浴室。
天啊·为什么段戈昨晚睡觉没穿衣服·天啊·他都干了什么啊·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随后他又庆幸,还好段戈没有醒来·第53章 陌大53·段戈醒来的时候鱼余已经洗好了澡收拾好一切,在段戈家开放式的厨房折腾,准备看看能不能做出个早饭来。
看到鱼余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段戈随手向后抓了把头发,掀开被子,就那么光着身子大大咧咧的下了床,走向了浴室区··一直有偷偷注意着段戈的鱼余,在段戈一醒来就发现了,只不过仍旧假装镇定的没有动,等听到了水声传来,鱼余才松了口气,看来段戈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真是太好了。
收拾穿戴好的段戈走过去看了眼鱼余做的早饭,有些糊掉的米粥,泛着焦黑的煎蛋,虽然不算美观,但是应该还能吃,随后他扯了扯鱼余的衣角,说道:“鱼余哥·”·鱼余尽量面色如常的回头看他,问道:“怎么了”·段戈掀开自己上衣的下摆,示意鱼余看他缠着防水塑料,里面紧紧包裹着纱布的伤口处,微微的泛着些红,有些血液渗透出来,他说:“鱼余哥,该换纱布了。”
鱼余放下手里的东西,关了火,一拍脑门,自责道:“你看我,把正事都给忘了,昨天拉着我来回走,还是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了吧来,我给你换纱布,换完吃早饭。”
段戈听话的点头,顺便瞄了一眼鱼余做的早饭,鱼余看到,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虽然卖相不好,但是我尝了,还是可以吃的·”·换纱布的时候段戈一直很听话,鱼余第一次直接看到这个伤口,半指的长度,被完美的缝合起来,但是看着还是十分狰狞,鱼余不自觉的更加放轻手上的力度,一圈一圈的把纱布缠上去,末了问他:“用缠防水塑料吗”·段戈摇摇头:“现在不用,晚上洗澡的时候再缠。”
鱼余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你非要洗澡,其实你不洗也没什么的,我又不嫌弃你·”·段戈羞涩的笑了:“不洗澡太难受了,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鱼余哥。”
随后两人一起享用鱼余的早餐初体验,虽说算不上好吃,但也将就,段戈却吃的津津有味,把鱼余剩下的半个煎蛋也夹到自己的盘子里,毫不介意的一口吞掉··鱼余无奈的撸了撸段戈的头,手离开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划过了段戈冰凉的耳垂,心脏默然一颤,鱼余有着怔愣,在段戈抬头疑惑的目光中,慢慢的收回手,掩饰般的低头喝水。
他刚刚碰触到段戈的时候,居然会心悸,只是一个晚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一个说不上美妙的尴尬遭遇,却让他变得奇怪起来··段戈吃完早餐,拿起纸巾优雅的擦嘴,纸巾后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随着纸巾左右擦去的幅度,嘴角也渐渐收拢,一点变化也没有。
不同于段戈和鱼余两人惊魂夜后的悠闲,汤元和张至白仍旧胆大的住在原来的家里,只不过找人重新把大门的锁修好了··值得庆幸的是在麻烦钟叔去找了小西后,很快就得到了结果,根据脸部数据和身形数据的对比,监控里的那个人,还真的和陌大里面的一个学生对上了号,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个女生,而是个实打实的男生。
拿到了最终结果,张至白来回对比着,也有些不敢置信··监控里面的女生长发飘飘,长相美艳,而对比出来的男生,低着头,气质- yin -沉,忽略这些,只看身形,还真的很像。
“第三个女生尹悦死在女生寝室,杀死尹悦的是个女生·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汤元接过照片看了看,推论道··张至白摸着长了胡茬的下巴,沉吟片刻,答道:“很大的可能。”
当天下午,两人就穿着便衣将这个男生悄悄带回了警局··逮捕男生的时候,他一直很平静,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儿挡住了眼睛,甚至主动伸出双手,任张至白用手铐将他的双手铐住。
还是那个审讯室,还是那盏锃亮的台灯,只不过这次负责询问的是张至白,汤元负责记录··张至白拿着男生的资料跟他对峙:“卓祺,20岁,陌大大二学生”·名为卓祺的男生默默点头,随后不等张至白再问,就平平淡淡的自己说了下去。
“我叫卓祺,魏珊珊是我杀的……”·原来,这个名为卓祺的男生,同魏珊珊一样,都是学校文艺部的,但是魏珊珊人美- xing -格开朗,每每有活动,她都是有节目的,总是出尽风头,而卓祺却是个幕后人员,做小视频后期剪辑能力很强,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部门,却基本说不上话。
卓祺暗恋这样风光明媚的魏珊珊,可是总是沉默寡言、- xing -格- yin -沉的他对这样的爱恋说不出口,更重要的是,他有个难以启齿的癖好,女装癖,这样的癖好显然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并且是唾弃的,卓祺经历过被所有人看不起、唾骂的日子,更是只敢将这种喜欢的心情藏在心底。
可是无巧不成书,有一天卓祺扮女装出门,被家里的哥哥发现逮住痛骂,这一幕还被魏珊珊看见了,卓祺哥哥一声又一声的卓祺、变态,时不时的拳打脚踢,都被魏珊珊瞧见了。
终于哥哥骂够了,走了,卓祺看到魏珊珊一步步走过来,他以为魏珊珊会像他的家人、他曾经的朋友那样,在知道他的癖好之后,唾骂他、鄙视他,可是魏珊珊没有,她走过来,对卓祺说的第一句话是。
·“卓祺你这样真漂亮·”·没有谩骂,没有鄙夷,而是夸奖··从此卓祺对魏珊珊的感情更加浓厚,尽管知道魏珊珊有男朋友,他也不在乎,他只要能够喜欢她,就足够了。
自那以后,卓祺跟魏珊珊的联系就频繁起来了,他可以和魏珊珊讨论当季流行的时装,哪款口红的颜色更好看,哪个粉底更服帖,而魏珊珊从来没有厌烦他,甚至和他交谈甚欢。
卓祺以为他终于有了朋友,黑白的世界终于美妙起来,那段时间,他甚至开始慢慢的开朗起来,在魏珊珊她们聊天的时候,讨论该演什么节目的时候,走上前去,大胆的发表自己的见解。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可美梦终究要被打破,在一天的部活结束后,因为落下东西去而复返的卓祺,面临了人生的末日··他曾无数次后悔,如果当时没有回去就好了,如果不曾与魏珊珊熟识就好了,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半掩着的大门里面传来卓祺熟悉的娇俏的笑声,几个文艺部的女孩子凑在一起高谈阔论,放肆的笑声如同刺刀一般一下下的扎进卓祺的心里··“姗姗,那个卓祺是真娘炮啊,刚才还说什么,哑光的口红要更好一些哈哈哈,他一个男的,了解的可真多。”
“不是跟你说过嘛,那个卓祺是个变态,女装癖呢”·“我看他是暗恋姗姗吧一次次的往这儿凑,都要烦死了。”
魏珊珊听到这话立刻大叫一声反驳:“哎呀你可别恶心我了,每次应付他我都快烦死了,要不是看在他送我的那些贵的要死的化妆品的份上,谁愿意搭理他啊”·躲在门外的卓祺浑浑噩噩的回了家,到家又被经常不在家的父母逮住训斥了许久。
第二天卓祺去上学,碰到了魏珊珊,漂亮的女孩子依旧开朗的跟他打着招呼,笑容明媚又阳光,就好像昨天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卓祺的幻觉··卓祺瞪大眼睛看着审讯室锃亮的台灯,眨也不眨,似乎丝毫都不觉得晃眼睛,他平淡又冰冷的对着张至白和汤元,诉说着他的作案过程,那模样,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我穿了最喜欢的裙子,带着曾经被她夸奖过的假发,再张逸凡离开后,去了顶楼,当时她正在哭,即使是哭,都那么的漂亮,我在她诧异的眼神里,捂紧她的嘴巴,压制住她,用木凳一下下的敲着她的脑袋,看着她渐渐停止挣扎,看到她曾经美丽的脸烂的一塌糊涂。”
汤元面不改色的记录着,张至白点点头,问他:“你似乎早就准备好被捕”·卓祺仍旧瞪着眼睛,淡漠的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知道就算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也迟早要被抓,可我不后悔。”
张至白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天网恢恢么这句话从一个杀人犯的嘴里说出来,我可不觉得高兴·”·卓祺大睁的眼睛突然闭上了,他缓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虚假的善意比真实的恶意更恶心,那样只会让我知道,我到底有多可悲。
只要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就被归为异类,这样的世界,我已经厌恶了·”·张至白目光很平静,面对卓祺,既不会觉得愤怒,也不会觉得怜悯,他只是公事公办的继续追问:“那么交代一下你杀尹悦的作案过程吧。”
卓祺又睁开眼睛,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情绪,他疑惑的看向张至白,说道:“我没杀尹悦·”·这时张至白也惊讶了,他紧紧的盯着卓祺,又问了一遍:“你没杀尹悦”·卓祺道:“我既然已经坐在了这里,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想来不会有什么区别,我又何必说谎”·第54章 陌大54·卓祺已经被带走,等待着属于他的惩罚。
张至白领着汤元在办公室的白板边分析着案情··此时是9月26日的晚十点左右,张至白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将三起杀人案件依次写了下来··9月15日,死于陌大礼堂顶楼的魏珊珊,死因是头部遭受重创,发现时间是晚上的八点半左右。
9月16日,死于陌大问情路小树林的向嘉,死因是颈部大动脉被割开,发现时间是早上五点半左右··9月23日,死于女生寝室的尹悦,死因是尖刀刺入心脏,发现时间是下午的三点钟左右。
张至白写完,直接坐在了桌子上看着三条信息沉思,片刻后,他问向一直沉默的汤元··“发现了什么吗”·汤元点点头,走过去拿起马克笔,边写边说:“三名死者有几个共同点,女- xing -,大二,长相漂亮,- xing -格开朗,喜欢外交,人气很高。”
说完汤元看向张至白,张至白点了点头,于是汤元在三条信息中间连了一条线,继续说道:“因为三起命案有着非常鲜明的共同点,很容易就让人以为是同一个人作案,第一名死者魏珊珊死亡当天,第一嫌疑人张逸凡就被捕,作案动机作案时机他都具备,但是此时已经得知真凶并不是他,所以张逸凡可以直接刨除出这次案件当中。”
汤元在张逸凡的名字上大大的打了个叉,将魏珊珊的名字和卓祺连线··“第二名死者向嘉死在了校园内的小树林,尸检报告上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夜里的十一二点左右,也就是魏珊珊死亡的当晚,并且死者的口袋里留有带有明显信息的字条,可以断定,凶手应该是楚天钦的狂热追崇者,他杀人的动机可能只是为了快-感。”
“第三名死者尹悦死在女生寝室,尸体的脸部被划烂,按照监控里查到的,凶手是个女生,并且神似卓祺,但依照卓祺的口供,尹悦并非是他杀的·而且根据调查,尹悦这个人比较自我,经常和其他女生发生冲突。”
一口气说完,汤元深深吸了口气,下了结论··“所以如今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卓祺杀死魏珊珊,楚天钦的变态追崇者杀了向嘉,与尹悦发生过冲突的女生杀死了尹悦,并且因为嫉妒划烂了她的脸,而这个女生和卓祺的女装形象相似只是巧合。
第二种可能是,卓祺说谎,尹悦就是他杀的,并且向嘉有可能也死于他手·”·“啪啪啪——”·张至白给汤元鼓掌,零星的几下掌声,却给了汤元莫大的鼓励,使他一向冷硬的面瘫脸都柔和了许多。
客观上汤元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个人主观上,张至白却有别的想法,他勾了勾嘴角,淡淡的说道:“卓祺没有说谎·”·汤元皱眉:“杀人犯的话不能当真。”
·被汤元反驳张至白并不恼怒,他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或者说是被忽视的重点,“那张署名楚天钦的字条,很干净·”·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汤元疑惑的看着张至白,似乎是不懂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张至白无奈的摇头,继续说道:“向嘉死于颈动脉割破,大量的血液流失,无论是死者本身,还是凶手的身上,都会被溅上大量的血迹,而无论是现场、还是纸条上都没有指纹留下,说明凶手杀人、放纸条的时候都带着手套。
可是尸体发现的时候,尸体的口袋上也满是血迹,难道凶手杀完人特意换了个手套再把纸条放进去可是口袋上也沾满了血液,他会在原地等到血液干透再把纸条放进去即使是再大胆的凶手,也不会在杀完人后待在原地等待血液干透吧。”
汤元听着听着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神情凝重的看向了张至白,说道:“所以杀死向嘉的凶手,和放纸条的人,是两个人有人目睹了向嘉被杀的过程,不,或者说,有人一开始就知道向嘉会死,早就准备好了”·张至白忍不住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平复心情,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吓人,直到一根烟抽完,张至白将烟头狠狠的拧在烟灰缸里,才恶狠狠的说道:“我们被耍了,曾在女生寝室外监控里出现的女生,才是真正幕后的人,他也许早就知道卓祺会杀死魏珊珊,也知道向嘉的死亡,最后亲自出手杀死尹悦,给我们制造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假象,这个人,很聪明,也很高明。”
说到这里,张至白目漏凶光,扯出了狰狞的笑容,“三年前的楚天钦并不是我亲手抓到,三年后的这个模仿者,一定是我的猎物·”·自此,时隔三年,本已经被人遗忘的真实或者假象,再一次被撕扯到了众人面前,迎接着最后的审判。
与此同时,电脑高手小西疯了一般在警局里闹了起来,他拼命破坏着能见到的一切,能踢倒的就踢到,能摔烂的就摔烂,将紧紧跟在他身后不停劝阻的钟叔狠狠推开,搬起一个椅子就砸向了一排电脑,闪躲不及的小警员眼看着就要被砸到,听到动静而赶来的张至白抬腿就踢飞了椅子,修长有力的腿再空中直接转了角度,一脚踹在了小西的肚子上。
不过是个死宅、身体素质极差的小西直接被踹倒在地,钟叔一声大叫跑过去看被踹翻的小西··张至白居高临下的站在小西的面前,环视了一圈已经一片狼藉的办公区,转头死死的盯着正死瞪着他的小西,冷声说道:“我不知道钟叔为什么宠着你,护着你,但是你要记住,你的确是个电脑天才没错,可这世界上笨蛋虽多,天才也不少,别仗着点能耐就不知天高地厚,想换掉你,也不费什么功夫。”
一向猖狂惯了的小西被张至白一番话说得愣愣的,身体激动的直颤抖,就在钟叔以为他要继续发疯的时候,没想到小西却直接躺在了地上撒起泼来,伸手蹬腿,大声哭叫:“该死的该死的有个臭虫黑进了我的电脑该死的居然让他跑了”·这番乱喊乱叫下,众人也听了个明白,所以是有人攻破了小西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并且不动声色的逃了出去,打了小西的脸,才让他发起疯的·而被小西称为‘臭虫’的电脑高手,此时正带着乖巧的面具窝在沙发上摆弄笔记本,时不时的偷窥一下另一旁在直播中的鱼余。
殊不知自己被称为了‘臭虫’的段戈满意的抹干净最后一点蛛丝马迹,将盗取的资料锁进了笔记本最深处的隐藏机密文件夹内,才懒洋洋的放松身体,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在一堆的以时间命名的视频文件中点开一个,开开心心的看了起来。
视频上,朦胧的水雾下是白花花的肉,每一个视频时间并不长,看完一下,段戈在施施然的点开另一个,继续孜孜不倦的看了起来··而这些视频,主角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鱼余,还都是不穿衣服的鱼余,数一数,只要鱼余洗了澡,全都被段戈录了下来存在了电脑里,闲暇的时候就拿出来回味一下,也不知道他像现在这样,回味了多少次了。
所以偶尔鱼余去看看段戈在干什么时,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上,不是无聊的新闻,就是烂大街的电视剧时,绝对想不到,上一秒,这里面播放的还是他自己··段戈需要养伤,鱼余也绝口不提让他回学校上课的事情,如今的陌大混乱异常,出于私心,他不希望段戈在这种时候回学校。
在这么纷乱的日子中,却意外传来了一个喜讯··鱼余接到刘茗的电话,在电话里,刘茗告诉鱼余,他要结婚了··鱼余有些恍然,想了半天才从脑海里揪出几乎要被他遗忘的刘茗女朋友那张被刘茗搂着几乎要挤变形的脸,又想了许久才想起来那个身材和刘茗形成鲜明对比的小巧女生的名字,好像是叫做梁书雅。
刘茗说梁书雅怀孕了,他们想快点结婚,就订在十月中旬,避开火爆的十月一七天假,并且希望鱼余能给他当伴郎··挂了电话鱼余还有点不敢置信,跟他同岁的刘茗,才二十三岁的刘茗,不仅要结婚了,还要当爹了这让同样二十三岁还是个处男的鱼余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羡慕之情。
时刻注意着鱼余的段戈立刻凑过来询问,听了刘茗要结婚的消息之后,只是歪了歪头,说道:“鱼余哥也想要结婚吗”·鱼余立刻回过神来,拍了段戈脑门一下,大声反驳道:“怎么可能”·被拍疼的段戈眼睛里都浸上了水花,委屈的看着鱼余,直看的鱼余心虚的伸手又给他轻轻揉了起来。
段戈伸手轻轻搭在鱼余放在他脑门的手背上,手心干燥温凉,他专注而又认真的对鱼余说道:“鱼余哥不要羡慕,你还有我呀·”·鱼余觉得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不只是手背,连心都热烫起来,他猛地抽回手,瞥开目光,居然磕巴起来:“小、小小年纪,瞎说什么呢。”
说完就转身跑到电脑前坐好,飞快的按着鼠标,像是掩饰一般,整个人坐的笔直··段戈注视着鱼余挺直的脊背,歪了歪头,露出个恶劣而又邪气的笑容,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时刘茗家里,刘茗小心翼翼的端起煲了一晚上的汤给卧在床上的梁书雅,一张胖脸上满是关切和幸福,他小心翼翼的试了试汤的温度,才递给梁书雅··“书雅,你快喝,已经温了,你还想吃什么我要出去一趟,顺便给你买来。”
重生悬疑推理直播现代架空·梁书雅露出感动的表情,温温柔柔的说道:“茗哥,我想吃酸梅·”·刘茗:“好,你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刘茗出了门,不一会儿又听到大门开起又关上的声音,梁书雅慢吞吞的喝完汤,把碗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才伸手慢慢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宝宝,你一定要慢点长大,晚一点来到这个世界上,茗哥是个好人,妈妈知道,他一定会对你好的……”·第55章 陌大55·陌城的混乱甚至传到了鱼余老家文山县,一个远离喧嚣的小县城,鱼余的家里又给他打了电话来,鱼余母亲用越显苍老疲惫的嗓音劝鱼余回老家,她说她看新闻了,陌城现在很不安全。
随后鱼余的母亲甚至叫了他的父亲来讲电话,鱼余心中一紧,以为面临的会是一顿痛骂,却没想到,父亲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回来吧·”·鱼余觉得喉咙发紧,沉默半响,才说道:“过年吧,我会回去看看。”
话音刚落对面就挂了电话,嘟嘟的忙音响了许久,鱼余才想起来关了电话··似乎自从陌城乱了起来,一切事情,都分别向着更好、或是更坏的方向发展,线条凌乱的交缠、分散,扭曲缠绕出看不清轨迹的未来。
面临着疑点重重的案件,张至白不得不又找了小西去对比出现在女生寝室门外监控里的女生,这一次,无论是男女,都没有在陌大里面找出对应的人··而卓祺自愿接受催眠,依旧由胡一行执行,卓祺在这次催眠中将他从小到大的悲惨遭遇事无巨细的交代了出来,待他清醒过来,看到胡一行隐含怜悯的眼神,不屑的笑了,利落的起身跟着警察回了牢里。
卓祺真的没有说谎,他只杀了魏珊珊一个人··张至白递给胡一行一根烟,有些自嘲的说道:“作为一名警察,居然要不停地找人催眠罪犯来获得真相,真是悲哀。”
胡一行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接过烟:“这也是一种破案的手段不是吗”·此时汤元出去执行任务,并不会有人再来中途打扰,胡一行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淡漠的说道:“张至白,成宸小时候是我的邻居。”
张至白抬头,用专注而恐吓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胡一行,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此处是昏暗的审讯室,隔音很好,也不会有人来,胡一行随意坐在刚才卓祺坐过的地方,幽幽的讲起他和成宸的渊源。
像胡一行这种家庭,住的地方肯定不会便宜,陌城有名的富人区,半山别墅··而住在对面的就是成宸的家,只不过成宸是在胡一行五六岁的时候才来到这里,十几岁又离开了那里,别的没留下,倒是交到了胡一行这么个臭味相同的朋友。
胡一行知道成宸是私生子,日子过的并不好,可成宸从来不曾抱怨,总是笑眯眯的苦中作乐,就是这份开朗,让胡一行对他刮目相看··高中毕业成宸考了警校,上了大学后再也没有回过别墅,可是和胡一行的联系却从没有断过,直到成宸当了警察,胡一行渐渐接触家业,两人的联系才少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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