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听说您弯了?[重生] +番外 by 沙舟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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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听说您弯了?[重生] +番外 by 沙舟踏翠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文案·全京城都知道段弘璟睚眦必报;·全京城都知道段弘璟野心勃勃;·全京城都知道段弘璟有个从不离身的破相侍卫;·全京城……·等等,段弘璟跟男人成亲了·还是那个破相侍卫·还跑去种田开酒楼·卧槽,这画风不对·段弘璟带着记忆重生回来。
这一次,他就想带着他家侍卫安安分分种田养娃过日子··呔哪来这么多看热闹的闲杂人等·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种田文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段弘璟,牛大山 ┃ 配角:段弘珏、段弘瑜、安管家等 ┃ 其它:重生、心狠手辣受、忠犬攻·作品简评·飞扬跋扈的段弘璟重生回来。
带着记忆的他,势必要扭转上一辈子的痛苦结局·不再执着权势,利用记忆,带着自己的忠犬黑芯侍卫,帮助爱护自己的二哥夺得圣心,除去上辈子害死自己一家三口的敌人,救灾生娃过日子,种田经商开酒楼,体会上辈子忽略的亲情友情,让人生不再遗憾。
这是一篇重生纨绔皇子与忠犬侍卫谈情说爱、生娃养娃的小甜文·文笔流畅自然,细节刻画到位,伏笔不断,开篇就点出皇子异于常人的身体,以此把自己拉出权势斗争的漩涡,再一步步展开,把忠犬侍卫推至人前,慢慢获得旁人的认可,俩人共同成长,携手进步,加上萌娃出没,读下来既温馨,又让人会心一笑。
第001章 ·“父皇·”行罢礼,段弘璟站起来,“听说您跟母妃正在给我相看人家”·建宁帝段昭烨随意应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批阅奏折:“怎么,回宫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事”·“嗯。”
段弘璟直接承认,“不管是谁,都推了吧·”·段昭烨一顿,抬眼看向下面懒懒散散站着的段弘瑾:“什么意思”·段弘璟耸耸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
放下手中朱笔,段昭烨站起来,走下案台,径自走到一边的太师椅落座··“坐·”接过贴身太监李达给他端上来的温度恰好的茶盏,“说说看,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段弘璟施施然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没有。”
“你知道你母妃相看了谁不喜欢”·“没有·”·段昭烨奇怪:“那好端端的,推掉干嘛”他品了口茶,“你母妃可是刚看上了翰林院掌院陈典家小闺女。
听说这姑娘- xing -子沉稳端庄,正好可以治治你这- xing -子·你这转头就过来说推掉小心你母妃揍你·”·段弘瑾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幸而来得及时。
上辈子,这翰林院掌院陈典家小闺女最后确实是跟他成亲,虽说一直被他扔在后院独守空闺什么的,但……·他转头看向李达,敲敲桌面:“李公公,爷的茶呢”·刚从小太监手里接过茶盏的李达忙不迭走快两步,赔笑递上来:“五爷,给。”
段弘瑾一口都没喝,随手就给搁在茶几上··段昭烨伸手往他脑袋敲了一下,没好气道:“在朕这儿装什么爷”·段弘瑾捂着脑袋哎哟一声:“我可是您儿子,怎么就不是爷了”·何况还是对着李达这等卖主奴才。
哼,不提也罢··“我说陈家的婚事,赶紧给我推了啊我可不娶陈家闺女——不对不对,管他陈家李家张家王家,一个都不要”·段昭烨眯眼:“你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反正推了就得了。”
段弘瑾从茶几上的点心碟子里挑了块蜜饯扔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着··“没个好理由,这亲事,按你母妃的个- xing -,估计还真是没几天就能谈定了。”
段昭烨微笑,“你母妃是打算年内就让你成亲的·”·坐直身体,段弘瑾诧异极了:“这么快不是才刚刚看中吗”·印象中可是明年才会敲定啊。
“按照你母亲那雷厉风行的- xing -子,再怎么快也不奇怪·更何况,她都相看好久了·再拖下去,你都要20了·”段昭烨摇头,“瞧你,这个不满意,那个不喜欢的,你四哥比你才大多少啊,孩子都好几个了。”
段弘瑾撇撇嘴:“不喜欢就不喜欢,难道娶回来当摆设吗”·“这理由你都用了两年,不管用了”段昭烨摇摇头。
段弘瑾皱眉,眼神往外一扫,那熟悉的身影稳重如山··他想了想,直直望向段昭烨:“父皇,我不想娶,是因为我——”他顿了顿,“断袖。”
“噗——咳咳咳·”·段昭烨呛得不轻··站在边上的李达紧张地凑过来给他顺气··段昭烨缓过来后一把推开他:“你说的什么混账话翻天了是吧敢开这种玩笑”·房内站着的几位侍女太监闻言,原本就低垂着的头更是快要埋进胸口。
段弘瑾耸耸肩:“爱信不信·反正别叫我成亲就对了·”·段昭烨眯眼:“你是不是对这翰林院掌院的岳家不满意”·上辈子他确实不满意。
这辈子嘛……·他无所谓地点头:“对,不满意·就算给我找三公家的女儿,我该不满意还是不满意·”·段昭烨沉下脸,朝着李达等太监侍女挥挥手:“出去。”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众人垂着头蹲了一礼,快步倒退出去,最后面的李达顺手把房门掩上··段昭烨一拍桌子:“胡闹·这是你不娶妻生子的理由吗喜欢……就自己私下养去,瞎嚷嚷什么堂堂皇子断袖,传出去怕不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段弘瑾黑线。
这意思是说,私下养些男宠什么的,他不管·这般宠溺,果然是往纨绔子弟方向养的··亏他上辈子瞎了眼地以为……·“父皇,估计不成。”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不如,让我们先看看太医”·段昭烨被他这突然拐弯的话题整得茫然了一瞬:“为何要看太医”·“叫了就知道了。”
段弘瑾转头扬声喊道,“李公公·”·“诶,小的在·”门外传来恭敬应声··“去找太医院的右院判张正过来。”
李达应诺··段昭烨疑惑:“怎么叫他过来他精通的是小儿妇科,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会您就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上辈子可不就是因为在母妃宫里遇上他才知道很多事的吗·段弘瑾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眼底神色晦涩莫名··为了掩饰,他随手从茶几上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御书房的糕点大小都是恰恰好一小口,省的皇上大臣们在用的时候掉碎屑弄脏奏折·更重要的是,还挺好吃的··他又拈了一块扔嘴里··“别扯开话题。”
段昭烨皱眉问他,“好端端,你怎么突然就……”断袖了呢·“谁说突然的”段弘瑾咽下糕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你们没发现吗我至今可是没碰过一个女人”·段昭烨大惊:“那、那教习宫女……”·段弘瑾嗤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段昭烨不知想到什么,大惊失色地望向他下身,“难道你……”·段弘瑾眨眨眼,待反应过来——·“呸呸父皇您想到哪儿去了”·见他否认,段昭烨才舒了口气:“那就无妨,待你成亲生儿育女后,总会收心的。”
段弘瑾只是望着他笑而不语··他顿时醒悟过来,恼怒道:“你今日前来告诉朕你不成亲,就是想一条道走到黑”·“当然。”
段弘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放屁”段昭烨站起来,指着他,“好好的皇子,学什么不好尽学些歪门邪道是不是哪些小人引着你沉迷这些了还是看中了谁想强迫别人”·“谁敢又不是不要命了。
我也没看中谁·”段弘瑾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我这是天生的,对女人硬不起来·”·假的··他就是被勾引的··他就是看中了人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说出来··段昭烨被噎得不轻,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一甩袖,他背着手开始在厅中转起圈··一时间,室内就听见段昭烨脚下靴子的磕碰声,和段弘瑾慢条斯理吃糕点的动静。
“吃吃吃这都什么时候了,光顾着吃”段昭烨停下脚步,怒瞪他··段弘瑾的眼神从碟子上挪开,无辜地看着他:“我起来还没吃早饭就进宫,等了您老半天,现在都快饿死了还不许我吃些点心啊”·“睡到日上三竿不吃早饭还有理了”段昭烨恨铁不成钢,“整日里撩鸡斗狗,惹是生非。
不好好念书,又不做些正事,现在还……你说说你像个什么样子”·“哦·”段弘瑾态度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段昭烨被气得不轻··笃笃··敲门声起··“陛下,太医院右院判张正到·”·“进来。”
木门轻响,两鬓染霜的张正躬身走进来··下摆一掀恭敬跪下:“臣恭请皇上圣安·见过五殿下·”·“起吧·”段昭烨甩袖坐回椅子上,“人给你叫来了,说吧,什么事”·“张太医,坐。”
段弘瑾坐起来,慢条斯理卷起左手袖子,“劳烦你帮我诊诊脉·”·“这……”张正犹疑地看了一眼段昭烨··段昭烨摆摆手:“让你看就看吧。”
“是”·张正在段弘瑾另一边坐下,放下医箱,掏出一块锦缎垫子放到茶几上,示意他伸出手··段弘瑾把左手放到垫子上。
“探仔细了·”段弘瑾漫不经心提醒道··张正点点头,伸出手,凝神探脉··半晌,他微微皱眉:“劳烦五殿下换为右手·”·段弘瑾依言。
张正继续探脉·脸上神情愈发凝重,额上甚至开始冒出汗意··他迟疑道:“殿下,可否再让臣下再诊一次”·段弘瑾微笑:“当然。”
段昭烨皱眉:“可是有什么不妥”·“微臣、微臣尚不敢确认·”·段昭烨疑惑地看了眼看似早有预料的段弘瑾,摆摆手让他继续。
如此反复,张正接连探了三次脉··“张太医,如何”段弘瑾有点不耐烦了··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微臣失礼了。”
张正放弃般收回手,抬袖擦擦额上的汗,开始询问··“敢问五殿下,”他斟酌又斟酌,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每月下旬,下腹是否都会有坠痛感甚至、甚至,”他又擦了把汗,“便血”·“对。”
对比之下,段弘瑾的态度倒是随意多了··“日常手脚是否畏寒”·段弘瑾点头··“下腹坠痛之时还会腰酸、易怒”·段弘瑾再点头。
“弘瑾可是有什么不妥”·张正扑通一声跪下,头抵着地:“微臣、微臣学艺不精,微臣,不敢断定·”他弱弱地请求道, “请陛下再请太医院郑太医、华太医、柳太医共同诊脉。”
第002章 ·段昭烨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弘瑾可是有何不妥”·段弘瑾则随意地摆摆手:“不需要。
张太医,我信得过你,你就直说吧·”·张正抬袖子擦了擦汗,低声说了两句话··“什么”段昭烨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张正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不敢再说话。
段昭烨震惊地望向还在啃糕点的段弘瑾:“你早就知道·”·“我也是这两天刚知道·这不是马上过来告诉您一声嘛·”·“你母妃呢”·段弘瑾摆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呢。”
“这些庸医,从小给你诊的平安脉都是假的吗”段昭烨压着怒意道··张正弱弱地辩解道:“这……五殿下的……都是正常的,且这种情况及其少见,若不是精通妇科的大夫……”·段昭烨眉峰紧皱:“张正,你老实说,他这样子可会影响成亲生子”·“敢问五殿下,日常晨起,可有……”张正转而问起段弘瑾,见他点头,才回道,“应无大碍。”
段昭烨背着手左右转了两圈,站定··“张正,你先回去·给朕闭紧了嘴巴,若有第四人知道这事……”·张正急忙应诺,磕了一个头就慌忙爬起来,草草收了东西,抱着医箱就退了出去。
段昭烨望向段弘瑾:“你……”·“怎样还想给我找个女人成亲”段弘瑾拍拍手,托腮笑看着他,“我可是对女人硬不起来的。”
段昭烨忍怒:“硬不起来还有太医院·不管是下药还是行针,总归是有办法的难道你要找个男人过一辈子吗”·“有何不可说不定还能给您和母妃……”·“住口”段昭烨呵斥,心里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堂堂皇子,就算要断袖,也断不能……你、你,你这是要皇室颜面扫地啊”·段弘瑾挑眉:“这么说,您同意我断袖不娶妻了”·“放屁朕何曾说过此话”·“您刚说的意思就是能断袖,只是不能……而已。”
段弘瑾耸耸肩,“再说,关起门来,您也管不着我房里事·”·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哦,可别随便给我安排亲事,否则真成仇家了·”·段昭烨气得直冒青筋,伸指点着他:“你”一甩袖,“亲事暂且作罢,朕会去跟你母妃说。
你给我滚回去好好想想·”·“想什么”段弘瑾眨眼··“滚”段昭烨抬脚就想踹他。
段弘瑾一蹦三尺高,跳到一边躲开,嘴里嘟囔着:“真是,一言不合就动脚·”·“快滚,看到你就烦·”·段弘瑾做了个鬼脸,就准备往外窜,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回来。
“父皇,”他轻声道,“您身边、还有太医院那里,好像不太干净·”·说完,也不等段昭烨做出反应,他径自打开门,跨了出去··段昭烨眯眼看着大开的门洞、依次进来的李达等人,若有所思。
既然父皇说了亲事暂且作罢,段弘瑾今天就不急着绕道后宫去见母妃了··他要回去办几件事··他一脸淡定地往前走··“大山,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回主子,再过一个月就四年。”
低沉的嗓音平稳无波··装·爷让你装·总是这德行·段弘瑾咬牙切齿地想着··恰好宫门到了,陈二驾着马车正等在外头。
踩着陈二递过来的长条凳钻进马车,段弘瑾坐定··“去珍馐楼·”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大山,进来·”·“是。”
不过一瞬,壮硕高大的身影就掀帘进来,俯身低头单膝跪在马车前端,静候指示··原本挺宽敞的马车,瞬间觉得好像狭小了点··“把门关好,没见外边多大的尘吗”·牛大山转身拉上车门,再默默跪回去,这次不再俯身,只是微微低头。
马车开始走动··段弘瑾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开口:“去年为了救爷,让你脸上的刀疤未能及时祛毒,导致如今容颜毁掉,你可怨我”·“属下不怨。”
语气丝毫未见起伏··“就算累得你年纪一大把了都没个女人看上你”段弘瑾紧紧盯着他低垂的眼睑··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属下不会成亲。”
顿了顿,牛大山的脸更往下低垂了几分,声音低沉,“属下只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看看·看看·总是这副鬼样子·要不是他重来一遭,哪里能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段弘瑾不想再跟这块木头疙瘩说话了,随手在边上扒拉了两个软枕,一个塞背后,一个怀抱着:“爷走累了,脚酸,给爷按按腿。”
牛大山垂在腿边的拳一握,瞬间绷紧身体··一直盯着他的段弘瑾注意到这一细节——·嗯·他眨眨眼,嘴角微勾·抬腿晃了晃:“还不给爷脱靴。”
牛大山迟疑了一瞬,保持单膝跪着的姿势往前挪了两步··“起来,这又不是请安爷还没死呢,整日里跪着干嘛”·“回主子,属下太高了,在车里只能这么跪着。”
段弘瑾一窒,羞恼低喝:“还不快点给爷脱靴”·“是·”·牛大山伸出手,快速而轻柔地帮他解开布绳、脱下靴子,托着不足他手掌大、套着白色细棉布足袜的小腿,轻轻放到固定在车壁的矮塌上。
然后他手指动了动,不敢再继续动作··段弘瑾冷哼,勾脚点了点他手臂:“快点呀·”嘴角却不自禁带上笑意··牛大山抿唇垂眸,把他的小腿按在榻上,粗粝的大掌轻轻拢住他小腿,手指轻柔地开始揉捏——·“没吃饭啊用点劲”·牛大山只得小心翼翼地加了点力度,生怕碰坏了他。
段弘瑾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软枕头上··前几天,他自噩梦中醒来,赫然发现自己回来了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用几天时间好好冷静下来,再捋了思路,做好决定。
如今亲事暂时阻止下来,剩下的以后再慢慢筹划··倒是可以动手整一整其他地方……·段弘瑾若有所思··歪着头仔细打量牛大山,发现他已经镇定下来,正专注地给他揉捏小腿。
·刚刚那一刹那的失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爷可不光小腿酸,大腿也酸·都捏捏·”他坏笑道··牛大山顿了顿,手指开始往上捏。
触手是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绸裤,可以轻易想象布料遮掩下的细滑……·牛大山面上不动如山··段弘瑾却愈发开心··瞄了一眼某人下身。
虽然姿势问题,啥也看不见,但是,一个功力高深、向来寒暑不惧的人,竟然在这五月天里冒出一头的汗··哦,还吞口水了··段弘瑾扑哧一声笑出来,忙掩饰般轻咳两声。
牛大山停住,不解地望向他··“咳咳,没事,继续·”·“是·”牛大山领命,声音更是比往常要低沉几分··如此这般,直到车外逐渐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行了·”段弘瑾摆摆手,让牛大山停下,自己放开抱枕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牛大山收回手,跪到一边,低下头··就是呼吸有些重。
脚尖点点他手臂:“穿靴·”·“是·”·待马车到达珍馐楼,牛大山率先跳下车,然后回身扶着段弘瑾下来··这珍馐楼是段弘瑾的私产,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
装修繁复华丽,气势恢宏··但是——·段弘瑾皱着眉头望望左右··人来人往··不远处一酒楼更是高朋满座··反观自家酒楼,虽不至于门可罗雀,却也只有稀稀拉拉几桌人。
现在可是饭点··他率先走了进去··原本懒洋洋靠在柜台后的掌柜陈祥一看到他,立马拐出柜台凑过来,被面带刀疤、面无表情的牛大山拦在几尺外··他抖了抖,忙又堆起笑容:“给五爷请安。
五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段弘瑾目不斜视走过去,径自上了二楼,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爷我饿了,给爷上点能吃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陈祥立马哈腰应下,忙不迭亲自跑去后厨准备。
招来小二拿来热水,给碗筷重新烫洗了一遍摆好,牛大山就打算到他身后站定··“再烫一副碗筷·”段弘瑾单手托腮望着楼下,眼也不抬地开口道。
牛大山也不问为什么,接着又烫了一副,在他对面放好,就回到他身后站定不动··不多会,菜肴酒水陆续送上来··见他身边只带了一名护卫,陈祥站在边上就打算亲自给他布菜。
段弘瑾皱眉··“下去·”牛大山踏前一步,冷声道··陈祥缩了缩脖子,偷觑了一眼段弘瑾,见他依然望着外面一言不发,只得撇撇嘴下楼去。
牛大山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主子,该用膳了·”他低声开口,生怕惊扰了他似的··段弘瑾闻声回头,扫了一眼桌面:“再盛一碗。”
等他依言做完,就示意他:“坐·”·刚放下汤碗的牛大山顿了顿,退后一步:“属下相貌不雅,怕扰了主子食欲”·“让你坐就坐,废什么话。”
段弘瑾敲敲桌子,不耐道··牛大山扫视一圈周围···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这二楼均为雅座,每席都用屏风格挡·虽是饭点,却没几桌客人。
隔着窗台栏杆,下面的行人也看不到他们的形貌··他踌躇片刻,才在段弘瑾对面坐下··第003章 ·“吃,一会告诉我味道如何·”·说完,不等他回应,段弘瑾直接举箸开饭。
段弘瑾皱着眉头吃了几口,正想撂筷子骂人,抬眼就看到对面的牛大山低着头光顾扒饭,完全不动桌面的菜肴··他进宫,需要等父皇议事完再接见他,满打满算加起来,俩人都饿了一上午了。
虽说他没吃早饭,但他好歹在御书房吃了点糕点··他食量算小的,这会儿都觉得有些饿得慌,更何况日常天不亮就起来练武、消耗大的牛大山·桌上摆着八菜一汤,再加一小桶米饭。
数量挺多,架不住碟子木桶小巧精致啊··那桶米饭,估计也就将将两碗的样子··他只担心不够他吃,根本不担心吃不完··要是加饭,按目前这木头的拘谨状态,他得吓死。
得慢慢来··他吞回怒气,用筷子敲敲菜碟子:“就算难吃你也得给爷把这菜饭吃光”·牛大山一顿,这才举筷夹菜··段弘瑾这才接着继续往下吃。
习惯使然,加上菜不合胃口,他吃得有点慢··因为怕自己一搁下筷子,对面的人就要跟着放筷子,慢慢的他也吃掉了半碗饭,加上之前的一碗汤……·有点撑了。
他想着··看了眼对面拘束地下筷子的人,他皱着眉再塞了一筷子菜进嘴··“嗝”一声轻若气音的饱嗝声··对面动作一顿。
他发誓在这木头眼里看到了笑意·他啪地一声拍下筷子,拿起自己剩下的半碗饭放到牛大山面前,羞恼地下令:“吃掉吃不完不许走”·“是”这次的应答不再平稳无波。
可惜段弘瑾不欣赏,轻哼一声,转头望向窗外,继续打量路人行状和旁的店铺··知道他确实是饱了,牛大山捧起他递过来的半碗饭,顿了顿,直接就着碗开扒··段弘瑾眼角扫到这一幕,心情顿时好转。
待牛大山风卷残云扫荡干净桌上的食物,还灌了两杯茶,段弘瑾才起身打道回府··顺路还去街角的一口香打包了几笼包子··牛大山端着包子钻进车里。
段弘瑾正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主子”声音不自觉放轻··段弘瑾微掀眼帘,瞄了一眼他手上的食匣,懒洋洋吩咐道:“爷不想吃了,你吃掉吧”·“那属下给您收起来。”
段弘瑾翻了个白眼,坐起来:“给爷拿一个·”·“主子,要不,”牛大山有点犹豫,“还是晚点儿再吃吧·”有人刚才还打了饱嗝来着。
段弘瑾怒瞪他一眼:“要你多事,给我”·不过他确实还撑着,对着牛大山呈上来的食匣,左挑右捡,才选了一个看起来个头最小的咬了一口。
恶……·他皱着眉头嚼着·撑死了··见牛大山担忧地看着他,他再次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吃”·这下,牛大山要是再不懂他家主子什么意思,他就该找根面线吊死算了。
“属下失礼了·”·语毕,他直接把段弘瑾手上那个缺了一个小口的包子拿了过来,两口塞进嘴··“你、你”段弘瑾傻掉了,“那是我吃过的,脏不脏啊”·“主子不脏。”
牛大山淡淡道,跪坐下来,捡着食匣里的包子两口一个就吃了起来··段弘瑾耳根发红,轻哼一声转过头不搭理他··一匣子包子,也就十二个,大小也只有婴儿拳头大,加起来不过两三碗饭的分量,不多会,就被牛大山吃完了。
他抬袖抹了把嘴巴,把匣子收好放到一边,又安静地跪坐到一边··进了府邸,段弘瑾不着急先回房,逮着大管事问清楚奶娘的住处,就直接穿过府邸到后面巷子。
找到奶娘家时,她正带着小孙儿在院子里遛弯··“奶娘”·发端微霜,容色端庄略显岁月的林嬷嬷转过头··“小主子”她眼底闪过惊喜,裙摆不动快步走过来,深蹲一礼。
段弘瑾忙扶起她:“奶娘免礼·”他微笑望望她身后刚学步的小奶娃,“奶娘过得可好”·这是自小带他到大的奶娘之一,其他奶娘或是因身体、或是因犯错、或是不老实,都逐一被他母妃遣了出去。
只有这个林嬷嬷一直陪着他长大··可惜他- xing -子顽劣又自我,待得成年开府,就迫不及待让这个啰嗦较真爱管教的嬷嬷荣养去了。·连整日板着脸的安叔也不得他待见,虽是大管事,却只是管着日常琐事··上辈子的最后,府里真的是乌烟瘴气一团糟糕··既然这辈子他想过清净日子,他决定相信自己母妃的眼光··林嬷嬷听得他问候,有些激动:“回主子,都好都好。
主子身体可好娘娘身体可好宫里……”她顿了顿,有些哽咽,擦了下眼角,再次蹲了一礼,“主子莫怪,奴才失礼了。”
段弘瑾连忙扶住她,抿唇低声道:“奶娘,不怪你·当年是我不懂事,我还希望你不要怪我呢·”·林嬷嬷忙摆手:“怎么会怪主子呢。
是主子体谅我才让我早两年歇着的·这样也挺好,奴才家里也有几个下人,日常也就是带带小孙子,也算提早颐养天年了·”·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瑾有些别扭:“那、那奶娘可愿意再回来帮我打理内务”·“啊”林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
“奶娘不愿意吗”段弘瑾有些失望··闻声跑出来见到他们、悄悄行了礼就站到一边的林嬷嬷媳妇忙扯了她一把··林嬷嬷这才回神,惊喜道:“愿意,奴才愿意只要主子用得上奴才”她直接跪下磕了个响头。
“好·”段弘瑾点头,扶起她,“嬷嬷先收拾收拾,晚间直接进府找安管事,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明儿开始,就需要劳烦嬷嬷开始整顿内务了。”
他沉着脸,已有所指地看着她,“嬷嬷明白我的意思吗”·林嬷嬷点点头:“只要主子有用得上奴才的地方,奴才万所不辞。”
“那我就等着嬷嬷回来了·”·等段弘瑾歇了个晌起来,安管事跟林嬷嬷已经在外面小厅里等着了··洗过脸,段弘瑾打着哈欠走出来。
“嬷嬷,不是让你回来先歇一晚吗怎得跟着安叔一起来了”·林嬷嬷蹲身行了礼,才笑着回话:“回主子·既然回来了,也不差那么一晚两晚的。
而且老安说的情况,奴才听着仿佛有些严重,就赶紧叫上他一块儿过来了·”·段弘瑾点点头:“那就趁早解决·”转头,“秋墨,拿纸拿笔来。”
秋墨应声出去了··安管事扫视周围一圈:“主子,怎么只有秋墨一人在屋里伺候”·“嗯,别的被我赶去做别的了。”
段弘瑾随意坐下,林嬷嬷顺势给他倒了杯茶··“可是有什么问题”安管事皱眉··段弘瑾点点头:“都有。
安叔、嬷嬷,你们都坐·”·俩人谢过,神情凝重地在他下首落座··“大山·”段弘瑾朝着屋顶喊了句··壮硕的身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从房梁上飘落下来:“主子。”
“过来坐,这回需要你们护卫队出力·”·“是·”·等到秋墨把笔墨等拿过来,把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铺好纸张,正打算磨墨,就发现墨砚已经被安管事拿在手里,她一顿,知趣地退了出去。
段弘瑾提起笔,蘸了蘸墨汁就开写··足足写了十几个人名才撂笔··“这些,都是有问题的·你们顺着这些人往下查·”他冷笑,“爷倒要看看,究竟还会有几个。”
“这、这么多”林嬷嬷大惊,“可都确认了”·段弘瑾点头:“当然·我难道会拿这个开玩笑吗”·“主子,这……”安管事抹了把汗,“都怪奴才看管不力。”
“这事不怪你,我这做主子之前都不上心,你还要管着府里内外的,哪里能顾得上·”段弘瑾挥挥手,不在意地说道,“这次就好好彻查一番。
五天,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钉子叛徒都给我挖出来·”语气森然,“爷要让这些人知道后果·”·接下来几人商量了具体安排,就匆匆忙忙地散了。
虽然林嬷嬷退了两年,但是整个府邸的人都还是那些人,她上手不会生疏·加上段弘瑾午间大张旗鼓去找她,给她撑足了腰,她自然能放开手脚地接管内院事务··安管事与林嬷嬷,俩人一主外一主内,加上牛大山护卫队在暗处,三管齐下,短短几天时间,各种牛鬼蛇神就逐一浮出水面。
倏忽一下,五天时间就到了··这天的五皇子府一大早就大门紧闭,府内侍卫戒备森严··所有下人已经齐聚惩戒院··段弘瑾领着牛大山施施然穿过井然有序分列两边的下人们,径自到廊下太师椅落座。
提前过来准备的秋墨马上递上一盏适口的茶水··安管事、林嬷嬷领着众人跪拜行礼··段弘瑾也不叫起,慢条斯理地揭了茶盖刮了刮茶叶沫子,啜饮一口,再放下茶盖,把茶盏往边上一递。
站在他身后的牛大山立马上前一步,接过茶盏,放到一边小几上··慢了一步的秋墨瞪了他一眼··牛大山毫不在意,又站回段弘瑾身后··段弘瑾让安管事、林嬷嬷起来站到一边后,就往椅背一靠,架起二郎腿。
“今儿让大伙聚在这儿,也没啥大事·”他言笑晏晏,“就是要处置几个奴才而已·”·第004章 ·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两百多名下人,却没人说一句话。
这五皇子虽然不怎么管事,却是出了名的任- xing -脾气·一言不合踹翻你都是小事,一顿板子下来能要了你的小命··所以大家平日里怎么都好,在他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的。
再加上靠墙站着的两排佩刀侍卫,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不敢言语··段弘瑾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示意林嬷嬷直接开始··林嬷嬷朝他行了一礼,转身面对众人。
“老身自小入宫,你们也大都是打宫里跟着出来的老人,宫里的规矩应当是清楚的·”林嬷嬷淡淡道,“宫里规矩严,从行走起卧,到言行举止,无一不是时时注意。
在宫里,说错一句话,轻则掌嘴,重则丧命·这些,想必大家还是记得的·”·“现在大伙出宫了,加上主子心善,日常也不拘着大家·除去该守的规矩,其余小细节,主子也不会与你们计较。
日常吃穿用度,四季衣鞋节礼,无一疏漏,甚至比一些小门小户的小姐少爷还好··“我们主子爷,是天潢贵胄·除了宫里那几位和几位皇子,哪个能比我们爷尊贵连我们做下人的,出去也能得几分薄面。
这样的府邸、这样的差事,多少人眼红着想进来·”·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说到这里,她脸色一肃:“但是,没想到主子如此优待,竟然养出一堆白眼狼。”
凌厉地扫视一圈··众人噤若寒蝉··林嬷嬷不再继续往下说,拿起手上的小册子翻开:“查,内门管事郑川、厨房采买赵阿福,”·站在安管事边上的郑川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她。
人群里的赵阿福则一直低着头,手指用力攥紧··林嬷嬷没管他们,继续往下念:“利用职务之便,将主子的出行消息传递给,”她顿了顿,“四皇子府。”
赵阿福瑟缩了一下··郑川一脸气愤站出来:“胡说八道林嬷嬷,你不过刚回府几天,为了在主子面前赚点面子大家都能理解,可是不应该污蔑别人、踩着别人上位。”
他转向段弘瑾,拱手一鞠,“主子切勿受小人蒙蔽,乱了府里的风气·”·段弘瑾挑眉:“哦是吗”·郑川听其语气并没有不悦,立马跪了下来:“主子,你要相信奴才奴才真的没有做这等卖主的事情。
奴才自小看着您长大,不说主子待奴才如何,光是凭这多年的情分,奴才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他砰砰地磕了两个响头,“求主子给奴才一个清白。”
“这么说,你还是个忠奴呀……”段弘瑾放下腿坐起来,双手搭在左右膝盖上,笑看着郑川,“你是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还是觉得爷就是个傻子”他脸上笑容一收,“安叔。”
“是·”一直静立一旁的安管事走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本本子,“五天前,郑川赵阿福将主子进宫、并请回林嬷嬷的消息递了出去·三天前,将主子关掉珍馐楼的消息再次传了出去。
两次与赵阿福接头的人,都是四皇子府布房采买一远亲的连襟,姓付·”他停下,抬头看向郑川,“不知事实可有出入”·郑川哑口:“奴、奴才……”·赵阿福噗通一声跪下来不停磕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是迫不得已的,奴才一家子是被威胁才……”·段弘瑾好笑:“他们怎么威胁你了说来听听。”
赵阿福只是不停磕头:“主子饶命”·安管事躬身一礼:“回主子,这个奴才倒是知道,去岁至今,赵阿福上京老家那边就多了十亩的田产。
如今他家里还请了几个下人,回去也是一位爷呢·”·赵阿福跪伏在地上,抖如筛糠··“这么说,他们是拿银子威胁你了”段弘瑾啧啧,“郑叔也是”·郑川这会儿觉出怕来,呐呐不敢答话。
“啧啧,看来还是四皇子府银子多啊,看把你们砸得,一个个都想着他们了·我这小庙还是穷了点啊·”段弘瑾摇头叹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牛大山,“大山,怎么办啊爷我穷啊,你这么能吃,爷会不会养不起”·牛大山目视前方,淡淡道:“宁死不背主。
主子要是养不起,我就去抢别人的回来吃·”·段弘瑾一噎,看了他半晌:“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牛大山:我没有开玩笑··段弘瑾心里想的是:长本事了啊,大庭广众下给爷说情话·不再跟他瞎扯,他转回来:“郑叔,阿福,你们觉得这回答如何”·郑川、赵阿福俩人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段弘瑾摆摆手,示意林嬷嬷、安管事俩人继续:“继续,念出来让大伙听听就是,谁再嚷嚷的……”斜睨了牛大山一眼··牛大山点了点头,朝边上几个侍卫比划了几个手势。
“查,一等侍女春墨屋里有银票五百两,金饰若干,银若干,与账内打赏不符……”·春墨娇颜一怒,就想说话,边上一个侍卫走上来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一把将她按跪下。
春墨瞬间蒙了,捂着脸颊不敢说话··段弘瑾眼带赞赏地瞟了一眼牛大山,见他依然不动如山,不悦地轻哼一声,转回注意力到院子里··“再查,春墨多次在旬休时与大皇子府的内门管事外侄女见面……”林嬷嬷不受影响,继续往下念着。
·待全部念完,地上已经跪了十几人··林嬷嬷合上本子:“以上奴才,吃里扒外,卖主求荣·按照宫里的规矩,杖毙,家人发卖·”她转身蹲了一礼,“主子,请降罚。”
段弘瑾单手托腮,懒洋洋一挥手:“还有啥好说的,该打的打,该卖的卖·”·“是”·安管事让其余下人把惩戒院里的长条凳搬出来,将这些人一一绑上去。
相应的家人也捆好扔到一边··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春墨更是梨花带雨:“主子,主子饶了春墨吧,春墨再也不敢了·”·段弘瑾皱眉。
“堵上嘴·”林嬷嬷低喝··秋墨抖着手抱来一大堆旧布条,带着几个侍女把这些人塞住嘴巴··牛大山比了个手势,站在两边的侍卫们走出来,各领了一根木棍,两两站在长条凳旁边,等他手往下一挥,噼里啪啦拍打声就响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响起··不过片刻,院子里就飘出浓浓的血腥味儿··等长条凳上的人都不再动弹,侍卫收棍站回墙边··段弘瑾扫视剩余人等一圈。
抖个不停的有之,压着声音哭得鼻涕眼泪直流的有之,甚至直接吓尿裤子的也有几个··被绑在一边的那些家人,有好几个更是哭晕过去··段弘瑾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都给爷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爷这儿可不是善堂·吃着爷的粮,还敢扒着别人大腿”嗤笑一声,“爷不发威,真当爷是病猫呢·”说完挥了挥手,“嬷嬷,继续。”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是·”林嬷嬷应诺,再次拿起手中册子,翻到后半部分,“查,二门门房容婆子、张婆子、李婆子,值夜喝酒赌钱,擅离职守……”·扑通扑通。
这回,林嬷嬷念到名字的,立马腿软跪下,十几号人眼带惊恐地看着段弘瑾··“主子,这些人罪不容赦,却也罪不至死,该如何处置”·“按章程,该如何处置”段弘瑾摸摸下巴。
“或发卖,或发派到庄子里·”·大手一挥:“那就全家发卖了吧·爷穷着呢,少几口人吃饭也是好的·”·“是·”林嬷嬷不管他的玩笑之语,蹲礼应诺。
跪着的众人松了口气··虽说不知道会被发卖到何处,总归比命丧黄泉要好··不多时,这跪下的十几人加上其家人,林林总总几十口被一一捆住赶到一边。
扣去侍卫、杖毙的下人以及即将被发卖的下人,余下人数也就刚过百··“今儿什么情况看清楚了吗爷这儿不养白眼狼、不养闲人,没事儿想想自个儿的脑袋,别让爷给摘了。”
众人齐声应诺··“累死爷了·”段弘瑾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安叔、嬷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安管事、林嬷嬷行礼应诺。
“大山,走了·”说罢,他率先抬脚往外走··“主子·”牛大山忙拦住他··段弘瑾眨眨眼,不解地看他··“中间地上脏,走这边。”
牛大山呼吸一顿,忙移开视线,伸出大掌引着他往墙根边上走··“哦·”他也不反对,乖乖地跟着走出院子直接往主院方向去,嘴里开始跟他闲唠嗑,“大山,我们今儿这么大动作,大哥四哥那边会不会上蹿下跳打探消息”·“会。”
“唔……想必也是·”他点点头,“那我们突然少了这么多人,需要再买些下人吗”·“都听您的。”
他摸摸下巴:“府里就我一个主子啊……”右手握拳直接在左掌上一敲,“这么多人伺候我一个,够了·我穷着呢,养不起忒多人。
大山,你说我去做点小生意怎么样”·“都听您的·”·“那一直贴着爷的钱的珍馐楼不是刚关了嘛,就从这个开始如何”他吸溜了把口水,“日常捣鼓些吃的好像很不错。”
“都听您的·”·“除了这你就没别的话了吗你长嘴巴是干嘛用的”带怒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只需要听您的就行·”·“……”·刚刚理顺府里人事,段弘瑾正想着好好偷懒几天,再想想珍馐楼怎么整改,那边林嬷嬷就来报。
“什、什么”段弘瑾目瞪口呆,“母妃竟然做出这等事”·第005章 ·被段弘瑾压在边上给他打扇子的牛大山闻言指节攥紧。
听得扇骨嘎吱轻响,他才反应过来,忙松开手继续打扇··忽略掉那愈发冰冷的脸色的话··段弘瑾注意到了,顿时有些心虚··再说,他也很无辜,上辈子可没这破事啊,他咋知道父皇会是这反应。
林嬷嬷轻咳两声,拉回他的注意力:“主子,想必娘娘是听说您这儿缺人手,给您送几个侍女罢了·”·段弘瑾摆摆手:“得了吧,别给她打马虎眼了。”
他忿忿不平,“定是父皇给她吹枕边风了·”·林嬷嬷再次轻咳两声,提醒道:“主子,慎言·”·“前几日刚整治了这么一回,难道这些人还敢再犯”段弘瑾撇嘴。
“总归还是注意些好·”林嬷嬷转回话题,“主子,这几名侍女当如何安置”·“既然是侍女,该干嘛干嘛去。
你不是说府里缺人吗,正好给你加几个干活的·”段弘瑾瞟她一眼,“好好调教,别给爷整些幺蛾子出来·什么逛园子偶遇啊、晚上送点心的,撞上一回,就给爷送到窑子里去。”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背后扇过来的风缓和了不少··偷瞄一眼,虽然这木头依然面无表情,但是总算不再放冷气了··连林嬷嬷都疑惑地扫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地继续开口:“主子,这些都是宫里送过来的人呢。”
“母妃那边爷自会去说,你只管把人教好了·”·“是·”林嬷嬷这才领命退了出去··偷觑一眼面无表情的牛大山,段弘瑾长叹:“得,明儿我又要进宫一趟了。”
第二天段弘瑾就领着牛大山直入贵妃居住的景福宫··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任- xing -·所有哥哥们出入宫都要老实递牌子打招呼,只有他自由来去。
唔……要不,以后还是收敛些·想了想,他又丢开不管了··爷的身份地位就在这摆着呢,以后他又不会挡了谁的路,还是该干嘛干嘛。
宫人通报过后,看小太监把大山带下去休息,他就跟着宫人踏入正殿··“母妃·”行了礼,不等他亲娘完颜馥玉叫起,他就自动自发站起来,觍着脸凑过去,“几日不见,母妃您又漂亮了。”
“你啊,”完颜馥玉抬手点了点他额头,“尽会油嘴滑舌·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段弘瑾挨着她坐下:“母妃,您最近是不是又没书看了”·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侍竹捧着茶盏递到完颜馥玉面前,再放了一盏到段弘瑾手边,闻言轻笑:“五殿下,您这般关心娘娘的书,是不是又给娘娘淘到了什么好书”·段弘瑾傻笑:“这个、这个最近忙着别的,下回,下回我再给母妃带。”
“不是给我带书,问我这个干嘛呢”烟眉挑起,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我就看看母妃您是不是太闲了,都闲着给我塞人了。”
段弘瑾撇撇嘴··“哟,就为了这事儿”完颜馥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含情目别过来,转了个话题,“我听说你忙着耍威风啊。
外头传闻说五皇子府都空了一半呐·你这混世魔王的外号可是要砸个瓷实了·”·“都是闲的·”段弘瑾翻了个白眼,“爷清理个把背主的下人怎么了”·“个把我听说,光是运尸的板车就推了好几辆呀,听说还发卖了好几十人还是传言夸大其词了”·他挠挠头:“好像也差不多。”
这下完颜馥玉惊讶:“还真这么多怎么突然这般大动干戈”有些不忍,“是否太过了好些人命呢。
为主还是当仁善为上,动辄打杀,人心易散·”·段弘瑾撇嘴:“母妃,你就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等残酷的人·我处置的,都是卖主求荣的奴才。
这等奴才,总不能留着给自己添堵吧·”·“卖主求荣”完颜馥玉蹙眉··“我的行踪、行事,事无巨细,都被传到大哥四哥、或是他们的属官那边了。”
段弘瑾冷笑,“爷的府里,简直就跟筛子似的·”·完颜馥玉恼怒:“这起子奴才竟然……”继而自责,“都怪当初分府的时候,母妃没给你掌好眼。”
“母妃,”段弘瑾忙凑过去小声撒娇,“不赖您呢·都是我前两年太任- xing -,胡乱提拔一些嘴甜的,还把林嬷嬷几人给放了·这不,现下我把嬷嬷请了回来,加上安叔,就把府里清理得差不离了。”
完颜馥玉斜睨他一眼:“知道自己前两年混账了还整日里溜猫逗狗的,没个正行·”·“是是是,母妃教训的是·”段弘瑾做了个鬼脸,“这不是改邪归正了嘛。”
“谁知道你能坚持多久·”完颜馥玉还不太相信,这从小顽劣的儿子能突然改好·段弘瑾扫了一眼侍竹等人··完颜馥玉挥手让她们出去。
“说吧,是有什么事儿”·“阿娘~父皇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要不您怎么无端端给我塞人呢”他再次提起这个话头。
“你是说你断袖的事儿”完颜馥玉抬袖轻掐茶盖,遮颜品茶,漫不经心的态度仿若在聊着什么打不了的事情··段弘瑾眨眨眼:“您不生气”·“我生气,你就能改了”她放下茶盏,捏着手绢沾了沾唇角。
“当然不会·”段弘瑾斩钉截铁道··“那不就得了·”她抬眼看向自己儿子,“母妃对您是什么期望,想来你现在也心里有数了。”
否则也不会直接找皇帝自曝断袖的把柄··段弘瑾点点头:“娘,以前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苦笑,“亏我以往总觉得自己贵为贵妃之子,也就仅次于二哥而已。
而二哥是在您膝下长大,先皇后都逝去多少年了,您又正当宠·这么算下来,我并不是没有一争之力吧”·完颜馥玉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你打小就一根筋,旁人忽悠两句就信个实诚,都不带拐弯想想的。
这样的- xing -子,当个闲散王爷倒还好,实际难当大任·”·段弘瑾不悦地撇撇嘴,却也没反驳··上辈子的自己可不就是个傻子么……·她抬手摸摸他的发端:“往日我倒是想点醒你来着,但是你- xing -子左,直白地说怕是要起反效果。
我就想着啊,反正有我、有你二哥在后面看着,出不了大事,摔个跟斗就知道疼了、就知道退了·”她叹了口气,“倒没想到,竟然因为这样的原因让你死了这条心……”·“阿娘,”段弘瑾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孩儿让您- cao -心了。”
“我只盼我儿开开心心的·”她摇摇头,烟眉轻蹙,“往日我只是以为你不好女色,还曾跟你父皇庆幸来着,怎地就……”她自嘲,“枉我还自诩博览群书,见识非凡,胸怀宽广不输男儿,一听得你父皇说到此事,也是翻来覆去想了好几日,才略略想开些。”
段弘瑾抿唇:“都是孩儿不孝,累得阿娘烦恼·”·“你说你,什么爱好不沾,怎么非要选龙阳断袖呢”完颜馥玉觉得头疼,“这世道,断袖可不比别的,你看上人家,人家不搭理你怎么办在我这儿,可不许你用权势地位逼迫别人。”
段弘瑾黑线:“阿娘,您儿子这么玉树临风,看上哪个,哪个都得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哪用得着靠权势地位逼迫·”·段·美男子·弘瑾就是这么自信·那傻木头上辈子不就为他神魂颠倒、为他而死吗·完颜馥玉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还贫嘴,不知道我这头疼着吗”·“哎哟。”
段弘瑾捂着额头,“还有什么好头疼的·”·“你跟你父皇摆明车马就是不成亲·这不成亲,不说人言可畏,光是子嗣,可怎么办没看我都挑了好几个美人儿送你府上了吗这不光是你父皇的意思,也有我几成意思在内。”
“阿娘,父皇没告诉你”他诧异,想了想,附耳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完颜馥玉大惊,刷的一下站起来,宽大袖子差点扫倒桌上的茶盏。
段弘瑾眼疾手快扶住,这才保下了母妃的一身锦缎华服··完颜馥玉定了定神,扶着桌子慢慢又坐了下来,神情凝重:“这事,你父皇知道了”·他点点头。
“你,你糊涂啊”完颜馥玉气恼,“万一他自此厌了你可怎么办”·“那倒好,省得老想着给我送女人。”
段弘瑾耸耸肩,“况且,我自己说出来,总比旁人告密好·”·完颜馥玉叹了口气:“所以,这才是你不争的原因吗”·“不。”
与她有六七分相像、艳色逼人的眉眼罕见地带了柔和笑意,“真是因为断袖,任何女人都不要·”·她暗自心惊,不知何方神圣,竟让自家这个纨绔骄纵的儿子……·“跟我说说,是何方神圣让你选了断袖这条道的”·段弘瑾摇摇头:“时机未到,日后您就知道了。”
完颜馥玉有些失望,却也不强求:“那子嗣呢老来无人奉养、百年后无香火可承传,我断不许我儿受这等苦楚·”·段弘瑾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
完颜馥玉脸色微变:“你竟是这般打算”·“母妃聪敏·”·再次给他一个爆栗,完颜馥玉更愁了:“我这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女儿啊……”她叹了口气,“真想知道是哪个家伙勾得你神魂颠倒的。”
段弘瑾不反驳,只在心里腹诽:明明是我勾得他神魂颠倒的··完颜馥玉觉得头开始疼了:“这可不是儿戏,你要是这样做,京城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埋了你。
若真是选了这路,不如考虑去旁支过继个孩子”·唾沫星子什么的,他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还怕人议论吗他只怕……·“阿娘,您就放心吧,别想太多了。
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知道会遇到什么的·”他安抚她,“总不会比争夺那个位子难吧既然我连那个位子都看不上,说明我眼光高着呢。”
“这能比吗”完颜馥玉佯怒道··“怎么不能比,都是常人做不到的·”·完颜馥玉白了他一眼,犹自扶额头疼。
段弘瑾退开两步,撩开衣摆跪下就磕了三个头:“阿娘,孩儿不孝·往后要让您受累了·”·第006章 ·完颜馥玉叹了口气:“真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孩儿不孝。”
“常言道,儿女都是讨债的,你可真是,双倍着来·”完颜馥玉扶着他手臂,让他起来,“你若是选了这条路,估摸着你父皇不会让你入朝,那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孩儿想搬到庄子上住,经商佃农,骑马打猎,栽花植果,享田桑之乐。”
段弘瑾微笑··历经诸难,他反而向往这种平淡的生活了··完颜馥玉心疼极了:“我儿锦衣玉食惯了,哪儿过得了这种苦日子啊·”·“阿娘,您别瞎想。”
他黑线,“我这堂堂五皇子,就算住到庄子上,这庄子也会是富丽堂皇,日常也是锦衣玉食·哪里饿得着我冻得着我的,哪来的苦日子你别老是看些民间话本,话本里都是夸大其词的。”
锦衣玉食长大的完颜馥玉抱怀疑态度:“总是有诸多不便之处·”她想了想,“我记得你在京郊只有一个小庄子住得开吗”·“够了,就我一个人,要那么大的庄子干嘛”·“骑马都不够绕一圈的。”
她白了他一眼,“我手上有一套京郊的庄子,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地方够大,前些年还修葺过一回,住着舒畅些·待会让侍竹找出契子给你·”·段弘瑾咧嘴:“谢阿娘阿娘最好了”·“什么时候你过来跟我说不断袖了,要成亲生子去,我会更好。”
段弘瑾挠头傻笑··“对了,你跟你二哥又闹什么别扭了怎么听说你又顶了他一顿”完颜馥玉觉得这儿子真是让人头疼,“你这- xing -子也该改改。
怎么也不看看场合,见谁都怼呢小心被参一个不敬尊长·再说,你二哥- xing -子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他看着你长大,管你都管习惯了,你也让让他啊。”
还有这一茬·对其他人而言是前几天的事,对他来说,可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哪里还能想得起来啊··段弘瑾挠挠头:“好吧,那我一会出宫去找他道个歉。”
完颜馥玉欣慰点头:“应当的·”·段弘瑾无奈·私下得问问大山,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怼二哥的啊……·上辈子他心高气傲,自以为能登上高位,对着关心自己的二哥不假辞色,还蠢得被大哥四哥当枪使,累得二哥背腹受敌,最后遭到父皇厌弃。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这么蠢了,定要全力支持二哥上位·这样,以后他就能安心抱大腿,当个纨绔子弟··在景福宫蹭了顿午饭出来,他边往宫外走,边跟身后的木头聊天。
“大山,今儿你在景福宫吃了什么”·“回主子,米饭,菜,肉·”·“那你吃了几碗没把人锅底吃干净吧我这突然进宫,他们估计没准备你的饭啊。”
段弘瑾坏笑··“……回主子,六碗,没有·”·“噗”段弘瑾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了,“那你饱没饱”他回头佯装凶恶地瞪他,“老实说。”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回主子,”牛大山顿了顿,“没有·”·段弘瑾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继续往前走:“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一会儿带你去尝尝京城的特色风味,豆汁儿吃过吗”·“回——”·“直接回答,别动不动就回主子的,听着烦。”
“是·没有·”·段弘瑾顿时奇怪:“你跟在爷身边这么些年,还没逛过京城吗”·“地皮子踩熟了,没逛过。”
牛大山一本正经回答道··“那你日常休沐都干些啥”他干脆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心里实在是好奇··“练武,睡觉。”
牛大山躲开他的视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习字·”·“这么乖·”段弘瑾啧啧道,“习字进度如何要爷给你指点指点吗”·“只是认些字罢了,不敢劳烦主子。”
牛大山垂下眼睑··段弘瑾佯怒:“看不起爷还是怎滴爷还就要教了·你休沐的时候要是不过来找爷,小心爷把你腿给打折了”·牛大山微微低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是。”
段弘瑾轻哼一声,这才回身继续往前走··“大山,我前段时间因为什么跟二哥吵架来着”·“回主子,因为你找人往四殿下府邸大门泼了桶狗尿,二殿下把您狠狠训了一顿。”
段弘瑾无语,再次顿足回身:“四哥做了什么”·“惯有的口角罢了·”牛大山不以为然··懂了,不过是打了个嘴仗,他就叫人往四哥府门泼狗尿了。
然后就挨训了··还真是……·他失笑··转回去继续往外走··刚出宫门,就遇上正下马车准备进宫的大皇子段弘珏··“大哥。”
段弘瑾草草行了个礼··“五弟这是又进宫既然舍不得母妃,不如跟父皇说说,搬回宫里再住些时日吧·反正你还没成亲,不需要顾着家里。”
段弘珏微笑,“省得这开府了,就跟还住在宫里似的,三天两头就跑回来,跟逛自家园子似的·”·这言下之意,既说他没长大离不开娘,又暗指他来去自如毫无规矩。
段弘瑾什么人啊··当今皇帝宠爱的皇五子·母妃是在目前后位空虚的后宫中,地位最高的贵妃·从小连众皇子都退避三舍、作天作地的京城一霸·关键是他还不傻·妥妥地听出了他话里的机锋。
当下段弘瑾就直接怼了回去:“大哥,你自己不爱去看母妃,还不许我去母妃面前尽孝吗”·就差没指着他脑门说他不孝了··“你”段弘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对大哥说话的态度吗”·段弘瑾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就许你夹枪带棍的说我坏话,不许我怼回去吗怎么仗着年纪大了欺负人啊脸咋那么大呢”·段弘珏沉下脸:“五弟的圣贤书都白念了。
嘴巴这么臭·小心传到御史耳中,奏你一个不敬尊长·”·“不牢你费心多得你们这帮子长舌妇,我被弹劾的可不老少·”·“堂堂皇子,竟如市井妇人般骂人”段弘珏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脸上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五弟你这- xing -子也该好好改改,不然以后怎么上朝做事,别人可不比我们自家兄弟,能纵容你这般无礼放肆。”
“行了大哥,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可不吃这一套·”段弘瑾摆手,“看你是有事进宫的吧赶紧忙你的去。
我这还有事呢·”·这个大哥才是真的傻子··还以为自己居长能赚得几分优势··殊不知父皇在幼年赐名就已经作出暗示··大皇子段弘珏,三皇子段弘玦,俩人异字同音。
若真的有意让大皇子上位,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他也是上辈子争斗到最后,才琢磨出来的··不过,他才不会给大皇子解释这些,一秃噜说完话,也不管他高兴不高兴,转头就直奔自家马车,扶着牛大山跳上车。
陈二鞭子一挥,哒哒哒地就转出内城··段弘珏盯着远去的马车,- yin -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门打开,隔着帘子指挥着陈二把马车驾到东坊大街口,让陈二自去觅食,段弘瑾领着牛大山钻进热闹的人潮中。
东坊西市,是京城两大市集··东坊聚集了各类店铺,吃穿住行无一不包,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这儿都能找到··段弘瑾那半死不活、已经被他关掉的珍馐楼就在这东坊的主街上。
而西市是胡市,卖得主要也是胡人带来的一些货品,像是珠宝、香料、美酒等··西市最著名的还要属那能歌善舞的胡姬·不过这个可不能带木头去看··因想着自家侍卫的肚子没填饱,段弘瑾带着他东拐西转,直接往目标前进。
牛大山紧紧跟在他身边,张着手护在他身侧,好几次把险些撞到他的人给挡住了··段弘瑾完全没注意这细节,兴冲冲地兜进一条胡同··胡同口搭着一个布棚子,支着几张矮桌并长条矮凳,两两三三的行人坐在里面。
摊档上的汉子吆喝着:“豆汁儿,新鲜滚烫的豆汁儿热烧饼、热果子,里边有座儿哪”·段弘瑾眼前一亮,伸手拽住牛大山的手臂冲到摊子前:“老板,来两碗豆汁儿,四个焦圈,烧饼油果各来两个。”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汉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完全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失神地吞了吞口水:“客、客官,要、要点什么吗”·牛大山原本正呆呆地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纤长手指,闻声回神,扫了一眼面前的汉子,立马就冷下脸来。
他挣脱段弘瑾,抬手把他拦在身后,凌厉的目光盯着摊子老板,重复了一遍段弘瑾点下的东西··汉子抖了抖,眼前这个男人脸带刀疤,凶神恶煞的,真吓人··他忙哈腰赔笑颤着声音道:“马、马上来。
里、里边有座儿,里、里边请·”·被护在身后的段弘瑾勾起唇角,心情愉悦地跟着牛大山步入布棚··牛大山左右望了望,挑了张角落的矮桌,抬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长条凳,才引着段弘瑾坐到靠墙位置。
段弘瑾坐好,见他还站在一边忙着瞪退旁边几桌客人的好奇视线··遂仰起头伸手扯了扯他衣摆,待他回头,就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凳子好矮啊·你要是不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脖子就得酸了。”
牛大山被他脸上的笑容晃得失神了一瞬··扫视周围一圈,想了想,果断挨着他坐下,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外人探视打量段弘瑾的目光··大长腿窝在小矮桌下,略微一动,就能挨上自家主子的。
他忙垂下眼睑,不敢直视身边的笑颜,生怕如雷的心跳被对方发现··第007章 ·摊子老板战战兢兢地端着盘子过来,还没等靠近桌子,就被牛大山拦住,直接把盘子接过去,逐一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再递回给他。
老板忙不迭接过盘子就跑了,老远还听到他对着炉子边上的妇人小声喊了句:“吓死人了喂·”·段弘瑾笑嘻嘻地打量他:“不错啊,以后爷出门都用不着带刀、带下人了,光带着你,就足够把人吓跑了。”
牛大山没管他的调侃,端了碗豆汁儿放到他面前,再把焦圈等往他面前移了移··“别顾着忙活啊,赶紧试试,爷说了带你尝尝京城特色豆汁儿,喝喝看,包管你喜欢。”
他不怀好意地催促道··牛大山这么了解他,看他这语气作态,知道其中必定有诈,却也不二话,端起另一碗就豪迈地往嘴里倒——·“咳”·他脸色一变,强行咽下嘴里那带着泔水味的玩意儿,一脸复杂地看向乐不可支的段弘瑾。
“那什么,真不是爷骗你,豆汁儿就是这个味儿·”·见这木头看着手里的碗不再继续往下喝,段弘瑾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就准备喝一口给他看看。
“主子”牛大山忙伸掌虚按住他的手··段弘瑾好笑:“这又不是毒|药,我喝惯了这个味儿·”·牛大山迟疑地撤回手,看着自家俊美过人的主子一手压着袖子、优雅地端起那碗青绿色带泔水味的豆汁儿啜饮一口,咽下,精致的喉结一动,再抬眼斜睨他:“你真不喝”·牛大山心神一荡,忙移开视线。
抿唇犹豫再三,还是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又尝了一口··这次可能不如刚才喝得那么急,感觉稍微好些了··他松了口气··段弘瑾努努嘴:“呐,配上焦圈烧饼试试。”
语罢,他伸手碰了碰了焦圈,确认不烫手后,也不顾会把手弄得油乎乎的,抓起一个凑到嘴边咔擦咬了一口··见他开吃,牛大山这才伸手··段弘瑾咽下嘴里的食物,晃晃手里缺了个口的焦圈:“我就只要豆汁儿跟这个焦圈的,剩下的都给你。”
见他皱眉看过来,忙摆摆手,“再吃我晚膳就要吃不下了·”·牛大山想想他的食量,点了点头··俩人腿挨着腿,窝在油乎乎的矮桌前,喝着独特风味的豆汁儿,咬着油果烧饼,小声地闲聊着——哦,当然,是段弘瑾闲聊,牛大山听着。
外面的熙熙攘攘、吆喝讨价,似乎都被高大的男人挡在了外面··行人来来往往,只能看到被护在里边的男人的一角容颜,脸带刀疤的男人收敛了一身煞气,全神贯注地听着他说话,时不时点点头或应和两声。
细碎的阳光透过布棚洒在俩人身上,闲适又安然··补过一顿下午茶点,段弘瑾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又绕了一大圈跑到二皇子府··段弘瑜急匆匆踏入大堂。
“五弟·”·“二哥·”段弘瑾行礼··“怎么突然跑过来是不是又闯祸了”段弘瑜皱着眉瞪他。
“没有没有”段弘瑾觍着脸凑过去,推着他到主位坐下,狗腿地给他捏肩,“二哥,我是来道歉的·”·再顺手从下人手上端过茶盏,恭敬地递给他:“嘿嘿,二哥,前段时间我不该跟你吵架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段弘瑜一脸懵逼。
这、这还是他那顽劣骄纵的五弟吗·他忙伸手探了探段弘瑾额头——没发烧啊·段弘瑾黑线,拍开他的手:“二哥你干嘛呢我没生病”·段弘瑜怀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怎么突然转- xing -子了竟然来认错。”
眯眼,“真的没闯祸”·“绝对没有”语气肯定得就差指天发誓了·他以前有这么糟糕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他心里吐槽着。
段弘瑜缓下脸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要好好读书·你若是不再胡闹,我去向父皇说说,让你跟着我,好好学点东西·”·那还得了·段弘瑾忙拒绝:“别别别,二哥,可别折腾我。
我这些日子想好了,以后就专心当个闲散王爷·才不要劳心劳力去折腾朝事·”·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瑜惊疑不定地看他:“你……你往日不是……”·“嘿嘿。”
段弘瑾傻笑,“往日是我想岔了,二哥别笑话我就成·”他吐槽,“今儿母妃还说我就不是那块料·”·段弘瑜定了定心神,挥手让下人们退出去,才接着开口:“怎么突然这么想了你尊为贵妃之子,又得父皇宠爱,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况且你年纪还小,以往顽皮不过是- xing -子未定,待入了朝堂多学点东西,稳下来,胜算就更大·”他语气艰涩,却依然把实情说了出来··那宝座,谁不想呢·身为嫡子,他是最为名正言顺的一个。
然而母后早早逝世,他自幼承欢贵妃膝下,得贵妃悉心教导照顾··平心而论,对比其他兄弟,他所受到的关爱教导,不输任何人,包括段弘瑾··段弘瑾更是他自小看着长大,论起来,他都快要把段弘瑾当成半个儿子看待了。
若对手是段弘瑾,他虽然不愿意拱手相让,却也不会阻挠··反正最终决定权在父皇手里,不是吗·他能想到的东西,段弘瑾更是想得透彻。
上辈子可不就是这样,仗着二哥的忍让,在四哥大哥的挑衅下,做了许多错事··听了他的话,段弘瑾心下熨帖:“二哥,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劝我了。”
拍拍他的肩,“二哥,你将来得偿所愿了,可要继续罩着我啊·我日后就靠你逞威风了·”·段弘瑜摇头:“你想得倒是挺美的·”·“那当然。”
段弘瑾拍胸口,“有我帮你呢·”·段弘瑜失笑:“你啊,平日里别捣蛋,正正经经干点事就成了·”·“哼,小爷我要做的事儿正经着呢。
农耕行商,哪个不是民生国事·你还得多多支持,给钱给粮帮扶才对”段弘瑾理直气壮··“真做好决定了”段弘瑜依然不太相信,再问了一次。
“当然”·段弘瑜半信半疑··不过,日后自有分晓,现在说什么也太早··想到最近的事,段弘瑜又问道:“那你前几日怎么突然大刀阔斧地整顿府里”·“我开府不过两年,府里的下人都被收买了不老少。
不管有没有那个想法,我也不想做点什么都马上传到别人耳里啊,我还过不过日子了”段弘瑾冷哼,“二哥,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查查·虽说我是向来不管事、还给安叔他们拖后腿,才导致这后果。
但是按照二哥他们的- xing -子,绝不可能放着你这里不管的·”·段弘瑜沉思片刻,点点头:“放心,我会好好查一查·”·过后,二皇子府果然查出不少暗探,本来会因这些人而导致的一系列后果,也戛然而止。
此时两人并不知道,依然继续闲聊着··“二哥,你帮我劝劝父皇,可别再怂恿母妃往我府里塞人了·”·段弘瑜向来严肃的脸难得露出笑意:“美人在侧还不高兴了你都十九岁了,后院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二哥在你这年纪都当爹了·父皇母妃担心些也是正常·”·段弘瑾烦恼地摆摆手:“别别,可别再跟我说这个了·今天母妃已经唠叨了我很久了。
反正我暂时是不会成亲的·”·“五弟你……”段弘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一直没碰过女人,刚说不争皇位,现在又说不成亲……·他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打住打住”段弘瑾翻了个白眼,“一个个的想什么呢爷正常着呢”想了想,反正将来总会知道,干脆直接坦白,“我就是好龙阳而已。”
段弘瑜大惊:“龙阳”继而大怒,他砰地一声拍得桌上的茶盏跳了两跳,“是谁引你入歧途是不是端妃那边安插了什么不正经的进你府邸”·“或许有吧。”
段弘瑾挠挠头,“可是我好龙阳跟这些没关系啊·”·见他二哥还是气得不行,忙伸手拍拍他,“二哥,你想想,要真有那起子不良心思的下人,我现在还能这么洁身自好吗我可是皇子,养那么几个人在后宅,有几个人敢说的自家人知自家事,我也就是脾气大了些,何曾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儿。
再说,你跟母妃日常管我管得这么严,就差没用绳子把我绑起来,我上哪儿去歪啊”·段弘瑜想想也是,压着怒气就开始训他:“就我们这样管着,你这- xing -子还不是愈发骄纵得不行整日里怼天怼地的。
况且,就算好龙阳,也不应该耽误娶妻生子,否则日后子嗣怎么……”·段弘瑾一把捂住耳朵:“二哥二哥别再说了前儿父皇、今儿母妃,他俩已经念得我耳朵起茧子了你可别再来了”·段弘瑜不悦地拉下他左手,继续说教:“你若是听了,别人自然不会再逮着你说大道理。
你是皇子,些许爱好无伤大雅,怎么能不成亲我们皇家子弟,当为天下人做表率……”·段弘瑾见他开始老夫子上身,立马站起来:“二哥,时候不早了,我这还有别的事儿呢,就不多打扰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一溜烟到了门口··临踏出门前,他还回身朝还没反应过来的段弘瑜挥挥手:“二哥,告辞啦”然后瞬间没影儿。
徒留下他向来稳重的二哥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出了二皇子府的段弘瑾,上下扫了几眼牛高马大的牛大山,摸摸下巴··为了不成亲,他这几日接连被唠叨。
凭什么这木头还能淡定自如的·嗯,决定了·晚膳就吃江浙菜,齁死某个不爱吃甜食的木头·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第008章 ·待上菜的店小二退了出去,牛大山就掏出随身的皮革小包,从中抽出一根银针,逐一在桌上饭菜试过,确认没问题才把东西收好,双手背在身后站定在他边上。
自两年前那场刺杀后,他就习惯了做这种种防备··段弘瑾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动作··一身窄袖裋褐裹着伟岸身躯,背阔胸宽大长腿,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伤疤从鼻梁一侧横到耳根处,整个左脸狰狞吓人,配上那面无表情的神态……·哎,他家侍卫真是男人·段弘瑾美滋滋地想着,光站着都这么好看·不过——·“坐啊,傻站着干嘛”·这次他特地选了个小包间,没有旁人打量注视,就是想让这块木头可以自在些的。
要是这木头光站着,他钻进包间干嘛呢·牛大山微微低头:“于礼不合,属下站着就行了·”·段弘瑾轻哼:“主子的话都不听了”·牛大山顿了顿:“是。”
长腿一迈,就打算坐到对面··“坐这儿·”他伸手点了点旁边的座位··牛大山脚一收就坐到他指定的位子上,想了想,伸手给他盛了一碗羹、一碗冒尖的米饭。
桌子下的小腿就挨了一脚··牛大山疑惑地看向他,正对上他笑吟吟的艳容,呼吸一窒,忙垂下眼睑:“主子”·“跟爷这么久,不知道爷吃多少的吗装这么满干嘛倒掉一半。”
牛大山不为所动:“主子吃得太少了·”·“……少个屁,我下午还吃了豆汁儿焦圈呢”·“只吃了一个。”
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已经过去快要两个时辰了·”·段弘瑾瞪他:“你自己肚子无底洞,还不许人吃得少了给爷倒掉一半”·牛大山抿唇,不甘不愿地抬手,把他碗里的饭刮回去一点点,好歹是不再冒尖。
段弘瑾翻了个白眼,接过碗:“老规矩,一点不剩的给爷吃完·”说完也不管他,扶起筷子开始夹菜··牛大山微愣··哪儿来的老规矩·这是指,珍馐楼那天,以及今儿下午·主子……这是怕他饿着吗·他心下不住翻腾,生怕泄露出一丝情绪面上愈发板着脸,力持镇定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羹是桂花糖芋苗·段弘瑾尝了两口,实在受不了,嫌弃地扔下调羹,整碗推到他面前:“全给你了,爷不爱吃·”·说着他赶紧灌了口茶·齁死人了·牛大山盯着那碗看了半晌,咽了口唾沫,慢慢抓起精巧的调羹,看了一眼段弘瑾,见他没注意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了一口。
甜意从舌尖直入心间··他连忙掐了掌心一把,强自镇定下来··段弘瑾没注意他的小动作,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江浙菜··糖醋里脊、咕噜肉、松鼠鳜鱼、蜜汁叉烧、松仁玉米、白汁圆菜、海棠糕,加上桂花糖芋苗。
除了点心跟甜羹,其余全是甜出头、咸收口,咸中带甜的江南菜色··段弘瑾懊恼,失策了·光想着给这个不爱吃甜食的木头一点小报复,竟然忘了自己也不爱吃·挑挑拣拣地吃了几筷子,实在吃不下去,他撂下筷子。
正专心致志、慢慢地品尝那碗桂花糖芋苗的牛大山一僵,忙放下调羹看过来··“无事,你继续吃·”·牛大山瞄了一眼他的碗,根本没吃几口。
他皱眉扫了一眼桌面,似有所悟,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你干嘛去呢”段弘瑾茫然··牛大山没回答他,朝走道上的小二招招手,待他过来后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二点点头,转身就下楼去了··牛大山虚掩上门,走回来坐下··“怎么了”·“加了几个菜·”说着,伸手把他面前的几盘菜挪开,茶杯续水。
加菜·“加什么菜”他眯眼··“葱爆羊肉、煎蒸黄鱼、干锅鸡、干烧冬笋·”牛大山老实地一一道来。
这几个菜都是段弘瑾在外面吃饭时常点的··这是给他加的·段弘瑾心头泛甜··但是——·新加的全是咸口的菜·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最后又得便宜这木头·那他今儿的报复还叫报复吗·段弘瑾佯怒:“爷让你加了吗”·“嗯,属下自作主张,回去就去惩戒堂领罚。”
“领什么罚爷还没发话呢”算了,点了就点了,省得自己饿肚子,得不偿失··段弘瑾抬脚用力踩住他的大脚丫子:“等着,这茬记下了,等爷想到法子再罚你”先抓他一个把柄。
牛大山点头应诺··“这些甜糊糊的,你也得给我吃完”他皱鼻,指着桌上那一堆江浙菜··“是·”牛大山嘴上应着,却依然不动筷子。
段弘瑾无奈··好吧,他不吃,估计这木头也不会吃了··那就等等吧,反正天气暖和,这桌上的菜一时半会也不会凉··闲着没事,他干脆跟这木头拉起家常:“我记得,你是西宁人”·牛大山点点头:“西宁怀安人士。”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那怎么会被送进宫里当死卫”·没错,牛大山原本是宫中死卫··他刚开府时,母妃求了父皇,父皇挑了几个刚出山的死卫送了过来,其中就有他。
彼时母妃刚被晋为贵妃,兄弟中,除了二哥,就数他的地位最高··当时隐约有传闻,说他或许会越过嫡二皇子,被封为太子··他也沾沾自喜,愈发扯高气扬,怼天怼地,惹得母妃二哥训了他好几回。
然后过了不久,他就在探望母妃后出宫回府的深巷里遭遇截杀··不要命的刀客、淬了毒的箭矢、被砍倒在地的马车、此起彼伏的惨叫……·若不是牛大山挡在他前面,估计他已命丧当场。
后来的他,无数次庆幸当时被母妃压着、派人去约二哥喝酒吃饭,才让二哥在最后一刻救下他,也救下牛大山··虽然大山因此破相了··寥寥几名死卫更是仅剩大山跟陈二俩人。
事了,原本对他而言毫无存在感的牛大山就被他转暗为明,提拔为府里的侍卫头子··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对他心怀不轨……·回想到上辈子他是如何发现牛大山的心思,他身上就开始热起来。
“宫里每年都会派人负责从各地搜罗一些孤儿、乞儿,集中送到山上训练·学成出来,进宫当死卫·学不好,就被送到各地当暗探,或送入军中·”牛大山淡淡道。
听得对面开口,他连忙收敛心神:“当时你多大了家里人呢”·“约莫六七岁·村子后山崩塌,全村人都被埋了。
我恰好在村口,逃过一劫,后来就被带到山上了·”·这么小段弘瑾有些心疼:“那你会想家吗”·不过,这话题倒是让他想起一件将会发生的大事。
牛大山摇摇头:“年纪太小了·”·“那你们在山上的训练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管得很严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爱说话你这样,陈二也这样。”
“山上冷清,日常除了训练就是休息,大家,”他顿了顿,“累了就不说话,久了就习惯了·”·“是吗……”段弘瑾想象着那画面,心里闷闷的。
牛大山刚想说话,耳朵一动,站了起来走过去把虚掩的门拉开··段弘瑾抬头,恰好看见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还没进门,托盘就被牛大山接了过去··小儿愣了愣,忙哈腰退出去,并关上门。
牛大山用银针试过后,把这几盘新菜挪到段弘瑾面前,再次落座··俩人这才重新举箸··然后,段弘瑾发现这桌子甜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牛大山全程面不改色,直接把菜一扫而光··早早吃完坐在一边闲喝茶的段弘瑾郁闷地放下杯子··牛大山顿了顿,刚放下筷子的手顺势就往前一伸,把茶壶提到自己面前,倒茶,一口喝掉,再倒,一口喝掉,如此这般直接灌了七八杯茶。
虽然杯子小了点,这喝法也有些夸张··这、这是被齁住了·段弘瑾瞬间舒坦多了,眉开眼笑地踏出酒楼··牛大山摸摸撑着了的肚子,眼神不错地看着身前雀跃的人儿,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待回到府邸,已经夜色深重··牛大山直跟着段弘瑾穿廊过院,直到正房外挂着的灯笼映入眼帘,才停住脚步··段弘瑾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过来,疑惑地停下回身:“怎么了”·牛大山低头:“属下恭送主子,主子早些安寝。”
他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正房,正想说些什么,在他房里伺候的侍墨闻声出来了··侍墨快步走过来,福了一礼:“主子,您回来啦·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热水洗漱。”
牛大山攥紧拳头··段弘瑾挥手让侍墨自去准备,抬眼看着敛目不语的他,沉思片刻,开口道:“那你先去洗漱休息,明儿收拾点行李,跟我去庄子上住几天。”
“是·”·段弘瑾摆摆手,转身踏进房门··牛大山抬头,幽深的眸子映着眼前略显瘦削的身形,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第二天早上··段弘瑾打了个哈欠醒来,伸了个懒腰:“侍墨·”·“主子,您起来啦·”帘帐被掀开挂好,侍墨笑盈盈地伸手扶着他起来,“牛队长一大早就过来等着您了。”
“这么早”段弘瑾瞄了一眼窗外,确认自己并没有晚,“他现在哪儿”·“在廊下候着呢。”
侍墨半跪下给他穿足袜··段弘瑾扬声:“大山,进来·”·门外传来应声,接着是推门声··投过屏风间隙,段弘瑾只看到地上投影出来的高大身形停在门口不动。
“进来·”他重复了一遍··侍墨正给他套靴子,闻言柔声道:“主子,你还没穿好衣服呢,让牛队长在外间等会罢·”·段弘瑾一顿,抬脚就踹过去。
侍墨低呼一声,狼狈地趴倒在地:“主子”·第009章 ·外间的牛大山闻声唰地一下蹿了进来,看到这场景,尤其是看到段弘瑾仅着宽松的寝衣,露出胸前小片□□的肌肤——·他顿了顿,肃手低头准备退出去。
“站住”段弘瑾制止他,示意他放下东西,“过来·”·侍墨慌忙爬起来,伏跪在地不敢说话,全然不知自己哪儿做错了。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牛大山敛目,把肩膀上挎着的行李往窗下小几一放,迟疑了一瞬才靠近他,低垂的眼睑看到他一只仅着罗袜、一只套了靴子的脚,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段弘瑾见他乖乖过来,就转过来俯视侍墨,冷声道,“你是哪儿来的尊贵人小小贱婢,也敢让爷的王府护卫队队长等着你”·侍墨一惊,忙辩解:“主子,不是,奴婢、奴婢只是想着您衣衫不整不好见……”·“呵,”这话说得,“爷还不能见人了还是合着你能看爷衣冠不整,牛大山就不行”·什么玩意,她跟他什么关系,牛大山跟他什么关系——哦,虽然现在还不是那什么关系……·侍墨慌忙磕头:“主子明鉴,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行了,没事儿少多嘴·”段弘瑾知道自个儿有点小题大做,烦躁地挥手,“出去罢,给爷端水过来·”·“是”侍墨慌忙爬起来恭敬地退了出去。
段弘瑾心里不爽快极了··手边一堆事儿··而且,牛大山这木头本就只敢悄摸摸喜欢他·这没眼色的侍墨竟然这样说话,不知道这木头耳朵有多灵吗·让他听了岂不是更……·瞪过去:“牛大山”·“在。”
牛大山目不斜视,只低头盯着地板··“还给过来给爷穿鞋子”他拍了下床板,颐指气使道··“是·”·牛大山半跪下来,托起他仅着罗袜的脚,另一手抓起靴子,轻柔地给他套上。
然后放下他的腿,站了起来··段弘瑾跺跺脚跟,确认靴子稳了就站起来··站在他身前的牛大山连忙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退去哪”竟然敢躲段弘瑾干脆张开手,“给爷更衣。”
牛大山一怔,头愈发往下低:“属下……”迟疑了下,不是很情愿地建议道,“还是让侍墨姑娘来吧,属下粗手粗脚的——”·“让你过来就过来,废什么话”段弘瑾恼了。
牛大山攥紧拳头,踌躇不敢上前··“怎么爷还使唤不动你了”段弘瑾抬脚对着他小腿就是一脚··挨了一脚的牛大山自然不痛不痒,只是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这才抿唇上前。
微微抬头,低垂的视线直接落在段弘瑾精致的锁骨上,还有那宽松的寝衣襟口掩映下若隐若现的……·他用力掐了掌心一把,定下心神,才伸手过去,小心翼翼避开他的肌肤,捏着寝衣一角往外拉开。
白皙肌肤、精致锁骨、殷红双樱、细滑胸腹……·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视线从他身上拔开,力持镇定地脱下寝衣,转身挂到屏风上·深吸一口气,才拿起边上放着的雪白里衣,转回来。
段弘瑾自然发现他的不淡定,唇角微勾··他见牛大山拿着里衣转过来,忙收敛笑容,佯装不耐烦道:“快点,想让爷着凉吗”纤长手指装作挠痒痒般在锁骨处抓了抓,然后不经意般从胸前划过。
牛大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双眸幽暗如深潭,直勾勾盯着他前胸某处··段弘瑾正想说话——·外间传来脚步声。
牛大山手一抖,回过神来,抓着衣服展开,左一下右一下,就把衣服套到他身上,大掌再一扯,段弘瑾瞬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侍墨恰好也端着水盆进来,见牛大山正给段弘瑾穿衣,顿了顿,就把水盆放到架子上,洗漱用具一一摆好,就福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牛大山这才松了口气··想到往日及以后,段弘瑾日日这般被人伺候着,他心下涩然··“啪”段弘瑾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松开,你想闷死爷呢”·原来刚才牛大山情急之下,把里衣裹得太紧了。
闻言,他忙松开手,笨拙地把他衣服理顺,低头微微弯腰把衣带系好,再拿过中衣、外衣逐一给他穿上··最后是腰带··绣着华丽花纹的锦缎腰带,一圈一圈地绕上那纤细的腰身。
他比段弘瑾足足高了一个头,手上的腰带每绕到他身后一次,都犹如把他拥入怀中一回··牛大山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放慢动作,贪婪地享受着这短暂的靠近··段弘瑾唇角微勾,张着手任他作为。
等牛大山弄好,他放下手,扯了扯衣襟,感觉尚可,就转身径自走到妆镜前坐下:“束发·”·牛大山瞪大眼:“属下、属下不会·”这万一扯疼他了怎么办·段弘瑾斜睨他一眼:“快点,爷难道还指挥不动你了”·牛大山无奈,握了握手,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齿梳,珍而重之地拢住他细软乌黑的发,缓慢轻柔地梳了起来。
折腾了快有半个时辰,牛大山才堪堪把他的长发束了起来··“瞧你笨手笨脚的·你看看弄了多久爷都坐麻了·”段弘瑾揉了揉臀部,不满地抱怨道。
见牛大山下意识地往他那儿看,一脚就踹了过去,“看什么呢”·牛大山大窘,忙低下头:“属下逾矩了”·段弘瑾脸上也有些烧:“手艺这么差,以后要多练练。
指不定哪天爷出远门不带侍女,你这手艺不耽误事儿吗”·“……是”·段弘瑾这才作罢··走过去水盆架子那边,指挥着牛大山给他倒水、蘸青盐。
他漱口后,又让他浸- shi -帕子、拧帕子,然后他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脸、耳朵、脖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尤其在擦脖子时,更是放慢动作,修长的颈部曲线有意无意地往他眼皮子下晃。
牛大山向来沉静的眼灼灼然看着他··等到全部搞定,外头备好的早饭已经微凉··侍墨有些忐忑:“主子,要不让厨房再上一份新的吧”·“不用了,这种天凉些也没什么。”
他摆手,“东西收拾好了吗”·“回主子,银钱细软等已经放到马车上,其余行李安管事已经提前带过去了·”·“嗯,你去找嬷嬷过来一趟,我一会有事吩咐她。”
“是·”侍墨福身退了出去,临出门前扫了一眼站在段弘瑾身后的牛大山··“坐·”段弘瑾扶起调羹,尝了尝软糯清甜的桂圆八宝粥,满意地点点头。
“回主子,属下已经用过了·”·段弘瑾往他腰腹一瞟,短打虽然贴身,也看不出起伏··他轻咳了咳,收回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爷一个人吃着不香,再随意吃点。”
“……是·”·这几天共餐多次,牛大山也不如起初拘束,略微犹豫了片刻便应下,勾出桌下圈椅,坐了下来··“对了,这回就让陈二留在府里,一会出门你赶车。”
段弘瑾喝了两口粥,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正塞了一块银丝卷进嘴的牛大山一哽,忙几口嚼完咽下去:“主子,这不妥当·万一……”·“无妨。
不过是去京郊·天子脚下,难道还会有盗匪吗”看他吃得香,段弘瑾跟着捻起一块银丝卷,“再说,就算遇上了,区区几个毛贼,难不成你还搞不定”·这会儿不比当年。
这辈子他看得透多了··母妃当上贵妃已经两年多,父皇一直没有表现出要立他为太子意图,甚至没让他入朝历练··大哥四哥不傻,这不管父皇是不是为了他安全才这样做,起码他们暂时不能动他。
上辈子不也平平安安过去了吗·只是后面他自己作死罢了··“主子,还是安全为上·万一对方人多势众,属下顾不上您……”想到他可能受伤,牛大山眉峰拧起,凶煞更甚。
“你这武艺身手还会怕”段弘瑾奇了,“若是人多,你直接抱着我跑路啊人多了还怎么跑”·牛大山语塞。
等等,抱·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刚才那单手可环抱的细腰……·段弘瑾见他不再出声,扫了他一眼,却发现他难得的走神了,正呆呆地盯着桌上一角。
抬腿轻踢他:“想什么呢”·牛大山回神:“属下失仪了·”他态度坚决,“只是出行必须多带几名护卫·属下总有疏忽的时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属下绝不会让主子冒一丝一毫的风险·”·段弘瑾瞪他:“爷的话都不听了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牛大山一顿,抬手抹了把嘴,站起来退后一步,低头,单膝下跪:“属下自愿领罚,恳请主子三思。”
段弘瑾顿时恼了,手上拿着的糕点往他身上一扔:“跪什么跪,爷让你跪了吗你这是威胁我你、你、你算哪颗葱哪颗蒜你不过是个——”他突然反应过来,急忙住口。
面前的高大侍卫已经收起那身和熙气息,恢复往日的冷硬··“起来·”·牛大山听令起身,垂眸肃手··段弘瑾抿唇:“护卫的事你决定就行。
坐下,爷、我还没吃饱呢·”·“是·”牛大山长腿一跨,坐回原位··段弘瑾微微松了口气,给自己夹了块蛋饼··刚咬了两口嚼着,抬眼一看,旁边的牛大山正襟危坐,双手扶膝,分毫不动桌上的东西。
他心口一闷·这木头……·“你做的很好·爷刚才不过是气上头了顺口一说而已·”他咽下嘴里的食物,不自在地解释道,“护卫的事,爷不是已经听你安排了吗”·“是属下逾矩了。”
牛大山低头,语气平稳··就是太淡了··段弘瑾瞬间没了胃口,把筷子一扔:“去安排护卫出行,半个时辰后出发·”站起来往外走。
牛大山连忙站起来,扫了一眼桌面,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出小厅··“侍墨,嬷嬷在哪儿·”·廊下候着的侍墨福身:“回主子,在议事堂。”
“嗯·里面收拾了吧·一会爷直接去庄子,有事让嬷嬷派人传个口讯过来·”·“是·”·段弘瑾头也不回,快步走向前院议事堂。
第010章 ·这次出行,段弘瑾让人准备朴素简单的马车··随行的除了负责驾车的破相牛大山,就只有八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带刀侍卫··但他毕竟是皇子,安管事林嬷嬷怎么会真的让主子受罪呢。
早几天前安管事就已经带着丫鬟、太监提前过去准备了··庄子里大部分还是完颜馥玉的旧日下人·虽说她把庄子的契书给他的时候,把庄子里下人的契书也一并给了他,但她毕竟待在深宫多年,这些下人什么德行也不清楚。
安管事过去,也是提前敲打敲打的意思··如此轻车出行,速度就较往常快多了·出了城不到半个时辰,路边就不见什么人影了··京城地处平原区,周边多丘陵。
完颜馥玉送给段弘瑾的山庄,位于西北郊玉泉山附近··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虽说是在京郊,距离却也不近·骑马快赶,来回也约莫需要两个时辰··他这回打算过去住几天,主要是为了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葺整改,并不需要赶时间,行程就比较悠哉。
按牛大山预计,这前进速度,估计要到午后才能到庄子··这次出行的马车简陋,连个车门都没有,仅仅只有两块布帘子遮挡··马车跑起来后,凉风习习,布帘飘飞,倒也凉快。
马车内也没有卧榻什么的,内里地板比外面驾车位略高两寸,呈台阶状··车里,左边靠墙处钉着一个小茶几,地上散乱扔着几个软枕,靠门边还有一个小柜··段弘瑾斜靠在软枕上,盯着外面壮硕的身影发呆。
阶下放着他的黑底织银松柏绣纹靴··再往外一点,隔着飘忽的布帘,就是专心驾车的牛大山··马车一个颠簸,他回过神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段弘瑾爬了起来。
特么的,爷不就是说了两句重话吗这死木头还来脾气了·挪到阶梯前,他抱着软枕靠坐在台阶上,抬腿,直接一大脚丫子踩在某人背后,脚下肌肉瞬间绷紧。
“主子”·“爷饿了”早上来这么一遭,他根本没吃几口··牛大山闻言,拽起缰绳缓缓收紧,引着马儿走到路边树下停住。
段弘瑾这才收回脚丫子··两边小跑着的侍卫训练有素地跟着停下马··其中一人靠近:“队长”·“原地休息片刻。”
“是·”·牛大山返身,就看到段弘瑾堵在车门处··他顿了顿,单膝点地,敛眉低头:“主子,容属下拿些东西·”·“哦。”
段弘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瘫着不挪窝,“爷不想动了·”·因为怕晒着段弘瑾,马车门向林子背朝大路,侍卫们散开在左右两边,喝水歇息并查看周围环境。
俩人所在位置恰好是众人视线盲区··牛大山沉默半晌··因着早上的小争执,段弘瑾本就不爽快,虽然是他先说错话……·但他都道歉了呀·他生来富贵,本就是这样骄纵- xing -子。
除了父皇、母妃及二哥几人,他何曾将他人放在眼里·为了这木头,他已经开始在学习改变了··这不是还没完全转过来嘛·再说,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努力吧·要不是时机未到,他不能跟这木头敞开了说……·反正他现在委屈死了好嘛·这家伙竟然还敢继续装木头·“怎么没听到吗爷我饿了”段弘瑾怒气横生,抬起右脚,一把踩到他肩窝处,仅着罗袜的脚丫子还点了点他的脸颊,“告诉你,爷要是饿着了,你——啊”·牛大山轻轻推开他的腿,左手往他膝下一托,探身,右手往他背部一环,一个用力,就把他抱进车里,放下。
“属下逾矩了·”·段弘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懵了,呆呆地看着他··牛大山面无表情回视他,见他并不责罚,转身扒拉开角落的小柜,柜子里掏出一个食匣,打开,放到小几上。
再掏出一个牛皮袋,拧开,递到他面前··段弘瑾惊醒,一把拽过牛皮袋,羞恼低喝:“你、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属下知错,甘愿领罚。”
牛大山低头隐去眼底的晦涩,半跪着请罪道··手心似乎还留有他柔软身躯的余温··一时冲动的犯上,他却不后悔··他想着,若是主子因此给他狠狠的惩罚、把他发配得远远的,也是好的。
不至于像如今一般心如火焚,日日饱受煎熬··控制不住对每一个近身伺候他的人心怀恶念··控制不住每一次靠近他、都想把他吞吃入腹、融进骨血的谷欠念……·可是,就如主子早上所言,他算哪棵葱哪棵蒜。
这感情,本就违伦背德·更别论他爱上的还是自己的主子……·段弘瑾轻哼一声:“难道爷不敢罚你吗”他咬牙,“这月旬休取消接下来你不光要负责爷的安全,还要负责爷的日常饮食起居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得听我的”·他虽然不能说啥,但他能做啊·看爷整不死你·“是。”
牛大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把匣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主子,先用些点心·”早上他根本没吃几口··段弘瑾侧头一扫·匣子里铺着一层油纸,上面满满当当铺着两层糕点,甜的咸的都有。
·他轻哼一声,这才捻起块糕点,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侍墨准备的还挺细心的·”·想到那日日近身伺候主子的娇美侍女,牛大山压住心头杀意,攥紧拳头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低声辩解:“是属下准备的。”
段弘瑾动作一顿·这是吃味了·他霎时感觉舒坦多了··“算你心里还念着爷”他意有所指轻哼,眉眼却不由自主带上笑意。
牛大山心里一动,抬眼看去,正好将他那弯成月牙状的笑眼映入心底··段弘瑾没注意到,低头凑到牛皮袋口闻了闻:“这是什么”·“回主子,”牛大山视线紧锁着他,轻声道,“是豆浆。”
“哦·”段弘瑾举起牛皮袋尝了一口,“挺好的·你要来点吗”·“主子不嫌弃就好·属下不饿。
都是属下无能,只能让您如此简陋地将就一番·按这速度,我们要过午才能到地方,路上不好开伙·属下已经让人快马先过去庄子,让他们提前准备·到了就能吃上了。”
牛大山难得的说出一长串的话··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瑾嚼着东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牛大山垂眸不再说话··待段弘瑾美美吃过一顿点心加餐,牛大山收拾妥当后,大家再次出发。
马车晃晃悠悠的,不多会,吃饱喝足的段弘瑾就抱着软枕睡了过去··到了庄子,牛大山透过布帘子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段弘瑾,对侍卫们比划了几个手势,让他们跟着庄子上的人下去收拾安置,晚些再来轮值。
冷着脸扫了一眼两名提前从府里过来的丫鬟聆梅、聆兰,见她们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牛大山才返身钻进车里,用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无人在侧,他贪婪地描绘着那睡得粉扑扑的脸……·“主子。”
他俯身靠近段弘瑾,低声唤道··段弘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脸,下意识伸手搂住他脖颈,埋进他怀里,嘴里嘟囔着:“还想睡……”·牛大山霎时僵住,绷紧身体,支着双手不敢碰到他分毫:“主、主子”·段弘瑾打了个哈欠。
等等,牛大山叫他什么主子·“咳咳咳咳”打到一半的哈欠瞬间被噎了回去,呛得他好一阵咳,什么瞌睡都跑光了。
连忙趁势离开牛大山··牛大山紧握拳头半跪在那儿——主子这是把他当成谁了·段弘瑾窘迫,又生怕他误会,只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哼道:“看什么看爷不过是梦到小时候,以为是母妃来叫我罢了。”
扫了一眼他那烧红的耳尖,牛大山沉默不语··不管是梦到谁,主子的事情,他都无权干涉··下了马车,略微梳洗一番,段弘瑾就按着牛大山留下,一块儿在正堂用午膳。
因厨房只备了他的份儿,段弘瑾估摸着并不够,还让人端了一盘子的馒头过来··这庄子虽不如京城府邸精致,但确实宽敞,光这主院就比府里的大上一倍··虽说这庄子两年前修葺了一番,但除了主院,其余地方还是破旧了些。
毕竟主人家在深宫后院,这庄子估计往后几十年也不见得会被光顾一次,能维持主院的体面,在段弘瑾看来,这些下人还算老实本分··段弘瑾绕着正院走了一圈,四处打量。
这院子吧,美则美矣,就是太柔美精致了些··不愧是外祖母留给母妃,又在母妃手上十几年的庄子··“安叔,这庄子得改·”段弘瑾啧啧两声。
“诶,主子,您想改成什么样的趁着修葺的功夫,奴才一块儿给弄了·”安管事微笑应答··“花花草草什么的,太多了点,整一些出来,弄得漂漂亮亮的,给二哥三哥、还有外公府上都送些过去。”
段弘瑾左右望望,先提了这个··安管事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这里栽一棵大树,底下安置一套石桌石椅,夏天乘凉,冬天赏雪·”他踱了几步,扫了一眼身后一身裋褐的木头,“旁边加个沙袋。”
安管事诧异:“主子要习武”·段弘瑾轻咳两声:“嗯,偶尔锻炼锻炼·”·“那可要给您找个武教习”·“不需要,大山不就是现成的吗”·安管事一想也是,遂不再多言。
牛大山只是敛眉不语··大致逛了一圈庄子,段弘瑾诧异:“这么破,光看正院还以为挺好的·”·安管事笑笑:“怎么说也是十几年没怎么住人呢。”
陪同的庄子管事李聚财忙哈腰请罪:“都是奴才照管不周·”·“行了·”段弘瑾摆手,“往日如何爷不会再追究·安叔过来的时候想来也跟你说过爷的- xing -子了。
你们给爷安分点·爷前儿才杖毙了那么些人,暂时还不想再来一遭·”·李管事擦擦额头,赔笑道:“主子爷放心,奴才省得·”·第011章 ·大致将庄子转了一圈,几人返回正院。
“房梁基本都要换过,不是蛀了就是腐了,可不敢住人·砖墙不需要再买,旧的能继续用上·倒是瓦片需要多买些·”·段弘瑾点点头:“安叔尽可放手去弄,往好了弄,日后我是打算在这常住的。”
安管事疑惑抬头:“主子要在这儿常住”·“嗯,以后估计会在这里住的多些,你就按照府邸的标准去修吧·”·安管事大为诧异。
不过主子这么决定必然有他的理由,他只需要听吩咐即可··他收回目光,翻了翻手上的本子:“如此,除了花木移栽、清理杂草、清理湖泥,还要安排回廊雕花上漆,得从府里多调些工匠过来了。
另外,家具也要慢慢添置·”·段弘瑾点点头:“附近有溪流什么的吗”·安管事对这边情况也不太了解,遂望向李管事··李管事忙回答:“回主子,有的,虽然溪流不大,却是一年四季不断的。”
“那就好·”段弘瑾转向安管事,“安叔,把这庄子里的湖跟外面溪流挖通吧,省得整日清理,一不注意还容易臭了·把流向弄好一些,沿途栽些果木什么的。”
·安管事点点头:“成,回头我让工匠琢磨琢磨·”·“嗯·”段弘瑾想了想,“这附近农田可都是我名下的”·“回主子,是的,统共有一百一十亩,其中有二十四亩上好的水田,七十亩旱田,还有十六亩沙田。”
李管事顿了顿,主动汇报道,“另外,庄子后头一座小山头也是咱府里的,主要种着金丝小枣和雪梨·”·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瑾点头:“接下来几天我会到处看看。
庄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事情,安叔你就看着办,决定不了就等我晚上回来·”·安管事应诺:“主子需要带哪些人同行老奴好去安排。”
“不需要了,我带着侍卫就成,这些大山会安排·”·“好的,那聆兰几人就留在庄子里·聆梅、聆兰俩人轮流上夜,听涛、听风俩人也在院子里,主子有啥事就吩咐他们。”
安管事转向牛大山,“牛队长就住旁边院子吧,其余侍卫也已经安置进去了·主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隔着一道院墙,也近些·”·牛大山面无表情点点头。
反正向来都是如此,他就算离得再近,也还隔着一个院墙、两个院子··若是以后主子有了夫人,只怕会更远了··他心口隐隐作痛··段弘瑾皱眉:“让聆梅、聆兰住到罩房去吧。”
“主子,您若是不喜欢聆梅俩人,那让听涛听风上夜也行·”·“爷不需要下人值夜,听涛听风继续在院子里听吩咐就行·”·“主子,您身边怎么能离了人呢”安管事不赞同。
段弘瑾朝李管事摆手,让他先退出去,然后轻咳一声:“就让大山值夜好了,他得适应适应·”他有些心虚地解释道,“过段时间我要出趟远门,届时不方便带侍女。”
牛大山抬眼看他,眼光灼灼··“主子要出远门”安管事迟疑,“届时不能带上听涛他们”·“不行,路途遥远且危险,带着他们也是累赘。”
段弘瑾一口拒绝··“危险”安管事有些急,“既然知道,主子何须亲自涉险何不安排下人去”·段弘瑾摇摇头:“事关重大,我得亲自去。
而且,也不是什么- xing -命攸关的险,有大山等人就足够了·只是带着下人不方便罢了·”·安管事闻言这才作罢,转回原话题:“既然如此,那就让……等等,牛队长白日里还需要负责您的安全,倘若值夜,怕是太过劳累。
而且,不知道牛队长是否愿意或者让其他侍卫参与轮值”·“无妨·”牛大山回答得略显急促,“属下愿意,不需要他人一起轮值。”
头次见他语速如此快,段弘瑾暗笑不已,脸上跟着作出迟疑状:“虽说我夜里不常起来,但是大山身为队长,确实是责任重大,要不还是让其他侍卫一起轮值”·安管事跟着点点头:“这样最好,多带些侍卫,轮值的也不至于太累。
出门才安全些·”·见他们讨论至此,牛大山黯然··段弘瑾再次轻咳一声,掩住到口的笑意,为他难得的情绪外露而欣喜,只是脸上装出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就信任大山一个,其他人进我房里,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安管事也跟着皱起眉头:“那可如何是好……”·牛大山听到段弘瑾的话,眼前一亮:“既然主子不常起来,属下也不需要整宿不睡。
况且习武之人警醒,主子只要醒来,属下立马就能反应过来的·属下保证必定不会影响白日的护卫·”·段弘瑾斜睨他:“当真”·牛大山向来沉稳的深眸难得的带上欣喜:“回主子,当真。”
安管事想了想:“主子,要不试试吧·反正这会还在庄子里呢·就算牛队长累着了,也不碍什么事·”·段弘瑾这才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
继而皱鼻,“那大山你得学着伺候我穿衣梳洗啊·”·“是·属下愿为主子分忧·”·段弘瑾伸手拍拍他手臂:“辛苦你了。”
转而对安管事吩咐,“安叔,大山又要当护卫头子又要近身伺候的,总归还是辛苦了,这段时日就让他跟我一起用膳吧,让厨房做饭菜的时候多做些·他可能吃着呢。”
最后还不忘调笑一句··安管事一脸欣慰:“诶,主子心善·”·闻言,段弘瑾有些心虚··安管事没注意,继而谈起安排:“那牛队长是住角房还是直接睡在外间卧榻”·“卧榻吧,省得隔得太远,大山光顾着注意我房里的动静,睡不踏实。”
段弘瑾挑眉笑看牛大山一眼··安管事点点头:“那我回头让人把东西准备好·”寝具什么的··牛大山见决定下来了,就不再发话,随他们安排。
能近身伺候主子,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待安管事退了出去,段弘瑾瞪着牛大山,恶声恶气道:“为了罚你,爷可真不容易·要是敢伺候的不妥帖,你就给我等着”·“是。”
牛大山应道,“主子,过段时间出行的事儿,是哄安叔的”·“当然是真的·”段弘瑾白了他一眼,“这样安排,既能罚你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又能为以后出行做准备。”
还能借机亲近,培养培养感情什么的,一举三得·“爷真是太聪明了”他得意洋洋道··“嗯·主子英明。”
牛大山自然不会反驳他··因午饭用得晚,俩人的晚饭也就简单地用了些··饭后,段弘瑾在书架上翻出一本杂记,窝在正房卧榻上——即是接下来牛大山要歇息的地方——怡然自得地看起书来。
牛大山被他早早就赶去洗漱换衣··赶了大半天的马车,牛大山那身黑色裋褐都成灰色的了··也就他不嫌弃他而已·晚点都要歇息了,他当然要去打理干净,否则一会怎么伺候他·虽然捧着书,段弘瑾的心思却早已飞到牛大山身上。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想着那隐在衣衫下面的结实身形,他……·撩起宽大的袖口扇了扇发烫的脸颊,段弘瑾暗唾了一番自己··“主子。”
牛大山无声无息走进来··“嗯”段弘瑾瞬间回神,亮如白昼的烛光里,脸上红晕简直不能更明显··牛大山愣了一瞬,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主子,热水已经备好,该洗漱安歇了。”
“哦·”段弘瑾乖乖合上书,随手放到一边,放下腿,套上鞋子:“换洗衣物备好了吗”·“备好了·”牛大山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可要属下伺候您沐浴”·段弘瑾摆摆手:“不需要”怕他多想,忙接了句,“往日我也不爱旁人伺候我沐浴。
你在外边候着就行·”·听到他这么说,牛大山浑身气场愈发柔和··段弘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就转过去往里走··这正房格局规规矩矩,中间正堂会客,往东是小书房加起居间,牛大山晚上歇息的卧榻就安置在这儿,再过去就是主人卧房,卧房另一边连着耳房,充作洗漱间。
正堂往西,则是一间小花厅,日常用饭就在这儿··再过去的西角房,则是正院里的私库房··至于听涛听风,则在外边的西厢安置··段弘瑾走进耳房,隔着屏风只看到萦绕的雾气。
绕过屏风,挥开雾气,他这才看清浴桶里只放了大半桶热··“大——啊”他回头,立马被身后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不禁微怒,“你跑进来作甚”吓死人了·“……属下知错。”
牛大山痛快认错,看来下回得放重脚步,省得吓着他,“属下第一次弄这些个,需要劳烦主子看着些·”·说罢,也不等段弘瑾回复,俯身提起地上木桶里的热水倒进浴桶里。
眼看着差不多了,他停下来:“主子,试试这水温合适否·”·段弘瑾挑眉,伸手探进去搅了搅,收回:“再烫些·”·牛大山再次往里倒了半桶:“如何”·段弘瑾再试:“可以了。”
顿了顿,“你出去罢,有事儿我会喊你·”·“是·”牛大山放下桶就推出去,脚步罕见地有些凌乱地··第012章 ·段弘瑾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看旁边备着的水还挺多的,还自力更生地把头发胡乱洗了洗,期间捣鼓得浴间乒铃乓啷的··外面的牛大山担心地问了好几次,都被他拒之门外··他自己倒腾完毕,才穿着寝衣散乱着- shi -发,施施然走出来。
牛大山二话不说就翻出块干净的布巾,直接走到他身后,把他的长发抓拢包住··挥手示意边上候着的听涛听风进去里面收拾,他托着段弘瑾的- shi -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到起居间。
段弘瑾径自走到卧榻坐下,随意踢掉鞋子,把腿挪上卧榻,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盘腿坐好:“好了,擦吧·”·牛大山笨手笨脚地把布巾垫在他背上,再去拿了一块干布过来,粗大的指节一点一点地给他顺着乱糟糟的- shi -发,动作轻柔笨拙。
段弘瑾背对着他,只能在烛火倒影中看到他的动作,仅仅如此,都能想象得到这块木头的小心翼翼··不过——·再一次被带着粗茧的指尖擦过耳尖、脖颈,段弘瑾不干了·“你磨磨蹭蹭干嘛,快点擦”·王八蛋,这是犯规这是撩骚有本事你倒是动手啊·他恼怒地扯了扯衣摆。
幸好寝衣宽松,否则不就糗大发了·正全神贯注给他捋头发的牛大山怔愣,不明白好端端地他发什么火··恰好他那满头乱发也顺得差不多了,他就默默地运起内力帮他烘干头发。
段弘瑾只觉得头上暖意袭来的,想到上辈子同样的场景,恼怒也消散许多··“大山,”他想了想,打破宁静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牛大山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回主子,没有。”
段弘瑾翻了个白眼:“你这木头,能不能聊天了啊难道你以为过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属下只想跟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伺候主子,直到主子不再需要属下。”
牛大山语气平淡,似乎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段弘瑾心里微甜·这木头还会说情话了·但是天还是要继续聊得。
“若你不是王府侍卫,也不是谁的侍卫,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百姓,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大概,就是种田打猎吧·”·“若是那样,你想过要娶个什么样的人吗”·“想过的。”
“那你觉得她应该是什么样的- xing -格、什么样的脾气”段弘瑾眯眼,明明是自己提起的话头,见他回答了却又有些不悦··或许是烛光太过柔和,或许第一次近身帮主子擦头发让他太过放松,牛大山眼神柔和地看着他的发旋和精致的耳尖:“他应该是有些娇、有些傲、有些调皮、有些蛮横,偶尔也会体恤下……他人。
喜欢好吃的,还喜欢撒娇·笑起来特别好看,生气了也……”他猛然回过神来,急忙打住··段弘瑾这会儿听出来了··这分明就是说他呀,还以为他想娶妻生子去呢。
不过,合着他基本都是缺点·“你怎么喜欢- xing -格这么糟糕的人”·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嗯,属下就喜欢这种。”
段弘瑾脸上有点烧,轻咳两声:“若是成亲了,你想要几个孩子”·牛大山抿了抿冷硬的薄唇:“不会有的·”·“就让你想象,难道你不想要孩子吗”段弘瑾锲而不舍继续问。
“属下不想要孩子,属下只想要……”牛大山声音渐轻··段弘瑾没听清:“什么”·“没什么。”
牛大山见他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收起布巾站直身体,“主子现在安歇吗”·“啊哦·”·折腾了这么久,也确实晚了。
·反正就是瞎聊,段弘瑾也没强求他回答··他转身挪出榻沿,腿放下来随意一套,趿拉着鞋子就往房里走··“明儿早些叫我起来,我想到处逛逛。”
“是”·进了房,爬上床,踢掉鞋子,躺下··牛大山跟着他走进房,先点燃中间桌上的莲花灯座,然后走到床前··看到乖乖躺在床上望着他的主子,他心里软成一片。
牛大山探身把床里的薄被拉开,轻轻盖在他身上,眼神飞快地扫过他的脸,直起身··段弘瑾笑话他:“大山你做这些还挺顺手的嘛·”·牛大山沉默不语。
卑劣如他,整日藏在- yin -暗的角落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心里,他已经无数次地取代了那些千娇百媚的侍女、一遍一遍地想象着当下这般亲近伺候他的场景,如何会不知道怎么做呢·段弘瑾也不过是调侃一句,揉揉眼睛:“那大山你也早些安歇。”
牛大山点点头,放下两边床帐拉好··我的主子,好眠……·对着繁复厚重的床帐,他心里默念了句··继而转身,将案桌上的银质五枝烛台逐一吹熄,留下一盏莲花灯座,才退出卧房,回到刚刚的起居间。
眼睛一扫,就看到主子刚留在卧榻上的书··他走过去拿起··《西宁见闻录》·他皱眉·主子怎么突然对西宁感兴趣了·想不明白,他小心地把书放到桌子上,吹熄所有烛火,翻身上榻。
暗香浮动··是主子身上的味道··主子刚才在这卧榻上坐卧,现在也仅仅躺在一室之外……·他有些燥热地拉了拉衣襟··不能想·深吸了口气,牛大山默默背起枯燥的功法。
一夜好眠··或许是知道牛大山就在外面,这一夜段弘瑾睡得格外香甜,中途完全没有醒过··天边刚擦亮,牛大山就起来了··轻手轻脚打好水。
洗漱,练武·然后就着凉水草草擦洗掉□□上身的汗渍,才套上衣衫··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差不多是往日主子起来的时候,就打发听涛俩人去领膳·他则跑去打了热水回来,并调好一盆温水,端着走进内室。
桌上的莲花烛台早已熄灭··牛大山轻轻把水盆放好,收好烛台,再走到床前,拉开床帐挂好··床铺里的段弘瑾一手搭在胸前,一手放在枕畔,嫣红的唇微微张开,正睡得香甜。
平日里白皙的脸颊睡得粉扑扑的,更显艳丽··牛大山弯腰,缓缓伸出手,隔空细细描绘他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翼、形状优美的唇……·壮硕的身体不自觉地俯低,一点一点靠近床上那安睡的人,唇上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柔软的——·段弘瑾皱了皱鼻子,似乎是被他急促的气息惊扰,抬手在面上胡乱挥了挥。
牛大山如梦初醒,刹那间站直身体,避开那挥舞的手,背上冒出一层冷汗··看着那又睡了过去的人,牛大山轻呼一口气,闭着眼睛半晌,才强自镇定下来··等再次睁开,眼底又恢复往日的幽深无波。
“主子·”为防止自己再次失控,他不敢靠前,站在床边低唤··想要叫醒他,却又不自觉放柔声音,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梦··段弘瑾皱了皱眉,没有醒来。
“主子·”牛大山略微加大了点声音··段弘瑾纤长的睫毛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看过来··狭长的含情目带着迷蒙睡意,配上那过人的容颜……·牛大山呼吸一窒,某个部位蠢蠢谷欠动。
“大山”段弘瑾打了个哈欠,眼角泌出泪意,“什么时辰了”揉揉眼睛,发现半天还没得到回答,他奇怪地看过去。
“大山”·牛大山恍然回神:“……主子”声音低哑··段弘瑾是谁啊·上辈子跟他滚了这么多床单,一听他这声音,再扫一眼鼓鼓囊囊的某处,还能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瞬间清醒过来,拥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傻站着干嘛问你什么时辰呢”·现在可不是做坏事的时候,他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万一……·“回主子,辰时正了。”
牛大山敛眉,一副沉静的样子··熟悉他的段弘瑾扫了一眼他绷紧的颈部肌肉,突然安心下来··他俩现在这般状况,按着这大木头的个- xing -,肯定是严守本分、不越雷池一步。
他顿时高高兴兴地爬起来,自己利索地剥掉寝衣,仅着亵裤、裸着上身就往他跟前凑··“衣服呢快伺候爷穿衣服·”·低垂着眼的牛大山冷不丁看到一具白花花的肉体,慌忙退开几步,抓过衣服就往他身上套,完全忘记规矩一事。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瑾撇撇嘴··收拾妥当,用过早饭,俩人加上四名护卫,六骑大马威风凛凛地出门去了··美其名曰:巡视田庄··昨日里牛大山就跟李管事打听清楚了田庄范围,不怕走丢,自然就没带旁的下人。
段弘瑾不肯带下人,其他人自然是听之任之··立夏刚过,这会儿天气晴好,微风习习··几人晃晃悠悠走着,一路都是挂穗的小麦田··偶尔看到农人在田间劳作。
段弘瑾引着马儿靠近牛大山:“大山·”·“主子·”·“我想找个农家歇歇,顺便看看庄子人家怎么生活的·”·牛大山点点头,表示了解,就准备打马到前头去看看。
“诶等等,”段弘瑾忙叫住他,努努嘴示意其他侍卫,“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怕得吓着人了,你让他们回去或是自己散散去吧·在这田庄里,一眼就能看到边,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啊。”
牛大山抿紧唇,皱眉看着他··主子这是早有预谋·段弘瑾轻咳了咳,瞄了几眼侍卫们,确认离得都不近,遂伸脚踢了踢他小腿:“况且,不是还有你嘛。”
语气中不期然带着点撒娇··牛大山忙移开目光,思考半晌,才勉强点点头··段弘瑾小声欢呼··第013章 ·往前行了一段路,远远看到了村子,牛大山才挥手让侍卫们离去。
·段弘瑾好奇:“大山,你是让他们回去”·牛大山摇摇头:“只是让他们在附近溜达·”·“那他们中午吃啥”他们可没带干粮。
牛大山眼底闪过笑意:“府里的侍卫都是我跟陈二训练出来的,出门在外,随身都会带些调料·”往不远处的小山头一扫,“随便打点猎物什么的,不就是一顿了吗”·段弘瑾两眼放光:“打猎下午我们也去玩玩”·牛大山皱眉:“不行。”
“为什么”竟敢反对这木头是要造反瞪他·“主子不比我们这些粗人。
主子进山,要做好准备才能去·”牛大山不管他的瞪视,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段弘瑾皱皱鼻子,轻哼一声,扭头腿一夹,放开缰绳哒哒哒就往前小跑而去。
牛大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这会儿还早,村子里的壮劳力估计都在田地里·路上没有几个人,偶尔几个看到他们俩,也是远远避开··段弘瑾忙喊停牛大山,俩人在村外道旁下马。
这年头,马可是金贵玩意儿,不是达官贵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些村民根本不敢偷··再说,这马儿都是府里养出来的,大山一声哨声就能回来··俩人把马儿直接留在这小树林里,就往最近的一户农家走去。
竹篱笆,绿菜畦,低矮棚屋养鸡鸭,另有三两间灰瓦房··段弘瑾站在篱笆外往里张望,菜畦里一垄一垄绿油油的绿叶子菜,还有爬在架子上的藤叶··他指了指藤条上的叶子:“大山,这是什么菜我怎么好像没吃过啊。”
牛大山有些尴尬:“属下不知·”·段弘瑾眨眨眼··想想也是,这个只知道练武的木头哪里能知道农桑之事··他探手进去掐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怪怪的,这要怎么吃呢”·“贵、贵人这是……”惊疑不定的声音。
早就发现有人过来的牛大山巍然不动,稳稳地站在段弘瑾身侧··段弘瑾抬眼看去··一名穿着粗布葛衣的老头儿站在不远处戒备地望着他们,看到段弘瑾的时候,眼底是掩饰不了的惊艳。
他心虚地把手往背后一放,顺势把藤叶扔掉,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老人家,我们经过这儿,想讨碗水解解渴·”·老头儿来回打量了俩人几遍,见他衣衫华贵(段弘瑾:并不,爷今儿特地穿的朴素了)、容姿逼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子弟,加上旁边跟着的这壮汉,明显就是护卫下人什么的,而自家简陋,也不怕他有什么企图,遂点点头:“贵人不嫌弃的话,请跟老汉来。”
段弘瑾俩人绕过篱笆,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老头儿等他们走近,才步伐稳健地在前头带路,边走还边喊:“老伴儿,倒两碗水到堂屋咧·”·“好嘞”屋后传来老妇人的爽快回应,“要水干啥子咧”·“有客人咧”老头儿回了一句,就领着他们走近堂屋。
段弘瑾跟着踏进去,眼前一暗,眨了眨眼才适应过来··上首是炕桌,下首摆着一张方桌并几张长条凳,窗户开得小了些,显得室内有点昏暗··他估摸着这是为了冬日暖和,窗子才做得这么小的。
老头儿不知道从何处拉了块布巾出来,擦了擦桌子和凳子:“坐,请坐一会我家婆娘就会端水来,贵人稍坐一会儿·”·“谢老人家”段弘瑾似模似样地行了个拱手礼。
老头儿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小事儿·”·段弘瑾这才提起衣摆坐下:“老人家也坐吧·”见老头儿迟疑地看了一眼牛大山,“不碍事的,坐下说会话。”
老头儿略一犹疑,摸摸脑袋:“那老汉失礼了·”说罢,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摆在膝盖上··段弘瑾见他坐下,才侧脸斜睨一眼牛大山。
牛大山目不斜视在他身后站着··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见他没注意到,段弘瑾伸手扯了扯他袖子··牛大山疑惑低头··“坐啊·”段弘瑾朝旁边凳子努努嘴。
牛大山迟疑··段弘瑾瞪他··牛大山这才迈开长腿,挨着他坐下··段弘瑾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向老头儿··旁边的老头儿刚才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们,此时见他望过来,脸上忙堆起笑容。
“老人家,外面种的都是些什么菜啊能给我好好说道说道吗”段弘瑾笑眯眯道,好看的眉目在这昏暗的屋子里,熠熠生光般晃眼。
老头儿急忙收回视线:“好的·贵人想知道哪个”·唉呀妈呀·他偷偷抹了把汗·这娃子太漂亮了,他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是头回见。
扫了一眼那护卫,只见他目光深沉紧盯着段弘瑾,见他看他,凌厉的眼就扫了过来·他急忙垂下眼睑··段弘瑾没注意到俩人来往,径自兴致勃勃地发问:“那个爬上架子的是什么菜好吃吗”·“水来咯。”
爽朗的妇人声传来··隔间的布帘子被顶开,一名包着头巾的老妇人端着两碗水转过来··一看到段弘瑾,她眼前一亮:“哎呦,这是哪儿来的俊娃子哟”·老头儿唬了一跳,忙嘘了她一声。
“做啥子”老妇人快步走了过来,相继在俩人面前放下碗,到牛大山面前时还吓了一跳,“哎呦,小哥这脸咋啦挺端正的相貌,整上这么一块疤,可惜了。”
老头儿慌忙一把扯过她:“你也长点心,别整日咋咋呼呼的·”·老妇人哎哟哎哟地被他扯到身后,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干啥子哟,整日里板着个脸还不兴人家开心些。”
段弘瑾被逗乐了:“无事无事,老人家别太拘束·我俩不过是偶然经过,犯不上因为我们太过拘束了·”·老头儿忙赔笑··老妇人笑眯眯:“对啊对啊。
诶,喝水、喝水,你们不是渴了吗别客气·”·牛大山动了动,就想掏银针··段弘瑾忙在桌底下按住他的手,轻微摇了摇头··转回来,低头捧起碗,正准备喝——·透过照进来的日光,能清晰地看到水下是泛黄的大瓷碗,碗底还沉着些许细微的杂质。
向来爱洁的他顿时皱眉··紧盯着他的牛大山顿时了然,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劝道:“别勉强·”同时伸手托住他的手,意图接过他的碗··段弘瑾扫了一眼疑惑的俩老,笑了笑,轻轻推开他的手:“无妨。”
总是要试试的··若是如今连小小一碗农家水都不敢喝,他将来还怎么敢去那儿·做了番心里建设就再次低头,啜饮一口··喝完,他砸吧嘴。
也就那样,跟往日喝着的白开水没啥两样啊··他也确实是渴了,接连又喝了两口,才放下碗,笑眯眯地看向俩老:“老人家,谢谢啊·”·老妇人忙笑着摆摆手:“水罢了,不当值,不当值。”
牛大山见他喝了,跟着端起碗咕嘟咕嘟干掉水,一抹嘴,放下碗··老妇人见状:“小哥还要吗后厨里还晾着一大壶呢·”·牛大山摇摇头。
“老人家,外头架子上那个是什么菜啊能跟我说说吗我没吃过呢·”段弘瑾继续刚才的话题··老妇人哈哈一笑:“你肯定吃过的。”
段弘瑾皱眉想了又想:“真没有,没吃过那样叶子的·”·闻言,旁边的老头儿也忍俊不禁了··老妇人一拍大腿:“那不是吃叶子的。
那是丝瓜藤,吃的是瓜·熟了的瓜早上刚被我摘了,估计你没看仔细呢·底下还挂着些小瓜的·”·段弘瑾大窘:“……我还以为是吃叶子的。”
转头问牛大山,“那我吃过丝瓜吗”·牛大山哑口··“你们要是不赶点,一会留下吃个便饭,我给你们做点丝瓜尝尝,就知道吃没吃过了。”
老妇人热情地邀请他们··段弘瑾有些意动··“不了·我们有事·”旁边的牛大山却抢先回答··段弘瑾诧异地看向他。
牛大山继续淡淡说:“麻烦老人家帮忙杀两只鸡,摘些嫩菜苗的·我们一会带走·”说着掏出钱袋子,“权当我们买的·”·段弘瑾更诧异了。
木头这是要干嘛·老妇人脸带了些失望,望向老头儿··老头儿想了想,点点头:“那行,贵人看着给就行·”·闻言,老妇人站起来:“好吧,既然你们赶点,我这就给你们忙活去。
你们先坐会儿·”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应,急匆匆就往后头走··段弘瑾不知道牛大山打什么主意,不过不妨碍他听从安排··既然要等,他干脆拉着老头儿聊了起来。
从田产、菜地聊到日常柴米油盐,老头儿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详细分说··聊的这些,不过是民生事,随便一家都能说道几句,不怕出问题··他这会儿,以为段弘瑾不过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富贵子弟,这是来长长见识的。
段弘瑾咋舌··这农庄家一年花费用度,竟然还不够他一顿饭钱·第014章 ·村子里炊烟袅袅··农人陆续回村,不知道哪家正在做饭,刺啦刺啦地炒菜声传来。
老妇人杀好鸡、洗好菜,还帮着他们把东西细心地包扎好··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鸡是包着大绿叶子、外面用藤条系着的,菜直接捆好,两者用藤条拴在一起··执意留下五两碎银后,段弘瑾就向两老告辞,率先走出屋子。
牛大山单手提着鸡和菜跟在后面··出了院子,段弘瑾含笑回头,发现俩老还站在门边··他连忙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等他们相偕回屋,这才转向牛大山。
“为什么不留在那儿用午饭呐我还想尝尝农家饭菜呢·老人家- xing -子挺好的·”·牛大山淡淡开口:“您不是想去打猎吗我们今儿没准备好,不打猎,但是可以野餐。
主子一会尝尝属下的手艺·”·段弘瑾眯眼:“假话快从实招来”·牛大山抿紧薄唇,挪开视线··段弘瑾朝他空着的左手臂呼了一巴掌:“跟爷装聋作哑是吧说不说”·嘶跟打在石板上似的,这家伙是怎么把身体练得这么硬朗的·既然打着疼,他咬了咬牙,直接上手掐。
牛大山放松手臂让他掐得舒服些:“是真话·”·拧得手指都要断了,段弘瑾干脆抬脚对着他小腿踹过去:“胆儿肥了啊还敢骗我”·牛大山无奈:“是真话。”
顿了顿,在他发飙前接着开口,“也是怕你吃不惯·”·段弘瑾这才作罢,不再踢打他,轻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吃不惯·说不定我就好那个味儿。”
牛大山幽深双眸回望他:“百姓家吃饭没那么讲究·所有人的筷子都在一个菜碟子扒拉·您若是看了,会吃不下的·”·刚才喝水的碗不过是有些发黄,他都要犹豫挣扎,留下来送饭岂不是更会食不下咽·怎么可以饿着了怎么办·段弘瑾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恶寒:“不会吧不用公筷夹菜这都吃到别人的唾沫了,也太恶心了吧。
好歹也要分餐吧”也就跟牛大山一块吃,他才不用公筷呢··毕竟他俩以后不仅要吃对方唾沫还……咳咳,打住打住··牛大山也想到这段时日,俩人共餐多次的情形。
主子竟然都没有用公筷·他心内止不住地雀跃:“嗯,百姓家吃饭并没有那么讲究·”他眼神柔和,“主子爱洁,我们自己用餐为好。”
“这次也就罢了·”段弘瑾却有些愁了,“这次还能避过去·若是以后我出门在外,遇上这种状况怎么办啊”·“就算条件不允许,属下也能先给主子装出一些菜饭让您单独吃的。”
他动了动手指·想拍拍这个认真烦恼着的主子的脑袋··“若是你不在我身边呢”段弘瑾还是愁··牛大山拳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想了”段弘瑾挥挥手,“我们要去哪儿烧烤麻溜儿的。
这鸡还等着你大显身手呢·”·牛大山收敛心神,朝他点点头··“那我们要叫其他人过来一起吗”·“无妨,让他们散散心也好。”
既然已经叫其他人离开了,他不想把他们叫回来··让他多跟主子呆一会儿也是好的··“哈哈,是不是因为这鸡跟菜仅仅够我们俩吃一顿”段弘瑾弯着眉眼笑话他,“或许还不一定够。”
“……”·越过几个扛着出头归来的庄稼汉,无视他们惊疑不定来回打量俩人形貌的眼神,俩人漫步走出村子,回到刚刚那个小树林··牛大山吹了两声口哨,把附近溜达吃草的马儿召了回来。
俩人翻身上马··“去哪儿”·“去溪边·”牛大山率先驱马向前··“诶你知道哪儿有溪流”段弘瑾忙跟上去,好奇问道。
“嗯,刚刚向那老头儿问的·”·“我怎么没听到你问”·“……您在跟那妇人说话·”·“哦哦。
那你一会打算怎么整治这鸡啊”·……·一问一答间,俩人绕过小树林,来到山脚下··牛大山带着他兜来转去,不时观察左右、凝神细听。
不多会,段弘瑾就听到一股细细水流声··“水声”他惊喜道··牛大山回头望他,被他的笑容晃得眼花,赶紧转回去:“嗯,快到了。”
“嗯嗯·”段弘瑾全心信任地跟着他往前走··牛大山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一路注意着路面,引着段弘瑾的马儿绕开山石坑洞··转过一个小山坡,俩人眼前霎时一亮。
阳光下,溪流潺潺,银光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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