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听说您弯了?[重生] +番外 by 沙舟踏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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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听说您弯了?[重生] +番外 by 沙舟踏翠(4)
·昨晚俩人甚至没有欢爱, 他还早早就歇息了·如此嗜睡, 必定是身体有不妥··段弘璟胡乱嗯了两句就爬上马车··结果没走多远又开始钓鱼··原本骑马跟在马车边上的牛大山透过车窗看到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干脆弃马进车, 把听风赶去外面与车夫同坐。
他搂过段弘璟,让他安稳地靠着··段弘璟迷迷糊糊抬眼看了他一眼,安心地窝好,不一会儿又睡过去了··牛大山担心更甚了··或许是因为知道要到京城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目标达成, 段弘璟略微安心了些,整个人就愈发困得不行。
他放任自己睡了一路,中午被牛大山哄醒喝了碗粥, 转头又睡了过去··仿佛前些日子折腾得牛大山夜夜奋力耕耘的人不是他一样··趁他睡觉, 牛大山找来荆芥看诊。
荆芥却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唬得牛大山更是心急如焚··想要马上飞奔进京,却顾忌着他的身子··好不容易挪到京城进了府邸,天已经擦黑··牛大山刚打算把人抱下车,段弘璟却突然醒来。
摸摸肚子, 段弘璟眨巴着眼睛望着牛大山:“大牛,饿了·”·牛大山暗松了口气,亲了亲他发顶:“到府了,马上就能用膳·”·段弘璟诧异,掀起车帘子往外看。
果真是·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他连忙催着牛大山下车:“走走走,赶紧沐浴用膳·累死爷了”他打了个哈欠,却不知道身后的牛大山看他睡了一天还喊累,心都提起来了。
忙叨叨分别洗漱更衣,然后一起用过晚膳··体谅听风听涛跟着他奔波了两个月,段弘璟给他俩人放了几天假··此刻身边只有侍墨一个大丫鬟带着两个二等丫鬟伺候着。
收拾好东西后,按照段弘璟往日的习惯,侍墨轻声询问:“主子,这些日子,书房那边又得了一批新书·要给您拿几本过来解解闷吗”·沐浴过又吃饱喝足的段弘璟打了个哈欠,摆手:“不了,累了一路,早些歇息吧。”
侍墨应诺,福了福身,建议道:“奴婢已经让人把待霜院收拾好了,主子您看是否合适”·“待霜院”段弘璟没反应过来。
侍墨以为他不满意,迟疑地看了看原王府侍卫头子、现西宁府指挥同知牛大山:“那,旁边的倚虹院”·这下子段弘璟懂了··跟大牛在西宁同进同出习惯了,他竟然忘了府里的人大都还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呢。
旁边的牛大山垂着眼睑,一副任他安排的样子··“大牛跟我一起住正房·”·侍墨以为两位爷是想要彻夜畅聊,一脸自然地应下··段弘璟见她没明白,轻轻咳了咳:“吩咐下去,府里下人见了大牛,都得称,”他挠头想了想,“二爷。”
侍墨诧异··主子竟然如此看重牛大山,难怪那次会大发雷霆··但是,这般称呼是不是会有些不妥·她脑子里有些晕,却依言转身朝牛大山福了一礼:“二爷。”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牛大山点头不说话··段弘璟接着往下说:“从今往后,这府里的主子,除了我就只有他·府里的事情,不管大小,大牛的话就如同我的话一般。
记住了吗”·侍墨震惊地抬起头望向眯眼盯着她的段弘璟·正想劝诫几句,突然想到几个月前杖毙的几十条人命,顿时抖了抖。
既然是主子的吩咐,她听命就行··至于这话中含义……·她恍惚了一瞬,突然想到:“那安管事、林嬷嬷那边……”·“照此办理。”
段弘璟摆摆手,“刚才忘记跟他们说一声,明儿我自会去找他们,你把这话吩咐下去就行·下去吧·”·“是·”·待侍墨退了出去,段弘璟转身,朝牛大山拱手:“二爷好啊。”
牛大山挑眉:“嗯”·“二爷,该就寝了·小的服侍您吧·”段弘璟狗腿子般凑过来,给板板正正端坐着的牛大山捶肩。
牛大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站起来拥住他往内室走去:“不是说困了吗”·段弘璟挠头:“这会儿又不困了·”·牛大山脚步一顿。
那是没事儿白日里确实是累着了才如此嗜睡·既然如此……·他低头看他,眼神幽深:“那我们”·段弘璟眨眨眼,瞬间领会他的言下之意,黑线:“不行”·牛大山皱眉:“为什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张豪华的万福雕花架子床,“往日里,我每次看到你安静地睡在这里……”·“又如何”·“都恨不得当场把你剥光,”牛大山低头凑到他耳畔,声音低沉如呢喃,“把你gan哭”可惜至今未能如愿。
段弘璟被他炙热的气息激得浑身抖了抖,加上他露骨的话语,脸上瞬间腾起红晕··这家伙,想必每次当值的时候,都是躲在角落里窥视他的吧·他轻哼一声,不甘示弱地贴上去,对着他耳朵咬了一口:“既然往- ri -你不敢动手,今天也别想”·“小璟。”
牛大山吸吮着他耳后肌肤,“昨日已经歇过了·”·已经尝过肉味,戒口一天就算了,接连两天都没得肉吃,他怎么受得了·段弘璟被他的唇舌撩拨得呻/吟一声,嘴里依旧狠狠拒绝:“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行”想了想,段弘璟接了句,“过两日告诉你。”
牛大山顿了顿,抬起头:“跟你的身体有关”·“嗯·”·牛大山本就担心着,闻言更是焦急,俯身把他横抱起来。
“啊,干嘛”段弘璟吓了一跳··牛大山几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他,紧张地开始查看他身体··“你究竟哪儿不舒服”他语速难得如此之快,上下打量他一遍,没发现问题,手直接放在他衣襟上,就打算剥下他的衣服查看。
段弘璟连忙按住他的手:“别看了,我身上肯定没伤·再说,你天天看,我身上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我真的没事儿·”·没有外伤,而荆芥无能为力……·他甚至找荆芥诊脉,都是背着自己……·牛大山握紧拳头,极力压制内心的恐慌:“既然无事,那我们安歇吧。”
段弘璟见他不问,反而疑惑了:“咦你不问了”·“嗯·不问了·”他半跪下来,帮他脱下居家的舒适鞋子,托着他的腿放上床。
“歇息吧,明儿还要进宫呢·”·“……”·见他不问了,段弘璟本该松口气·看了牛大山一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晃晃脑袋,干脆不想了··美美地睡了一夜··段弘璟爬起来的时候,牛大山已经出门很久了··他慢条斯理地吃过早饭,让人把他一路上给皇上贵妃买的东西收拾出来,带着一堆箱笼就进宫去。
此时的牛大山正低头跪在宣政殿的地板上,逐一回答各位大人关于西宁府的各种问题··至于为什么全场就他一个跪着——·偷觑一眼板着脸坐在龙椅上嗖嗖地散着冷气的皇帝陛下,原想求情的大臣瞬间收回心思。
咳咳,这天家家事,臣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人家这是公公看儿媳呢,额,或许是岳丈看儿婿·几位大臣暗地里打量了跪着的牛大山几眼。
瞧瞧,这体型、这长相,这一身凶煞气息……啧啧,这五殿下的爱好可真是与众不同啊··不过,除了外形,其他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
对答不卑不亢,说话言简意赅、直击中心··从西宁一事就能看出他颇有几分才能··可惜了·往后指不定是什么结局呢……·等西宁的事情大家都问得差不多了,宣政殿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段弘瑜轻咳一声:“父皇,既然问清楚了,让牛大人下去歇息吧·他在西宁忙了这么久,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加上刚赶回京,想必也累了·”·段昭烨冷哼:“快马不足十天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月才抵京,累什么累着马儿了是吧。”
诸位大臣死死低着头,似乎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段弘瑜尴尬地扫了一圈在场的大臣们,小声提醒段昭烨:“父皇·”·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昭烨瞪了他一眼,忍怒挥手:“天下太平万事无忧了是吧该干嘛干嘛去,都闲着在这里干什么”·众大臣连忙告退。
段弘瑜甚至让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出去··见段昭烨不发话,孙坚干脆利落地带人跟在大臣后面出去了··牛大山当然不会傻乎乎跟着告退,直到整个宣政殿只剩下他们三人,他依旧稳如泰山地跪在那里。
段弘瑜见段昭烨继续板着脸生闷气,清了清嗓子:“牛大人,起来说说话吧·”·“说什么”段昭烨一拍桌子,“说他是怎么跟我儿子鬼混上的”·“咳咳,”段弘瑜开始觉得自己跑来当和事佬的决定真蛋疼,“父皇,指不定是小璟强迫人的。”
看这牛大山五大三粗的,不像是那等勾勾搭搭、没个正形儿的小倌··段昭烨正想骂他··那厢安安静静跪了半天的牛大山突然动了··他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微臣不才,愿与五殿下结百年之好。”
段弘瑜扶额··他这边还在和稀泥呢,这家伙就直接把话头挑起来··看来小璟这情儿,妥妥地要被发配边疆了··“你你你,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些话的”段昭烨气得随手抓起案桌上的奏折就扔过去。
任奏折在身前掉落,牛大山低垂着眼睑,一脸平静:“既然五殿下已经上了陈情表、表了决心,微臣自然也要站出来,与五殿下并肩面对·”·段昭烨腾地站起来,疾走两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还敢拿他那封大逆不道的陈情表说事我看你这是不要命了”·第040章 ·“微臣既然敢站出来, 自然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牛大山面不改色··当然, 这话是假的··有小璟给他铺的路, 死是不会死,刑罚什么的就避免不了了·不过,只要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小瑾,不管什么刑罚他都愿意担着。
“好一个置之度外·”段昭烨冷笑, “既然都看破生死,怎么不干脆遁入空门因为你, 我儿名声一败涂地因为你, 我儿亲事都没了着落往后他走出去, 都要受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你想要的”·“微臣得五殿下垂青, 无以为报,愿以余生为五殿下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再次磕头,“只求皇上成全。”
见他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段昭烨大怒:“你说, 你有什么资格跟小璟结百年之好你能带给他什么权势地位名誉还是财富再不济, 最简单的,你能给他生孩子吗什么都不能相反,你这是要毁了他”他急促喘了两口, “你不要以为当上了朝廷官员、建了功勋, 就能改变你那低贱的出身区区暗卫,也敢肖想皇子也不看看你自个儿什么样子,连名字都难登大雅之堂”·牛大山牙根一紧,无言以对却也不愿松口。
段弘瑜本想着这家伙如今好歹也算是有功之臣, 再加上看在段弘璟的份上,才帮着说几句,省得父皇一怒之下把这家伙给打杀了··如今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也是怒了:“哪个王公贵族不风流,何况小璟还是堂堂皇子。
他玩个把男人,谁敢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贴着他不放哪天小璟厌了你,你还不是一样得乖乖走开如今尊你一声大人,已是给你天大的脸面了,否则你身为一个佞幸男宠,何谈百年之好”他甩袖轻哼,“不自量力。”
此话说得,甚得朕心啊段昭烨眼看终于有个明白儿子,心下舒坦了些··牛大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拳头,用力得青筋虬结:“只要五殿下不厌弃,微臣宁死不离五殿下。”
“你”段弘瑜被这家伙死倔的态度气着了,“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好结果小璟年纪小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事吗”·段昭烨怒极而笑:“果真不怕死别以为你那点区区的救灾功劳能成为你的护身符。
就凭那一封陈情表,朕要杀你,满朝文武谁敢多一句的”他转头,“来人——”·“父皇”段弘瑜见他起了杀心,急忙劝他,“万万不可,不能寒了百官的心。”
他顿了顿,“况且,若是此时杀他,照小璟那倔脾气,怕是得跟您离心了·”·段昭烨怒斥他:“难道就由得这家伙在这大放厥词如此背德逆伦,不思悔改就罢了,还敢公然示众,还敢求到朕头上,让朕成全朕还没死呢怎么能由得他们放肆”·这话就重了。
段弘瑜急忙跪了下来:“父皇,息怒小璟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年纪小年纪小”段昭烨飞起一脚踹翻边上的椅子,“再过一个月,他都要及冠了。
不说旁人,你及冠的时候,孩子都两个了他哪里年纪小了竟还敢如此任- xing -妄为,不过是仗着——”·他正骂得起劲,宣政殿的大门就被扣响。
·孙坚小心翼翼的询问声传来:“万岁,贵妃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有急事相商·”·段昭烨压下到嘴的叱骂。
完颜馥玉向来理智聪慧,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有过派过人到宣政殿找他··想来这次也不会是邀宠,定是有大事发生··他急促地喘了几口大气,压下怒意:“进来。”
闻声,孙坚轻轻推开门,低着头恭敬地走进来:“万岁·”·“贵妃让人传了什么,可有说是什么事儿”·“贵妃娘娘传话说,人命关天,望万岁拨冗前来。
并没有说什么事儿·不过,”孙坚偷觑一眼跪着的牛大山,咽了口口水,“贵妃娘娘说,请务必带上西宁府同知牛大人一同前往·”·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看来,必定是段弘璟搞的鬼了。
牛大山诧异抬头··段弘瑜皱眉··段昭烨则- yin -着脸瞪了牛大山一眼:“你们这是搞的什么把戏”·牛大山抿唇:“微臣不知。”
不用说,大家都想到一处了,反正一定是段弘璟搞的鬼没跑了,没看连贵妃娘娘都惊动了吗··段昭烨看他不似作伪,冷哼一声··这头牛,他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看着就活活气得肝疼。
这等儿女情长的事儿,或许还是得交给贵妃来处理比较好··想到这里,他对孙坚吩咐:“摆驾景福宫·”·“是”·“父皇”段弘瑜不解了,“当真带着他去景福宫吗看情况,小璟必定也在那里。
万一他……”蛮不讲理地撒泼……·段昭烨捏捏眉心:“朕倒要看看他又玩的什么把戏·走,你也去,要是他撒泼,你这当哥哥的就给我好好按着他。”
段弘瑜无语··说到底,都闹到这程度了,他还是不舍得严惩罚这个百般疼爱的儿子·真是怪不得小璟的- xing -子被养的如此纨绔骄纵··咳咳,好吧,里面似乎也有他一份功劳。
谁让小璟打小就长得可爱呢··一行人疾步穿墙过院,不多会,就到了最靠近宣政殿的景福宫··越过殿外一连串行礼的宫人,段昭烨黑着脸踏进景福宫正堂,左右望望,一个人都没有,再听,左侧小花厅里传来谈话声,他甩袖走了过去。
段弘瑜及牛大山连忙跟上··进了小厅,就见贵妃娘娘完颜馥玉正拧着眉端坐在上首,身后仅站着心腹宫女侍竹··段弘璟则跪在底下,旁边陪同的是太医张正。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段昭烨心里一咯噔,转头对身后的孙坚等宫侍下令:“都出去,没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他记得,张正可是诊断出段弘璟身体状况的人。
段弘璟这臭小子,这是要拿自己的身体说事儿·“是·”孙坚等人领命退出··听到声音,端坐着的完颜馥玉忙迎上来,福身行礼:“皇上。”
她身后的侍竹则马上跪下,口称万岁··“父皇”这是一脸淡定地段弘璟··“皇上万福金安·”这是瑟瑟发抖的张正。
段弘瑜忙向贵妃行礼:“母妃日安·”·牛大山则扫了一眼段弘璟,见他完好无缺、甚至还有空转过来对他做了个鬼脸,才松了口气,跪下来向贵妃行礼。
段昭烨不搭理跪着的几个,扶着完颜馥玉回到上首,分别落座··“阿玉这么急找朕,可是有何要事·”丝毫不问张正为何会在此处··完颜馥玉拍拍他的手:“不急,一会儿再说。”
转头让段弘瑜起来,“小瑜在母妃这里就别多礼了,坐·”·段弘瑜也不客气,站起来就到她下首处落座:“这好几天没来看母妃了,还是得行个大礼,省得母妃不给我吃茶。”
“贫嘴,你怎么也学你弟弟那一套了·”完颜馥玉笑骂了一句,才转头向侍竹吩咐道,“侍竹,给皇上、小瑜沏杯清心火的花茶·”·“是。”
侍竹领命,转头钻进另一边的热水房··段昭烨见完颜馥玉如此淡定,还有心情跟段弘瑜笑闹,心里顿时定了不少,怒气也消散许多··完颜馥玉继续关心了段弘瑜几句日常,段弘瑜看出她的用意,配合着打了一番太极。
没多会儿侍竹就端着几杯茶出来,分别给段昭烨、段弘瑜上了茶,顺手把完颜馥玉那杯冷掉的茶换走·放好茶托,她轻手轻脚走到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定··段昭烨端起茶盏啜饮一口:“这下可以说了吧。”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依然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的段弘璟,“是不是这臭小子又惹事了”·完颜馥玉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而好奇地打量起跪在厅门边的牛大山:“这位,想必就是西宁府同知牛大人了吧”·“是,微臣叩见贵妃娘娘。”
跪在中间的段弘璟向她挤眉弄眼··同样坐在上首的段昭烨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瞪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所觉,重重地冷哼一声··段弘璟撇撇嘴,低下头去。
完颜馥玉懒得理会这俩人的官司,继续跟牛大山说话:“你往前一些,让我好好看看·”·“有啥好看的·”段昭烨不悦,“又丑又凶神恶煞的,别吓着你了。”
段弘璟不满了:“父皇,您什么审美啊,我家大牛这长相,明明是英武过人·”·“闭嘴”没等段昭烨发飙,完颜馥玉轻斥,“让你说话了吗”·段弘璟皱皱鼻子,撇过头去。
这厢牛大山已经起来,弯腰低头走前两步,走到段弘璟身边,再次跪下··段弘璟连忙靠过去,扯了扯他袖子,低声询问:“大牛,父皇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啊”·牛大山还没来得及回答——·“段小璟。”
完颜馥玉重重放下茶盏··见向来护着他的母妃发飙,段弘璟连忙双手捂嘴,示意自己不会再多话了··完颜馥玉这才开始跟牛大山问话:“牛大人,可否抬起头让我看看”·牛大山听命抬头,低垂着眼睑,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不敢有丝毫放肆,生怕让小璟的母妃不喜。
完颜馥玉打量他片刻,在他脸颊那道狰狞的疤痕停留半晌,才继续开口:“听说你是暗卫出身·”这是肯定句···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是。”
牛大山恭敬回答··“可识字”·“阅读无碍·”·“除了武功,会些什么”·“……”牛大山想了想,“骑- she -。”
·“若是脱下这身官服,你会做些什么营生”·“……种田,打猎·”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牛大山有些懵。
完颜馥玉点点头,不再问下去,转头对着同样一脸莫名的段昭烨开口请旨:“皇上,妾身恳请您撤了西宁府同知牛大山的职位·”·“阿娘”段弘璟不乐意了。
完颜馥玉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望着段昭烨··不是应该训斥这俩人大逆不道的行为吗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段昭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玉,你这是”·“这牛大山,”完颜馥玉轻咳一声,“这牛大人,以下犯上,罪不容赦,当罚。”
这,后宫可不得干政说一句还能当成是随口闲谈,再提可就犯忌讳了··眼见段昭烨皱起眉头,段弘瑜连忙补救:“母妃,牛大人如今可是有功之臣,万不可随意撤职。”
“以下犯上也不行”完颜馥玉勾唇,带着点不怀好意,“可不是简单的以下犯上·”·下面跪着的张正抖了一下。
第041章 ·段昭烨眯眼:“他做了什么”·“张正, 你来说吧·”完颜馥玉直接甩手, 端起茶盏开始品茶··张正立马趴在地上:“娘娘, 微臣、微臣,”他抖如筛糠,“微臣不敢说。”
段昭烨顿时有不详预感·他看了一眼淡定喝茶的完颜馥玉:“阿玉,究竟什么情况”·完颜馥玉朝张正努努嘴:“你问他啊。”
段昭烨转向张正, 轻喝:“还不赶紧说,磨磨唧唧干什么”·张正迟疑地看了眼跪在边上扭来扭去、没有丝毫紧张感的段弘璟··“说你的呀, 看我干嘛”段弘璟不以为然。
张正见段弘璟不反对, 擦了擦额上吓出的冷汗, 战战兢兢地开口:“五殿下、五殿下……”他又看了一眼段弘璟, 收到不耐烦的白眼一对··张正咽了口口水:“五殿下脉象,虽然不算太明显,但是触之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他干脆闭上眼睛心一横, “如无意外, 应当是滑脉。”
牛大山愣了·这位是御医这是在说小璟的身体然后他立马紧张起来·小璟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滑脉是什么这些读书人忒烦,话也不会好好说,尽掉书袋子。
段昭烨倒是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偏偏又想不起是哪个病症的脉象··在场除了完颜馥玉及侍竹, 只有一个段弘瑜反应过来··作为三个孩子、最小一个孩子还不足一岁的爹,段弘瑜当然记得这脉象是个什么情况。
他立马变了脸色,唰的一下站起来:“张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话说出来了, 张正反而镇定下来,他趴伏在地回答:“回二殿下,臣以项上人头保证,绝无虚言。”
段昭烨皱着眉头:“说说,怎么回事”·“父皇这厮说小璟、小璟……真是荒唐”他一甩袖,完全说不下去,觉得这简直太荒谬了。
“怎么回事”段昭烨不愉,“给朕说明白了”·完颜馥玉放下茶盏:“张太医,你就把话说明白,别遮遮掩掩的。”
“是·”张正擦了擦汗,“五殿下这是、这是有了·”·有什么·有了·段昭烨一下跳了起来:“什么”他怒斥,“你要是胡说八道,脑袋就别要了”·“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断然不敢妄言。”
张正吓得连连磕头,“是五殿下的体质特殊,才……”当时还是他亲自诊断出来的··段昭烨当然记得这茬,否则他进门的时候怎会让宫侍出去呢。
没想到竟然应在这里··“张正,你可确定”·“臣确定·”想了想,张正补充了句,“已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以臣多年的经验来看,必定不会错。”
“父皇这怎么可能小璟他、小璟他……”段弘瑜满脸不可思议,连忙转向完颜馥玉,“母妃,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完颜馥玉挑眉:“如你所见。”
牛大山依然懵,完全不知道他们几个在打着什么哑谜,只听出这几位是在说着小璟的身体·他有些焦急,又想开口问,又怕让眼前几位贵人怒气更甚··“孽子孽子”段昭烨气急败坏,指着段弘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堂堂皇子,竟然,竟然……龙阳之好、断袖分桃,自古也不是没有。
怎么人家断袖是雅事,你断袖就、就……”他完全说不下去,“你还要不要脸了”·跪了这么些时候,膝盖有些不适所以扭来扭去的段弘璟撇了撇嘴:“怎么我断袖就不是雅事了”·“你还敢顶嘴”段昭烨吼了他一句,背着手转了两圈,终于气不过,站定在牛大山面前,抬脚就踹,“臭小子说,是不是你搞的鬼”·“大牛”段弘璟一惊,立马扑过去。
“小瑜,快,拉住他·”完颜馥玉急忙喊道··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牛大山被当胸踹了一脚,直接被踢得一个后仰,然而他却顾不上疼,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段弘璟就旋过身,背对段昭烨,把他牢牢护在怀里,防止段昭烨再踢过来,伤着了他。
迟来一步的段弘瑜看了震怒的段昭烨一眼,收回手,灰溜溜退回去坐好··“臭小子,你不要命啦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不知道吗”完颜馥玉这下也不淡定了,“要是挨上一脚,你……”·“丢人现眼踢死算了”段昭烨气不过撂了句狠话,却是不敢再抬脚。
完颜馥玉见他不再踢人,舒了口气,站起来拉着段昭烨回座:“皇上,怒大伤身,坐下好好说吧·”·段昭烨顺势坐回去,接过她递上来的茶盏,狠狠灌了两口。
段弘璟见母妃把父皇给拉走,赶紧扶着牛大山打量:“大牛,伤着哪儿没有”·“我没事·”以他的武功,年近五旬、养尊处优的段昭烨哪里能踢伤他。
倒是小璟,“你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段弘璟瞪大眼睛:“你没听明白”这头傻牛竟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顿时噗嗤一声笑了。
牛大山一脸茫然·这说的什么他要明白什么·这个当头,这俩人竟然还敢跪在地上黏黏糊糊段昭烨瞪过去:“还不撒手,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段弘璟不甘不愿直起身,重新跪好。
牛大山握了握拳,眼底带着担忧··“如此,你们怎么想接下来怎么办”完颜馥玉重新提起话头··牛大山心中实在焦急,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敢问贵妃娘娘,小璟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可对- xing -命有碍”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小璟的关系,他也不必装腔作势叫五殿下了。
闻言,段昭烨惊疑地看着他俩·这牛大山之前是毫不知情·完颜馥玉也是愕然:“你不知道小璟身体状况”她转向段弘璟,“你没跟他说过吗”·牛大山茫然地跟着看向他。
段弘璟挠头:“嘿嘿,没说呢·”要是提前说了,万一被这俩人当成是大牛有意为之的,再让大牛遭到更重的责罚,他得心疼死,还不如多瞒着两天··段昭烨重重哼了一声。
这会儿才看牛大山略微顺眼些·看来不是这头牛处心积虑往上爬,全是段弘璟这小子搞的鬼·段弘瑜也有些不敢置信:“不是,重点不是应该先搞清楚小璟怎么……张太医,要不,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小璟会……”·张正磕头领命,开始解释。
从这个医典讲到那个内经,啰啰嗦嗦引经据典讲了一大通,才总结道:“以此看来,五殿下体内也定然也是- yin -阳兼顾,所以才能孕育子嗣·”·牛大山前面一直云里雾里,这会终于明白过来。
孕育子嗣是他想得那个意思吗所以刚才这位张太医说小璟有了,是指这个有了·他浑身轻颤,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的段弘璟。
段弘璟笑眯眯回看他··段弘瑜皱着眉头听完:“父皇你们早就知道”·完颜馥玉点头:“早几个月前,小璟来跟我们坦陈他好龙阳的时候,就知道了。”
闻言,牛大山顿时握紧拳头,用力地指节发白、手臂青筋虬结··几个月前就知道了那就是在他去西宁之前··那会儿小璟才刚接受他·小璟、小璟……他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所以他是算计好了,先陈情表,再特地挑了即将回京的时候跟他行周公之礼·所以这几日他才如此异常嗜睡·他、他是算计好的是为了保住自己吗·不说他皇子的身份,他、他是男子之躯啊这、这……·“这个孩子,”段昭烨顿了顿,“不能要”·段弘瑜有些无措。
完颜馥玉抿唇,正想说什么——·段弘璟直接跳了起来:“放屁,我的孩子,凭什么不能要”·牛大山急忙伸手扶着他,全身颤抖:“小璟孩子,”他语带恐惧,“我们不要好不好”·在场所有人皆诧异地看向他。
这孩子简直就是他的保命符啊,他如今竟然说不要·段弘璟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再说一次”·“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你、你,你是男的啊”牛大山有些语无伦次,“怎么生你怎么生”他不是女人生来就能孕育子嗣,他是男的,那部位如此紧致……·“你这是嫌弃我能生”段弘璟眯眼。
牛大山连连摇头:“不,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怕,若是留下孩子,万一、万一你生的时候……”向来沉稳的声音带着颤抖··段弘璟无语:“这才多大啊,你想这么久远干嘛”他凑近,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你不想要吗属于我们两个的宝宝。”
牛大山摇头:“不行,比之你的安全,我宁愿不要”·完颜馥玉轻咳两声:“好了,你们俩讨论个什么劲呢·要不要,还得看皇上呢。”
“我不管”段弘璟转过身面对他们,“这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越过我、替我做决定·”·“朕说不能要就不能要”段昭烨指着他鼻子,“你一封陈情表,就让老子的脸都丢光了现在还整出这一出好好的皇子,断袖分桃就算了,还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你是不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雌伏他人身下是不是想让天下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气极的他连朕也忘了说,直接自称老子了·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要是嫌我丢人,把我逐出皇族好了。”
段弘璟轻哼,“身为皇子,我想做什么还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那我要这个皇子身份干嘛”·完颜馥玉怒斥:“小璟,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段弘璟撇撇嘴:“母妃,您怎么不帮着我说话您看父皇,就顾着他的脸面。
他儿子的幸福就置之不理,又不是看上他的龙椅,矫情个什么劲儿·”·“放屁这是老子的脸面问题吗这是整个段家的脸面你要是来抢老子这个椅子,老子还敬你胸有大志”段昭烨简直要气炸了,“你特么看看你现在,胸无大志,儿女情长,还学妇人之态生孩子”·“左右不过就是你的脸面问题,别说一大堆有的没得。”
段弘璟梗着脖子顶回去··完颜馥玉无奈:“脸面不脸面的,暂且不提·我们先来说说这俩人接下来怎么处置吧·”·“还需要考虑吗”段昭烨怒气冲冲,“就按照你说的,这牛大山以下犯上,罪不可赦,直接杖责三十,发配边疆”·第042章 ·段弘璟顿时一蹦三尺高他可不敢赌他这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许不许你是不是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爹, 你这当祖父的怎么如此狠心”唬得牛大山急忙膝行两步靠近, 张开手护着他。
一直插不上话的段弘瑜学着自家五弟翻了个白眼·这一听就是气话好吧, 也就五弟身在其中看不清··“祖父”段昭烨气笑了,“老子这是当外祖父了吧”·“外祖父就外祖父,只要你认下我这孩子就行”·“老子哪里认了”·“你刚说你是孩子的外祖父了”·“放屁老子那是耻笑你”·……·这是小孩子吵架吧·完颜馥玉头疼极了,拉住段昭烨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别闹了, 好好商量一下吧,这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她示意牛大山把段弘璟拉住:“牛大山, 别跪着了, 管住他。”
吵架的两位爷这才悻悻然住口··牛大山急忙爬起来, 紧张兮兮地扶着段弘璟在段弘瑜对面坐下, 自己则站在他边上··段昭烨冷哼一声,没说什么,端起茶盏狠狠灌了一大口。
“张太医,”完颜馥玉觉得还是得自己来把控话题, “你先说说, 小璟这个,若是留下来,有没有危险”·在边上跪着装鹌鹑的张正这才开口:“回娘娘, 危险必定是有, 就算是女人,生孩子也是一脚踏入鬼门关。”
见她脸上忧虑,他想了想,“若是孕期交由臣来安排, 再加上擅长动刀子的黄岗松黄太医,虽无十成把握,也是有七成把握·”·有七成完颜馥玉熟悉这个张太医,向来不会把话说满,他说有七成,那看来会至少有□□成。
她顿时松了口气··但是牛大山的脸却霎时白了:“才七成”他急忙追问,“那,倘若是打掉,会不会伤及小璟的身体”·焦急的神态不似作伪。
完颜馥玉心下倒是点了点头·这孩子虽然看着煞气重,但看起来也确实如小璟所言,对他极为看重·难怪他要一直瞒着这牛大山··段昭烨见他如此,脸色也稍微好看些。
段弘璟抬腿狠狠朝着他的大脚丫子一踩,再碾了好几下:“牛大山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们的孩子”·牛大山纹丝不动,固执地盯着张正。
张正如今知道这位西宁府同知往后的地位必定不一般,恭敬拱手:“牛大人放心,这就如妇人小产,坐个小月子,适当调理一番即可,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损伤·”·那就是多少还是会有些伤身子。
牛大山顿时有些犹豫·想打掉,又怕伤了他的底子·不打,生孩子就是一大难关··见他竟然真的在考虑打掉孩子的事,段弘璟暴怒:“牛大山你特么竟然想弄死自己的孩子”抬脚接连踹了几下他的小腿,“不想要就给爷滚蛋”·牛大山抿唇,单膝跪下,用巧劲按着他的双腿让他不要乱踢,省得伤了自己:“小璟,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万一、万一你……”他完全不想说出那种可能。
“万一个屁就算我真的会因此丧命,也是我自己选的路·”他眯眼,“再说,倘若我真的死了,你会如何”·牛大山不错眼看着他,斩钉截铁:“生死相随。”
段昭烨等人顿时侧目··段弘璟挣开他的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那你怕什么”·牛大山抿唇··话说到这份上,段弘璟也断然不会改变主意,他只得惶然接受。
见他们两个已经达成共识——不管其中一个是不是自愿的——完颜馥玉咳了咳:“既然如此,我就说几句吧·”·她扫视众人一圈。
“牛大山以下犯上,罪不容赦,恳请皇上革去其同知一职·五皇子段弘璟大逆不道,有违人伦,累及皇家颜面,贬为平民·当然,皇子府亦收回·”她一脸严肃看向段昭烨。
“如此,没有意见吧”·“母妃”段弘瑜首先反对,“牛大人是戴功之臣,先不说能不能在此时把他革职,把小璟贬为平民这个惩罚,就太过了。”
段昭烨也诧异:“阿玉,是否太过了打一顿就罢了吧”·“打”完颜馥玉眼中顿时浮起泪光,“牛大人如何我不管。
但小璟如今哪里打得那宫廷棍杖这么厉害,女子有孕尚且需要小心翼翼,他如今的身子,如何受得了这、这要是打下去,保不定就是一尸两命……他是我的骨肉、是我自小疼爱着长大的,我、我舍不得。”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难道就这样轻轻放过吗这孽畜……”·眼见这位帝皇竟然要打段弘璟,牛大山急忙重重磕了几个头:“一切皆是罪臣之过,罪臣愿受双倍刑罚,恳请皇上饶过小璟。”
段昭烨听到他求情反而怒了,抓起茶盏就扔了过去:“闭嘴要不是你,哪来这等破事”·茶盏杯托直接砸在牛大山肩上,所幸杯子里的茶水所剩不多,除了挨了一下疼,别的倒没啥。
段弘璟一时没注意,自家大牛就被父皇砸了,顿时急了,扶着他的肩膀连声问:“砸伤没砸伤没你怎么也不躲一下你不是身手很好的吗”·这点小状况,比之段弘璟的处境,根本不算什么,牛大山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连忙安抚他:“我没事,不过是轻轻碰一下,皇上没用多少力道的·乖乖跪好·”·段昭烨被噎得不行·总不能说自己是用了全力吧习武之人就是讨厌。
看大牛没事,段弘璟也冷静了下来·偷觑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段昭烨,朝牛大山摆摆手,赶紧跪好··完颜馥玉瞪了段弘璟一眼:“这孩子你要还是不要”·段弘璟磕了一头,神情坚决:“母妃,这孩子,我要”·“不能打掉这个孩子吗”段昭烨皱眉,“让张正开一碗药,灌下去,自然一了百了了。”
完颜馥玉急忙转回来拉住他的手:“皇上,身为人母,我理解当母亲的心情·弄掉这孩子,不亚于在他心口剐下一块肉·那痛,是能痛一辈子。
就算他是男的,也躲不过去·”·段昭烨依然紧皱眉头··段弘璟则顿时眼眶泛红··失去孩子的痛,他已经尝过一次,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
上辈子若是他能提早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好好注意,想必最后就不会有那样的结果吧……·小璟竟然如此重视这孩子,刚才他还……牛大山看到他如此,抿紧薄唇,紧握拳头,心里隐隐作痛,恨不得马上把他拥入怀里好好安慰、道歉一番。
·完颜馥玉可没管他们,她继续轻声细语地试图说服段昭烨,眼角晶莹的泪滴不停滑落:“皇上,就算有悖常伦,我也不管,我只知道小璟是我儿子·我不舍得他受苦,他一样也不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只要小璟想要这个孩子,我就会支持他·倘若你非要弄掉这孩子,倒不如干脆地把他赶出宗室、宗牒除名,如此,也比让我们母子俩痛苦一辈子的好·皇上,若是您不忍心失去这个儿子,就看在我的份上,让他留下这孩子吧。”
段昭烨看看段弘璟泛红的眼眶,再看自家爱妃神情哀凄,心里顿时软了几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完颜馥玉自然看出来了,连忙打铁趁热:“皇上,事已至此,如今无论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已经上了陈情表、有了身子的事实。
总归还是要让朝堂天下看这个笑话,何不让他如意、让他安心去过他的日子不管是贬是谪,总好过让您在朝堂上左右为难·倘若皇上您大人大量,不怪罪于我,我好歹还能再照看他几年的。”
段昭烨瞪了完颜馥玉一眼:“都是你惯得他·”语气恶煞,神态却带上了几分犹豫,“这臭小子就算了,打不得骂不得的·那这牛大山呢难道也轻轻放过”·段弘瑜见他松口,急忙跟着接上话、帮着求情:“父皇,万不可在此时严惩牛大人。
这西宁府的事情才刚过去,不宜大动干戈,否则,岂不是让其他兢兢业业做事的官员寒心”·“那不然如何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动,朕就得由得他们肆无忌惮吗”段昭烨不悦。
“牛大人是有功之臣,不升总会遭人诟病,不如平调一个虚衔,明升暗降·”发现似乎太过轻飘飘,段弘瑜忙轻咳一声,补充道,“当然,小惩大诫也要的,打是必然要打的,毕竟那陈情表已经人尽皆知了。”
咳咳,小璟,哥就帮你到这里了·打是避免不了的了,反正牛大山习武之人,又皮粗肉厚的,打一顿也不碍事·要是能赚一个京官虚衔,也总比俩人分开的好。
再座的没有一个傻子,自然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段弘璟眨眨眼,满怀期待地看向段昭烨··段昭烨这下看出来了,指着完颜馥玉跟段弘瑜俩人,咬牙:“好呀,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脸的,是不是估量着朕不会下重手惩罚他们是吧”·完颜馥玉摇头:“皇上,这确实是我的心里话,恳请皇上三思。”
段昭烨捏捏眉心:“容朕想想·”转过眼就看到段弘璟还紧紧盯着他,顿时又怒了,“给我回去闭门思过,等朕想到怎么处置你了再说·”·这就是暂时不罚他的意思。
“诶儿臣遵旨”段弘璟爽快地应声,继而问,“那我家大牛呢”·第043章 ·段昭烨被噎得不轻。
这都什么破称呼·名字不好听就算了, 还……·“滚滚滚快滚看到你们就心烦·”他甩手转过去。
“等朕想到了再说”·暂时逃过一劫, 过后还有母妃帮着说情, 肯定不会太惨·段弘璟顿时喜笑颜开,朝着完颜馥玉及段弘瑜做了个鬼脸,拉着牛大山麻溜地行礼告退。
临出门前,牛大山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张正··段弘璟恰好瞄到他的眼神, 眼珠子一转,立马朝张正嘘了两声··张正小心翼翼看过来··段弘璟往门口指了指。
张正会意, 偷觑了眼在座的几位大佬··段昭烨正背手疾步走来走去··完颜馥玉淡定品茶··段弘瑜发现他看过来, 疑惑挑眉··张正忙趴伏下去, 小声道:“皇上, 娘娘,二殿下,如无他事,微臣就先行告退。”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昭烨回头, 恰好看到已经退到门外的段弘璟正扒着门框张望着, 牛大山紧张兮兮地张着双手护在他身后··扫了一眼张正,他了然,哼了声:“退下吧。”
张正松了口气, 连忙爬起来, 弯着腰退了出去··刚出门口,就被段弘璟拍了下背··他唬了一跳转过身··段弘璟一脸哥俩好地靠过来:“张太医,咱俩也算老相识了吧”伸手就打算跟他勾肩搭背套个交情。
牛大山连忙扶握着他的手,把他拉回来, 不让他靠近张正··张正心内无语:“……殿下有事请讲·”·段弘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遂拉下牛大山的手,握在手里,乖乖站着继续跟张正说话:“张太医,过几日,咳咳,等风头过去了,我就进宫求恩典,把你请到我府里。
到时就要劳你多多照顾了·”·张正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连连拱手:“殿下放心,微臣必定全力以赴·”虽然刚刚在里头吓得要死,但是他也激动啊·活生生的男人产子,不是医典里的案例,不是纸上谈兵他自然是十二万分的乐意。
见他不似作伪,段弘璟才放下心,准备出宫··牛大山越过段弘璟,上前两步,低声向张正询问了几句··张正似有些疑惑··段弘璟还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这俩人就结束了话题。
他很是怀疑地看了牛大山一眼··牛大山安抚地摸摸他的发顶,跟张正告辞离开··待人走远了,段弘璟就压低声音质问:“你跟张正说什么了”难道还想着弄掉这孩子·牛大山扫过两边来来去去的宫侍:“回去告诉你。”
这人来人往的,小璟的身体状况怎么能拿出来说嘴··注意到他的眼神,段弘璟撇撇嘴,不再提这个话题:“也不知道父皇会如何处置你·”他有些担心。
“无妨,看皇上的意思,应当会轻拿轻放·”牛大山安慰他··打,他是不怕的·他只怕会被调离他身边,如今他有孕在身,他怎么敢离开他身边·不过,这等话就不需要跟他言明了,省得他更忧心。
看他依然皱着眉头神不守舍的,牛大山皱眉:“好好走路,有话回去再说·”·段弘璟回神··回去说就回去说·这家伙刚才在景福宫竟然说不要孩子,出来还找张正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别以为他会轻易忘记·他为了保住孩子想方设法,这家伙竟然第一反应是不要·段弘璟越想越生气,快步走出宫门,一言不发爬上马车就让陈二回府。
·牛大山一直紧跟在他身侧,左手虚扶着他后腰,谨防意外·直到把他扶上车,看他忿忿甩下车帘子,才转身··然后就对上陈二那戏谑的眼睛。
“吵架了”他小声问道··牛大汗无奈摇头,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示意他:“慢些走·”·陈二挑眉,不是吵架·不过也跟他无关。
他耸耸肩,轻甩一鞭子,马车哒哒哒地缓缓前行··进了王府,马车直接在二门处停下··段弘璟心不在焉地钻出来,脚下一个踩空··“小璟”牛大山刚把缰绳递给下人就看到他即将摔下,差点没被吓死。
旁边的下人只觉得一阵风起,再看,牛大山已经把主子抱下马车··“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看着点脚下”牛大山压着怒低声训斥他。
这要是摔着了……·段弘璟惊魂未定地扶着他的手臂,心里一阵后怕··陈二轻咳:“我看着呢·摔不着·”·牛大山横了他一眼,弯腰直接把段弘璟横抱起来,大步往里走。
陈二无辜地摸摸下巴·看吧,果然还是吵架了··被抱起来的段弘璟不敢挣扎:“你干什么摔着了怎么办”虽然相信大牛的功夫很好,也不能拿来赌啊,万一呢·牛大山冷着脸,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比你走路安稳。
既然你的心思不在走路上,那就别走了·”·“……”段弘璟咬牙,“你还敢说是谁害的”再说,“你这样做,让爷的颜面何在”·牛大山顿了顿,恰好眼角扫到假山拐角处影影绰绰有人往这边来。
他抿唇,抬脚往廊下一踩一跃,直接抱着他翻墙过院,几个呼吸间,就落在俩人共居的正院里··段弘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好好地安置在椅子上,屁股底下还垫了一块软垫。
“我们好好谈谈·”牛大山脚尖一勾,拉过一张圈椅到他身前,坐下··段弘璟惊奇··哟,这大牛竟然主动要求谈话转- xing -子了·不过,犹自不爽的他斜睨了这头牛一眼:“谈什么孩子的事免谈。”
突然想到什么,他坐直身体,眯眼看着他,“你这么排斥孩子,是不是在嫌弃我这异于常人的身子这种身子不配给你生孩子是吗”声音不自觉抬高。
若真是如此,那他的所作所为可真就是个笑话了··牛大山连忙握住他双手:“小璟·”他亲了亲他的手背,抬头,双眸幽深,“我很高兴。”
堂堂皇子,却愿意为他以男子之躯、顶着世人舆论给他生儿育女·想到这背后蕴含的情意,他的心都快要化了··段弘璟冷哼:“那你为何如此排斥”·“男人产子,闻所未闻。
你是堂堂皇子,与我在一起已经饱受诟病,我不能置你于如此不堪的境地·”·“爷乐意·谁管得着”段弘璟傲然,“只要父皇跟母妃点头,爷哪里需要旁人同意”·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牛大山忍不住探身亲了亲他神采飞扬的眉眼。
段弘璟无语,推开他:“干嘛,好好说话·”·牛大山退开些许:“除此之外,还有生产的危险·”见他打算开口,他亲亲他唇角,制止他,“别说你不怕死的话,我害怕。”
他眼神专注,“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我想跟你长长久久的·旁的可有可无的东西,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听闻他的宝贝被形容为可有可无,段弘璟顿时恼了,手被他紧握着不放,他干脆伸头往他脑门一撞。
牛大山连忙抬手挡住:“小心撞疼了·”·段弘璟晃脑袋甩开他的手:“你竟敢说我们的宝贝可有可无”·“我的宝贝只有你。”
“……”段弘璟耳根微烫,“别以为说句好话就能掩盖你对宝宝的嫌弃·”·“我不嫌弃·”牛大山抬手轻抚他耳下微红的肌肤,“只要是你带给我的,我都欢喜。”
何况,这是他即将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他而生的孩子·“我不想你受苦·”女人孕育子嗣尚且艰辛,何况男子··段弘璟自然听出他言下之意,拉下他厚实的大掌握在手中:“大牛,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
他身上流着我们的血·”·“我知道·”牛大山喟叹··但他依然不想要··段弘璟开始给他描绘宝宝的可爱:“他或许长得像你,结实,有好看的眉,高挺的鼻梁,喜欢跑跑跳跳。
也可能长得像我……”·上辈子,他刚得知这孩子的存在,就是失去他的时候,这些想象,在后来无数的夜晚里一直折磨着他……·想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得开始发颤:“他会笑、会哭、会奶声奶气地叫我们爹爹……”·牛大山有些慌:“小璟,”他连忙把他拥入怀里,轻柔地吻接连落在他脸上,“小璟,别激动。”
他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段弘璟抽抽鼻子:“那我们生下他好不好”·“好,都听你的·”他都这样了,他哪里舍得让他难过。
“那你以后不许嫌弃他,要好好待他·”·“好·”·“当然,我得排在前头·”·“好·”·“你要是再敢嫌弃他,哼哼”·“嗯,不嫌弃。”
……·用过午膳,午睡了一个时辰的段弘璟懒懒地爬起来··听风闻声进来服侍他穿戴··套上宽松的大袖家居服,他有些奇怪地左右张望:“怎么是你在这儿大牛呢”·听风半跪在地上整理着他的衣摆,闻言忙回答:“回主子,是二爷让奴才过来候着的。
二爷看你睡了就出门去了·”·出门“那他说没说要去哪儿”·“没有呢·”·竟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门去。
段弘璟撇嘴··“一会把安叔、林嬷嬷叫到小花厅·”昨儿回来得太晚,安管事俩人只是过来请安见礼·好多事情还没得空处理呢··“是。”
待穿戴好,段弘璟捧着茶盏窝在椅子上缓缓神,顺便等某人,哦不,是等安叔他们··正等得不耐烦,听风进来说安叔他们到了··段弘璟放下茶盏站起来。
屋里光线暗了一瞬,熟悉的高壮身形踏入厅堂··“醒了外头起风了,怎么不多穿点”低沉的嗓音响起,温热宽厚的大掌伸过来摸摸他的指尖,见他确实不冷,才作罢。
被关心了一番,段弘璟心里才舒坦些:“去哪儿了怎地也不说一声”·第044章 ·牛大山把手上拿着的包袱放到桌上:“去买了些书。”
他没听错吧段弘璟诧异:“买书”他好奇地开始扒拉那个包袱, “你买了什么书府里多的是书, 还不够你看吗”·“都是医书。”
翻开包袱的段弘璟也看到了··入目就是《用药指南》, 再翻,是《千金要方》、《医宗金鉴》、《济生方》、《汤液本草》··竟然还有《妇科玉尺》·段弘璟黑线:“好端端你买医书干嘛还买的都是单卷。”
医书大多是多卷成套,别人要买都是一套一套的买,这里却全是单卷的··这大牛别不是被人骗了, 买少了吧·牛大山摇头:“就是要的这些。
张太医指点的·”·段弘璟眨眼··牛大山揉揉他的脑袋:“既然决定了要把宝宝生下来,我得好好照顾你·”听闻孕期母体身体极容易出问题, 他要好好补补医书。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段弘璟恍然·这头牛不是最烦看书习字的吗·“你这是要把张正的活儿给抢了”·“我不放心。”
牛大山语气淡淡, 仿佛看些医书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头疼的事··段弘璟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熨帖··除了他, 还有谁会如此全心全意地待他呢·他垫脚勾住他的脖子, 压下他的脑袋,凑上去就咬了一口。
牛大山连忙扶着他的腰,让他站得舒服些··俩人黏糊了一会儿,直到听风来请, 才相携过去小花厅··临走, 牛大山还不忘抓上一本书··“主子,二爷。”
安管事、林嬷嬷行礼··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看来侍墨已经把话传到位了··段弘璟点点头:“都坐下说话·”·牛大山虚扶着他到上首落座,然后挨着他坐下。
安管事、林嬷嬷则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首··听风麻溜地给众人上茶··“昨晚回来太累了, 都没顾得上跟你们好好说说话·”段弘璟微笑, “这段时间,府里一切还好吧”·安管事低了低头以示尊重,才回复道:“回主子,您放心, 一切安好。
几个月前才清理过一轮,府里现在规规整整的·”·林嬷嬷也笑眯眯地点点头:“府里主子少,除了后院里那些个,其余都是下人,哪个敢整什么幺蛾子的。”
主子不在,连丫鬟都安分不少··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如此便好·”段弘璟伸手指了指坐下后就翻开书认真看起来的牛大山,“大牛,你们都不陌生。
以后他也是府里的主子,一切待遇比照着我的来·”·林嬷嬷收起笑容,望望上首俩人,率先开口:“主子,这事儿,宫里头可知道”毕竟后院还塞着好些个侍女呢。
段弘璟点头:“嬷嬷放心,我既然敢光明正大让大牛站出来,肯定是先过了父皇母妃那关的·”他挤眉弄眼,“不然,母妃肯定得削掉我一层皮。”
安管事倒是敛眉垂目,一脸淡定··这俩人如此自然地接受,想来,应该是早早就从陈情表那会儿就知道了··作为王府的两位实权掌事,若是连这等朝堂上下皆知的消息都不知道,他们这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林嬷嬷没管他轻松的神情,皱着眉头继续开口:“主子,这……”看了眼认真翻阅着手上书本的牛大山,“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府里未来总是要有女主人……”·牛大山闻言一顿,抬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林嬷嬷丝毫不怵,依然等着段弘璟的回答··段弘璟沉下脸:“嬷嬷,以后都不要再提什么女主人·我这府里,以后都不会有女主人·”·林嬷嬷不卑不亢,完全不搭理散发着冷气的牛大山:“那主子的子嗣、香火 ,从何而来”·段弘璟勾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自己生。”
林嬷嬷:……·安管事:……·牛大山唇角一勾,突然觉得有这孩子好像也挺好的,遂继续低头翻书··林嬷嬷无语:“主子,这玩笑开大了。”
段弘璟才没耐心给他们解释,摆摆手:“你们日后就会知道了·”他想了想,“嬷嬷,后院里现在有多少人了”·林嬷嬷不傻,自然明白他问的不是侍女:“回主子,一共有二十四人。”
段弘璟头疼:“这么多”·“宫中送了六次,两次四人,四次两人,共十六人·”林嬷嬷一板一眼给他列举出来,“还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各送了两人。”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段弘璟咬牙,“全部给爷送走·”·林嬷嬷皱眉:“主子,这可不是东西,哪能退回去”·“送走送走送走”段弘璟不耐烦,“哪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作为一个在宫中混了多年的老人,林嬷嬷当然不会死犟着不放,她有些迟疑:“诸位皇子送的尚好,宫中送出来的几位也送回去吗”·“当然。
只管送,母妃会处理的·”·“是·”林嬷嬷无奈··“对了,嬷嬷,”段弘璟突然想到什么,“府里的婢女都排查一遍,到年龄的都给好好安排安排,该发嫁的发嫁了。”
林嬷嬷点点头:“放心,这几日奴婢就把名单列一列·”开府两年,一直没人管过这茬,也确实是该捋捋了··“交给嬷嬷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林嬷嬷突然想到一人,“主子,您身边的侍墨年龄也到了·但您身边自从上回清理过后,一直没补上人,先让她呆着吧奴婢这边调几个机灵的过来,跟着她再学个一两年。
到时再把她放出去·”·闻言,段弘璟看了眼低头看书的牛大山,想了想:“不需要,我身边留着听涛听风就行·”·林嬷嬷皱眉:“这也太少了。”
突然反应过来,“主子是想只用太监”·“嗯·”这头牛每次对着侍墨都冷飕飕的,女侍什么的,还是算了··这就得让安管事安排了。
林嬷嬷望向旁边安静喝茶的安敬忠··安敬忠放下杯子:“奴才再给您挑几个得用的·”·段弘璟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牛大山放下书,把他手边的茶盏移到一边,招手让听风过来。
“二爷有何吩咐”·“泡一杯八宝茶·”顺手把段弘璟那杯茶递过去,“接下来几个月主子都不喝茶·”·听风有些茫然。
好端端的怎么不能喝茶呢主子可是最爱这口茶了·他犹疑地望向段弘璟··安管事、林嬷嬷都望过来··还没等牛大山说话,段弘璟恼了:“看我干什么没听到你二爷的吩咐吗”·虽然不知道牛大山在搞什么,但是不代表段弘璟容许下人质疑他家大牛的命令。
听风反应过来,急忙告罪,口里说“这就去泡”,立马脚底抹油退出去··牛大山见听风领命出去,不再多言,摸了摸段弘璟的手,确定还暖和,就继续拿起书本翻阅。
段弘璟脸色顿时转晴,眉眼弯弯,嘴里轻飘飘骂了一句:“臭小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安管事低垂眼睑:“主子恕罪·奴才下去会管教一番的。”
“是该紧紧皮·这小子,看来是在西宁撒野撒多了,搞不清楚状况了·”·在西宁协助他救灾期间,听涛听风俩人可都是管着几百号人的,如今估计是没收回心。
安管事应诺··想到西宁,段弘璟倒想起正事了··“安叔,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安置好了吧”·安管事点头:“主子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可是想开货行”·“嗯。
安排一下,看是再买个铺子,还是从原来的铺子里挑一个营生不太好的,直接换了,尽快把这货行开起来·”·“是·奴才回头就叫人安排去·不过,这些货品作价……”·“大牛在西宁买了几个下人,其中有个管事,叫周恒。
这次货品的采买大部分都由他们经手·对了,还有听涛·我今儿才打发他过去跟周恒一块儿规整规整,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行·”·“是·”·林嬷嬷见事情说完,打趣道:“主子出门游玩一趟,竟然还不忘做生意,可见是长大了。”
段弘璟闻言,脸上倒是有些郁郁不乐:“此去西宁,见了太多·我身为皇子,能做的也太少·西宁如今百废待兴,很多人连赖以为生的田地都没了。
我开个货行,从他们手上收些山货药材、腌菜绣品,也足够让这些人活下去,熬过这冬天·”·安管事欣慰地看着他:“主子长大了·”·林嬷嬷也深有同感。
“安叔,你俩这老怀安慰的样子,真是……”段弘璟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我以前也不差吧”·“这会儿更好。”
林嬷嬷笑眯眯地回答,眼里带着怀念,“以前啊,主子可调皮了·”·段弘璟翻了翻回忆,发现小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日常上房揭瓦、溜鸡斗狗的,顿时有些尴尬。
恰好听风端着泡好的八宝茶过来,牛大山揭开盖子检查了一遍再递给他··他忙接过茶,轻啜一口,转移话题道:“庄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吧”·安管事微笑:“嗯,已经差不多了。
主子您哪天得空可以去转转·”·段弘璟欣喜:“那就好·过几日,等这边事了,我们就去看看·”·安管事自然是无不可:“那奴才提前让人过去准备。”
接下来几人逐一处理府里、店铺及庄子上的事务,期间牛大山还让人上了盘糕点,让他就着八宝茶吃了几块··安管事、林嬷嬷看在眼里,却不置一词··第045章 ·把事情粗粗理过一遍后, 安管事、林嬷嬷就离开, 各自忙去了。
段弘璟伸了伸懒腰, 看到听风正在收拾的茶盏盘子,突然想起一茬··他踢了踢还在翻书的牛大山:“别看了,歇会儿·”待他抬头,朝桌子努努嘴, “为啥我不能喝茶呀”·旁边的听风瞬间竖起耳朵。
牛大山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八宝茶:“接下来几个月都不能喝茶·”他顿了顿,“还有各种饮食忌讳·”·段弘璟了然, 也不反对, 只顺嘴问一句:“书上写的”·牛大山点点头, 合起书, 站起来,扶着他站起来:“去园子里走走,一会儿该晚膳了。”
段弘璟挑眉:“又是书上说的”·“嗯·”·轻哼:“早上还说不要呢,这会就紧张上了”·“嗯。”
见这头牛态度良好, 段弘璟也就不再抓着这话题不放, 开始跟他聊起接下来的安排··“离开这么久,这几日得去趟外公家·二哥虽然见过了,也去一趟吧。
嗯, 既然都去了, 那三哥府上也跑一次·”·牛大山自然无不好:“一天去一家吧,别累着·”·“就串个门,哪里会累”段弘璟摸摸下巴,“大哥如今这样, 派人送些礼就行。”
“嗯·”·“四哥那家伙,随便挑些玩意儿送过去得了·”段弘璟眼带厌恶,“若他不是哥哥,真是懒得做这等门面功夫。”
“讨厌他”·“不·”段弘璟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我恨他·”·牛大山眼带深思:“为什么”·为什么·上辈子就是段弘珲与他发生争执,导致他失足摔下楼、失去了宝宝。
光是这点就足矣让他恨上段弘珲··再加上,他怀疑上辈子他跟大牛受刺身死,跟这个脑子灌水的段弘珲有关··大哥心机重不像会做这等傻事的··二哥当时虽与他闹翻,却也不至于会取他- xing -命。
只有这个傻缺四哥,倘若不是端妃在后面站着,以他那- xing -子脑子,早就不知道被父皇厌弃到哪个旮旯了··不过,这些终究是猜测··他眼带恨意:“大牛,府里的侍卫能力如何如果让他们查些事情,能查得到吗”·“嗯,再不济还有我跟陈二。”
牛大山毫不谦虚··“京里应该有很多父皇的暗卫吧能避开吗”·“不碍事·除了几个高手,余下不过尔尔。”
牛大山顿了顿,轻声道,“高手都在宫中·”·段弘璟挑眉:“你见过如果跟他们比,你跟陈二能比得过吗”·“部分没问题。”
牛大山也不自满,“皇上身边几个,还需再过几年才能有一拼之力·”·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璟了然:“那就派些人去查查段弘珲·”他咬牙,“事无巨细,我要把他的老底都掀出来”·“好。”
“注意些,不要打草惊蛇·”·“嗯·”·……·第二天,段弘璟带上一路采买回来的东西直奔太傅海澄公府邸,被外公、外婆舅舅等轮番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好不容易熬过午膳,他忙不迭就逃了出来。
一回到府里,把他安置在卧榻上歇着,牛大山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段弘璟正窝在软榻上昏昏欲睡,那厢林嬷嬷协同安管事过来了··让他俩起来坐好,段弘璟懒懒地打了哈欠:“你们俩一块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林嬷嬷神情凝重:“主子,奴婢想让人把主院排查一遍。”
段弘璟眨眨眼,坐起来:“有问题上回不是才把所有人捋过一遍吗”·他身边近身伺候的,可就剩下侍墨、听涛、听风三人了,其余二等丫鬟、小太监,基本都进不了他的卧房。
若是有问题,这三人……·林嬷嬷有几分迟疑:“也不确定·侍墨几人应该还是干净的,这个晚些时候可以让牛大人或者陈二再去查查·”·“那怎么说”·“奴婢上午翻了一遍开府以来的女婢名录。
这两年多来,除了上回发卖的一批,主子您身边伺候的下人里,先后有四名大丫鬟染疾暴毙,三名二等丫鬟、一名三等丫鬟重疾被撤下去,最后被打发去别的地儿了·”林嬷嬷看了眼安管事,见他稳稳地坐在那里,白了他一眼,“我跟老安怀疑,是之前的几个钉子在主院放了些不好的东西。”
段弘璟皱眉:“有这么多”他想了想,“我身边的丫鬟也确实是换得勤快了些,好像也确实都是因病退下的·侍墨跟了我有大半年,怕也是久的了。”
林嬷嬷点点头,继而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事儿的全是侍女,太监之类的倒没见有问题·”·安敬忠这会儿不再沉默了:“太监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除了郑川那等在宫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其他孩儿都是由娘娘亲自安排、我们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林嬷嬷对此也是赞同的··安敬忠继续说:“说来,除了这些个问题,上回查的时候,主子身边倒是最干净,一个钉子都没有·”·林嬷嬷插嘴:“说不准暴毙的这些就是钉子。”
安敬忠眯眼:“难道……”·林嬷嬷似乎也跟他想到一块儿:“说不准,这些事儿……”她迟疑地看看段弘璟,“是跟牛大人相关。”
“你们怀疑是大牛干的”段弘璟挑眉··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上辈子他的眼睛就盯着朝堂及几位兄弟,加上以前安敬忠被架空,林嬷嬷被荣养,他母妃给他的两大助力他都扔在一边,又对府里事务疏于管理,自然乌烟瘴气。
牛大山这么重视他,却没法越过他管这一府事务,把他身边的钉子清走却是轻而易举的··安管事、林嬷嬷相继点头··安管事补充:“不过院子也是要查一查,这得病的太多了,查一查也好安心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成·你们什么时候查,跟我说一声,我就去书房呆着·”段弘璟顿了顿,“一会儿大牛回来,我再问问他。”
林嬷嬷想了想,劝道:“主子,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牛大人……”·段弘璟摆摆手,坐直身体郑重地对他们俩开口:“安叔,嬷嬷,我以- xing -命保证,大牛是可以信任的人。
不管他手段有多么狠辣,他只会拿来对付旁人·”他毫不羞涩,“不管遇到什么事,他只会把我放在第一位·”·安管事林嬷嬷俩人面面相觑。
安管事想了想点头:“既然主子您信任他,我们自然听主子的·”·林嬷嬷眼见安敬忠这货服软,叹了口气··“你们放心吧·我跟大牛是正正经经过日子的。”
段弘璟伸手抚了抚肚子,“很快,你们就会有第三个主子·”·安管事茫然·这才说了正经过日子,就要再纳新人·林嬷嬷倒是注意到主子的动作,她怔愣了一瞬,想起段弘璟曾说过的话,她不敢置信:“主子您”·段弘璟眉眼弯弯:“嗯,我昨儿不是说了吗你们的小主子很快就要出来了。”
安管事俩人顿时瞠目结舌··“过几日,等父皇消气了,我会去求母妃,把太医院里擅妇科的张太医请回来,届时,我们就搬去庄子上住着·”·林嬷嬷消化了半天,咽了咽口水,想到这两日牛大山的不寻常举动,不淡定了:“所、所以牛、二爷才这么、这么紧张吗”连茶都不给主子喝什么的……·段弘璟注意到她半道改口,不再叫牛大人,改叫二爷:“嗯,他买了一堆医书回来,正在看着。”
·安管事轻呼了口气,苦笑:“奴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还有好几个月呢,慢慢来·”·这厢正说着话,牛大山大跨步进来。
看到他们坐着说话,顿时脸一沉··“不是让你歇着吗大清早就起来,你不是早早就喊困吗怎么不歇会儿”·安管事、林嬷嬷连忙站起来行礼,口称二爷。
就是脸上都有些不太自然··牛大山没管他们,径自走到段弘璟跟前,蹲下给他套鞋子,然后起来,扶着他往内室走:“有什么事下午再说,先睡会·”·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璟无奈,边走边回头交代:“安叔、嬷嬷你们先去忙,晚些再说。”
俩人躬身领命,目送他们进了内室··等看不见人影了,俩人相视苦笑··“这可真是……”林嬷嬷叹气··安管事也跟着叹:“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发展。”
“看来这二爷可不是叫着玩,以后得长长久久地叫了·”·安管事摆手:“主子的事,我们听着就行·你啊,就是- cao -心太过。”
“我当然知道这个理·”俩人边往外走,边小声说着,“可自小看着他长大,想不- cao -心,也忍不下·”·“若是主子当真是……”有些尖细的男声隐隐传来,“你以后就有个小主子可以- cao -心了。”
“虽然是好事……”·余下的话牛大山没再注意,他帮段弘璟脱下外衣,扶着他躺好··“睡吧·”·“你呢”段弘璟确实也觉着困,顺从地躺好,揉揉眼睛问他。
牛大山走过去小几上拿来书本:“我在这儿看书,陪你·”·“……这么用功啊”·“嗯,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好吧,确实没见过他午睡··段弘璟撇嘴:“那我睡了·”·“嗯·”牛大山伸手拂开他脸颊边的发,顺势摸摸他的脸。
段弘璟打了个哈欠,蹭蹭他温热的掌心,很快就迷糊起来·快入睡时,突然想到安管事他们说的事,嘟囔了句:“等我睡醒有事问你……”·“好,睡吧。”
第046章 ·等段弘璟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起来, 牛大山让人准备的一碗甜羹已经放得微温, 恰好入口··把甜羹喝完, 段弘璟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你睡前是想问什么”牛大山还记得他睡前说的话。
段弘璟挠了挠头,想起还有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在我这院子里当过差的侍女们”·牛大山翻书的手一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中午那会, 安叔他们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段弘璟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继续往下说, “他们还想把我们这院子的陈设布置排查一遍·”·排查院子牛大山不解:“怎么说”·“他们这两天统计后院侍女名单。
这两年时间, 我身边有四名大丫鬟染疾暴毙, 还有三名二等丫鬟、一名三等丫鬟重疾被撤下去·”他抬头看他, “染病的太多了,不太正常·”·牛大山神情似乎有些僵硬。
段弘璟接着往下说:“开府后,我一直都没管过后院里的事·以前都是交给郑川那一帮子口蜜腹剑的小人,弄得安叔半退隐, 嬷嬷荣养, 府里也是乌烟瘴气,对吧”·牛大山点点头。
“你当时应该已经对我心怀不轨了吧”段弘璟坏笑着硬凑到他面前,“是不是担心我的安全, 你把这些人查了一遍, 发现问题却没法处理,干脆让她们染疾没死的,是情节不算严重吗”·牛大山移开视线:“有几个是。”
段弘璟诧异:“有几个是其他呢”·牛大山犹豫片刻,握住他的手:“安管事虽然不被你看重, 但他好歹也是贵妃娘娘钦点的大太监,虽然无法把主院防得铁桶似的,却能保证你的身边人是安全的。”
牛大山抿唇,“至少,一等丫鬟里,是没发现问题的·”·段弘璟眨眨眼·所以,这意思是……·“二等、三等,甚至还有杂役,确实有几个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所以我动手让他们病退的。”
“那,一等丫鬟呢”段弘璟好奇极了·这些最后可都死了呢··手上力道一重,段弘璟微微皱眉,牛大山连忙松开些,直言不讳道:“都是我杀的。”
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生怕在他眼里看到厌弃··段弘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打杀奴仆的事也做过·他刚重生归来时,不也直接杖毙了大批背主的奴仆吗此时听他说起,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只是好奇,这头牛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跟他相关的,旁的事从来不搭理,怎么会突然主动杀人·“她们做了什么吗”段弘璟好奇极了。
牛大山深沉地看着他··“看着我干嘛”段弘璟莫名其妙··“她们,”牛大山眼中冷意一闪而过,“觊觎你。”
段弘璟愕然··“四个丫鬟,两个爬床,一个在你沐浴的时候假装- shi -衣脱衣,还有一个竟然打算下药·”他语气森然··“……”·“不该杀吗”·牛大山语气淡淡,段弘璟却觉得后背一凉。
“我可没这么说·”他有些尴尬地挠头,“这不都没成嘛·你看,你不提起的话,我都忘了有这些事儿了·”·“你以为,”牛大山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成”·“……什么意思”·牛大山收回视线,低垂眼眸,打量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爬床,库房失盗;第二次爬床,角房起火;沐浴那次,浴房地- shi -,那贱人直接打滑摔断腿。
至于下药的,”他抬眸,眼神幽深无波,“怎么可能有机会·”·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段弘璟无语地看着他。
“可惜了”·“可惜个屁啊”段弘璟一巴掌拍过去,“好好说话,别- yin -阳怪气的·”·牛大山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若不是我在背后动手脚,或许你现在已经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了。”
“得了吧,前几年你还没到我身边,我不也是洁身自好的吗”·他或许天生就是断袖·否则两辈子里,他多得是机会碰女人,怎么也不见他有想法当然,他也不见得对别的男人有多大兴趣就是了。
“再说,爷也不会为了这么几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生你气·”·“若是不止这么几个呢”既然说开了,牛大山干脆坦白到底。
“还有”·“摔倒的、碰倒茶具的、弄坏衣服的……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从宫里出来、训练有素的女婢们怎么会整日犯错吗”·“……都是你动的手”·“嗯。
生气吗”·段弘璟摇摇头,想到他院子里的女婢更换速度,甚至有几分好笑道:“大牛啊,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牛”·怪不得外面都说他纨绔风流。
纨绔是真··这风流,除了经常跟章朝旭各处厮混,这频繁更换的女婢,也成了他的风流事迹之一··没想到这名声里,还有这头牛的一份功劳··“你不喜”见他确实不生气,牛大山凑过来亲了亲他唇角。
“当然……”段弘璟侧头回亲他一口,“喜欢·”继而失笑,“嗯,你这- xing -情,跟你的名字可一点也不沾边·”·“名字只是称呼。”
“牛大山、牛大山,你这名字听起来,应该是老实憨厚、逆来顺受、乖乖等着爷临幸的人·啧啧,瞧你这醋劲……哼,当时爷我还没看上你呢,就敢动手脚。”
段弘璟佯装不悦··“我天天跟在你身边都不舍得动你一根手指 ,她们也配”·“……”这话说的。
“嗯,牛二爷说的对·”·牛大山:……·他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连着几天跑完该去的几家,该送的礼也送完了,段弘璟还没缓口气,就收到圣旨。
眼前这位小心翼翼宣读旨意的小太监话音刚落,段弘璟就准备跳起来进宫去——·“小璟”了解他的牛大山第一时间就按住他,“这是好事。”
“什么好事你是不是傻了你这都要被打了”段弘璟气急败坏,“父皇怎么这么小家子气,罚我三年俸禄就算了,你这有功在身呢,竟然还要打你板子三十大板这都能要去你半条命了”·“小璟”牛大山轻喝,强势地环着他往远处走,同时示意安管事上前安抚受惊的小太监,最重要的是,让他闭紧嘴巴,皇上小家子气之类的话,绝对不能传出去。
“牛大山,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母妃母妃一定会帮我的”·“小璟·”牛大山禁锢住他的双手,“你冷静点。
你看着我,你看我,你忘了我会武功吗”而且还不差··段弘璟深吸了口气:“也不是没有三十大板打死的武将·”·“小璟,那是别人太弱了。”
牛大山背对着众人,挡住大家的视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要相信我·”·“可是,可是,父皇怎么会打你呢……那天不都好好的吗”段弘璟咬牙,“难道是端妃搞得幺蛾子”·“……我倒觉得这是皇上放过我的意思。”
段弘璟瞪大眼:“你说什么傻话呢”·“你看,我被升任为骁骑参领,从三品的外官直接升任正三品的京官,相当于连跨两级,这是给我的奖赏。”
对,确实是升官,但是随之就是板子·哪有这样的事儿段弘璟抓着他的衣襟,极力冷静··牛大山看他终于听进去稳了下来,才松开他:“这板子,名义上是责罚我焚城的恶行,实际上,应该是给你那封陈情表收尾。”
“……”段弘璟眨眨眼··“你这是关心则乱·”牛大山点了点他鼻子,“三十大板对我而言,就是躺几天的事,却把你陈情表的事揭过不提,默认我俩的关系呢。”
终于冷静下来的段弘璟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他若有所思:“还能把你焚城的事借此揭过,省得以后有人拿这个参你”·“嗯。”
牛大山点点头,“我猜也是·”·“所以父皇这是在保你”段弘璟不确定道··“嗯·”·“你确定三十大板于你无碍”他依然很担心。
“有的·”牛大山对上他担心的眼神,“我躺着这几天,没人看着你,我会很担心·”·段弘璟尴尬地轻咳两声:“我会陪着你的。”
牛大山勾唇点头:“那就无碍了·”·“……”·不管如何,大牛这三十大板是跑不掉了··牛大山试图让段弘璟先回去,别看他挨板子,可惜劝阻失败。
安管事、林嬷嬷轮番上阵,也劝不走他··他甚至还紧张兮兮地叫来大夫,准备好各种伤药,就等着第一时间帮他疗伤··牛大山无奈,只得吩咐下人把椅子、桌子、茶点等上齐,好好地伺候着他。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这是让我去踏春赏景呢还是观刑”听着他一连串的吩咐,段弘璟翻了个白眼··“你就当看个乐子吧。”
牛大山自然不怕他笑话,揉揉他脑袋··段弘璟无语··忙叨叨弄好一切,牛大山才朝宣旨的小公公拱手:“劳烦公公久等·我们这就开始。”
这小公公犹疑地看向段弘璟··段弘璟轻哼,转过头去不搭理他··小公公这才小心翼翼让跟着的人上前··嗯,赏杖行罚,其实就是个长条凳子,两边各站一个手执长杖的高大太监。
牛大山利落地趴下去··小公公尖细高亢的嗓音直破云霄:“行——刑——”·啪啪声顿时接连响起,还有太监在旁边一声一声数着板子。
段弘璟攥紧拳头,紧张地盯着牛大山的脸··挨着打的牛大山微微侧头回望着他,脸上力持从容,甚至还挤出一抹笑容安抚他,生怕他太过担心··第047章 ·在段弘璟的灼灼目光中, 两名行刑太监战战兢兢地打完了三十大板。
一听到结束了, 段弘璟忙不迭跑过去··“慢些走”牛大山低喝··段弘璟心疼地摸摸他苍白的脸, 却摸到一手汗:“都这时候了,你管我走路还是跑路”·“我没事。”
牛大山轻轻挥开他的手,脸色发白却不容推辞,“你站着, 让陈二来·”·以他的力气确实是扛不动牛大山,加上如今他的身体状况……·看着大牛苍白的脸色, 段弘璟抿唇, 不想他这时候还- cao -心自己, 只得不甘不愿地让开。
边上的陈二, 加上另一侍卫,两人一人一边直接架起牛大山··一群人呼啦啦围着他们往里走··宣旨、施刑的太监们则趁机脚底抹油跑掉··大夫、医药都是齐的,三十大板听着多,段昭烨也不是真的要弄死牛大山, 加上段弘璟在一边虎视眈眈, 这板子自然打的有水分。
剪开衣服看过伤口,陈二就笑了··“全打在屁股蛋上,皮肉伤, 小事儿·”·眼看着牛大山后背血糊糊一片、急得眼睛都红了的段弘璟听了这话, 登时狠狠瞪了陈二一眼:“说什么浑话,没看都伤成这样了吗不是打在你身上你不疼是吧”·陈二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敢再调侃。
牛大山伸手握住段弘璟:“我真的没事,皇上确实是手下留情的, 这伤看着重,其实压根没有伤筋动骨·”·“你就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段弘璟反握住他汗涔涔的手,另一手拭去他额上的冷汗,心疼得不行。
就算是皮肉伤,也是一板子一板子慢慢挨下来的··等清洗完伤口、上好药,大夫等人依次退出去,站在卧榻最边上的段弘璟才被让到中间··挨着牛大山的卧榻坐了下来,段弘璟有些愁:“要不,让人把你挪到床上吧,这卧榻能舒服吗”·牛大山趴在软枕上,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样就行。
挪到床上,势必得到别的屋子·”言下之意,不想离他太远··“……”段弘璟无语··要不,换成自己睡卧榻,他睡床·牛大山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接扔下一句:“别想了,卧榻足够了。”
段弘璟翻了个白眼··接下来的日子,一个养胎一个养伤,俩人每天黏在一起研究各种各样的医书··至于牛大山的伤口换药清洗什么的,段弘璟却没帮上忙。
没办法,牛大山生怕这伤药含有什么对他、对宝宝不好的药物,硬是不让他沾手··几天过去,牛大山终于能起身走动了··这天,段弘璟扶着牛大山在院子里晃悠。
章朝旭兴冲冲来访··“哟,云骑尉大人来访,有失远迎了·”段弘璟一见到他,就打趣上了··章朝旭连忙摆手:“得得得,别笑话我了。
我这小小云骑尉,不过是个五品虚衔,还不如侯爷儿子的身份好使·”·“那也是你自己挣来的·”段弘璟示意他坐下说话··“提起这个我就头疼。”
章朝旭皱眉抱怨了一句,也不忙着就坐,先朝旁边的牛大山拱手行礼,“牛大人日安,伤势可好些了”·牛大山点点头:“好多了。
章大人有心·”·段弘璟不耐烦地扯着章朝旭坐下:“得了,你们俩在这儿打什么官腔·”·牛大山唇角微勾看了段弘璟一眼,低下头继续翻书,让他俩自在聊天。
“嘿,我这是礼貌·”章朝旭不满··“你过来就是为了显摆你的礼貌啊”·“当然不是,我是来探病的好吗虽然晚了几天。”
章朝旭有些尴尬,“那个,谢谢你之前让我买粮啊,这云骑尉有你的功劳,以后有什么事儿,我定然义不容辞·”他把胸膛拍得山响··“我就是提了个意见而已,听不听还是在你。
你也确实是自愿把粮捐出来的吗这云骑尉当的不亏心·”段弘璟安慰他··“那种境况,是个人也会把粮食捐出来的·”章朝旭叹了口气,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我要搬到庄子上住了,有事就上那儿找我。
哦,我那庄子就挨着你那贵妃娘送你的庄子·”·“好端端怎么搬去庄子上住了”段弘璟莫名其妙,“再说,我记得我边上的庄子都有主了,怎么就换成你的了”·“嗨,你那庄子边上就是一个靠山的犄角旮旯,统共也没几亩地,又不是什么好地儿,原来的主子就是个商人,住在那儿可比住京里省多了好嘛。
听说那商人要回江南,我就顺势给买下来了·这些日子我就是过去打理这庄子来着·”他有些得意,“我记得你说要去庄子上长住的,到时我过去蹭吃蹭喝。”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真打算搬去庄子上住着你爹他们没意见”·“别提了·”章朝旭瞬间垮下脸,“我得了个云骑尉,我那嫡母就跟被戳了眼珠子似的,天天可劲儿地给我找事儿。
我个小小云骑尉,能干什么啊她这脑子真是……”·“她给你找什么事了”段弘璟好奇问道··“给我相看人家呢。”
章朝旭抱怨,“还特么全是她远方侄女、远方表亲什么的,你说她图什么呢我又不居长、又不居嫡的,尽盯着我干啥·”·“谁叫你越来越争气呢,原本手里铺子就多,如今你开始打理更是赚得多。
你那几兄弟都碌碌无为的,你又越过他们成了御赐云骑尉,这可不是扎了她的眼·”·“那也不能可着自家亲戚塞给我啊,当别人都是傻子吗”章朝旭忿忿不平,“有两个还长得丑不拉几的。”
·“……你见过了”·章朝旭有些心虚:“这可不是我的错·她突然就把人叫进府,还特地在我去请安的时候拉出来,那不就见上了嘛。”
段弘璟扶额:“你是不是傻难道府里进了亲戚,你还不知道打听打听万一她就以这个为由赖上你,到时你娶还是不娶”·“所以我就脚底抹油跑到庄子上啦。”
“……”段弘璟无语,“那你以后怎么办你的婚事总归是握在她手里·”·章朝旭心大地摆手:“日后再说呗。
如今我看那么几个妇人就把一大家子弄得乌烟瘴气的,完全提不起成亲的心情·”他顿了顿,嘿嘿一笑,“大不了以后我也给我老子上个陈情表,谎称自己是断袖得了,省得他们老盯着我的婚事。”
说完,他摸摸下巴,“这主意好像……还挺不错”·段弘璟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心打一辈子光棍·”·章朝旭捂着后脑勺痛呼:“小爷我乐意大不了就多纳几房侍妾嘛。”
“这样你跟你那侯爷爹有啥分别”·“也是……”章朝旭仰天长叹,“小爷真是命苦啊……”突然想到什么,他兴致勃勃凑近段弘璟——·旁边的牛大山轻咳两声。
章朝旭撇了撇嘴,略微跟段弘璟拉开了些距离:“有个小道消息,听不听”·“什么消息”段弘璟随口问道,端起自己的花茶喝了一口。
章朝旭左右望望,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开口:“我听说,你那四哥有亵童的癖好·”·段弘璟举杯的手一顿:“从何得知”·“听我那庄子上的佃农说的。
卖给我庄子的那个江南商人,每年都会回去采买女童,在庄子上乔装打扮一番,装作庄子上的下人送进四皇子府·听说每年都得送十几个进去·”·“……”段弘璟不敢置信,连忙放下茶碗,生怕自己手抖给摔了,“你确定若是真的,那商人怎么突然要回江南了”·“好像那商人怀疑这- yin -损事做得太多,导致他至今都没得个儿子。
所以他今年就收手不再干了·”章朝旭拍腿大乐,“估摸着他怕被四皇子府的人下绊子,一听说我要买庄子,价都没加就转给我,然后脚底抹油了·倒是便宜我了,嘿嘿。”
段弘璟皱着眉头,仍然有些不相信··牛大山放下书:“每年都送这么多人进去”·“那当然,庄子上的那些老农,都义愤填膺着呢。”
章朝旭感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送·”·牛大山敲敲桌子:“看来他每年弄死不少·”·段弘璟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章朝旭也脸带惊恐:“难道不是长大了就放掉或发卖”·牛大山摇头:“从没听说四皇子府有这么频繁的发卖下人,估计,都等不及长大。”
章朝旭抖了抖:“这要是真的,这孽可造大发了·”·段弘璟瞬间想到什么,望向牛大山:“沿着这条线去查,找齐证据·”·牛大山点头。
章朝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俩··又过了十几日··牛大山的伤势已经大好··段弘璟入宫一趟,借自家母妃的口求了恩典,让张正每旬出宫一趟给他诊脉——至于为什么要找母妃,咳咳,他暂时还是别去惹父皇的好。
搞定种种琐碎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他们计划要搬去庄子上住着了··临去前,段弘璟想到大牛还没去尝过珍馐楼的新菜色,遂选了天日头好的时候,带着牛大山优哉游哉出门。
如今的珍馐楼,已经是京城排的上号的酒楼了··段弘璟两人隔着条街就下车步行过去··老远就看到珍馐楼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样子··人太多,段弘璟就没去找小李掌柜,直接让店小二给他们在二楼找个清静些的位子。
俩人跟着小二走上楼,喧闹声才缓下去··在最角落仅剩的一个靠窗位置坐下,段弘璟兴高采烈地报了几个菜名,让小二赶紧上菜··嘿嘿,这几个都是上辈子大牛爱吃的,这辈子估计也没差。
“两位爷,这会儿人多着,可能要稍微等些时候呢,万望见谅·”·“无事,给我们上壶茶——”·牛大山按住他的手,转头对店小二说:“上一壶白水。”
“好嘞”店小二躬身一礼转身就下楼去了··“偶尔喝点茶水应该没事儿吧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段弘璟抱怨道。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嗯,忍忍,回去让人给你蜂蜜水·”牛大山丝毫不为所动··“那能一样吗那根本是两码事——”·“哟,这不是五殿下吗”·一句略- yin -柔的男声响起,话中内容让附近坐着的几桌都闻声望过来。
第048章 ·段弘璟收起笑容··牛大山冷冷扫视周围一圈, 旁观的众人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再注意这边——那可是飞扬跋扈的五殿下, 这位吓煞人的, 肯定就是他那破相侍卫、不,听说这位已经当了大官了,这样俩人的热闹谁敢看·楼梯口带着两个仆从笑眯眯看着他的,正是领侍卫内大臣昭武公甘觉清的小儿子甘世乾, 即是端妃外甥、四皇子段弘珲的表弟。
不等他说些什么,甘世乾直接走了过来, 拱手一礼:“五殿下日安·”·段弘璟神情淡淡:“不过是出来用个饭, 无需多礼, 甘公子可自便·”·“那怎么行。”
甘世乾扬眉, “难得见到五殿下,区区总得过来见个礼·”·“嗯,现在见过了·”段弘璟随意敷衍了句,清楚明白地让他离开。
甘世乾却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 径自转向另一边:“这位, 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宁指挥同知、哦、不,是骁骑参领牛大人了吧”脸上言笑晏晏,话里却不带丝毫恭敬。
牛大山跟着段弘璟这么久, 自然认得这位··这甘世乾虽说是皇子表亲, 却没有一官半职在身,牛大山自然也就无需对他客气,随意点了点头就算过去了。
甘世乾脸色微僵:“牛大人这……似乎是不太欢迎我”五殿下就算了,这个靠卖屁股爬床爬上三品官职的粗人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就好。”
不等牛大山回答, 段弘璟就不耐烦地叩了叩桌面··甘世乾顿时挂不住脸:“五殿下这是何意我们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算起来五殿下您也要称我一声表哥,怎么如此不知礼数”他轻蔑地斜了一眼牛大山。
表哥不是说了吗,这五殿下已经遭皇帝厌弃了,竟然还在这摆皇子架子··如今满朝上下皆知这位大名鼎鼎的五殿下是个断袖,还是个对女人硬不起来的断袖。
不管原本他有没有上位的希望,如今他已经是彻底断了前程··“表哥”段弘璟顿时好笑了,“你算哪门子的表哥我二哥的亲表哥、太师英诚公张大人的孙子、先皇后的亲侄子都不敢指名道姓让爷叫他们一声表哥,你倒是好大的脸。”
闻言,甘世乾回过味来,急忙讪笑:“这倒是我想岔了,原还想着靠着这些微的关系,跟五殿下打招呼的时候能显得亲近些,没想到倒招来殿下的数落·”·“爷跟你不熟,这些近乎你还是留着给我四哥吧。”
甘世乾一脸痛心疾首:“殿下这话可就有些过了·区区也是为了殿下着想·以如今殿下的处境,还是多结善缘的好,省得哪天……”·段弘璟不耐烦:“这个还轮不到你费心。”
甘世乾见他如此,也不想拿热脸贴上去,恰好店小二提着水壶过来了·他就往边上让了让,等店小二给他们倒好水、退了下去,他就对着牛大山开始呛声:“五殿下也就罢了,不管如何也是皇子皇孙。
牛大人,你这态度是否太过冷淡无礼了区区三品武官,这官架子也忒大了·”·牛大山挑眉:“敢问,阁下官阶几何”既然对自家小璟没有丝毫尊重,他自然也无需客气。
甘世乾一窒,色厉内荏道:“我虽是一介白身,但我父亲是领侍卫内大臣兼三等昭武公,我姨母贵为一宫主妃,尊贵的四皇子是我表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难道还受不得牛大人的一个回礼吗”·“前途不可限量。”
牛大山点头,“我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这话说的··就差明晃晃讽刺甘世乾在如此背景下依然一无是处的窘况··甘世乾转过弯来,霎时怒意上扬:“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以为你读过书。”
牛大山面无表情,却比那直白的讥笑神情更为气人··段弘璟顿时失笑·这头牛打起嘴仗也挺厉害的嘛··甘世乾看到他的笑意,再看那牛大山,更觉得此人面目可憎:“你这兔儿爷有什么资格笑我你是怎么爬上来的,满朝文武皆知,在我这儿装什么道貌岸然。
凭你这副尊荣,光是吏部选官的身言书判第一关都过不了·”·竖子岂敢段弘璟勃然大怒:“你——”·“嗯。”
牛大山倒是丝毫不把他的恶语放在心上,还朝着段弘璟拱手,“多得殿下垂青·”·段弘璟瞪了他一眼,这回终于正脸转向甘世乾:“你算什么东西区区白身也敢在这对着朝廷命官大放厥词怎么你这是对我父皇的任官选拔有所不满”·甘世乾一抖,忙躬身:“区区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段弘璟轻哼,“还是说,我那好四哥已经胜券在握,连带着你也即将鸡犬登天了这皇亲国戚的架子真真是摆得十成啊……”·这话甘世乾更不敢接,他硬着头皮回过去:“区区只是看不过眼说上几句罢了,殿下何必往那话题上扯”·“你看不过眼什么看不过眼正三品的骁骑参领对你这白身不客气吗”段弘璟简直要被这人的愚蠢气笑了。
甘世乾呐呐··段弘璟皱眉:“你还矗在这儿干什么”·“五弟,表弟,你们在聊什么呢”·来人正是四皇子段弘珲。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表哥·”甘世乾忙转身拱手行礼··段弘璟无奈,只得跟牛大山站起来··“四哥·”·“四殿下。”
段弘珲摆摆手:“都免了免了·”他笑看向段弘璟,“五弟好兴致,这是出来……”他斜睨了一眼牛大山,“晃悠”·段弘璟扯了扯嘴角:“四哥不也挺好兴致的吗”否则还遇不上他。
“还不是你这酒楼太勾人·”段弘珲一副熟稔的口吻打趣道,“我这隔三岔五的,总要来尝一尝·这不,今儿就约了世乾表弟一块儿用饭。”
段弘璟随意拱了拱手:“承蒙不弃·”·段弘珲看看他俩:“要不,一块儿我早早就遣人过来定了雅间,清净,没那么多人也能松快些。”
“不了·你们想必也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段弘璟态度冷淡,并不想与他多说··“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还清静,没那么多人。”
段弘珲意有所指般再看一眼牛大山··啧,这连续说两遍清净,是生怕别人看见他跟他家大牛一起还是咋地·这甘家出来的,除了那个心思诡诈的端妃,怎么个个都没点眼力见呢·段弘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前面刚被甘世乾烦得不行,这四哥又来插上一脚,磨磨唧唧不走还说讨厌话,他顿时来火··“四哥,我就是吃个饭,能让我清静些吗”·段弘珲脸一僵:“四弟你……”·段弘璟直接向外伸掌示意他自便。
段弘珲忍了忍,硬是挤出一抹温和笑容,语重心长道:“你这- xing -子可真是如今你已今非昔比,该收敛的还是好好收敛吧·省得日后更遭父皇厌弃,日子不好过。”
段弘璟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段弘珲以为他没听明白,遂再次开口劝道:“不要怪四哥多嘴。
你这刚遭了父皇申饬才多久,怎么又堂而皇之带人出来晃悠万一被多事之人看到,少不得又被参上几本·”·“……”段弘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这是说他断袖的事儿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这家伙还扯出来说道“多谢四哥关心·四哥还是先去用饭吧,我看你这像是饿得不行了。”
都饿晕头了··段弘珲完全没听出他话中含义,依然喋喋不休:“虽然你做了错事,不过你还小,以后改正,好好找门亲事,总能好起来·”他斜睨一眼牛大山,“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跟人,还是远着些好。
你看看你,这都回来多久了只入宫两次,一次被罚俸,牛大人还因此挨了板子·第二次,听说你连父皇的面都没见上”语气确凿仿若亲见。
“……”这什么谣传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难道不是他躲着父皇吗段弘璟的火气都被这俩人给蠢没了,“四哥你行行好,让我安生吃顿饭成吗”·段弘珲的脸霎时黑了下来:“你这是对哥哥该有的态度吗除了廉耻,你连礼仪都要丢掉吗”·“我就是出来吃顿饭,四哥你至于喋喋不休吗父皇都没叨叨呢。
四哥你要摆说教的架势,回去对着你那一府邸的下人孩子说去啊·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脾- xing -吗在我这儿装什么·”酷炫狂霸拽的段弘璟才不跟他客气,直接怼了回去。
“你不知廉耻不敬兄长”段弘珲勃然大怒,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我今儿就替父皇好好教训你一顿”·这巴掌要是挨瓷实了,铁定得摔。
段弘璟顾不上脸,急忙护住肚子··啪地一声,段弘珲的手臂被牢牢攥住··“看来四殿下的涵养也不过尔尔·”牛大山眼底透着股杀意。
段弘珲的手被攥得生疼,连声呼痛··跟随的仆从急忙冲上来,就想掰开他的手··牛大山看人冲上来,生怕他们撞到段弘璟,甩开段弘珲的手退后一步,站在段弘璟身前。
段弘璟轻呼了口气,往左侧稍微挪了挪,既看得到众人,身体也不离开大牛的背后:“四哥,不是我爱说你,从小到大你跟我打那么多次架,都是因为嘴皮子说不过我。
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吸取点经验教训、净来我这儿找喷呢”·第049章 ·段弘珲捂着生疼的手臂气急败坏:“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你打架了我那是教训你做哥哥的教训弟弟天经地义, 你不敬尊长还振振有词没了父皇的偏爱,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还有,”他指着冷眼看他的牛大山, “拴好你家的狗, 小心我让人把他的狗爪子给剁了”·“谁是狗你说谁是狗你要剁谁的手”牛大山尚无反应,段弘璟就怒了, 一把推开大牛——好吧,推不开——他一手扶着牛大山手臂, 指着段弘珲直接喷回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正三品的朝廷命官自己瞎别怪别人不提醒随意辱骂朝廷命官,回头被人参本子了,别又赖到我头上”·“你你你你说谁是狗”·段弘璟冷笑:“说的就是你, 怎么了不服来打我啊”·他突然灵光闪现,觉得这就是个天赐良机啊·今儿得闹大必须闹大一定要闹到父皇跟前去·“目无尊长——”段弘珲抖着手,正打算继续骂下去,突然注意到段弘璟的手扶在牛大山的手臂上, 顿时眼现厌恶,“段弘璟,你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大庭广众下, 扒拉着一个男人不放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你好龙阳吗”最后几个字他咬着牙含糊不清地吐出来。
“爷我行得正坐得正,就算断袖分桃,也要断得天下皆知怕什么被人知道”段弘璟嗤笑,“你以为我是你吗胆小如鼠, 有点事儿就藏着掖着,受点委屈就告状凡事都要问问母妃、听母妃意见我就问你一句,你戒奶没有”·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或许还亵童。
不过这个就不能拿来说嘴了,他得留着这个抓他的小辫子呢··“放肆你这满嘴喷粪的恶习这么多年还没有改过来今儿我就替父皇好好教训你”段弘珲往前一步,捋起袖子。
在他边上的甘世乾连忙拉住他:“表哥,冷静点”·“来啊·怕你不成”段弘璟隔着牛大山挑衅般放话,“认怂的是软蛋”·段弘珲一把挥开甘世乾:“滚开,别碍事”转过来又朝着段弘璟怒道,“出来躲在别人背后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说我胆小如鼠我看你这是连胆子都没有。
给我出来”·段弘璟拍拍牛大山的手臂,嚣张道:“凭什么你叫我出去就出去要跟我打,你先过了我家大牛这一关再说。”
“你”段弘珲怒极而笑,“躲在别人背后不敢出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畏缩怕事了”·“你管得着吗”段弘璟下巴一扬,“再说,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跟你打。”
段弘珲左右一扫··这嚣张的五弟确实是只带了牛大山一个,别的仆从一个都没带·而自己这边,除了两个近身太监,光是侍卫就有四个·还不包括甘世乾的两个仆从呢。
他冷笑两声:“就这么一个人,你还妄想靠他挡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语音刚落,他的手一挥,四名侍卫就从后面围了上来。
邻近几桌眼看这边就要打起来了,顿时顾不上偷偷看热闹,扔下筷子急忙退到一边去··段弘璟对自家大牛那是信心十足,不过对方确实人多,看着也孔武有力的,他赶紧扯了扯牛大山后衣摆。
牛大山微微侧头,眼神却盯着眼前几人:“怎么了”·“大牛,这几个你能搞定的吧”·“嗯,不足为虑。”
这四名侍卫行走间松松垮垮,看起来就是个花架子,估计连人都没杀过··被他训了两年的五皇子府侍卫估计也能轻松撂倒他们,更何况是他··闻言,段弘璟更是硬气了几分,转头隔空朝退后了几步的段弘珲喊话:“来啊,四哥。
不是说躲在别人背后是畏缩怕事吗你怎么不上来我还等着你来教训我呢”·段弘珲又不傻,肯定不上当:“既然你让旁人打,做哥哥的怎么好拂了你的意。
等你这姘头被打趴了,再教训你也不迟·”他勾唇,“到时,你可别哭鼻子·”·竟然还敢说他家大牛是姘头他记住了段弘璟嗤笑:“四哥怕不是说的是自己吧哪回打架不是你哭着喊着跑去端妃那儿告状的转头连父皇都知道了。”
然后他就要挨训了··段弘珲忍怒:“你倒不会告状,你撒泼打滚却在行了说的好像总在父皇面前倒打一耙的不是你一样·”·对此,段弘璟直接回了个鬼脸:“不服你也来啊。”
“给我打”段弘珲懒得再跟他打嘴仗,挥手让人直接上·牛大山连忙护着段弘璟后退,靠到窗边让他靠着桌子坐下,顺脚还勾过旁边的桌子挡住他另一侧。
“在这乖乖坐着等我·”·段弘璟笑眯眯点头:“好·你小心些·”顿了顿,他轻声道,“下手别客气,直接让他们躺上一两个月”·牛大山不解,却点点头,转身就迎上那几名侍卫。
客人眼见这是要往大了闹,连忙又往边上退了几步··闻讯赶来的小李掌柜躬身哈腰,逐一向各位被扰了的顾客道歉··虽说这闹事的是皇子,没几个敢上脸的,但这些都是达官贵人,小李掌柜怕他们记仇以后不来这儿了,更怕他们一会不付账就走了,那酒楼得损失好多的·道歉完毕他贴着墙蹭到段弘璟身边、不,还隔着张桌子……·他躬身行礼:“主子。”
段弘璟眼睛不离场中的牛大山,闻声扫了他一眼:“小李啊,有事吗”·小李掌柜苦着脸:“主子,您都整出这么大的阵仗了,小的当然有事啊您打这么一场,不说多耽误客人用饭,光是——”·啪·砰·“啊——我的万福雕蟠纹红木桌啊啊别动那个,那是一整套的雪中赏梅瓷啊”小李掌柜大呼小叫,眼见这些东西都被牛大山一脚踹飞出去的人压倒摔碎,他简直痛不欲生。
“噗——”看自家大牛衣摆都不乱、稳- cao -胜券地把几个侍卫打趴在地,段弘璟心情颇好地转向小李掌柜,“小李啊,爷倒没想到你还挺好玩儿的。”
小李掌柜痛心疾首:“主子啊,这可不是开玩笑啊您看看,看看,这得坏多少东西啊这都是一点点淘买回来的,整个酒楼就那么几套雪中赏梅瓷啊”·“行了行了,坏了的都记在账上,回头找安叔报去。”
小李掌柜顿时喜笑颜开:“诶,谢主子体恤”·转头又看到一名侍卫擎着一把镂空雕花圈椅往牛大山身上砸,被牛大山一个侧踢摔出去老远,撞到远处一张桌子,桌上的杯碗茶盏全被站立不稳的侍卫扫到地上摔碎了·顿时又呼天抢地起来:“二爷、二爷手下留情啊别再摔碗了”·段弘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牛大山一顿,抬脚继续往下一名侍卫身边走去··被踢倒在地的侍卫两手撑地、手脚并用慌忙往后挪退··段弘珲眼看自家这几名侍卫节节败退,气急败坏:“上啊平日不都是很厉害吗今儿怎么这么没用”·被踹断肋骨的侍卫重重咳了两下,弱弱道:“殿下,这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啊。
这、这牛大人是暗卫出身的……”·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放屁”段弘珲快气疯了,转头指向自己的太监跟甘世乾三人,“你们,都上去”·甘世乾被凶残的牛大山吓坏了,抖着声音道:“表、表哥,我我不会武功啊”·段弘珲抬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踹到场子上:“老子让你上你就上”·几人无法,只得战战兢兢靠近场中煞气四溢的牛大山。
牛大山回头看了段弘璟一眼,见他微微点头,遂会意,也不等几人近前,直接一人一脚踢飞出去··小李掌柜继续呼天抢地·同样被踹断肋骨的甘世乾痛得涕泪齐流:“疼疼疼我要死了表哥、表哥快救我”转头又色厉内荏朝牛大山放话,“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牛大山理都不理他,扫视一圈,确定每个人都被他踢断肋骨,随手拍了拍袖子,大步走回段弘璟身边。
终于被放出来的段弘璟背着手施施然走出来:“四哥·”他脸上笑嘻嘻的,“还打吗”·牛大山亦步亦趋跟着他,生怕哪个不怕死的爬起来反扑。
段弘珲青着脸:“若不是有个贵妃娘,哪容得你在此嘚瑟”他眼含妒恨地看了一眼牛大山,“这等高手交到你手中简直就是——哦,不,你这是两年前吓怕了,为着小命着想,直接将人收归账下了。”
他恶意一笑,在‘账下’两字上加重音节,“难不成,是你雌伏”·段弘璟轻哼:“四哥,你怎么也学妇人之态八卦他人的闺房之乐难不成你也想找个男人一起龙阳断袖”·段弘珲顿时被恶心得不行:“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饥不择食。
这等形貌,也亏得你啃的下去·你受得了旁人看着还恶心”·是,你倒是挑可着没长开的幼童你就啃得下去,你倒是不恶心·竟然还好意思骂他们恶心·段弘璟心里骂着,反正要闹大,他也不豁出去了直接怒喝:“大牛,扇他”·牛大山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啪·段弘珲捂着瞬间肿起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俩:“你”·“再扇”段弘璟咬牙,“只一边肿着怎么见人”·段弘珲急忙后退。
·“段弘璟”·“我怎么了不服来打我啊”段弘璟下巴一扬,嚣张地放话。
第050章 ·段弘珲看看低声呻/吟的侍卫、仆从, 再看痛得眼泪鼻涕齐流的表弟,最后看向远处围观的诸人··他甚至在围观者中发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势不如人,不管是否继续争下去, 挨了巴掌的他, 注定颜面无存·他狰狞道:“段弘璟你好啊你真是太好了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你等着,这事儿没完我定然向父皇讨个公道”·扶着凳子艰难坐起来的甘世乾擦擦鼻涕, 闻言跟着嚷嚷:“我也要到我爹、我姨母面前狠狠告你们一状你们给我等着”·段弘璟挑眉:“我等着。”
伸指点了点他们两个,“不去的是孙子”·“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段弘珲牙根紧咬, 甩袖就打算下楼。
“诶等等”段弘璟连忙叫住他, “把你的人都带走·”·段弘珲扫视一圈, 全是被打趴下的废物。
他自觉这些人让他丢脸丢到姥姥家,遂怒道:“饭桶,要你们何用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爬也得给我自己爬回去”·几人顿时不敢出声, 侍卫脸色更是难看。
甘世乾哭丧着脸:“表哥,我——”·“闭嘴”段弘珲喝止他·若不是这惹事的家伙先惹了段弘璟,他至于跟这灾星撞上吗“都是你惹来的好事”·甘世乾既委屈又茫然。
他就是过来跟段弘璟打了个招呼,就算有不愉快, 也就是小小的口角,这打架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怎么也赖他·“喂喂,你不把人带走我这儿还怎么开门做生意”段弘璟不满。
段弘珲完全不搭他的话茬, 狠狠瞪了他一眼,径自甩袖下楼离开··段弘璟顿时皱眉·这是把人都扔下不管了这都受了伤呢··这个四哥,不管面上装得多么温和可亲,内里可真是多年如一日的, 凉薄。
“表哥、表哥——”甘世乾惊慌,想喊住他,却扯到伤处,登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小李掌柜急了:“主子,这些人可怎么办”·段弘璟无奈:“派人回府,找几个壮丁驾车过来,把他们给拉回去。”
转头对着哭唧唧的甘世乾斥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这点子疼就哭成这样·”·“……”甘世乾刚听闻他要派人送自己回去,正略微放心些呢,转头就被嫌弃了一脸。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牛大山,再看回段弘璟,敢怒不敢言,心里腹诽却不少··段弘璟才懒得搭理他呢,更懒得搭理周围悄摸摸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直接让小李掌柜安排厢房——他们不在外边吃饭了,省得又有烦人的家伙出现。
小李掌柜连忙找了一间客人刚走的厢房,让小二们赶紧打扫,换上干净的碗筷等··段弘璟俩人就在外边坐着喝水,顺便看小李掌柜忙忙叨叨带人清理二楼雅座、把伤者扶到后院安置。
当然,段弘璟还让人去请大夫给这几名无辜的伤员看看,否则不等送回四皇子府,这些人都去掉大半条命了··等得有些无聊,段弘璟拉过牛大山的双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没伤着哪儿吧”·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嗯,没用手·”·“……”段弘璟无语,恍惚记得,这头牛似乎、好像、确实是全程只动脚了。
“显摆你的武功厉害”·“无需显摆·”牛大山勾唇,担心地摸摸他发顶,“饿了吗需不需要先用些点心”·“不用,用了一会儿该吃不下了。
啧啧,都怪那些无聊的家伙·”段弘璟抚了抚腹部,“什么时候才能弄好啊饿死爷了·”·二楼雅座区域已经整理至尾声,丝毫看不出刚才满地碎瓷的样子。
怎么厢房这么久·“估摸着客人刚走·”牛大山说着,突然耳朵一动,“好了,李掌柜过来了·”·果不然,小李掌柜正疾步过来请他们过去厢房入座,他们遂起身跟过去。
等他们安置好,他们点的菜也被送上来了··“快尝尝,看看喜不喜欢·”段弘璟这会儿倒不忙着吃饭了,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牛大山··牛大山轻嗯了一声,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不是说饿吗先喝碗汤垫垫肚子,别一会儿吃太急吃伤了。”
段弘璟无奈,只得先端起碗喝了两口:“你快尝尝啊·”·“这菜是有什么特别吗”牛大山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
好几碟子都是红油汪汪的··辣菜·他皱眉:“辣的你如今可吃不了这么刺激的·”·“有不辣的。”
段弘璟努嘴示意他看,“这几碟辣的都是给你点的,我尝尝味儿就好·”·“你新招的厨子”·“对啊·你去西宁那会儿,我让人去南边找了个湘菜厨子,顺便再敲定了几个合作的辣料商。”
段弘璟有些得意,“不到一个月,珍馐楼就盈利翻倍儿了到现在,赚得可多了”·“嗯·小璟真厉害”·“不提这些了,你快尝尝。”
段弘璟扶筷夹了一块蛇段放到他碗里,催促道,“看看喜欢不喜欢·”·见他如此急切,牛大山无奈,只得先低头尝味儿··“这是,蛇”他咽下口里的食物,诧异地抬头看他。
“嗯·”段弘璟眼底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喜欢吗好吃吗”·牛大山点头:“京里的人吃得惯吗怎么突然想到吃蛇”·“哼,当然惯。
没看都座无虚席的吗”段弘璟挠头,“我们之前在野外烧烤的时候你说过了啊·你说你以前在山上,秋冬天的时候,有个师傅会去抓蛇加菜,还经常做辣菜给你们尝鲜,你都挺喜欢的。”
牛大山眼神幽深地看着他:“你还记着”·“那当然·你既然喜欢吃,肯定得弄来·虽然是放在酒楼,但府里的厨子都会这些菜色。
只不过是回来后我、咳咳,你又跟着受伤,咱们才一直饮食清淡罢了·”·牛大山的心顿时软成一片·猿臂一伸,扶着他的后脑勺就压了下去··是个温柔的吻。
半晌,他贴着他的唇:“感谢主子念着我·”·久违的一声主子,却不再是往日的卑微,带着浓浓的温情蜜意··段弘璟双颊微烫,下巴一扬:“哼,你可是爷的人。
爷不念着你谁念着你”·牛大山在那勾人的唇角亲了口,才放开他:“快用膳,菜凉了就不好了·”·段弘璟皱皱鼻子:“我明明就在喝汤,是谁捣乱来着。”
“嗯,我的错·”·“本来就是·”·……·心满意足用过午饭,段弘璟轻轻打了个饱嗝··牛大山连忙伸手给他揉肚子:“吃撑了怎得也不注意”·段弘璟怒瞪他:“是谁一个劲儿给我夹菜的。”
“……”牛大山有些尴尬,“嗯,我的错·”·“你这句话说的次数多了去了,也没见你改”·“你吃的太少了。”
“放屁·我这是少量多餐,正正好等下回张正来诊脉,我让他给你好好讲讲”·“好·”·“在那之前,你不许再强喂我吃太多了。”
“……我尽量·”·“……”·段弘璟正准备发飙,厢房门口就被敲响··“进·”牛大山扬声。
小李掌柜小心翼翼探头进来:“主子,二爷,府里头来人找了·”·段弘璟诧异:“谁来了”·“主子,二爷,是我。”
听风在小李掌柜后头走出来,行礼,“宫里宣召,让你们速速进宫·”·“有说是什么事儿吗”·听风恭敬回答:“安管事跟传旨太监打听了,具体什么事儿没说,不过他透露了,四殿下也在。”
段弘璟牛大山面面相觑··“四哥,这是去告状了”段弘璟不敢置信,“虽然我知道他会去·不过,这也太快了吧”·牛大山凝眉:“你特地惹他动手就为了这个你要做什么”·段弘璟神秘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进宫去”·牛大山跟着站起来··守着门边的小李掌柜、来传话的听风从打开门开始就肃手垂头。
闻言,小李忙行礼恭送··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听风手往外一伸,道:“主子、二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外候着·”·两人直奔宫里。
御书房里,段昭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案桌后批着奏折··气氛安谧祥和——忽略底下跪着的段弘珲的话··段弘璟、牛大山并行踏入御书房,走至中间跪下,行礼。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叫起··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到段昭烨手上的朱砂笔沙沙写字的声音··段弘珲微微抬起那张已经青紫肿胀的脸,- yin -狠地瞪了他俩一眼。
段弘璟眼角都不带扫他一眼的··牛大山更不会理会他··段弘珲咬牙收回视线,继续低着头··又跪了一小会儿,段弘璟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他长这么大,就没被罚跪过呢·牛大山担心地看了他好几眼·刚才入宫,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再跪,小璟该受不了了··此时见他开始乱动,他急了。
直接头一磕:“微臣愿意替小璟跪下去,恳请皇上给小璟赐坐·”·沙沙声顿了顿··段昭烨这才突然想到,这不孝子的身子正……他憋住口气:“孙坚给老五一张凳子。”
“是·”·段弘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这是怎么回事父皇不是已经厌弃这嚣张至极的段弘璟了吗·段昭烨没理他。
孙坚从边上搬来一张麒麟雕花嵌云纹大理石圈凳,亲自扶着段弘璟站起来,坐上去··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段昭烨原本想给他俩来个下马威的打算顿时没法进行··他搁下朱砂笔,不冷不热地开口:“说说,你今儿又干了什么好事儿”·第051章 ·段弘璟撇嘴:“父皇, 四哥都已经在这儿了,您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呀,何必多此一举再问一次。”
“朕要听听你的说法·”·“不过就是打个架而已·”段弘璟耸耸肩, 一脸无谓, “反正我跟四哥,从小到大打不少了。
怎么四哥这告状的习惯依然不改改”·段昭烨一拍桌子:“你还有脸说他整日打架, 还不知道错吗你们都多大年纪了”他指向跪着的段弘珲,“你孩子都满地跑了, 还跟弟弟打架, 你也不嫌臊得慌”更重要的是, 竟然在酒楼这种大庭广众下打架,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儿臣知错”这是向来算老实的段弘珲。
“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再来一次,我还是要打的”这是嚣张得不行的段弘璟··段昭烨扫了一眼跪伏着弱弱道歉的段弘珲, 再看旁边坐着、一脸老子没有错的段弘璟。
同样是儿子,怎么- xing -格差这么远·“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他头疼地掐了掐眉心,“你这什么臭脾气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还记得长幼有序吗打哥哥,你竟然还理直气壮的。”
段弘璟直接怼了回去:“父不慈则子不孝, 兄不友则弟不恭·就算是亲哥,人都欺到头上来了,我又不是傻的, 当然不可能跟个孙子似的受着”·段昭烨唰地站起来,指着段弘璟的鼻子就开骂:“别顾左右而言他,老子什么时候不慈了你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连你一根寒毛都没动, 还不够慈吗罚了你们才几天,转头又给我惹事跟自己哥哥打架还有理了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您的意思是,因为他是哥哥,我就得乖乖把脸伸出去给他打”段弘璟一脸诧异的样子,“您这生的是儿子、不是孙子吧”·段昭烨顿时被噎住。
段弘璟也不管他,接着往下说:“他侮辱我家大牛就算了,还跑来嘲讽我我一不杀人放火,二不jian\yin掳掠,行得正坐得正,有什么地方需要他来管教”·“侮辱嘲讽”段昭烨眯眼,怀疑地看他,“老四说的可没这一茬。”
段弘璟冷哼:“这不是四哥惯来的叙事方式吗言简意赅把事情经过描述一番,不带任何添油加醋,特别的简单明了·”他还特地在其中几个词的音节上加重语气。
段弘珲颤了下,抬头辩解:“我不过是看不过五弟公然与男人卿卿我我,说教几句罢了,做哥哥的教育弟弟,天经地义·”·段弘璟抬手:“四哥说的对,请继续。”
段弘珲抚了抚如今青紫肿胀的脸颊,疼得嘶了声,恨声道:“可是,就这么几句话,五弟转头就让这家伙把我的侍卫随从全打断骨头,还给了我两巴掌简直岂有此理,哪有弟弟让人打哥哥的道理这完全是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被弟弟打了你还有脸来告状”段昭烨恨铁不成钢,转头又怒斥段弘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庭广众下,打什么打关起门再打不行吗什么脸都被你们丢光了”·段弘璟嘟囔:“他既然不把我当弟弟看,我还管这么多干嘛·“若不是仗着这家伙武功了得,我哪至于这么狼狈”段弘珲不服地辩解道。
“你如今还能跪在这里跟我争辩,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好嘛”段弘璟撇嘴,“一气儿让四名侍卫围上来的可不是我·我当时身边只有大牛一个呢若不是我家大牛功夫了得,恐怕我就得躺着进宫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段昭烨说道··段昭烨当然记得他的身子情况,否则他就不会憋着气给他赐坐但是这情况,小四可不知道··他没好气地开口:“事实就是,你带了这头牛当谁不知道他武艺高呢小四那几个侍卫还不够你家这头牛塞牙缝的”·段弘珲一脸不能再认同地点头。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放屁,我带了高手,所以我活该挨骂你的侍卫不是高手,挨打了就是我的错”段弘璟直接指着段弘珲就骂,“你弱你就有理了这是什么个道理”·段弘珲眼里都快喷出火了:“你不要强词夺理我身为哥哥好意劝说,完全合乎情理,你不听就罢了,竟还对我掌刮羞辱,这又是何种礼法”·段弘璟嗤笑:“你那是劝说吗开口就指着我家大牛说是狗接着再骂我没有廉耻、说我恶心这劝说还当真是委婉动听你就算不把我当弟弟,好歹也记得我是皇子吧我家大牛好歹也是正三品的朝堂官员呢”·段弘珲一窒,觑见段昭烨怀疑的眼神,顿时更是心虚:“你不要断章取义。
我、我何曾……”他说不下去,毕竟当时还有很多人围观,随便一问,事实如何就一清二楚·“再说,你自己不知检点,还不许我这当哥哥的看不过眼、说教几句吗”·段弘璟心内简直笑翻天。
这四哥真是太配合了·他握紧拳头,装出一脸痛苦挣扎:“我知道这条路艰难,却未曾想到,竟是如此艰难·连我自己的亲哥哥都看不起我……”·他使劲掐自己掌心,想逼出几滴泪骗点同情,可惜实在逼不出来。
只让几人觉得他激动得脸色涨红,更添了几分说服力··原本安稳跪着的牛大山顿时慌了手脚·想爬起来,可当前情况未明,也只能死死忍着··段弘珲不屑:“好好的,你非要去搞什么断袖分桃,可不是自己找死。”
段昭烨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继而转向段弘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何况你要走这等有违人伦的路·小璟啊,流言可畏,若是现在反悔,尚来得及。”
牛大山身体一抖,膝行两步到段弘璟跟前,抓住他两手:“小璟”小璟这是要后悔了吗·段弘璟只觉得触手冰凉,还带着些微轻颤,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惶恐。
他反握住他的手,转向段昭烨:“父皇,情之所钟,虽千万人吾往矣·”·牛大山心头震撼,只痴痴地看着他··段昭烨扫视他们交握的双手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又何苦。”
段弘璟抬手放到腹部,眼带庆幸:“我不苦·我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万幸·我不敢奢望天下人的理解,”他抬头,“只是我没想到,连自家人都容不下我。”
段弘珲懵然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过这段弘璟指责自己容不下他这话,再直白不过了·他登时慌了:“父皇,儿臣断不敢有此想法,儿臣只是、只是……”·“只是什么”段弘璟冷笑打断他,“只是恶心我、恶心我家大牛罢了,难道这就不是容不下吗”·“我没有”段弘珲高声反驳。
“够了”段昭烨打断他们,开口却是斥责,“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要怕被别人说道”·段弘璟推开牛大山的手站起来,扶着凳子跪了下来,郑重而又铿锵道:“儿臣不怕”顿了顿,“儿臣只是想求父皇,给我家大牛正名”·自小被段昭烨、完颜馥玉宠溺着长大的段弘璟、飞扬跋扈的段弘璟,在这个只有自家人的御书房里,难得的自称了一把儿臣,话里满满的哀求和卑微。
段昭烨自然注意到这一细节,眯眼问道:“什么意思”·牛大山也眼带茫然··“我家大牛,因护卫皇子有功得赏从三品的王府一等护卫。
经由我举荐,父皇御笔朱批,平调西宁府指挥同知·在西宁府地动天灾中,救人无数,因功升任正三品的骁骑参领·”段弘璟伏倒,恭敬磕了一头,再抬头目光灼灼,“敢问父皇,这升调可合乎规则”·“当然。”
说不符合,不是自打嘴巴吗他若不是为了堵悠悠众口,何至于忍下来给这牛大山升官·而且,这牛大山的骁骑参领也确实是他该得的——·不,他还是带了私心、这调令还是带了水分。
这牛大山原本应该升得更高品阶一些的·因为陈情表、因为他俩的事情,硬生生被他压了一级··“那是否合乎情理”·“废话。”
段弘璟再磕头,语带不忿:“那为何,正三品的朝堂大员,在外头能任人辱骂”·段昭烨一怔··段弘珲闻言撇嘴·五弟这是要引火烧身啊。
父皇上月刚杖责了这个大块头,铁定也是不喜这家伙·他暗喜·引得好,待父皇对他的耐心尽失,看他还怎么嚣张··“这是什么意思”段昭烨不解。
“不说四哥直接骂我家大牛是狗·就今儿,四哥那个便宜表弟,都敢指着我家大牛的鼻子骂他是兔儿爷”段弘璟咬牙切齿,“什么玩意儿,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大牛身后还站着我这堂堂皇子呢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不过是有个好出身,就敢这么放肆,谁给了他这个胆子”·段弘珲梗着脖子反驳道:“难道不是吗你自个说了,既然敢做就不怕被说。
他难道不是兔儿爷吗他不是,难不成你是”说及最后一句,他语意里的耻笑简直不能更明显··段昭烨大怒:“闭嘴这是你亲弟弟你的兄弟情谊呢兄弟敦和睦,朋友笃诚信。
你连基本的兄弟情谊也没有,何谈……”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含义却不可谓不重·“儿臣惶恐”段弘珲急忙伏倒在地,“儿臣只是、只是一时情急。”
段弘璟撇嘴·他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没脑子的四哥·不过若不是这家伙没脑子,他还没那么容易闹到父皇这儿呢··段昭烨轻哼一声,也不管他,转头对着段弘璟开口:“你如今说这一番话又有何意义。
既然敢跟皇子混在一起,自然要承担佞幸的骂名·”·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第052章 ·段弘璟还想再磕头, 牛大山眉心紧皱,扶着他:“小璟,我不在乎这些。
你坐好, 注意身体·”·段昭烨闻言轻哼··轻轻挥开大牛的手, 段弘璟目光坚定:“你不在乎,我在乎·”·他转过来, 抬头直视段昭烨:“父皇,他是不是佞幸, 你、母妃、二哥皆心知肚明。
世人如何看我们, 儿臣自然不会理会, 否则儿臣何至于敢上书陈情表昭告天下呢儿臣自诩行得正坐得正,做事不愧天地父母·儿臣只是选了一个男人余生相伴。”
他声音低了下来,语气悲戚:“儿臣原想着, 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会碍着谁,也无需理会旁人议论·可是儿臣未曾想到,竟连自家兄弟、亲人都无法理解、甚至恶言相对”·牛大山看着心疼得不行。
段昭烨抿唇·他心里其实也是一万个不愿意他们走到一起, 若不是他怀了孩子……·段弘璟再次磕头:“恳请父皇为我家、不、为您钦点的骁骑参领牛大山正名”·正名还能怎么正名刚挨骂的段弘珲心里嗤笑,就等着看这五弟的笑话。
果不其然——·段昭烨皱眉:“你这是何意朕不可能为了你们这有违人伦的事去更改法令·”·“无需更改法令,儿臣断不会让父皇如此为难的。”
段弘璟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儿臣只请父皇答允,让儿臣跟大牛成亲·”·牛大山全身一震··段弘珲眨眨眼·好啊这波作死他喜欢·段昭烨直接懵了,愣了半晌, 怒道:“不可能”他甩袖,“朕不可能赐下这个旨意,你死了这条心吧”·“父皇”段弘璟宽袖下的手狠狠掐了大腿一下,疼得眼眶泛红,他抬眼看向段昭烨,“既然父皇已经不反对儿臣跟大牛在一起,为什么不让我们成亲,非要我家大牛承担着如此骂名您让我将来的孩子如何此处如何面对世人”·“放屁”段昭烨抖着手,“难不成你还打算昭告世人孩子是怎么来的”·“就算儿臣不说,孩子也总要知道吧届时他如何看待顶着佞幸骂名、出门就被指指点点的父亲”段弘璟不依不饶。
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段昭烨咬牙:“你是傻了吗藏着掖着都来不及,你还打算跟你的孩子说这些个你就不怕他看不起你”·“为什么不”段弘璟挺直腰杆,“老子敢作敢当。
他要是敢看不起老子,我让大牛打断他的腿”咳咳,他肯定不舍得,还是让大牛来吧··“你”段昭烨想了片刻,“就算你孩子要知道,朕也不可能下这个旨意。
本就是有违人伦的事,朕若是置之不理,顶多就是得个溺爱的名声·若是下了这个旨意,不说言官,卫道士们的唾沫星子就得把朕给淹了不成不成”他连连摇头。
“父皇”段弘璟膝行两步,牛大山急忙跟着前进伸手扶着他,生怕他太过激动摔了··段弘璟顾不上理会这家伙,一把扯住段昭烨的衣摆:“父皇,儿臣不要旨意,儿臣只要您不反对”·“什么意思”·“儿臣跟牛大山自己成亲,无需父皇旨意,也无需礼部- cao -心。”
段弘璟这回压着牛大山跟他一起磕头,“只要父皇不反对、不表态,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如此,起码,在我们眼见范围内,所有人都能知道我们是正儿八经过日子,大牛也不会被说成是佞幸。”
“……”段昭烨眯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朕怎么感觉被你算计了”·“不管是不是算计,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段弘璟态度坦荡。
既然被看出来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终于回过味儿的段昭烨不悦地瞪了一眼段弘珲·看看这小子搞出来的什么破事儿·段弘珲一头雾水地来回看着他俩争锋,此时又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完全搞不懂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在说他俩打架的始末、准备分辨个对错的吗怎么变成讨论牛大山跟段弘璟的婚事·段昭烨提腿踢了一脚牛大山:“牛大山,”刚喊出口,他再次被这个粗俗得不行的名字噎了一下,“你说,让你担着骂名,委屈你了吗”·挨踢的牛大山不动如山,轻轻放开段弘璟,他伏地磕头:“微臣甘之如饴。”
“瞧瞧,瞧瞧·”段昭烨顿时底气十足,“这头牛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劲儿·谁骂你了,官阶不如你们的,你就骂回去、打回去,品阶比你高的……”他想了想,“你就听着呗,反正不痛不痒的。”
“父皇这傻大个的话您听过就算了·您不是讨厌他吗不是特烦他吗那您还听他的意见干嘛”段弘璟撇嘴。
段昭烨被顶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能不听吗说起来,这头牛,实质上就是他女婿、不、儿婿了·被骂傻大个的牛大山面不改色,直起身体,再次全身心注意着段弘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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