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智障+番外 by 肆柒落(3)

分类: 热文
谁家智障+番外 by 肆柒落(3)
·“渡尘·”·“大和尚”·一道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挡住了将要扑上前的小山兔,角落中的人也走了出来,祠堂中奕奕的烛光将他的身影照的清楚。
一身月华色僧衣纤尘不染,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一串黑木佛珠,其貌似清风朗月,气质温雅悠然,眉眼浅弯,唇角微扬,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亲近··渡尘冲清书曲微微颔首,开口时温和的声线也让人觉得似春风拂面:“你们暂时不要靠近我。”
[我]清书曲愣了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佛家人向来自称“老衲”“贫僧”“小僧”之类,渡尘也是一直自称“小僧”或“贫僧”,我与他相处时间还算久,应当不会记错,今日他怎么……]·清书曲皱眉沉思,然后试探- xing -地向前迈了一步。
“玄玦,切不可靠近我”渡尘面色一变,心头大震,眼中一丝红光闪过,下一刻浓郁的魔气直接从渡尘身上倾泻而出··清书曲瞳孔一缩,极为不可思议:“渡尘”·渡尘却没那个空闲回答,他一挥手将那屏障又加固了几分,随后盘腿坐下,手结禅定印,口中默诵《金刚经》本心一卷,试图压制这些魔气。
“竟然是心魔……”清书曲极为震惊,“那个渡尘,竟然生了心魔”·心魔无形,因执念困惑而生。
心魔入魔者,也称魔修,却与那些一开始修炼魔修心法的魔修不同,心魔造就的魔修,嗜杀成- xing -,无恶不作,这类修士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本心和理智,他们不辨是非,不懂善恶,真正的成了一只魔。
对于这类魔修,众人皆是极为憎恶,欲除之而后快··道魔佛妖鬼五道,最易生心魔者乃魔修一道,最不易生心魔者便是佛修一道,渡尘又是佛修中最通佛- xing -之人,且在菩提八方天三重天——普度天悟得普度心,修得是无欲无求,做的是以己度人,这般通透的心- xing -,哪来的执念,从何生出的心魔·“大和尚……”小山兔已经傻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叫上一声,期待着渡尘能回应自己。
清书曲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向小山兔,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啊,那个……”小山兔猛然回神,赶忙答到,“是这个宅子……还有那些人,对了,还有那个老头……”·“别急,”清书曲蹲下身,摸了摸小山兔的头,“你先整理一下语言,再慢慢告诉我。”
小山兔皱巴着一张小脸,担忧地看了一眼屏障中的渡尘,他快速地整理好自己要说的话,开口道:“我和大和尚两年前进了这个宅子,之后他就出不去了,但我是妖修,可以随意进出,那天我化作原型出去正好碰到一个老头……”·事情要从三百年前开始说起。
三百年前,数千鬼修于此地陨落,其中残余近百化作鬼影聚集,使这片土地的环境逐渐恶劣·凡人难以生存,便有不少人迁居离去,唯卷荒镇之人不舍旧地,无一人迁离,于是他们便与这数百鬼影相处了许久,期间,风沙侵袭,怪事不断,众人苦不堪言。
某日,一位修士来到了卷荒镇,他看到此景,心中不忍,就去劝导镇民们离开此地,可镇民们很是顽固,不肯听劝,修士无奈,只好以一己之力,斩了作怪的饕鬼,并在小镇四周砌起高墙,设下结界,抵御风沙和鬼影。
镇中人对修士千恩万谢,可修士却说,他修为不高,所修筑的城墙和结界最多抵御百年,让镇民们还是好好考虑迁离此地的事··镇民们似乎未曾在意修士这话,没有一人多询问一句。
他们兴致勃勃地挽留修士,要为其筹备酒宴以表感激之情,修士不便食用凡人酒食,但镇民们这般热情他也不忍推辞,只好承了这份盛情··酒宴当日,不少人上前向修士敬酒,修士喝着喝着竟有了些醉意,凡人所酿之酒,怎能醉倒修士·可惜在修士察觉到不对时,他已经睡了过去。
等修士再醒过来时,他已经被困在一座大宅之中,这座宅子危险重重,里面设了各种幻阵、杀阵,杜绝了修士逃出宅子的可能,而且修士还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慢慢被宅子吸走,似乎传达到了某处去。
·修士心中有了猜测,可他不愿承认,即使他已经看出这个宅子的阵法全是由灵器法宝组成,没有任何修士的灵力……直到第一只饕鬼出现在宅子时,修士所有的坚持轰然破碎。
自此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宅子中都会出现一只饕鬼,修士忍着内心的愤恨和悲痛,牵制住了这些饕鬼,他在一处祠堂设了阵法,将此处变成了唯一的安全地,自己坐镇其中,然后把所有饕鬼困在宅子的范围内。
然而修士所遭遇的一切却一直折磨着他··他想,他早该猜到的,受鬼影影响的怎么可能只有周边环境,还有那些饕鬼出现在此地又意味着什么··这里死去数千鬼修,死尽的一身法宝秘籍落下,被凡人捡到,未死尽的化作鬼影,改变周边气候,影响人心。
凡人内心出现邪念,然后被逐渐扩大,最终生成饕鬼,镇中开始发生各种诡异事件,然后修士来到了这里,为镇民建起了高墙和结界,可结界只能抵御百年,镇民们又不愿离开镇子,就用鬼修留下的秘籍和法宝弄出了这个宅子和里面的阵法,将修士困在其中,以修士身上的灵力维持结界,之后还把又一次出现的饕鬼引入宅子中,让修士牵制它们,以此换来了此地三百年的安生。
·修士怨恨这些恩将仇报的人,可他们又是被鬼影影响的,他也想过不去管那些饕鬼,可眼睁睁地看着凡人们受苦,他又不忍心,在这种矛盾中,修士生出了心魔。
心魔侵扰修士百年,修士坚持着心中的善念不愿入魔,可百年时间了,他有些无法抵御心魔了,于是修士决定撇去一身修为,这样即使他入魔也伤不了人··修士没想到,他这一做法竟然让心魔随着修为一同散去了,而且,他也可以离开那宅子了。
修士离开宅子,发现竟已过了三百年,结界因为有他的灵力维持,一直牢固的地抵御着外界的鬼影,曾经害了修士的人早已入了黄土,所以修士想要去讨个说法也不可能了,修士本想离开卷荒镇,但他本是一介散修,无牵无挂,如今又失了修为,他离开又能去哪呢·于是三年前,卷荒镇多了一个老乞丐。
因为修士的离开,结界没了灵力的支持,开始渐渐变弱,一些鬼影钻了进来化作人类的模样蛊惑他人,这便是游魂事件的缘由,宅子里的饕鬼也没人牵制,便有一些逃了出来,它们则引起了干尸事件。
两年前,渡尘来到了这个镇子,他一眼就看出了镇子中的问题,于是劝导众人迁离此地,却无一人听从,渡尘无奈,只好在此处停留,为镇民诵经,也是因为这些经文,抑制了那些鬼影,解决了镇中的游魂事件。
而在这期间,渡尘还救了被捕兽夹抓住的小山兔,于是小山兔就赖在了渡尘身边··兴许实在是经不住这些怪事,有人跑来告诉渡尘,说镇中的诡异事件大概和镇西的废宅有关,渡尘听闻,明明察觉到了不妥,却还是去了废宅。
老乞丐听说了这事还试着阻止过,却被人妨碍了,在渡尘进入废宅后,就有人以祖先传下来的秘法对所有人下了禁言··他们也学了先祖,为了让结界支撑下去,同时牵制宅子中的饕鬼,引了一位修士进入废宅。
只是结界只能接受修士的灵力,所以即使渡尘进去后,结界依旧在变弱,而那些本来就逃到外面的饕鬼,依旧在作恶··因此,镇中居民开始打其他修士的主意,他们骗了不少修士进入废宅,还有一些察觉到不对的修士,也被他们糊弄着进入镇西的宅子,修为越高的就越容易被盯上,所以那时老乞丐才会警告清书曲。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采访】·47:来自逢渲的提问,请问渡尘圣僧——“师尊的腰很细对吧”·渡尘:[尴尬]额,玄玦的腰确实很细·47:来自非妄散人的提问,请问渡尘圣僧——“我和玄玦前辈,谁漂亮”·渡尘:[冷汗]出家人不打诳语,是玄玦·47:来自小山兔的提问,请问渡尘圣僧——“美人哥哥超温柔的”·渡尘:……玄玦温柔·47:来自清书曲的提问,请问渡尘圣僧——“我哪里不温柔”·渡尘:……小僧……没见过·第30章 心魔幻境·小山兔随着渡尘一起进入废宅,但由于他是妖修,可以离开,在他化为原型时遇到了老乞丐,禁言只针对“不可对他人说”,但却没有规定不可对动物或草木说,所以小山兔才能从老乞丐那得知这些东西。
小山兔知道这些东西后,回去就告诉了渡尘,渡尘听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修士曾散尽修为,从而除去了心魔,但那心魔却未彻底消散,而是化作了一丝心魔障,渡尘在对付七纹饕鬼时受了伤,便被这丝心魔障钻了空子缠上,因此生了心魔,之后他的心魔越发扩大,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美人哥哥,那大和尚会没事吗”小山兔把所有的事都讲完后,拽住清书曲的袖子,问道··“……我会帮他的,”清书曲摸了摸小山兔的头,然后走到屏障前,问道,“渡尘,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渡尘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回道:“玄玦,你若靠近,到时入魔的可不止我一人了。”
“你能不咒我吗”清书曲皱眉无奈笑道,“这点魔气还不至于影响到我,快点打开这屏障让我过去,不然等心魔幻境形成,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你准备怎么帮我”渡尘没有动,只是问道··清书曲抿了抿唇:“和你一起进入心魔幻境,然后助你破开幻境·”·“我不会打开屏障的,”渡尘摇摇头,他朝清书曲浅浅一笑,“我如今乃大乘,你却停留在元婴后期,若是入了我的心魔幻境,很有可能陷在其中。”
“是么……”清书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身就往祠堂大门走去,“你不开屏障,我就去找那三只七纹饕鬼拼命,想必渡尘圣僧定不愿看到好友身陷险境,到时你还是得从屏障里出来救我”··“玄玦”渡尘的语气中有些无可奈何,“我撤了这屏障便是。”
有了这句话,清书曲便停下了脚步,转身一道屏障打到了小山兔周围护住了对方,然后对渡尘道:“打开吧·”·渡尘叹息间一挥手,金色屏障瞬间消失,浓郁的魔气一下子散了出来,清书曲在感受到这魔气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心魔这么重,你竟然还敢分心出来救我们”·“不是你说的吗渡尘圣僧定不愿看到好友身陷险境。”
这个时候渡尘还有心情开玩笑··清书曲走到渡尘身边,盘腿坐到他的对面,双手刚要掐诀,便听渡尘嘱咐道:“在心魔幻境之中,你只要感觉到一点异样,不必管我立刻出来,明白吗”·“和尚,你真啰嗦。”清书曲哼了一声,双手手势变幻,四周魔气开始涌动,然后瞬间扑向二人,将其身形淹没,下一刻,两人一齐陷入黑暗。
古往今来,修道途中滋生心魔者,十之有八,有些人的心魔可以轻易除去,有些人却很是艰难,后者要么靠自身抑制,要么任其发展,在心魔产生幻境时,看破幻境,以此除魔。
但是心魔幻境极难看破,因为身在其中之人,只会以为自己周身发生之事皆为真实,陷入其中,然后入魔··但外人可以侵入这心魔幻境,协助其内之人看破幻境,只是侵入之人也有五成可能陷入幻境内,到时入魔的就得有两人了,所以很少有人会冒这样的风险。
·清书曲睁开眼,脑中空白了一瞬,但不一会儿他便反应过来,自床榻上坐起身··[这里有些眼熟,]清书曲环顾四周,从记忆里找出了答案,[菩提八方天第一重天——菩提天,我当年被鬼气侵身,来到此处,当时就是被安排在这间房子里,怎么说也呆了三年,不会认错。
]·就在清书曲想起此地的瞬间,锥心刺骨的疼痛瞬间袭了上来,这熟悉的感觉让清书曲立刻变了脸色:[鬼、气]·清书曲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席卷全身的疼痛让他没精力再考虑其他,清书曲盘腿掐诀,想以灵力抵御体内鬼气,却发现他此刻的身体修为只有金丹期,清书曲无语凝噎:[心魔幻境很真实……至于真实到这种程度吗]·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诵读佛经的声音,佛法绕身,鬼气带来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清书曲立刻猜出了幻境呈现的是什么:[原来是三百年前,我和渡尘初见那次。
]·就这样过了三个时辰,清书曲也考虑好了该怎么做,因为暂时还不知道心魔准备以什么引诱渡尘入魔,所以在那之前还是按照曾经的记忆来吧··清书曲睁开眼,冲渡尘一笑,开口时声音还有些虚弱:“多谢。”
渡尘回以一笑,打了个稽首:“小僧渡尘,拜在空蝉圣僧门下,家师吩咐了,自今日起,施主便由小僧照顾·”·“那便麻烦你了,”清书曲扶了下额角,“抱歉,我有些乏了,就不送小师傅了。”
渡尘未多言,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这就是他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清书曲在听到渡尘的名字后,曾怀疑是空蝉圣僧为了告诫他什么,才派了渡尘过来,清书曲一时心头不悦,就找了个理由让渡尘离开,之后几日也是爱答不理的。
渡尘察觉到清书曲这种态度,也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每天来这为清书曲诵经抵御鬼气,一连几日后,渡尘突然抱了架琴过来,说是要为他奏佛音,除心魔,清书曲一听,当时就有些炸毛,说自己哪来的心魔,才不需要什么佛音。
渡尘对清书曲这种“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很是无奈,就告诉清书曲,他略通大道推演之法,加上空蝉圣僧在其面前无意提了两句,渡尘便算出了仙门之事,而清书曲这几日心神不宁,加上鬼气的影响,已经有了生出心魔之势。
提起仙门,清书曲就很愤慨,他不由向渡尘抱怨了许久,渡尘没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抱怨完了,清书曲问了一句:“渡尘,你要劝我吗劝我为此方世界的道途着想,去祭那仙门。”
渡尘摇摇头,道:“该如何去做,全凭施主意愿,小僧此刻,只是为了除去你的心魔而来·”·这一句话瞬间得了清书曲不少好感,于是渡尘每日各种般若音、伏魔曲,清书曲也随他弹了。
渡尘年龄比清书曲小上许多,此时修为也没清书曲高,但他- xing -格很好,让清书曲很是中意,所以清书曲就生出了和他交个朋友的意思,当他提出此事时,渡尘也未推脱,直接应了。
对方这么爽快,清书曲也很高兴,他把一个杯子递给渡尘,笑道:“你若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就把这杯茶饮尽,从此之后,我二人就是朋友了·”·渡尘点点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他的脸色猛的变了。
“噗”清书曲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和尚,你的脸色好难看,不就是一杯酒吗”·渡尘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几句清心咒,笑道:“小僧破了戒,得去向师父领罚,这几日怕是无法来为施主抚琴了,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清书曲见此,不由有些慌了:“喂,你说真的不就是喝了杯酒吗渡尘——”可惜对方已经走远了。
第二日,渡尘果然没来··清书曲看着一脸和蔼的空蝉圣僧,心里有些发虚,他用一杯酒坑得渡尘关了三天禁闭,空蝉该不会是为徒弟讨说法来了吧··“玄玦小友,老衲知道你在此地烦闷,但也莫要太戏耍我那徒弟了。”
谁知空蝉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便代替渡尘抚起了琴··三日后,渡尘回来了,他对清书曲坑他一事只字不提,但清书曲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不住地向他赔不是,渡尘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三个月后··“渡尘和尚渡尘大师渡尘圣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清书曲趴在床沿边,哭天喊地,“求你了渡尘圣僧,换首曲子吧三个月的普度音,我听得都要崩溃了,现在就算你不弹,我耳边也会一直响起这声音,渡尘圣僧你行行好,骗你喝酒是我不对,下次……不不不,再也没有下次了。”
·渡尘不为所动,笑着将这弹了三个月的普度音弹完··渡尘圣僧也是焉坏焉坏的呢··在菩提八方天的第二年末,清书曲体内的鬼气已消去大半,他这两年不曾修炼,可修为还是从金丹中期到了金丹后期,因此他体内的鬼气偶尔也能消停一段时间,让他可以到外面浪一会儿,不过空蝉圣僧明确告诉清书曲,不可离开一重天的范围。
菩提天上全是佛修,不像八重天凡尘天还有凡人和酒家,菩提天的佛修大多在清修或闭关,得了空闲的也是一些辈分很高的老前辈,所以清书曲能说上话的依旧只有渡尘。
这日,渡尘坐在院子中抚琴,突然他手上一顿,转头看向不知何处出现在院门处的少女··少女不过十四五岁,身着泼墨道袍,手中执有一柄拂尘,柔顺的黑发以乌木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间一点朱砂,虽仅有十四岁,但已可看出将来会长成怎样一个美人。
少女和渡尘对上视线时有些慌乱,但她立刻恢复过来,对渡尘微微颔首,清脆的声线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份:“贫道非妄,客居罗乙观,今日奉师命前来拜访空蝉圣僧,途中闻及琴声不由顺着琴音来到此处,惊扰了阁下很是抱歉。”
“无妨,”渡尘温和一笑,“师父……空蝉圣僧居处离此地不远,施主可需小僧带路”·“不必了”非妄连忙摇头,“本就打扰了你,又怎好再劳烦,贫道可以自己去的,告辞。”
说罢,就退出小院匆匆离去··渡尘无奈笑笑,坐下正准备继续抚琴——·“和尚,可以啊~”清书曲从房顶探出头,笑得揶揄··“施主何意”·“唉,纠正过多少次,既然是好友,唤我道号便可,玄、玦”清书曲翻身跳下,抬眸看了眼院门处,“渡尘大师不得了啊,只一眼便撩动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刚才我在房顶,还见她离开时回了好几次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1.空蝉是渡尘的师父,精通大道推演之法,丘阳居送清书曲来到菩提八方天时,空蝉便已算出了仙门之事,他当时着实不知道该怎样对清书曲,于是这个心机老和尚就把自己的徒弟推了过去,还故意在渡尘面前提上了几句心魔的事,然后他就功成身退了·2.非妄对渡尘是一见钟情·3.清书曲在听到渡尘那句话后,简直感动到无以复加,他表示,若他是个女的,渡尘也不是和尚,那他一定以身相许·47:阿渲酷爱看紧你师尊啊·第31章 红衣阿曲美如画·渡尘听清书曲此言,不怒不恼:“小僧并非良人,那位女施主会明白的。”
“哎呀,那可不……”突然响起的熟悉的旋律让清书曲立刻改了口,“渡尘圣僧说的对,渡尘圣僧说什么都对,所以……求别弹普度音”·渡尘嘴角上扬了几分,抚琴的手势变换,已是另一首曲调。
非妄在菩提八方天呆了一月有余,期间无事总会寻着琴声,往渡尘的院子或清书曲住的地方跑,她也不进去,只是站在外面偷偷听完琴音便离去··渡尘和清书曲自然是发现她了,但两人都未说穿,只是清书曲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由打趣了渡尘几句,然后,他连听了七日的普度音。
第三年,清书曲体内的鬼气已经完全除去,那所谓的心魔也没了动静,空蝉点头后,清书曲就可以回上阙仙宗了··离别前,渡尘去送清书曲,他看着清书曲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问道:“你修行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清书曲点点头,笑得很是无奈:“自从鬼修一役后,我修炼的速度简直是疯长,祭仙门是在大乘之后,看来天道是想让我早些去赴死啊。”
渡尘面色有些凝重,他直直望向清书曲的双眸,道:“今后,每二十年来找我一次·”·“干什么”·“除暗伤,”渡尘叹道,“强行压制修为肯定会受暗伤,长此以往积累下去,你可撑不住。”
“哎呀,不愧是渡尘,这么轻易就看出我之后的打算了,”清书曲躲开渡尘的视线,干笑几声,“好了好了,每二十年来找你一次,我记住了·”·随后,清书曲便回了上阙仙宗。
此后每二十年,清书曲都会去菩提八方天与渡尘见上一面,对于这个行为,清书曲对丘阳居他们的解释是,为了防止鬼气残留,所以才要隔一段时间去聆听一次佛音··这种情况一直到清书曲收了顾离人做徒弟才结束。
顾离人二十三岁筑基,外出历练回来,送给了清书曲一把竹骨扇,这把竹骨扇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毕竟是徒弟第一次送给自己的东西,清书曲便一直带着了,直到有一次,他压制修为受到了反噬,鲜血溅在了竹骨扇上,那扇子竟直接帮他治好了因反噬所受的暗伤。
于是下一个二十年之期一到,清书曲就带着那把竹骨扇去见了渡尘··到了菩提天时,清书曲远远地就看到了渡尘,以及他对面的非妄··两人说了几句话,非妄就离开了,途中经过清书曲身边,非妄只轻轻颔首,未做多言。
清书曲待非妄走远后,才向来到自己身边的渡尘道:“当年的小姑娘长成了大美人,也终于有胆子和心上人说上几句话了,真是可喜可贺·”·渡尘已经习惯了清书曲动不动嘴贫,所以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仔细观察了清书曲的气色后,奇道:“你这二十年间没有压制修为了”·“对了,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事儿的,”清书曲扬了扬手中的扇子,“我徒弟送我的,能治暗伤。”
渡尘接过扇子,指尖从扇柄的花纹上划过:“确实是一奇宝,不过每治一次伤,它便会消耗一分,怕是无法长久·”··“没关系,能撑个两三百年就够了,”清书曲笑笑,“你就趁这个时间好好闭关一次吧,为了帮我治伤,你已经许久不曾静下心参禅了吧,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不是挺好的”·渡尘仍有些放心不下,清书曲又道:“和尚,以你的天赋,这一百年早该元婴了,但因为我的原因,你却只到金丹后期,这次就好好闭个关,不然我得内疚死了。”
“好吧·”渡尘闻言,也只好答应··难得来一次,清书曲自然不可能只说了这么几句就走,两个在渡尘的院子里坐了会儿,下了几局棋,清书曲才离开。
离开前,渡尘叫住了他:“非妄散人传承六爻之术·”·清书曲不解:“所以”·“当她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时,她应该能算出仙门之事,”渡尘回道,“到那时,她必然会去找你,非妄毕竟是女修,还是年龄比你小很多的后辈,若是她说话不注意,你也别和她发太大的脾气。”
“渡尘啊渡尘,”清书曲摆出一副讶异的模样,“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在意非妄”·“莫要胡言,”渡尘摇了摇头,“若再这般,小心贫僧找到揶揄你的机会,到时必不会嘴软。”
清书曲弯眼笑道:“哈哈,那我就等着了·”·之后,清书曲离开菩提八方天,渡尘闭关··修真无岁月,转眼已是两百年,渡尘出关,修为,大乘期。
在出关后不久,渡尘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初闻及时,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的消息··清书曲入魔了··在渡尘出关前五年,仙门之事突然传出,清书曲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五大仙门中其余四派及五大魔宗一同围上上阙仙宗,闻言前往的修士也有不少,他们已然得到某两位的肯定,但还是要向当事人“询问”一番。
清书曲未有隐瞒,直接承认了,于是就有人质疑,以清书曲此等资质,早该修至大乘,可为何至今仍是元婴后期,是否是压制了修为清书曲回了“是”。
修士们立刻怒了,斥责之声不断,什么“不为大道着想”、“贪生怕死的小人”,一句又一句,简直将清书曲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那时清书曲面色苍白,没了笑容,他呆呆地望着天空,良久才问了一句:“升仙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回答他的,是更加激烈的谩骂声。
清书曲长叹一声,回身向双眼通红、几欲压不住怒火的五位师兄弟妹们拱手一拜,随后转向众人,朗声道:“我清书曲,上阙仙宗曲泉峰峰主,今日叛出宗门,此后所为一切,皆与上阙仙宗无关”·话音落下,滔天魔气涌出,清书曲,入魔。
之后五年,他被道魔两方追杀,手上至少也有数万修士的- xing -命,真正的成了一个弑杀的魔修··————·南海妖修管辖边界的一处岛屿上,无数道修魔修横尸于此,岛屿四周的水都微微泛红,更显惨烈。
渡尘踏上岛屿,迎面看到一名妖修向他微微颔首:“渡尘大师,你要寻之人,就在岛屿正中的湖心亭上·”言罢,这名妖修便跃身离去··渡尘没有怀疑,迈步向那妖修所说的地方走去。
湖心亭中,一袭红衣烈烈,鲜艳如血,红衣人手执一把竹骨扇,面带浅笑,绝色风华··湖边的修士浑身颤抖,他看着被同伴鲜血染红的湖水,目眦欲裂:“清书曲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不得好死”·“哦不得好死”清书曲以扇掩唇,凤眸弯起,风流万千,“我若真的死了,你们岂不是很苦恼”·清书曲脚下轻点,转眼便到了那名修士眼前:“我若死了,仙门不就没人祭了”·“这……”修士眼瞳猛地一缩,鲜血自口中不断涌出,他低头看向捅入自己胸口的手,终是没能说完最后的话。
情书曲将手抽出,鲜血溅在红衣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走到湖边,蹲下用湖水洗去了手上的血迹,然后淡淡道:“渡尘大师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渡尘自树后走出:“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施主”清书曲站起身,偏头一笑,“我不是说了吗即是朋友,唤我道号便是,莫非入了魔,渡尘圣僧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渡尘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已经换回了曾经的称呼:“玄玦。”
清书曲勾唇,笑容微凉:“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啊……”·“玄玦,停手吧,”渡尘几步走到清书曲身边,丝毫不担心对方会伤他,“你当真要这般下去”·“呵呵,”清书曲轻笑两声,“我怎么了”·“你根本没有入魔”渡尘一把抓住清书曲的手腕,视线直直刺进对方眸中,“何必逞一时之气,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清书曲下意识的躲开渡尘的视线,笑道:“我都杀了这么多人了,你竟然说我没有入魔,渡尘圣僧,两百年闭关,把你关傻了吗”·“入魔者,必嗜杀成- xing -,不辨是非,不懂善恶,”渡尘眉头紧蹙,缓缓言道,“可你,不是。”
清书曲正欲反驳,渡尘便打断了他:“这五年,非妄来找过你不止一次,她说话向来直白,必定惹你生气,可她如今还好好活着,甚至每次被你赶走之后都没受过伤,只因为我当年劝你的那些话……”·“我……”·“还有上阙仙宗,丘阳居宗主和宫剑圣来寻过你多少次,你每每都是避开,从未与他们交手,试问哪个嗜杀成- xing -的入魔者会这样做”··“可我满身魔气……”·“玄玦,你只是心魔缠身,并未入魔。”
“……”·“好吧,”清书曲放弃了辩解,“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这和尚啊·”·渡尘见此,也放开了清书曲的手腕,他看向那泛红的湖水,淡淡道:“玄玦,我想救你。”
清书曲无奈笑笑,刚想回答却突然一愣:[……我]·刹那间,忘却的记忆徒然苏醒,清书曲瞳孔微缩,衣袖下的手也不由颤抖:[差一点……竟然差一点就陷进去了,心魔幻境果然名不虚传]·清书曲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识外放间,察觉到了一众修士偷偷在向这边靠近时,清书曲心底冷笑轻易地猜出了心魔幻境想干什么:[原来如此,若我不曾苏醒,被心魔影响下,定然会怀疑这些人是渡尘带过来的,被至交好友背叛,心如死灰,然后一夕入魔,被斩于剑下,渡尘自然是来不及阻止,我死后他必然会质问这些人,得到的答案,无非是替天行道或说我罪该万死,如此渡尘心下震恸,心魔正好钻此缝隙,引他入魔……真是好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1.心魔幻境以真实世界为基础,所以才会如此难看破·2.追杀清书曲的只有道魔两方的人,佛修和妖修都没有出手,甚至在清书曲逃到南海妖修的地盘时,那些妖修还藏了他一阵·3.清书曲在妖修管辖边界的岛屿落脚后,某一族特地派了人偷偷守在岛上,有些妖修还帮忙解决了一些追杀者·4.为渡尘引路的妖修是狐族的·5.清书曲本来是想假装自己入魔,然后找个清净的地方藏起来,等大乘之后再默默地去祭那该死的仙门,可是追杀的人太多了,他压根找不到清净的地方·第32章 度世莲出世·清书曲刚想明白,四周便突然窜出许多修士,将这湖心亭团团围住,同时一位带头的老者向渡尘大喊:“渡尘圣僧,你拖住这魔头功不可没,赶快回来,我等一起将他擒住”·渡尘很是诧异,但他在瞥到清书曲的身影时,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玄玦,我与他们绝对没有关系”·“我信你,”清书曲微微笑道,“对了,你刚才说,你想救我”·渡尘松了口气:“是。”
“出家人不打诳语,和尚,你犯戒了·”·清书曲突然的一句让渡尘愣了半天:“何来此言”·清书曲只看着那边还在叫唤的老者,淡淡道:“你哪里是想救我了渡尘圣僧明明是为了世人。”
渡尘的心又提了起来:“玄玦……是,我的确想救世人,可是救你也是救世人·”·“你又说谎,”清书曲转头看向渡尘,“世人那般对你,你竟不怨不恨,你竟还愿普度众生”·“我……”渡尘猛然一怔,他顿了顿,改口道,“贫僧……确实怨恨,可贫僧是佛修,不该怨恨,而且修得普度心,自当普度众生。”
“原来如此,”清书曲叹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魔·”·四周景象已渐渐模糊,最终归于黑暗··渡尘站在清书曲对面,一言不发。
清书曲展开竹骨扇,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人言,渡尘圣僧佛- xing -通透,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理都不明白呢”·渡尘微微皱眉:“何理”·“佛修是人,不是佛。”
渡尘眼眸微睁,似是有些懂了··清书曲见此,继续道:·“人有七情六欲,所以会喜怒,会怨恨·”·“佛修是人,所以会喜怒,会怨恨。”
“渡尘是佛修,所以会喜怒,会怨恨·”·“渡尘是人,所以会喜怒,会怨恨·”·“渡尘,你是人,不是佛·”·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场景轰然破碎,心魔幻境,破了。
魔气中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小山兔见此不由唤道:“大和尚美人哥哥”·可他话音未落,清书曲突然咳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还好渡尘一伸手便接住了他。
“才引鬼气入体,又险些陷入心魔幻境,玄玦,你是不想要这条命了吗”·“我这不是没事嘛,”清书曲就这渡尘的手臂坐正,弱弱笑道,“而且一点小伤不妨事,和尚,我帮你破心魔幻境,想好怎么谢我了吗”·渡尘抿唇轻笑:“……想好了。”
“哦还真准备谢我啊,是什么”·“佛曰,不可说·”·“有什么不可说的……算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咱们就先想办法从这宅子出去吧。”
渡尘点点头,起身去为小山兔解开周身结界,他偏头看了一眼清书曲,对方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祠堂香案前思索着什么,渡尘眸光微沉,他轻轻按了一下小山兔的肩,传音道:“等会儿我与玄玦要解决这宅子的问题,恐怕顾不上你,你先行离开,免得受到什么牵连。”
小山兔想说什么,但见渡尘摇头,只好收了声,他有些委屈地被渡尘推开,化作了原型慢吞吞的离开,小山兔由于太过伤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竟完全没有引起清书曲的注意。
清书曲的视线投到四周门窗,喃喃道:“外面各种阵法都是针对人类修士的,而且还有三只七纹饕鬼,想要离开还真是有些麻烦啊,不过那小兔子好像可以看到阵法的痕迹,我们……咦,那小家伙哪去了”··“贫僧有事让他先离开了,”渡尘走到清书曲身边,“玄玦,之前在心魔幻境中,纠缠着你的心魔,是什么”·“啊”清书曲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不一会他便回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为了这帮人去祭仙门真是不值,还有,凭什么是我之类的……”·“玄玦……我说过我想救你,是真的。”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渡尘”·“抱歉·”·话音落下,渡尘的手指已经点在了清书曲后心,清书曲瞬间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腿一软直接倒下。
渡尘接住清书曲,把他扶到墙边靠着:“玄玦,你不能入魔,你若入魔,我没办法去救你·”·“和尚,你想做什么”清书曲有些不安。
“玄玦,心魔幻境虽破,可我的心魔并未除尽,”渡尘皱眉笑笑,“或许这并不能算是心魔吧,但是果然……抱歉,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让你看到。”
“轰——”·巨大的声响自祠堂传出,传出宅子,传遍整个卷荒镇··祠堂中,月华色的僧袍无风自动,渡尘手结无畏印,口诵涅槃经,一朵九重金莲的虚影自其足下升起,清书曲见到这一幕时眼瞳不由微缩,不太确定地吐出三字:“……度世莲”·————·两日前。
逢渲和清书曲分开后,便解了老乞丐身上的定身咒,准备根据清书曲的吩咐去找小草,老乞丐在思索了一会儿后,也跟上了逢渲··因为是半夜,逢渲并没有急着去小草家,而是等到了第二日天明才动身。
逢渲和老乞丐到小草家时,正好遇到小草抱着一个小布包准备出门,见到逢渲,她有些惊讶:“阿渲哥哥你们这么快就解决完了”·逢渲摇摇头,向小草解释了一下,在听到逢渲要在她家停留几天时,小草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见逢渲视线触及手上的布包,小草解释道:“这是之前向别人家借的一些小东西,我过几日就要和你们离开了,得趁现在有空把它们还回去·”·闻言,逢渲询问小草是否要他陪同,然而小草还未回答,老乞丐就一把抓住了逢渲:“陪同什么这小姑娘眉间的护心纹足以护她周全,你给我留下把这屋子周围布下阵法,若你师尊破了镇西那废宅,到时必定有不少饕鬼冲出,仅凭你一人之力要护下这小姑娘定是颇为费劲,留下,我教你布阵”·逢渲无奈,只好听了老乞丐的话,根据对方的指导在屋子周围布下防御阵法,老乞丐虽然没了修为,但阵法知识却未少过,两人用了一整日的时间就布好了一个防御力不低的阵法。
第二日,逢渲和老乞丐在检查阵法有无纰漏时,却见小草哭着跑了回来,鼻头眼圈红红的,特别可怜,两人一惊,忙迎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小草一把抱住逢渲的胳膊,虽然还有些抽抽泣泣的,但说话还算清晰:“刚刚我出去还杨姐姐家的针线,回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他身上的气息也和那些修士们一样,我连忙向他道歉,见他没有回应就准备离开,可是他却一把抓住了我,问我额头上的花纹是怎么回事……明明那么好看的人,但面上冷冰冰的,特别吓人,我被吓到了就忍不住哭了,他愣了下就放开了手,我就赶紧逃回来……呜呜,真的好可怕……”·两人听罢,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并不是什么大事。
小草额上的护心纹是修士的手笔,难免有人看到会奇怪,估计对方只是个愣头青,一时失了分寸才吓到了小草··然而,小草突然就瞥见了某愣头青的身影,她身子一颤,眨眼就躲到了逢渲身后:“他……他追过来了——”·逢渲一听,立刻抬头寻人,正好与来人对上视线。
“宫师伯”·“逢渲”·这样一来,老乞丐就明白了:“你们两个认识”·小草也有些怯怯的探出头:“阿渲哥哥”·逢渲拍了拍小草的头,安抚了她,然后看向宫垣:“原来小草口中的那人……宫师伯,您怎么会来这里”·宫垣余光扫到小草,面上有几丝尴尬,想来把对方吓哭一事也让他有些无法介怀,宫垣轻咳两声,回道:“听闻此地有鬼修痕迹,恰好玄玦也在此处,掌门师兄便让我来此地与其汇合,一同探查,方才在路边见此女额间护心纹留下的灵气与玄玦相似,所以才……你师尊人呢”·“此事一言两语道不清,”逢渲见小草不似方才那般胆怯,便道,“师伯不如进屋坐会儿”·宫垣看了眼小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进屋后,逢渲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尽数告知宫垣,在提及要让小草加入上阙仙宗时,宫垣以神识探查了一下小草的根骨,点了点头道:“确实适合丹修一道·”·而在讲到老乞丐时,宫垣神色微动,似是有了什么打算。
最后,说到清书曲去了镇西废宅,宫垣突然就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逢渲一时有些诧异:“宫师伯,您要去哪”·“去找玄玦·”宫垣口中答道,脚下也没有丝毫停顿,直往外走。
“且慢,”老乞丐叹了口气,叫住了宫垣,“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都那么冲动,你现在什么也不清楚,去那不一定能帮上忙,暂且在这等着,等你师弟说的三天期限到了,咱们再过去,到时老朽也会一同前往,而在这期间,我们先准备别的,防患于未然。”
老乞丐说得有理,宫垣只好停下脚步,留了下来··只是当夜,镇西废宅处就出了变故···“轰——”·巨大的动静让整个卷荒镇都为之一震,三人立刻冲到门外看向镇西的方向,里屋的小草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也没有开口打扰三人,而是乖乖的找了个地方坐着。
巨响之后,废宅上方的天空浮现出一个虚影,虚影渐渐化实,成了一朵金莲花苞··“度世莲”宫垣诧异地吐出三字。
同样惊诧的声音,也出现在卷荒镇及其周边看到异象的修士口中,惊讶过后便是狂喜,他们紧盯着那金色的花苞,心脏疯狂的鼓动,没想到此处竟还有这样的至宝出世·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心魔幻境中,确认仙门之事的两人是空蝉圣僧和非妄散人·第33章 这世上最傻的和尚·度世莲,传闻与佛家有关,因为其颇具佛- xing -,且古往今来十之七八的度世莲,都是保管在佛家。
此刻的度世莲并不算完全,只有等它九瓣花瓣全部开放,才算是真正的出世,此物当真是天地难得的至宝,其出世时会消弭方圆千里所有污秽邪祟之物,用此物炼出的丹药法器也有七成可能位列仙品,不过没有人会这般暴殄天物,因为度世莲让人疯狂的原因,还是在于“升仙”二字。
修行一途与天争,每次渡劫都是一道坎,更别说飞升时的那九道雷劫,此方世界升仙之人虽不少,但升仙时的雷劫着实不好渡,陨落其中的大能也是数不胜数,可是若是有了度世莲,便可化去半数九霄神雷不仅如此,有度世莲的辅助,修行速度也会快上一倍,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如此至宝,怎能不让人疯狂·不过度世莲到底是因何而生,却少有人知晓··前世度世莲也有出世,地点正是镇西废宅,逢渲就是知道有此物存在,才相信清书曲不会出事。
老乞丐看着那天地异象,却不像其他修士一样欣喜,反倒是满脸的不忍:“竟然是度世莲,竟然是真的……天道不仁”·老乞丐此言,自然引来了宫垣和逢渲诧异的目光,老乞丐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老朽曾看过一本古籍,上面有说度世莲因何而生,老朽本不信,可……世人皆知度世莲与佛家有关,却不知造就度世莲,需要一位圣僧以魂魄引天地之火,炼化一身血肉方可成,一朵度世莲,便是一位佛家圣僧啊”·这话让二人心头一震,宫垣更是瞬间想到了之前在非妄那得知的事:“难道说……”·这时,天空中的金莲花苞缓缓舒展开第一片花瓣,金色的波纹漾起,只听“咔嚓”一声,镇西废宅的结界瞬间破碎,而老乞丐也发现,禁锢在自己身上的某物突然消失了:“禁言解开了”·宫垣闻言,立刻询问道:“两年前,此处可是来了一位僧人,名唤渡尘”·老乞丐点头:“对,那僧人骨龄三百,却已至大乘,定然佛- xing -通透,而且两年前他正好进了镇西的废宅,这朵度世莲恐怕就是他……”·宫垣口中念着“不好”,抬步就准备赶去镇西废宅,可突然出现在四周的东西,让宫垣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饕鬼”逢渲也发现了围到屋子四周的黑影··宫垣握了握拳,他环顾四周,见之前逢渲与老乞丐布下的阵法似乎可以抵御,便准备吩咐逢渲在此,而自己离开,可这时,那金莲开出了第二瓣。
卷荒镇外的结界刹那破碎,外面的鬼影立刻涌了进来,惊叫声和喊杀声不断传出,而屋子四周的防御法阵也稍有些抵御不住了··宫垣只好改变主意··“逢渲,”宫垣回头看向逢渲,眉头微皱,“我会在此处斩杀饕鬼和鬼影,并保护好这二人,你现在立刻前往镇西废宅,务必要找到你师尊,把他带回来”·逢渲被宫垣严肃的语气弄得怔愣了一下:“宫师伯”·“玄玦与渡尘是至交好友,”宫垣握上鸣鸿的剑柄,“若真是渡尘,玄玦有可能会与他遇上,也有可能亲眼看到……”·话语未尽,逢渲已经懂了:“是,我立刻去找师尊”·音落,宫垣剑出,凌厉的剑光劈开一众饕鬼和鬼影,为逢渲开出一条路,逢渲便从这打开的缝隙迅速离开,飞向废宅的方向,此时,第三片花瓣已经开了。
废宅祠堂中··“渡尘”清书曲心中升起巨大的不安,可他全身无力,只能不断的叫着渡尘的名字,不断询问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只可惜渡尘没有回应。
天空中的金莲舒展开第四片花瓣,一丝深红的火焰从渡尘脚下窜起,眨眼便将他包裹,度世莲的气息也更加浓郁了··此刻,清书曲也猜出了一些,他大喊道:“渡尘,住手不过十几只饕鬼和几片鬼影,不值得你这么做,快住手”·第五瓣莲开。
“玄玦,”渡尘终于开口了,“幻境之中你对我说,我是人,所以可以怨恨,是啊,可我到底是佛修,我是菩提八方天的僧人,渡尘,于普度天修得普度心,理应普度天下苍生,卷荒镇自三百年积下的业障,就由我这一身血肉,替他们赎尽吧。”
话音落下,赤色的火焰更加猛烈,天空中的金莲开到了第六瓣··清书曲狠狠咬牙,他长呼一口气,眸中微光闪过,已经决定了什么··体内的灵力被强行催动,冲击着全身各大要- xue -,随着“咔嚓”一声,清书曲猛的喷出一口血,竟是重新恢复了力气。
此时一抹黑气偷偷钻入清书曲体内,而某不知名的地方,一人微微弯起唇角··清书曲拭去唇边血迹,走到渡尘面前问道:“和尚,你以为你能困住我”·“我未曾想过,”渡尘无奈一笑,“只是你也阻止不了我,就算用画地为牢也不行,天道轮回,一切早已注定。”
·清书曲紧握双拳,指甲都陷入手心,第七瓣莲花开放,渡尘脚下的火焰突然起了变化,赤色的火焰竟变成了黑红,清书曲瞳孔一缩,心神震动间声音不由多了几分颤抖:“……业火”·刹那间,各种- yin -暗的情绪疯狂的席卷而来,清书曲脑海空白了一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的手指攥得发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了口:“天道轮回,早已注定天道注定了你要被业火焚身吗业火焚身无来世啊,你为度世人,凭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一抹赤色从清书曲眼底升起,渡尘看的清晰,不由心中一惊:“玄玦”·清书曲已经听不到渡尘的声音,他只是喃喃自语:“天道不仁,善恶不分,世人不仁,恩将仇报,这世道……”·“玄玦”渡尘这一声用了佛法,竟真的传入了清书曲耳中,“你魔障了”·只是却没派上多大用处,清书曲笑得凉薄:“魔障了魔障又如何,我就算是入魔,也……”·“师尊——”·极为熟悉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响彻脑海,让清书曲心头大震,他眼底的红光一闪一落,最终沉寂泯灭,清书曲愣愣地回头看向来人,似乎还有些呆滞:“……阿渲”·逢渲眨眼便到了清书曲身前,他一把抱住了清书曲,开口时是掩不住的恐慌:“师尊,师尊,你没事……”·逢渲这一路并不顺畅,中途还遇到了几只鬼影,他无心与其缠斗,直接避开赶来了这宅子,逢渲的视线在触及清书曲的一刹,巨大的不安瞬间充斥了心脏,于是,人未到,声先至,这一声当真是用尽全力,也辛亏有这一声,才将清书曲从入魔的边缘唤了回来。
逢渲无法想象,若是他晚来一刻,或是不曾唤出“师尊”二字,到底会发生怎样无法挽回的事··被逢渲抱住的瞬间,清书曲已经彻底清醒,他有些记不清刚刚发生的事,但此时由不得他细细思考,因为天空上的金莲已经开到了第八瓣,当九瓣全开时,度世莲出世,方圆千里的邪祟之物及孽障会尽数消散,同时,渡尘也会消失。
“渡尘”清书曲离开逢渲的怀抱,但还未站稳脚下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逢渲赶忙上前扶住了清书曲,二人一同看向渡尘··业火中的僧人一袭月华白僧衣,静静伫立,火焰没有在其外表留下痕迹,因为业火灼烧的是灵魂,渡尘对上清书曲的目光,浅浅一笑,将死之际,他倒是看到了许多从未看到的东西,在他眼中的万物都缠绕着细细的光线,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线,可渡尘却能知道这些线是什么,天地轮回,是非因果,此线名为因果。
渡尘和清书曲之间就连有一条因果线,这条线包含了许多,二人相识,结为至交好友,除鬼气三年,治暗伤百年,卷荒镇再见时,对方入心魔幻境,助渡尘破除心魔……此时,这条线正在慢慢变淡,而另一道因果线则从度世莲上缓缓延伸而下,缠在清书曲身上,渡尘未有多惊讶,只是暗叹一声,果然瞒不过天道吗·渡尘适合当佛修,因为他一颗普度心,心寄苍生;渡尘又不适合当佛修,因为他终究有情,存有私心。
幻境之中,因为空蝉和非妄,仙门之事被推到明面,清书曲被迫叛离师门,心魔缠身,这三人与渡尘都牵连颇深,空蝉为师,清书曲为友,而非妄,偏偏喜欢上他,他不会回应,可到底也无法视而不见,这三人,无论是谁,渡尘都不愿他们出事。
可是,空蝉为出家人,不打诳语,非妄为六爻传承之人,肩负天下苍生,如果仙门之事真的暴露,那二人也不能对万千修士说谎,到时幻境之中的事定会成真,渡尘绝不愿看到这一幕,所以他选择化作度世莲,洗尽的不是卷荒镇的业障,而是空蝉和非妄的业障,让他们多一种选择,不能说谎,但可以选择不说。
渡尘化作度世莲,度的不是世人,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所以天道所降下的才是业火··渡尘看了眼逢渲,说实话,在逢渲出现的刹那,渡尘十分惊讶,不是因为他与清书曲之间缠绕成结的因果线,也不是因为那一团线中名为姻缘的红线,而是他身上连到天空的那条细线,逢渲,与天道有缘。
“玄玦……”渡尘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不说逢渲的事,他笑着将到口的话换了换,“我一直找着揶揄你的机会,如今机会倒是有,我却说不了什么了。”
清书曲方才强行解开禁制,已经受了内伤,之后又险些入魔,情况更是糟糕,只得扶着逢渲才能站住,听闻渡尘此言,他有些不解地望向对方··渡尘无奈笑笑:“你对自己的事倒是迟钝得很……”·话音未落,渡尘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抬手指尖点上清书曲眉心:“你啊,何时肯为自己想想玄玦,若我能代替你去,就好了……”·火焰猛的暴涨,伴随着房屋崩塌的声音,浅衣僧人的身影刹那间崩离破碎,化作点点星光与满天业火融入天空中的金莲中,第九瓣莲开。
第34章 伏羲琴起普度音·耀眼的金光将这一方天空点亮,无形的波纹漾开,被其扫过之地,鬼影或饕鬼全数化为黑气消散在空中,而凡人和修士则感觉五感通明,神清气爽,似乎一身铅华尽皆洗净。
方圆千里内,污秽孽障全部消失,同时,没了阻碍的修士心中一阵狂喜,他们用尽最快的速度向镇西废宅的方向飞去,并一边警惕着其他人,一边观察四周情况··天空中的金光渐渐散去,那朵金莲骤然下落,落入废宅之中。
宫垣也在安置好老乞丐和小草后,迅速飞向废宅,当他到时,看到的正是青衣人捧着金莲靠在徒弟身上,冷冷地与一众修士对峙的场景··渡尘最后在清书曲眉间轻轻一点,直接将其体内大半内伤治愈,只是清书曲还是有些脱力,只能靠着逢渲,支撑着站起。
渡尘消失时,逢渲蓦然间看到清书曲似乎落了泪,可待他仔细看时,却没发现任何异样···度世莲自空中落下,仿佛有意识一般落在了清书曲手中,此时,离得近些的修士们也一个个赶来,他们在看到废墟中央的两人,不由停下了脚步,细细估量着从二人手中抢夺度世莲的可能- xing -有多大。
有人先开了口:“各位道友,他二人一筑基后期,不足为惧,另一人虽是元婴,但看上去似是受了重伤,不如我们先合作,取得至宝后再做打算,不然等那些大能们到了就来不及了。”
在场的修士思索了一番,有些意动,逢渲见状立刻唤出了本命灵剑阑风,警惕着周围··“我看谁敢动”一道剑光升起,转眼间宫垣已经出现在逢渲和清书曲身前,“尔等若是要出手,先问过我手中的鸣鸿”·“元婴期大圆满”·“鸣鸿莫非是剑圣宫垣”·“那他身后的青衣人……乐仙清书曲”·“若真是乐仙,即使受伤,吾等恐怕也不是对手……”·“不过是卷荒镇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会有此等修为的前辈”·“看来我们是与至宝无缘了,要不……放弃吧”·“这可真是巧的很啊,”突然出现的妖娆女声让宫垣眼神一凝,轻罗衣紫纱裙的绝色女子在半空中显出身形,“本宫只是偶然来此地办事,竟能遇到玄泽道友,还恰好有度世莲出世,本宫真是好运气。”
“珈蓝宫副宫主,魔女丹书”有人道出了女子的身份,顿时一些心生退意的修士不由停住了脚步··珈蓝宫,五大魔宗排名第五,副宫主丹书修为元婴后期,曾公然向宫垣示爱,但被完全无视,恼羞成怒地和对方打了一架,战败后闭关百年,闭关前曾放言,出关后定要和宫垣再一较高下,到时她必定要把宫垣掳回珈蓝宫。
此刻正是丹书出关后和宫垣见的第一面,她也是元婴期大圆满,若是和宫垣打起来,定能缠上对方许久,到时只剩带伤的清书曲和筑基中期的逢渲,那他们还是有几分机会得到度世莲的。
丹书轻飘飘地瞥了眼清书曲手中的金莲,然后就把目光放到了宫垣身上:“本宫对那度世莲没有兴趣,只想与玄泽道友一战,玄泽道友可愿给我这个机会”·宫垣没有回话,他感受着其他几个隐在暗处的强大气息,稍有些担忧地看向清书曲:“玄玦,你可还好”·“我已经没事了,”清书曲抬头,勾起的笑容有些勉强,“这朵度世莲不能交给任何人,可否麻烦玄泽师兄带上阿渲,与他一同将度世莲送至菩提八方天,交到空蝉圣僧手中”·“那你呢”·“那师尊怎么办”·两人同时问道。
“这么多人,总得有人拖住他们,”清书曲环顾四周,“我留下·”·“不行”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只能这样,”清书曲回道,“若只交于玄泽师兄,魔女丹书定会缠着你不放,你怕是甩不开她,若只交于阿渲,路途遥远,其实力不足以自保,也不行,而我,现在连站着都很费劲,所以只能让你二人一同离开,我牵制这里的人,玄泽师兄对付丹书和其他半路中想夺宝之人,阿渲则赶往菩提八方天……”·“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宫垣直接回绝,“以你现在的情况,站都站不稳,怎么牵制住他们”·“玄泽师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师尊,”逢渲也不太同意,“你一个人的确太勉强了·”·“可一直这样拖下去,凭我们三个根本护不住渡尘”清书曲口中称的是“渡尘”,而不是度世莲。
宫垣心中一震,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取出太极鱼符递给逢渲:“非妄就在这附近,可以让她和逢渲一道前往菩提八方天,以她的六爻之术应该可以避开不少人·”·“好,那就这样。”
清书曲点头,同意了··丹书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抚弄着自己作为武器的轻纱,开口道:“玄泽道友可是和自己的师弟交代完了若没话了便应战吧。”
宫垣回过身浅浅望向丹书,右手握紧了鸣鸿的剑柄:“请指教·”·下一刻,鸣鸿剑起,滔天剑势冲上云霄,威力之大,使藏在暗处的几位元婴大能不得不显出身形抵挡。
清书曲目光落到刚刚赶来的非妄身上,看准时机一把把逢渲推向对方:“走”·非妄拉住逢渲的手臂疾速后退,转眼间就飞出了修士们形成的包围圈,此刻众人才明白这几人要做什么,一些人身形一动就要追上去,却听清书曲轻笑几声,对正与丹书缠斗的宫垣道:“玄泽师兄,今日可愿陪师弟疯上一次”·宫垣勾了勾唇,朗声道:“有何不可”·话音落下,清书曲的眸子顷刻化为金色,他单膝跪地指尖轻轻一划:“画地为牢。”
刹那间,金色的线围成一个大圈,将所有人困在其中,非妄与逢渲则恰好飞出圈外··“竖子尔敢”一位元婴大能本来就要追上二人,却突然被这一道线挡住,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越过,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这位老修士气得胡子横飞,转身就向清书曲袭去。
其他被困住的人也很是不满,他们不怀好意的看着面色苍白席地而坐的清书曲,道:“管他什么术法,只要施术者无力,法诀自然解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乐仙,不足为惧”·“呵,”清书曲突然笑了,“对付你们,我根本不需要站起来。”
“满口狂言”那位元婴期大能不屑的笑道,抬掌就拍向清书曲··清书曲神色不变 ,只右手一挥,一架古琴便出现在膝上,只一瞬,古朴拙重的威压满溢而出,那元婴修士手中一顿,竟生出了畏惧之意。
·清书曲指尖轻抚琴弦,仅弹出一个音节,就把袭向他的修士击出了数丈距离,刚化解了宫垣一招剑式的丹书恰好瞥见那架琴,她的面上立刻布满震惊:“伏羲琴”·在场众人面色巨变,竟然是十大乐器首位的伏羲琴·若说其他九件乐器堪比仙器,而伏羲琴则是自百万年前传承而下,当之无愧的仙器。
百万年间,它现世次数虽少,但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一阵轰动,五百七十七年前,文仙尊正是以此物平定南海三百万海妖之乱,当时,仅一人一琴·“玄泽师兄,开始吧。”
清书曲话音落下,宫垣便一剑将分神的丹书击退,转眼就已经回到清书曲身边,二人周身气势疯长,清书曲手指抚动琴弦,弹下一音··“轰隆——”·惊雷响彻天空,惊醒众人。
“他二人竟准备这时突破大乘”·“他们疯了吗”·突破大乘,必招来雷劫,而众修士困在这一方土地,定会受到牵连,大乘期极难突破,雷劫之强便是主要原因,只一人渡劫就够可怕的了,可这二人竟同时突破,引来了双倍雷劫·“你们疯了”一位元婴修士大吼道,“不过一朵度世莲,何至于不死不休”·清书曲只是笑笑,不曾言语,宫垣也只静静站在清书曲身边,面容肃穆。
根本不需要向这些人解释太多,宫垣和清书曲怎么说也有五百年阅历,少年在外游历,还经过了鬼修一役,虽无法将人心看的透彻,却也不是一窍不通,眼前这些人,即使告诉他们,度世莲是由一位僧人血肉化成,他们怕也不会在意,所以二人无需留情。
宫垣抬眸瞟了丹书一眼,对方一脸不甘,但到底忌惮雷劫,很快就做出选择,她当机立断,立刻转身远离了雷劫中心的二人··毕竟大乘劫雷是冲他们二人来的,他人就算会受到牵连,但只要不生出害人之心,为了偷袭他们刻意冲到劫雷中心,自然就不会伤及- xing -命。
清书曲撩动琴弦,一曲琴音自其指尖流出,曲调轻缓似沁人心田,闻及之人都不禁感觉心神安定,唯有带着逢渲奔逃的非妄在听到此曲时蓦然顿住,她回过头看向劫云聚集之处,突然泪流不止:“普度音……”·“非妄前辈,怎么了”·逢渲的声音让非妄回过神来,她拭去满脸的泪,轻道一句“无碍”,就重新抓起逢渲的手臂快速离开。
一路上琴音不息,万里声寂··卷荒镇中,第一道劫雷轰然落下,惊醒了沉浸在琴音中的修士,他们四处奔逃,但能逃到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有画地为牢的边界,这浅浅一道画线,把他们和雷劫都圈在一方天地中,雷劫余威不会影响到画地为牢外的世界,但里面的人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宫垣抬剑,迎上第一道劫雷,《太昊剑诀》起式,直接劈向第一道雷光,这一道雷劫来的还算温柔,但接下来的就是狂风骤雨之势,宫垣有心替清书曲挡上几道,可他自己亦自顾不暇,清书曲见此,浅笑摇头,示意对方不必如此。
他手中曲调不变,可细细听去,竟带有怒意,清书曲抬头望天,突然笑得张狂,他的指尖被琴弦划破,鲜血滴落在琴身,而束发的发带断裂散开,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在风中肆意的舞动,清书曲长长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满天雷光,垂眸的刹那,一滴泪悄然滴落。
三百年前,千日佛音,消弭鬼气,除心魔;三百年后,一曲普度,为悼亡人,著归路··业火焚身无来世,·修鬼修魔莫修佛,·伏羲琴起万声寂,·度世度尘难度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设定】·五大仙宗:上阙仙宗、风华谷、寰宇阁、芩空派、靳山·五大魔宗:朔月魔宗、玄殿、泷湮(shuang yan)教、万骨门、珈蓝宫·第35章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这雷劫整整持续了两日,卷荒镇中的居民虽未被牵连,但也是整日惶恐,寝食难安。
但最担忧的,莫过于知道一切却被留在一旁的老乞丐和小草,可二人如何忧心,他们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能做的也只有焦急的等待··待到第三日清晨,劫云终于散去,一干修士狼狈地从镇西废宅处逃出,众人皆是灰头土脸,面色- yin -沉,几位元婴期的大能亦未幸免。
在这些人离开后,宫垣才抱着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清书曲一步步走出··宫垣本就已至元婴大圆满,且悟得道心,渡一场雷劫只是困难了些,顶多破了些衣衫,但清书曲先前就受了内伤,即使渡尘帮其治好了大半,可到底是不够,再加上奏响伏羲琴又耗损心力,一场雷劫下来,差不多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宫垣将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全给清书曲塞了进去,却也只让对方清醒了过来,见此,宫垣眉头紧锁,心中担忧不已,现下只想着能快些回上阙仙宗,找沐云忧为清书曲疗伤。
好在宫垣还记得老乞丐和小草的存在,便带着清书曲去找那二人,好将其一道带回上阙仙宗··镇西废宅到小草家的距离不远不近,若是用飞的,眨眼就能到,但清书曲的状况似乎承受不了,宫垣只好选择步行,途中,清书曲突然开口道:“玄泽师兄,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尊。”
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宫垣听着不由皱眉:“别说话·”·清书曲恍若未闻,继续道:“当年捡了离人回来,我从未认真教导过他,都是师兄替我教的……”·“相思十二岁,一人来到上阙仙宗,跪在宗门前请求拜我为师,我应了,却也没好好教她……”·“八年前收了阿渲,第一次想认真教上一次,可没过多久就又全推给师兄……”·“几日前,我对阿渲说,世间之人,有救不了的,不能救的,不可救的,让他届时考虑清楚,可我发现自己救不了渡尘,却险些入魔……”··“明明自己也做不到,还这般要求他……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咳咳”两声咳嗽后,止不住的鲜血自口中流出,宫垣心头大惊,连声呼唤清书曲,可对方已无力应声,只疲倦的闭上了双眸。
“玄玦”宫垣一咬牙,身形疾动,转眼便到了小草家中,他在老乞丐和小草诧异的眼神中抓住二人,直接破开虚空回到了上阙仙宗··宫垣只来得及对迎上来的执事说一句“安置好他们”,就带着清书曲急匆匆地冲上了隐白峰。
“玄临”宫垣一脚踹开炼丹室的石门,正在炼丹的沐云忧被吓得手一抖,一炉丹药报废··沐云忧第一次见宫垣这般慌张的样子,但他马上就看见对方怀中脸色苍白的清书曲,沐云忧大惊,疾步上前并抓起清书曲的手腕:“怎么回事玄玦师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探到脉象的瞬间沐云忧面色巨变,他立刻取出几粒丹药喂清书曲服下,让宫垣将清书曲放下后抬手点向其周身大- xue -,指尖灵力涌动,试图纾解其紊乱的经脉,可收效甚微。
“怎么伤得这么重,你们遇到了什么”·“我们……”·“二师兄——”宫垣未来得及回话,就见一抹火红的身影奔了过来,正是倪秋水。
“二师兄,三师兄怎么了”接着是欧阳于昭··“玄泽·”最后是丘阳居··宫垣在踏入隐白峰时,三人就得了消息,丘阳居更是直接丢下了一干长老就冲了过来。
倪秋水和欧阳于昭满目的担心,但他们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沐云忧置于清书曲眉心的双指,却又担心自己盯紧了,影响到沐云忧··丘阳居比这二人好些,他虽也是紧皱着眉,但还不忘询问宫垣发生了什么:“鬼镇之行有何变故”·“我到得晚,所以了解的也不算多。”
“无妨·”·…………·“渡尘圣僧竟然陨落了”宫垣话音刚落,倪秋水诧异的声音便响起,“而且你们俩为了困住那些人,竟然同时渡劫,大乘雷劫怎可如此乱来”·“玄枢,”丘阳居适时开口,“你和玄吟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去看看那位精通阵法的前辈和玄临未来的弟子,安置好他们,万不可怠慢。”
“是·”丘阳居发话,两人不敢不从··倪秋水和欧阳于昭离开后,丘阳居才又开了口:“玄泽,玄玦可是弹了伏羲琴·”·这平淡的语气分明不是询问。
宫垣本有意替清书曲瞒下这点,毕竟应风曾千叮万嘱,让清书曲不到渡劫期,绝不可碰伏羲琴,还勒令丘阳居监督,如今丘阳居直接言明,宫垣只有承认:“是·”·“我就知道,”丘阳居叹了口气,“若不是伏羲琴,以玄玦当时的状态根本撑不过大乘雷劫。”
“我该拦着他的·”宫垣垂眸,看着清书曲毫无血色的面容,心中一片愧疚··“不怪你,你就算劝了,玄玦也不一定会听,”丘阳居拍了拍宫垣的肩,“毕竟渡尘与其交情甚笃,遇到这种事,以玄玦的- xing -子难免……元婴期修为催动仙器,必损耗了不少心力,若此番玄临也无能为力,我也只能请师尊出关了。”
“大概不用劳烦师尊了……”沐云忧收回了置于清书曲眉心的双指,面上很是纠结,“玄玦师兄体内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闻及此言,二人很是惊讶,宫垣更甚,他亲自探查过清书曲的状况,对方伤得有多重他十分清楚,这伤怎么也不像是简单就能治好的,可刚刚沐云忧却说清书曲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此话当真”丘阳居上前一步,问道··“大师兄一探便知·”·丘阳居搭上清书曲的脉,不一会就撤了手,面色也很精彩:“确实是好了大半,而且竟还在自愈中……”·“许是玄玦师兄曾有奇遇,”沐云忧稍稍松了口气,“总之没事就好,两位师兄先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就成。”
“也好,”丘阳居点头,“关于鬼镇的事还有很多疑点没弄清楚,而且方才丢下那群长老们就过来了,怕是要被唠叨许久了,玄泽,你去换身衣裳,然后随我去见见你从卷荒镇带回来的老先生。”
这时宫垣才想起自己一身破破烂烂实在有损仪容,道了声“是”就先回了灵道峰更换服饰··丘阳居又嘱咐了沐云忧几句,然后也离开了··然而两人刚离开,沐云忧的神情刹那就变得凝重,他拉开清书曲的衣领,果不其然在其心脏处看到一渐渐显现出来的黑色图腾,沐云忧眼瞳一缩:[诛天之地,冥灭天狐。
]·沐云忧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只当自己没有看到那狐狸样的图腾,他将清书曲衣服的领子合上,抱起对方向自己所居的小院走去,沐云忧看了眼昏迷中的清书曲,不由想起了应风曾对他说的话。
【玄临,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要好好记住,尽管你三师兄有很多地方和我们不一样,但他的确是人类,毋庸置疑,若是哪天……[小声]罢了,诗歌与那狐狸如此亲近都没发现,其他人应当也不会知道,就算真的暴露,莫道那家伙也不会袖手旁观……总之,玄临,为师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只能拜托你替为师照顾好你三师兄了。
】·沐云忧走进一间空房,将清书曲放到床上,他又探了一次脉,此时,清书曲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经脉还有些瘀滞,沐云忧不清楚清书曲何时能醒,醒后又会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他指尖触及腰间的玉牌,轻轻叹了口气:[师尊,您闭关前特地嘱咐我,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心吧,弟子定会看顾好玄玦师兄。
]··————·非妄收起手中的罗盘,回头看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逢渲,问道:“担心玄玦前辈”·逢渲一愣,立刻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嗯……明明师尊没那么弱,而且还有宫师伯在,可我就是有些放心不下。”
“马上就到菩提八方天了,”非妄看向远方,“到时将……交给空蝉圣僧,你就可以回去找玄玦前辈了·”·“嗯。”
言罢,二人接着赶路··这一路上因为有非妄的存在,他们避开了许多追捕的人,之后越靠近菩提八方天,追捕的人就越少,兴许追捕之人以为当时在卷荒镇,清书曲之言只是声东击西,也没猜到这两人真的会往菩提八方天去。
由于妨碍的人变少了,两人的脚程也变快了不少,未过多时就已至菩提八方天八重天——凡尘天外围··二人刚踏入凡尘天,非妄就一眼瞧见了不远处静立的僧人,朱红的□□似要灼伤人眼,非妄看到对方的一瞬不禁鼻根发酸,眼中有了些- shi -润,她带着逢渲来到僧人面前,将度世莲捧到对方面前,然后深深行了一礼:“空蝉圣僧,吾等送渡尘归来。”
“阿弥陀佛——”空蝉垂眸看着那金色的莲花,拉长的尾音仿佛叹息,“此劫,他终是没能度过·”·非妄和逢渲都没有回话,三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良久,空蝉才又开口:“非妄小友且随老衲将渡尘送回菩提天,这位小施主若担心师尊便不必逗留,且回去吧,玄玦……应该也在等你。”
逢渲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惊讶空蝉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但他没有多言,只是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清书曲受伤的事,因为某种还不能说的原因,天夜当时就知道了,但他不能当场就撕裂虚空去上阙仙宗看清书曲,于是只能选择干点别的,比如,惩罚一下害他弟弟受伤的那群混蛋·于是乎,来追逢渲和非妄的人,有一大半都被天夜揍的爬不起来了,若是魔修,就更惨些·被打的魔修:·被打的众人:我就抢个机缘,哪里惹到天夜这尊杀神了还亲自来打人·天夜:如果不是担心阿曲讨厌我,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揍到半身不遂已经算好了·第36章 回宗·逢渲的的确确很担心清书曲,毕竟他和非妄离开时,清书曲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又是大乘雷劫,着实没法让人不担心。
尤其是前世与如今已经有了差别——前世的度世莲是有瑕疵的··曾经度世莲出世时,逢渲没来得及赶过去,但他在半途中遇到了托着度世莲的清书曲,和他身后对付一众修士的宫垣,那时清书曲面色严肃与往日极为不同,不由让逢渲多看了一眼,于是他二人就对上了视线。
清书曲直接冲向逢渲,把度世莲往他手中一塞,然后就把逢渲丢到了角落里,同时传音让其与镇外的非妄散人会和,把度世莲送到菩提八方天去,之后清书曲就转身和宫垣一起拖住那些修士。
那时清书曲没有受伤,霜露笛也还在他手上,与宫垣配合倒是将修士们全数困住,给了逢渲离开的机会··被委以重任的逢渲不敢耽搁,立刻来到镇外找到了非妄,了解了缘由的非妄未有多言,直接带着逢渲去了菩提八方天,只是途中在看到那朵花心被染黑的度世莲,非妄忍不住落了泪:“心魔灼心,烈焰焚身,你该多痛苦啊……”·这句话,逢渲如今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前世清书曲不曾为渡尘除去心魔,所以其所化度世莲才会有瑕疵··而如今,清书曲为救逢渲提前来到卷荒镇,进入废宅遇到渡尘,为其除去心魔,也因此受了内伤,之后为了拖住那些修士们,引来大乘雷劫,催动伏羲琴,从而伤上加伤……·今生是有变化,可这变化有好也有坏,只是不知此番算是哪种。
逢渲加快了速度,可以他的脚程,还是用了八日才回到上阙仙宗··一迈入大门,逢渲甚至没有去太渊峰向执事禀报一下,就直接回了曲泉峰的竹夭小筑··逢渲刚靠近小筑,就见顾离人迎了上来:“阿渲,你回来了。”
逢渲向顾离人行了一礼:“大师兄,我正准备去见师尊……”·“你该不会还没去太渊峰吧,”顾离人打量着逢渲,“而且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先随师兄去换身衣裳再说。”
逢渲这时也想起了自己的仪容有些不妥,他忙道:“不必麻烦师兄,我这就先去太渊峰,之后整理好仪容再来见师尊·”·“也好,”顾离人点点头,“去吧,别给执事们添麻烦。”
“是·”·看着逢渲离开后,顾离人悄悄松了口气,他转身回了竹夭小筑,在清书曲房外与莫相思碰了头:“我暂时把阿渲支开了,但也只是一时……师尊怎么样了”·“唉,”莫相思叹了口气,“师尊是怎么也不愿意让阿渲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所以他说了,若实在不行,他就去闭关室,让我们告诉阿渲说他闭关了,反正师尊是铁了心要躲上一段时间。”
“这怎么行,沐师叔说了要让师尊好好休养的,怎么能这么折腾”顾离人一听,立刻皱起了眉··莫相思也是一脸不认同。
“相思,离人”房间里突然传来清书曲稍显急切的声音··房门外的二人疑惑的对视一眼,快步走进房间··只见清书曲披散着一头如墨的长发,衣衫稍有些凌乱,他抓着床沿,漂亮的凤眸失了焦距,看上去一片空洞,在察觉到顾离人和莫相思的气息后,清书曲身子往床边倾了倾,顾离人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忙冲上去将对方扶了回去。
·清书曲摸索着抓住顾离人的手,开口间满是焦急:“我的神识探到阿渲刚出曲泉峰又半路折了回来,离人,你去拖住他,相思带我去闭关室,快点”·“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顾离人一脸为难:“师尊,沐师叔说了,您这次伤得太重,能治愈已经是万幸,只是还有些后遗症,必须得好好休养,您苏醒后全身经脉瘀滞,虽说已经好了些,可双腿经络还未疏通,双眼也还什么也看不到,我是断然不会随您乱来的。”
·“是啊,师尊,”莫相思也在一旁劝道,“而且若阿渲知道,您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刻意躲开他,他肯定会自责伤心的。”
清书曲听了这番话,有些动摇,顾离人见此,继续道:“师弟肯定也很担心您,可您却要躲开他,阿渲知道后该多伤心……若您还是不改变主意,那我可要去找师叔师伯们了。”
“别”清书曲连忙摆手,妥协道,“罢了,是我固执了·”·二人不由松了口气,可下一刻,门外的脚步声又让他们不由自主提起了心。
逢渲离开曲泉峰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顾离人好像是故意支开他一样,逢渲又想起他和非妄离开时那威势颇大的雷劫,他心中不由得开始不安,该不会是清书曲出了什么事吧。
一想到这点,逢渲立刻调转方向回了曲泉峰··意外的是这次没有人拦住逢渲··逢渲走到清书曲房间门口,发现门竟然是开着的,他皱了皱眉,抬脚走了进去,于是便看到了房间里的三人。
清书曲在察觉到逢渲进来的一瞬,便侧过身体,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尽管清书曲的反应很快,但逢渲还是有那么一瞬看到了清书曲的眼睛,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几步上前走到清书曲床边,甚至都没多给旁边的师兄师姐一眼,只是直直的盯着清书曲:“师尊,您的眼睛……”·听到对方的问题,清书曲暗暗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浅笑道:“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逢渲得到回答,面上却显得十分难过,他抬手想轻触清书曲的眼眸,可就在快触碰到的时候,手上一顿,逢渲微微垂眸,将手收了回去,他回头看向顾离人,问道:“大师兄,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顾离人看着逢渲的动作,眼中一抹了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似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在逢渲转头看向他时,顾离人立刻恢复,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他回道:“师尊回来时重伤昏迷,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因为内伤留下些后遗症,体内经脉瘀滞,暂时无法动用灵力,且目不能视,腿脚也失去了知觉,沐师叔说了,这段时间要师尊好好休养……本来一直是我和相思照顾师尊的,但我俩到底对竹夭小筑不熟,所以有些事做起来笨手笨脚的,幸好阿渲回来了,今后师尊就交给你了。”
逢渲得知了清书曲如今的状况,眼中满是心疼,他点点头:“嗯,我会照顾好师尊的·”·得了逢渲的回答,顾离人便抬头和莫相思对视一眼,二人微微颔首,一同离去。
逢渲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清书曲一言不发,这般安静得让清书曲有些心慌,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逢渲,但因为看不到,几次扑空,清书曲咬咬唇,唤道:“阿渲”·这一声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逢渲听着心中酸涩,他上前握住了清书曲的手,轻声道:“师尊,我在这。”
清书曲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勾起唇角,将声音放的轻柔:“阿渲,别担心了,只是经脉淤滞,过几天就好了·”·“师尊……”逢渲看着清书曲浅浅的笑,心里越发难过,明明现在最不安的应该是清书曲,可对方却反过来安慰他,逢渲握紧了清书曲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如果在强一点就好了……明明说过要保护您的,明明说过了……”·清书曲微微一愣,心中溢出一股暖意,他摸索着抚上逢渲的脸庞,笑得温柔:“阿渲还小,不急,慢慢来,总会变强的,到时再保护我也不迟啊。”
逢渲轻轻“嗯”了一声,没在多言··清书曲收回自己的手,压下心中的一丝苦涩,他口中的安慰也仅是安慰罢了,毕竟他不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对了,”清书曲试着转移话题,缓解目前有些沉重的气氛,“既然你回来了,找时间去隐白峰看看小草吧,玄临收小草为徒后,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沐茵茵,不过为了让她习惯,小名还是小草,小草刚来这里,肯定还有些不习惯,你与她比较熟,多去看看她,也好叫那小家伙安心。”
逢渲应道:“弟子会找时间去的,不过也要等师尊好一些了再说·”·清书曲闻言,道了声“随你”,便不再多言··经脉淤滞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就那样,有沐云忧在,加上清书曲体内强大的自愈能力,不过七日,清书曲就可以下床走路了,眼睛也能看到些景物,只是还有些模糊,不过有神识在,倒也不妨事。
清书曲好了不少,逢渲也就放下心,他去隐白峰看了小草几次,见对方适应的不错,就只叮嘱了几句,然后回到竹夭小筑专心照顾清书曲,同时开始努力修炼,练习剑法。
这日,竹夭小筑突然来了一位客人,此人正是半个月前和逢渲在菩提八方天分开的非妄··非妄来了之后,将一个檀木盒交给了清书曲,只言:“空蝉圣僧托我将此物转交于你。”
清书曲接过檀木盒后,久久不语,最后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得了这句,非妄转身离开,在竹夭小筑门口,非妄遇到了逢渲··逢渲道了声“前辈”就欲进门,非妄却在这时叫住了他:“你若当真在意,便好好把握,莫要像贫道这般,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逢渲微微一愣,似是懂了,又好像没懂,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当做回答···非妄离开曲泉峰后,脚下顿了顿,她略微思索一番,便下定了决心,非妄身形一动,直接向太渊峰飞去,经由执事通传,她进了乾坤殿,见到了丘阳居以及恰好有事来此的宫垣,非妄也没犹豫,直接开了口:“丘宗主,贫道有一事相告。”
“何事”·“事关仙门,以及,玄玦前辈·”·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自问自答系列】·1.似乎终于进入主线了·答:额……大概,话说我应该一直在主线上吧……鬼镇干尸篇并不是支线任务来着·2.每次的小剧场都会透露一些信息呢·答:对啊,这些信息有的不好在文中提出来,所以才会放到小剧场里·3.清书曲的身份很不简单啊·答:是的,因为正文妖族是不会出现了,所以我直接说了吧,清书曲和诛天之地的冥灭天狐有关系,但他自身并不是冥灭天狐,当然,天夜也不是,他们兄弟俩的身份都挺神奇的,不过文诗歌的确是他俩亲爹,有血缘关系的·4.结局解谜·答:结局解一部分谜,某篇番外全解,不要太期待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其实就是……嗯,暂时保密·第37章 醉酒·逢渲回到竹夭小筑,在小院中找到了清书曲,对方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捧着一朵九重金莲。
“度世莲”逢渲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清书曲察觉到他的存在··清书曲回过神,将度世莲放回到檀木盒中,转头笑道:“阿渲,回来了”·“嗯,回来了,”逢渲两三步上前,来到清书曲身边,“此物是度世莲”·此物可是渡尘圣僧所化度世莲逢渲本来是想问这句,但他最终还是没能问出来。
“是啊·”清书曲这一声有点像叹息,他起身走到书房中,将檀木盒放到书架上,设下了几层禁制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逢渲跟在清书曲身后,看着对方神情淡淡的模样,却不由担心起来:“师尊……”·“说起来,阿渲你似乎要突破《太昊剑诀》一重境了”清书曲突然开口,打断了逢渲。
逢渲顿了顿,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是,不过还需些时日·”·“阿渲果然很厉害啊,”清书曲回头,笑着看向逢渲,“既然如此,就别在为师这浪费时间了,快去练剑吧。”
清书曲是故意支开他的··逢渲察觉到了这点,却当做不知道,也许让对方一个人静一会,清书曲的心情也能好些··这样想着,逢渲点点头就离开了。
逢渲在后山竹林中练习剑法,直到月至中天,才收式准备回去,但他在路过某片竹林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透过丛丛翠竹,隐约可见那天青色的身影,逢渲上前,在看清那人时微微怔愣:“师尊”·竹林间的空地上,清书曲席地而坐,天青色的衣袍铺在地面上,几个酒坛就摆在身边,他手中还抓这一个,而另一只手则扶着额头,清书曲半眯着眼,面色微红,明显是醉了。
逢渲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今夜若他不曾经过,清书曲怕是要在此处坐上一夜了吧··清书曲垂眸揉着额角,脑袋昏昏沉沉的,神识大概是用不了了,而且夜间光影暗淡,他这半瞎的眼怕也找不到路,恐怕是真的得在这坐上一夜。
非妄送来的度世莲,正是渡尘所化的那一朵,想到这点,清书曲不由勾起了一个凉薄的笑,空蝉那老和尚把他挚友所化之物送到他面前,真不怕他看着这朵度世莲看出心魔吗·[我入不了魔了,]清书曲心中低嘲,面上露出苦笑,[叫那和尚那般叮嘱,我怎敢入魔。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引起了清书曲的注意,他回过头,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那人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微凉的夜风拂过,让对方染上几分冷凝的气质,清书曲皱眉,有些不太确定地唤道:“……玄泽师兄”·逢渲一愣,心想果然是醉了,连人都认错了。
忽略了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情绪,逢渲走上前想扶清书曲起来,然而这时清书曲突然笑了,可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冷意:“你知道了”·逢渲呼吸微窒,一时失语。
“是非妄说的吧,”清书曲收了那笑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玄泽师兄特意来此寻我,是想安慰我什么吗”·逢渲张了张口,刚要发出声音就立刻噤声,清书曲藏了很多东西,而逢渲想要了解,现在对方是把他当做宫垣才会说这么多,若被察觉出真正的身份,清书曲定不会再透露半字。
逢渲抿了抿唇,向前几步,然后伸出手想把清书曲先拉起来··清书曲朦胧地看到了伸到眼前的手,他微微垂眸,还是握了上去,顺着对方的力道起了身,可突然站起时,酒劲也一下子上来了,清书曲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扑去,逢渲见状,赶忙伸手去接,却正好将对方抱了个满怀。
落入逢渲怀中的清书曲只愣了一小下,然后便觉着环绕着自己的气息温暖又安心,不由地就往那怀抱中缩了缩,而逢渲在察觉到清书曲的动作后,瞬间僵在原地··“为什么是我”清书曲靠在逢渲肩头,低声喃喃,“为什么……”·声音压到最低时仿若哽咽,逢渲心中一揪,清书曲身上到底发什么,到底是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才会让他显出这般软弱的姿态·逢渲抬手,想拍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慰。
“玄泽师兄……”极轻的呢喃让逢渲手上一僵,刹那间的酸涩充满心脏··因为是宫垣,所以清书曲才会亲近;·因为是宫垣,所以清书曲才会倾诉;··因为是宫垣,所以清书曲才会依赖;·因为是宫垣,所以清书曲才会在他怀里;·……·是啊,前世他二人的关系就是这般密切,仿佛插不进第三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不知有几次生死与共,对对方的感觉自然会与旁人不同。
【清峰主和宫峰主简直天生一对】·这句话,逢渲前世今生都常在各峰女弟子们口中听过,但他从未在意,可此刻想起,心中却溢满了苦涩··逢渲深吸一口气,抓住清书曲的肩,把对方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恰好一阵夜风拂过,微凉的温度让清书曲一瞬清醒了许多,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唇上温热的触觉让清书曲愣住了,心脏突然剧烈的鼓动,在脑中变为空白的前一秒,清书曲也只是在想一件事:[他……是阿渲。
]·逢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冲动地吻了上去,但两唇接触时,逢渲直接抛却了一切··逢渲的吻很轻,仅仅是两唇相触,太过虔诚,清书曲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于是微微张开牙关,似乎是在邀请。
察觉到清书曲的反应后,逢渲眸光沉了沉,然后他托住了清书曲的腰,直接侵入对方的口腔··清冽的酒香刺激着感官,引诱逢渲更深地探入,两人虽然都很青涩,仅凭着本能,唇齿交缠,难舍难分。
二人吻着吻着就躺到了地上,衣衫也逐渐凌乱··逢渲终于放开了清书曲,然后垂眸看着身下闭着眼低低喘息的人,姣好的唇一片水润,极为诱人,面色仿若桃花,甚是艳丽,眼角也染上了薄红,妖孽非凡,大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
·“唔……”当牙齿咬上锁骨时,清书曲不由闷哼一声,不过声音压抑,尾部音调又上扬了几分,倒像是在撒娇··逢渲被这一声撩得躁动,连连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点点红痕,他慢慢拨开清书曲的衣领,手指顺着精瘦的腰线下滑,就在他的手扣上衣袍腰带的那一刻——·“阿渲……”·这一声很轻,却如惊雷一般将逢渲惊醒,他迅速退开,有些惊慌地看向清书曲:“师尊,我……”·声音戛然而止,逢渲望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所有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清书曲气息平稳,整个人都很安静,的确是睡着了。
逢渲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地松了口气,他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然后抬手将清书曲的衣袍整理好,抱起对方回了竹夭小筑··途中,逢渲一直在考虑,清书曲口中那句“阿渲”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之前就认出了他,还是说仅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才无意识的呢喃·逢渲不清楚,可他也不敢去问,只能把这个疑问藏在心底。
第二日,清书曲从自己的房间里醒过来,他睁开眼时愣了许久,头脑因为昨夜的宿醉一片混乱,清书曲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 xue -处,待完全清醒后就发现了黏在床边的留音符,清书曲拿起符纸,宫垣的声音便自符纸中传出:“若归,万剑阁北阁一见。”
清书曲轻叹一声,垂眸看着手中的传音符,神情有些复杂,这时,逢渲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他进门和清书曲对上目光的一刹,视线不由移了几分,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异样,逢渲走到床边,将汤碗递给了清书曲:“师尊。”
清书曲应了一声,接过汤碗喝尽,随后他把空碗放到了一边,在逢渲有些忐忑的神情中开了口:“阿渲·”·“是·”逢渲应道。
“昨日……”清书曲顿了顿,话到口边却换了一句,“昨日剑法练的如何”·逢渲微微一愣,回道:“还需再积累些经验。”
清书曲点点头,没在多问,他下了床,边整理衣衫边吩咐道:“玄泽师兄约我今日万剑阁北阁一叙,为师欲即刻动身前往,之后若有何事,阿渲可去北阁寻我。”
“弟子明白·”·听到逢渲的回答,清书曲点点头,正欲离开却脚下一顿:“阿渲,昨夜……”·逢渲正背对着清书曲,听到这四字不由身体一僵,但他的语气却无丝毫问题:“师尊请说。”
“昨夜你……”清书曲眸光暗了暗,一丝不忍从眼底闪过,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你可有看见玄泽师兄来寻我”·心脏猛的疼痛,逢渲不禁握紧了拳,他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至颤抖:“弟子……不知。”
“是么……也罢,暂且等等吧,早就等了四百多年,也不差这一会儿·”清书曲的声音渐行渐远,待最后一个音落下,清书曲也已走远,留在房间中的逢渲终于支撑不住,他一身气力似乎被抽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逢渲的指甲已经陷入手心,鲜血溢出,他却丝毫不觉疼痛,只因心中的疼早已远超身体。
离开竹夭小筑的清书曲长长吐出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筑的方向,默默抬手置于鼻下,那极淡的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让他的心脏不由揪痛,清书曲浅浅一笑,喃喃自语:“阿渲,莫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1.前世,非妄把度世莲交给清书曲后,就直接离开了,所以宫垣和丘阳居并不知道仙门之事·2.前世,宫垣得知非妄将渡尘所化的度世莲给了清书曲后,因为担心所以去找对方,然后在竹林里发现了喝得烂醉的清书曲,在忍受着对方发了一阵酒疯后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宫垣就把清书曲扛了回去,为此,晓无衣吐槽道:“师尊您能浪漫点吗为什么就不能抱回去而且,就算扛你为什么扛回自己的房间”··3.前世,清书曲和宫垣的关系确实有些暧昧,算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而且妥妥的双箭头,这点是逢渲的心结·第38章 这个误会来的真巧·灵道峰,万剑阁北阁。
站在窗前的宫垣神色微动,他转身走向门口,直接将紧闭的那扇门打开,然后看到了门外有些踌躇的清书曲··清书曲惊了一下,慌忙以扇掩唇,干笑两声:“玄泽师兄,早啊。”
宫垣抬头看了眼正午的太阳,淡淡道:“是挺早的·”·清书曲有些尴尬··好在宫垣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偏过身,道:“先进来吧。”
清书曲道了声“好”,抬脚走了进去··二人落座后,相顾无言,良久,宫垣才先开了口··“仙门之事,你是何时知晓的”·“三百年前,在山哭岭。”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菩提八方天,空蝉圣僧,渡尘,罗乙观,非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们会担心,而且,没意义。”
是的,没意义··就算宫垣他们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仙门封闭不是小事,这关乎此方世界所有修士的道途,他们就算想护住清书曲,也无法扛住这世间所有修士的怒火,而且仅是护着清书曲,却改变不了他最终泯灭身魂、不如轮回这个局,之后留给他们的,只有自责与不甘。
“唉——”宫垣长叹一声,又问,“何时去祭仙门”·“大乘之后·”·“嘭”由于宫垣站起身的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几步走到清书曲面前,低头将对方平淡的神情印入眼中,宫垣张了张口,有些艰难地发出了声音:“你已经大乘了……”·“是啊,我已经大乘了。”
清书曲抬头回望对方,笑得风轻云淡··宫垣心里不由抽痛,自责、不甘、无力、懊恼……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宫垣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清书曲浅笑叹息,他抬手抓住宫垣的衣袖,摇摇头:“没事的,虽说是大乘之后,可也没个固定的时间,兴许是百年之后,或千年之后亦有可能,不是吗”·宫垣知道清书曲只是在安慰他,可他却没办法真的放开心,反倒更加焦虑,毕竟所谓的之后,也有可能就是下一秒。
清书曲也知道宫垣这个心结没法轻易地解开,于是转移了话题:“非妄可是只将此事告知了你和大师兄”·宫垣点头··“也好,”清书曲垂眸,淡淡道,“暂时不要告诉玄枢他们了。”
“我和大师兄也是这般决定的·”·得了宫垣的回答,清书曲似是松了口气,他偏头看了眼窗外,思索着之前决定的一件事,该怎么和宫垣开口。
“这是什么”·宫垣的声音让清书曲回过了神,他转头看向宫垣,发现对方的视线正黏在自己的颈项处,清书曲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下一刻,昨夜在竹林的荒唐事浮现于脑海,清书曲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捂住了脖颈上的红痕:“没……没什么,大概是被虫子咬了吧,昨夜我在竹林里喝酒来着……”·宫垣可没错过清书曲那一瞬慌张的神态,所以自然是不信对方口中的言辞,他担心清书曲是因仙门之事使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于是神色一凝,一把擒住对方的双手就开始扒衣领。
“别,玄泽师兄你住手”清书曲奋力反抗,试图逃离魔爪,“这大白天的影响不好——”·“嘶啦”宫垣完全无视清书曲的反抗,然后很暴力的撕开了对方的衣服……·看着那满身旖旎的吻痕,宫垣有些懵逼。
而清书曲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玄玦……”·“师尊”·宫垣还未来及问清书曲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书曲和宫垣同时一僵,瞬间望向门口,只见晓无衣张大了嘴满脸呆滞的看着他们··宫垣立刻把清书曲的衣服一合,视线四移,轻咳两声:“何事”·晓无衣瞬间回神,他悄悄地看了眼面色微红、正借着宫垣的遮挡整理衣服的清书曲,一瞬间后悔不已,于是,晓无衣坚定的摇了摇头:“弟子没事了师尊你们继续——”·说罢,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宫垣一看,立刻明白他俩这是被误会了,他正欲将晓无衣追回来解释,可蓦然想到清书曲那一身吻痕,似乎还真不好解释··于是,宫垣回头看了眼清书曲,问道:“怎么回事”·清书曲拢了拢衣领,没有立刻回答,只言:“可否请玄泽师兄帮我个忙”·宫垣眸光沉了沉:“……和此事有关”·“是。”
“好,我答应·”宫垣应下了,“不过,告诉我具体情况·”·清书曲点点头,他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碎裂的衣料,回道:“昨日,非妄将度世莲交给了我,我心里有些难受,就一个人跑到了竹林里喝酒,之后有些醉了……我的眼睛还有些看不清,当时也没用神识,朦胧见看到一个人影……”·“轰”一张木桌瞬间化为飞灰,宫垣的脸色极为难看:“可是那小人乘人之危,欺侮于你”·“玄泽师兄你听我说完”清书曲也发觉自己刚刚的话有点歧义,他赶忙安抚宫垣,“我知道那人是谁,而且也没被欺负。”
·宫垣愣住了:“什么意思”·“师兄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清书曲有几分无奈,“就算我当时醉了,也不可能随意让人近身,更别说被……所以这些事,我都是自愿的。”
“……自愿”宫垣有些诧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人是谁”·清书曲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回答道:“是阿渲——玄泽师兄你干嘛”·宫垣提着剑就往外走:“你是他师父就算你是自愿的,他也不该趁那个时候……”·“我们没做到最后一步”清书曲赶紧起身拉住宫垣,“而且,这事是我的错,阿渲年少,自然禁不住我撩拨,但到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而且还把我送了回去。”
“是你……主动的”宫垣张了张口,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对,”清书曲决定隐瞒其实是逢渲先亲了他这件事,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抹黑自己,“我心悦阿渲,当时又喝醉了,一看到他就没忍住……”·宫垣面色有些复杂,他用很纠结的目光打量着清书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师父竟然对徒弟下手,若让他们的师尊——应风知道了,对方恐怕会强行破关冲出来揍人。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宫垣叹了口气,问道··“这个……”清书曲抿了抿唇,“阿渲对我也有感情,但其实我没准备挑明,毕竟他的时间还长,而我没办法陪他……只是没想到这次出了岔子,不过恰好可以利用刚刚那个误会,让阿渲对我死心,就是苦了玄玦师兄,和我一起被误会。”
宫垣无所谓地勾起唇角:“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事还是要向大师兄他们解释清楚,不过这理由,你自己找好了·”·“嗯·”·话说晓无衣,他离开没多久,就碰到了几位内门弟子,对方见他这般慌张,就上前询问。
晓无衣本来就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被人一问就下意识地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然后等他反应过来,流言已经传遍了整个上阙仙宗,晓无衣欲哭无泪:[我这个破嘴]·【宫垣和清书曲在一起了。
】·流言传到逢渲耳中时已经变成了这样,逢渲当时愣了很久,等回过神,他立刻拉住了一位正在讨论此事的弟子询问··那位弟子没有看出逢渲的异样,只当他也是被惊到了,那位弟子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从其他人那听到消息说了出来:“似乎是清峰主先想通了,去灵道峰找了宫峰主,恰好宫峰主也对清峰主有情,二人互表了心意,就直接在一起了,对了,据说当时二人天雷勾地火,当场就亲得难舍难分,清峰主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啧啧,宫峰主真勇猛……这事是灵道峰的师兄从晓师兄嘴里套出来的,当时晓师兄本来是去请教剑法的,却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后面的逢渲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苍白着一张脸神智恍惚地回了竹夭小筑,他在后院坐了许久,终于冷静下来,逢渲露出苦笑,喃喃道:“师尊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挺好的……”·说着,逢渲回屋收拾了行装,给顾离人传了个音,就直接下山,离开了上阙仙宗。
顾离人接到传音时,逢渲已经离开很久了,他想要去寻对方也没了机会,莫相思得知此事,又联系外面的谣言,似乎是明白了几分,她问顾离人:“大师兄,你说师尊和阿渲是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顾离人叹了口气,“阿渲回来那- ri -你又不是不在,他看师尊的眼神也够明显的了。”
“……那师尊,又是怎么想的”·“师尊怕是不愿接受吧,”顾离人看着手中的传音符,摇了摇头,“不然也不会让这流言传到这个地步,此次怕是师尊故意而为之。”
莫相思也不由叹了一声:“总之,先把阿渲离开的事和师尊说一声吧·”·“也好,那我……”顾离人眼角余光突然瞥到门外一闪而过的青色衣角,他口中的话一断,抬脚就追了出去。
清书曲也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在外面等着顾离人,见对方出来,便问:“阿渲下山去了”·顾离人点头:“是,师弟说他遇到了瓶颈,下山历练一番更有助于他突破。”
“这样啊·”清书曲也只是淡淡的回了这一句··“师尊,”这时,莫相思也出来了,她的视线触及清书曲前襟碎裂的衣料,面色一瞬有些复杂,“您和宫师伯”·“只是个误会,我嘴贫,你又不是不知道。”
清书曲笑笑,说罢就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1】·宫垣在知道自家师弟竟然弯了之后,内心有些崩溃,同时有种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暴躁感·前者,宫垣怀疑是不是因为晓无衣老在清书曲面前乱说,才带坏了他家玄玦师弟,于是宫垣决定之后派晓无衣出去历练个十几年·晓无衣:·后者,宫垣表示,想追我师弟,先和我打一架·逢渲:……任重而道远·【小剧场·不知道的事2】·关于应风在知道清书曲和逢渲的事后,是否会冲出来揍人这点,答案是,会的,然而他揍的可能不是清书曲,而是逢渲……·应风:就是你个毛小子拐走了我徒弟·逢渲:……任重而道远,第二遍·第39章 这只黑猫是挂啊啊啊·逢渲离开上阙仙宗,就直奔几座有着作恶凶兽的山脉而去,他在里面和众多凶兽缠斗了三天三夜,却没能让心里稍稍好过一些。
·解决了一只金丹初期的火蝎后,逢渲靠在只剩半截的树干上喘气,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思绪慢慢飘散,说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清书曲的·逢渲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在卷荒镇外的山洞里,他睁眼看到对方笑颜的那一刻;或许是在仙魔大会时,对方站在树下浅笑着望向他的那一刻;或许是在秘境地府中,对方无奈纵容的那一刻;再或者,更早,早到前世,二人初见,青衣执扇、风姿绰约的乐仙玩笑般问他:“小家伙,有兴趣修音律吗”·那一瞬间怦然心动,但在知晓二人的差距后,这心动就立刻被深深的埋藏了起来,然后在百年的时间中悄然发酵,变得越发浓郁,最终因竹林间的一吻,使这份感情彻底爆发出来,逢渲这时才发现,原来那人已经偷偷地在他心里住了那么久了。
真的是太久了,久到几乎和他的心脏融合在了一起,以至于现在想让对方离开,都是剜心之痛··乐仙清书曲,剑圣宫垣··两人从来都是被一并提起,而且无论前世今生,他二人都是这般信任重视对方,果真是天生一对。
因为极度信任,所以清书曲把本命灵剑交给了宫垣保管,而且愿意把所有事都告诉对方,因为极度重视,所以前世在得知清书曲被魔宗抓走后,宫垣才会不顾内伤强行出关欲冲入魔宗救出对方。
两情相悦,挺好的··逢渲收起满心的苦涩,将本命灵剑阑风收回识海,准备下山开始着手调查前世他忽略的一些东西,可在这平坦的地面,逢渲脚下却突然落空,下一刻,他便跌入了凭空出现的黑色漩涡之中。
在跌入漩涡的一瞬,逢渲有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个情形,他前世也有遇到过··逢渲稳稳落地,然后抬头环顾四周··天地间灵气很浓郁,使得花草树木皆具灵- xing -,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鸟儿鸣叫的声音宛若一首婉转的歌曲,清幽的地界恍若仙境。
前世卷荒镇事件后,逢渲回到上阙仙宗,也未呆多久就又下了山,他在历练了一年左右,遇到了一个作恶的魔修,逢渲追着对方到了正道与魔宗三十三界的接壤处,一时不慎被对方偷袭,然后就掉入了某个秘境。
秘境不大,仅用两日就能探寻完,其中除了灵气浓郁些就没什么特别了,树木花草及鸟兽虫鱼都没有半分危险,安逸的仿若世外桃源,唯一让人为难的,就是这秘境找不到出口。
逢渲当时仔仔细细的找了七八遍,都没能寻到离开的方法,万般无奈下,他只能先静下心修炼,直到两百年后,逢渲突破元婴,才被莫名其妙的传送了出去··有些不可思议的是,逢渲回到现世,发现外界竟只过去二十年,那秘境中的时间流速居然与外界不同。
逢渲在那秘境中呆了两百年,虽不至对一草一木都熟悉,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此刻他正是落入了那个秘境··只是这一次的地点变了,时间也提前了一年··逢渲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焦躁,多了许多时间修炼是好事,可上阙仙宗出事就是二十一年后,若是此刻开始修炼,大概也如前世一般得要两百年才能突破元婴,那时外界已经过去二十年,还有一年时间根本不够他查些什么,要是早知道会掉到这个秘境,就应该在离开前给清书曲留一封信,让对方提前防备着也好。
而且谁知道这段时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重蹈覆辙,那清书曲的结局是不是也改变不了了·思及此处,逢渲不由焦急地在这秘境中寻找起来,尽管前世没有找到出口,但也许只是他漏掉了什么地方也说不定。
·逢渲开始仔细的观察秘境各处是否有异样,只要有蛛丝马迹,他就会仔仔细细的探查一番,只可惜一直没能找到些什么··当逢渲走到一块空地,视线触及到空地中央两米多高的大石头时,他突然愣住了,逢渲惊讶地看着石头上深深浅浅的剑痕,眼瞳微缩:[怎么回事]·这块灰色的石头没有太特殊的地方,只是比一般的石头坚固许多,前世在秘境中的两百多年,逢渲除了修炼,就是用这块石头测试自己的剑法练的如何,那上面的剑痕由浅到深,都是逢渲留下的,但这都是上一世的事,今生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秘境,这块石头本不该有这些剑痕的……·“时间回溯之术影响不到这里。”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逢渲一惊,他循着声音向上望去,只见灰石顶上,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站在那,一双金色的兽瞳无悲无喜,虽只是淡淡地望着他,却让逢渲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黑猫微微垂眸,目光偏了偏,那股笼罩着逢渲的压力骤然消失,然后黑猫才又一次开口,中- xing -略低沉的声线显得很慵懒:“我这虽然不大,但却自成一方世界,不过是与你所在的世界有一丝联系才让你出现在这里,小子,一百零八年,你来了我这两次,也算是有缘了。”
逢渲从黑猫的话中得到了很多信息,比如刚刚的“时间回溯之术”,比如他说的是“一百零八年”,而非“一千八百年”,以及“两次”。
只稍稍思考,逢渲就猜出了许多东西,他心中惊讶,面上却未显露出来,只是向那黑猫一抱拳,道:“见过前辈,先前不知前辈在此,如有冒犯,还望海涵·”·黑猫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灰石上跳了下来,从跳跃到落地,其身姿流畅,竟隐有一股道意,而黑猫蹲坐在地面时,也是一派优雅高贵之态,灿金的兽瞳中只余淡然的情绪,额间一撮紫毛,形成一个“6”形花纹,因刚刚逆着光,紫与黑二色又有些相近,所以逢渲才没能看见,总体来说,对方完全不像一只普通的黑猫。
当然,他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吾名九命,”黑猫抬眸看着逢渲,淡淡道··“晚辈逢渲·”·九命点点头:“逢渲,既然来了,就在此好好修炼吧,等你修出元婴,我再送你出去。”
“前辈可以送我出去”逢渲一听,赶忙询问道,“那前辈可否现在就放我离开,晚辈还有些事……”··“不必忧心,”九命慢悠悠道,一双金瞳似乎看穿了一切,“目前大致的轨迹还没有变化,而且你就算现在出去,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如在此安心修炼,之后才帮的上忙……轨迹虽未变,可结局已有转机。”
逢渲呼吸一窒,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急迫道:“前辈可否细说”·九命却不再言语,他静静地望着逢渲,兽瞳中满是淡漠··逢渲猛的回神,忙道:“晚辈逾越了。”
“罢了,”九命叹了口气,“你只是太在乎你师尊·”·逢渲一惊,九命似乎知道很多东西,只是对方似乎不太愿意说,不知是有禁制,还是别的……·仿佛是看出了逢渲心中所想,九命嗤笑一声:“这世间可没有什么禁制能制住我,我只是不愿说而已,现在还不是时候,待到适当的时机,我自会将为你解开疑惑。”
听对方这样说,逢渲意识到九命的身份定然不简单,于是他也只是道了一句“是”,便不再多言··之后,九命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了逢渲一些问题,逢渲俱如实相告。
“如今所练剑法可是《太昊剑诀》”·“是·”·“进度如何”·“禀前辈,还差一线可突破一重境。”
“如今实力如何”·“筑基后期·”·“你所持本命灵剑,可是阑风”·“是。”
“霜露笛在你手中”·“是·”·“原来如此……也对,若不是这个时候我也不会醒,”九命喃喃自语,随后他对逢渲道,“好好修炼,有不懂的就来找我,百年内达到金丹期大圆满,《太昊剑诀》突破二重境,之后,我有东西要给你。”
“晚辈知晓·”·九命知道的远比逢渲想象到的还要多,这种一切都被对方掌握的感觉并不好,但逢渲反抗不了,拒绝不了,只能受着,不过好在九命没什么恶意,也不准备探究太多,这倒是让逢渲可以稍微宽下心。
之后的时日,逢渲开始静下心修炼,修为方面有前世的经验,加之早已悟出道心,所以很顺利,但《太昊剑诀》毕竟是无上剑诀,且与《轻舟剑诀》融合后,难度更上一层楼,有些晦涩的地方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逢渲本想自己慢慢摸索,待实在无法时再去找九命,但九命却先来找他了··九命直接给了逢渲一颗拇指大的白色珠子,告诉逢渲,只要以灵气催动,他的疑惑就可以得到解答。
逢渲收到珠子时心里有些复杂,九命看出了逢渲心中所想,只言道:“放心,我无意收徒,那颗珠子只是一颗传承珠,是《太昊剑诀》创始人留下的各种感悟,这颗传承珠本来是随着上阙仙宗一同流传下去的,可百万年间,上阙仙宗几经波折,《太昊剑诀》被分解流落在外,传承珠也遗失,因为现在要用上,我前段时间就去把它找了回来,现在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逢渲闻言,也不准备推脱了,收下珠子并替上阙仙宗向九命道了谢··九命只是笑笑,回道:“不必谢我,我并非特意替你们寻回,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一回——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而且是我欠他的……”·后面的话模糊不清,逢渲也抑制住好奇心没有去问。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逢渲前世遇到的那个魔修,今生也是追捕度世莲的人之一,然后这位魔修非常幸运的被天夜逮着揍了一顿,目前正半身不遂地躺在床上,估计今生都没法下来了·第40章 四重境——诛天·以灵力催动传承珠后,一道虚影浮现在半空。
一袭雪白重衣外罩银蓝滚边纱袍,眉目如画,身姿若仙,男子手执长剑,使出《太昊剑诀》第一重境,光影流转,气势凌人,让逢渲看着不由心神激荡,男子收势后,微微启唇,平和的声音让人心生好感:“《太昊剑诀》一重境,以‘破浪’起式,‘止水’收尾,其剑势有万重浪之威……”·男子慢慢讲着,逢渲也仔细听着,待男子讲完,逢渲也豁然开朗,禁锢在心头的枷锁刹那被冲破,逢渲抬手,起剑,涛涛剑气如万重浪水迭起,威势赫然,此刻,一重境——剑起沧澜,突破了。
逢渲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是突破了··整个人暂时放松后,逢渲突然记起,方才的幻影在舞剑时,男子一双黑眸时而浮起金色,不由就让他想到了清书曲,逢渲叹了口气:[也不知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上阙仙宗,曲泉峰··清书曲有些疲惫地扶着额,他挥了挥手,让前来禀报的弟子下去··两月前,逢渲离开上阙仙宗,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虽说是故意让逢渲离开的,可清书曲还是有些担心自家小徒弟的安全,在得知对方失去音讯后,便派了人去寻找,可惜只得到了“逢渲进了几座妖兽横行的山脉,之后的踪迹不明”这条消息,若不是逢渲留了命牌在曲泉峰,而命牌也没什么问题,恐怕清书曲就要亲自去找对方了。
[许是遇到了机缘,落入了某个秘境也说不定·]清书曲猜测道,随后他有些头疼,[先前应该给阿渲一些保命的东西才是,但愿他能安全……祭仙门之事也不知具体时间和地点,只愿在那之前,我还能再见阿渲一面。
]·此时,秘境之中,趴在灰石上小憩的九命突然睁开了眼,他皱了皱眉:“啧,提前了一年么也罢,二十年后放他出去也恰好能赶上,现在比较麻烦的还是四重境……看来要准备一下幻境了。”
————··在秘境中待了许久,偶尔九命也会和逢渲说些上古秘闻打发时间,渐渐的,逢渲和九命也有些熟了,他也有胆子问九命一些问题。
“九命前辈,传承珠中的男子,与上阙仙宗可是有什么关系”·“他啊,是上阙仙宗创始人,在上古之时也是惊才艳艳之辈,在仙宗创立后,他就把担子撂给了好友,自己去上三界闯荡去了。”
“这位前辈也是潇洒,听九命前辈的语气,可是与对方相识”·“何止是相识,我们还挺熟的……当年,还是我帮他收的尸。”
”·“你没听错,他已经陨落了·”·“为何……”·“好久之前的事了,我留在这的也只是一缕意识,记不太清了,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吧。”
“九命前辈您……”·“对啊,你眼前的这只黑猫只是我的一缕意识,难不成你以为我在这的是本体”·“不……那九命前辈可是妖族”·“……算是吧。”
“算是”·“我并非此世界之人,不过如今这个形态,在此方小世界确实被称之为妖族·”·“原来如此。”
“这世间有三千大世界,其下又有三千小世界,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待尔等飞升成仙,就能看见这般广阔的景象,小子,努力吧·”·“是。”
每一次闲谈最后,九命都会提醒逢渲要好好提升实力,逢渲应下之后也会加倍努力··然而提升实力,尤其是剑术,光凭自身努力还是不行,须得与他人对战时时磨练,所以偶尔九命也会化作人形与逢渲切磋,每每下手绝不留情,有了这般打压,逢渲也是进阶神速。
只是,九命化作人形时,刻意模糊了自己的样貌,在逢渲疑惑时九命这样解释道:“我长得太好看,怕吓到你·”·逢渲:“……”以为有什么隐情的我简直是智障。
就这样修行着,逢渲成功达到金丹期大圆满,《太昊剑诀》也突破了二重境,甚至三重境的界壁也有触及··至此,九命所定的百年时限也到了,他把逢渲叫了过来,直接道:“《太昊剑诀》还有第四重境。”
逢渲有些惊讶,但他没有立刻发问,因为九命既然说了也一定会解释··果不其然,九命继续道:“《太昊剑诀》是其创始人一点一点积累经验所自创的剑诀,本来他在完成第三重境时,这剑诀已经臻至圆满,所以当时在上三界的他才将剑诀简化后刻入传承珠,送到当时上阙仙宗宗主手里,只是他并没想到,在这之后他竟然还能创出第四重境。”
“《太昊剑诀》被完成时,其创始人已是无上仙境,所以完整版其内奥妙于下界之人而言难以参透,所以《太昊剑诀》才会被简化,待到习得此剑诀之人去了仙界,完整版便能渐渐解封,由此可见,此剑诀是何等玄妙,更别说其创始人在接近神身时所创出的第四重境。”
“如今简化版的前三重境于你而言,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之后飞升,完整版也是手到擒来,而第四重境在你到了差不多的境界时也能习得……只是,我没时间等你到那个时候,所以就在这里把第四重境教给你,之后你再慢慢参悟,我也不期望你这一百年内能学会,只要有一丝形似也足够了。”
这话当真是对逢渲十分没信心,可逢渲并没有什么不满,只因这第四重境在创造出之时,其创始人已是堪比神身,逢渲如今不过是一普通修士,连仙身还未修得,又怎会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可以掌握神技。
九命见逢渲如此,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化作人形,拢袖立于半空,一枚血色玉珏悬在其身前,九命开口道:“仔细看着,只有一次·”·逢渲闻言,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玉珏飞向空中,然后化作一个人影,正是传承珠中出现过的男子,只是这道人影比之传承珠中的人影,显得更加灵动,仿若真人··男子手中的剑让逢渲觉着有几分眼熟,但他还未来得及想清到底是在哪见过,男子就微微动了,逢渲赶忙收敛心神,专注地看向这个幻影。
起剑时,风云巨变,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震动,下一刻,剑出,一剑,仅仅只有一剑,剑光内敛,无声无息的划过,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刹那间,尘世寂灭·此剑,当能弑神·这是看到这一剑招后,逢渲脑中第一个想法。
九命抬了抬手,幻影消失,玉珏飞回九命手中,逢渲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这四重境极为简练,只有一剑,可偏偏就是只有一剑,逢渲才越加为难,此剑威力不在招式,而在其意境,而这意境,逢渲参不透。
“九命前辈……”·“不必忧心,”九命看出了逢渲的为难,“我早料到你会看不透,所以已有后续计划,原本说好你突破元婴我便放你出去,只是如今怕是不成了……练习第四重境的事先不急,你再修炼一段时间,待到适当时机试着突破元婴,而我,去准备一下你之后该如何练习第四重境,如何”·难得九命征求了逢渲的意见,这让逢渲有些受宠若惊,他忙道:“就听前辈的安排吧。”
九命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可他突然一顿,偏头微微思索了一会,才道:“方才忘记告诉你了,这《太昊剑诀》第四重境,是其创始人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创造出来的,这个剑招比较特殊……明明当时他满是愤怒、痛苦与绝望,可这一剑的结果却非是伤人,而是封印,不过我明明感觉到此剑威势滔天,不可能只有封印之用,所以可以解释的只有一点,《太昊剑诀》第四重境,不仅可以作为剑招制敌,也可作封印之用,你且记住这点,兴许之后会用到。”
·“是,晚辈谨记·”·“对了,还有一点,《太昊剑诀》第四重境,名为‘诛天’·”·罗乙观··非妄坐在演星盘前,面容肃穆,她伸出手,十指连动,结出无数繁复奥妙的手印,然而在最后一刻,非妄手上一顿,终是叹了口气撤了手印,她愣愣地盯着演星盘,许久后,又一次重复起刚刚的动作,可是再一次在最后关头放弃。
如此,重复了有十几次··非妄终于停了下来,她推开门,走到院子中,已是月至中天··非妄抬头望着夜空,明月高悬,星子熙熙攘攘,不甚明亮,非妄摇头叹息:“今夜,不适合观星。”
随后,非妄转身准备离开,可这时突然有一淡蓝色光点自远而近,渐渐变大,竟是一只一身蓝色羽毛的鸟儿,非妄停下脚步,伸手让鸟儿落在臂上··鸟儿落下后,啾啾叫了两声,非妄仿佛明白了什么,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鸟儿的头顶,下一刻,蓝色的小鸟就变成了无数的光星,光星散在空中形成了十六字:·六爻之人,必与天争,已非长命,何不顺心·“已非长命,何不顺心”非妄喃喃念到,刹那间,茅塞顿开,然后非妄笑了,眉间的朱砂也因这个笑明艳了几分,“何不顺心。”
非妄转身回了放有演星盘的屋子,又一次结起了手印,手印完成时,演星盘突然放出耀眼的光芒,在这阵光芒中,非妄那一头黑发渐渐染成雪色,待光芒消失,非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找到了,此局可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闲谈】·“我长得太好看,怕吓到你·”·在听到这个解释后,逢渲满头的黑线都可以织毛衣了·逢渲: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九命:那什么,我说的是真的……长得太漂亮怪我咯·逢渲:谁都没有师尊好看·九命:[手动再见]不和恋爱中的二货说话·第41章 九命言:鱼唇的人类·逢渲在秘境修炼了百年,外界也过去了十年,这十年内,外界也是风云巨变。
卷荒镇事件,宫垣把老乞丐也带回了上阙仙宗,本意是看中了对方的阵法知识,丘阳居得知后也有意将老乞丐重兴培养起来,于是亲自与对方见面谈话,二人交谈中又说起了卷荒镇中的事,在亲耳听老乞丐仔细说过一遍后,丘阳居便感觉小镇之事有些蹊跷,以防万一,他差人前往调查,却不想这一查,就得知了许多惊人的消息。
先说清书曲没来得及查探的几户人家,他们的确有怪异之处,比如,几家人所施的禁言之术··对于没有灵根的凡人而言,就算手中有修士的秘籍,他们也不可能看懂,更别说施展出里面的术法了,所以这些凡人身后,一定有修士存在。
事实也的确如此,而且这些凡人身后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那些鬼修··丘阳居派去查探的人完全没费什么力气,只将那些凡人所做之事的弊端清楚言明,卷荒镇中的人就吓得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卷荒镇中一直隐藏着几名鬼修,他们实力不强,修为最高的也只有金丹中期,但这些鬼修有这一门可以完全隐蔽自己身份的法诀,所以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这些鬼修藏在镇子里的时间很长,很有可能是从三百年前就潜伏着了,老乞丐曾经被囚怕是也有他们的手笔。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就往这个方向查,果然,三百年前的事,正是这些鬼修利用卷荒镇中的人给老乞丐挖的一个坑,而三百年后的事件,也是他们的- yin -谋··这是一个设了三百年的局,在这场局中,鬼修们成功使对他们有很大威胁的渡尘在此陨落,并利用废宅中的饕鬼杀死了不少年轻后辈,他们在一点点蚕食着除鬼修外各方修士的力量,无声无息让人难以察觉,此次若不是多方巧合,没人会察觉到,这小小的镇子中还藏有这么惊人的秘密。
丘阳居在查到这些事后,就知道像这样的局恐怕还不止一处,于是他立刻请了各大门派的掌门,众人细细商讨一番后,定下了解决方案··各方都暗中派出人手四处查询,在没有惊动鬼修的情况下,查出了许多隐藏在凡人城镇中的鬼修,这些鬼修所在的城镇偶有怪异事件,除了有些难解决都不是太严重,所以经常有各大门派的年轻后辈,为了磨练自己前往此地,其中实力中下的要么陨落,要么失踪,一些天才弟子也会受些伤,初时不见大问题,但之后这些弟子的修炼就开始慢慢倒退,然后渐渐变成修士中普通人,甚至垫底。
经仔细查询后,陨落或失踪的年轻后辈有千人之多,修行退步的天才也有百人··得到这个信息后,众人心痛不已,同时也是一阵后怕··若是没有发现,定会有更多的天才后辈遭遇这等打击,到时修真界青黄不接,而鬼修在暗地里韬光养晦,待两方实力拉开距离,鬼修再一举攻进——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各大门派也不再拖延,将藏有鬼修的城镇查了个清楚,然后直接派出大批强者开始清扫鬼修埋下的暗棋,这么大的动静使整个修真界动荡了许久,凡人们亦是人心惶惶,但好在此番动作颇有成效,经过三年的大清扫,所有鬼修暗棋被全数拔除。
·这些藏在暗处的鬼修,实力最高也不过元婴后期,其余皆是金丹或筑基,只消几位门派长老出手,就灭了个干净,剩下一些逃走的小鱼小虾,已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一次把鬼修打压了个彻底,至少有千年时间,各方势力都不用再担心鬼修卷土重来,这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搬开,众人都十分痛快,因此,之后的两年,修真界很是和谐。
只是这和平的两年过去了,没了隐患的各方势力想做某些事也没了顾忌··本来在提防鬼修时,各门派势力就有无数明争暗斗,因为还要防备鬼修才没有放开了手,可现在没了这个忧虑,一时间,又是暗潮涌动。
“愚蠢,”九命蹲坐在灰石上,灿金的兽瞳看着远方,不屑的神情流露出来,“石头被搬开了,却还在那,而且,尔等又怎知那石头是不是自愿被搬开的才不过两年就开始不安分了,如今的修真界啊……”··“九命前辈”逢渲来到此地时,正听见最后一句话,不由有些疑惑,“您是在和谁说话吗”·“不过感叹一下罢了,”九命勾了勾唇,“怎么,修行上遇到问题了”·“不是的,”逢渲摇摇头,“晚辈只是找到了突破的契机,所以先来与前辈说一声。”
九命点点头:“如此,那你便安心去突破吧,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待你突破元婴,便直接进入幻境修习第四重境吧·”·“晚辈明白了。”
逢渲向九命一拱手,就离开准备去突破了··待逢渲走远,九命化作人形,他坐在灰石上,眼眸微眯,艳丽近妖面上露出了恶趣味的笑意,他抬臂一挥,三个光团凭空浮现,隐约间可见其内有影像浮动。
九命修长的手指点向其中一个光团,这个光团便落在了他的手中,其余二者则在空中消散··“就这个吧·”话音落下,光团中的影像也刹那停滞。
万千白骨铸就的王座,似被鲜血浸染的烈烈红衣,金红色的凤眸中只余淡漠,足下的血河- yin -森可怖,那张妖孽的容颜,若是逢渲在此定能认出,这影像中的嗜血魔头,竟然和清书曲长得一模一样。
“啧啧,”九命摇头感叹,“这第一世也真够惨烈的,上阙仙宗是完全覆灭了吧,余下的最后一人入了魔,与此方世界千千万万修士相斗,这般已是再无回转的余地,所以才逼着钧天不得不出了手……本来还奇怪他是如何找到那一丝生机的,如今倒是明白了——本来一个幻境就足够了,不过既然你这般安排了,那我便顺了你的意,将这小子送到第一世去吧。”
言罢,九命又看了眼光团中的红衣人,口中喃喃:“小子,害得心爱之人变成这样的天,可该当诛”·上阙仙宗,太渊峰··乾坤殿中,宗主丘阳居、五峰峰主及数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皆聚集于此,众人面色有些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丘阳居长叹一声,道:“如今修真界的形式,诸位也明白,我上阙仙宗崛起时间较短,难免被一些老牌宗门认为是软柿子,不过若真有哪个势力敢来拿捏一下,那时吾等也无须给他们面子,免得被其他人小瞧了。”
“这是自然”众人应和··“不过做事还需有度,适当威慑可以,但莫要太过,免得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又是一阵麻烦,扰了吾等的道心。”
众人亦表示赞同,随后他们又讨论了一番,该如何应对其他有不轨之意的门派,最后定下一点,上阙仙宗不参与争权夺势,也不会对他人出手,但会加强防备,若有人胆敢冒犯,必以雷霆手段震慑之。
此间讨论完了,一位辈分较高的长老不由叹道:“如今这修真界,怎的和那凡间帝国一般,争权夺势弄得乌烟瘴气,吾等修的是仙,应专于自身道途才对,怎么这群小辈竟本末倒置……如此,倒不如让那鬼修再闹上一闹,还能教他们收敛些,要知道千年前文仙尊那一辈,可是人才辈出啊,可叹”·听了这番话,众人也是或沉默或叹息,随后有人道:“恐怕正是如此,这五百年间,才少有人飞升吧。”
“若天道有意识,见到这般景象,想也不会愿为这等权利熏心之辈打开仙门·”·“这也是他们活该”·“不过说起来,这五百年间确实不曾听到有人飞升的消息了,渡劫期老祖们齐齐闭关,怎么没一个有动静的”·“本派应风老祖天赋超然,这五百年时间也该够了,难不成是想再多闭关一段时间打好基础老朽我还想着能有幸见其飞升,好从中悟出什么呢。”
“老祖向来谨慎,想多筹备一段时间也不奇怪,倒是魔界的莫道魔尊,那般张狂无法无天之人怎么也没个动静”·“飞升到底不是小事,再张狂之人也得收敛了一颗心小心对待,也不奇怪。”
…………·“好了,诸位想讨论还是回去再说吧,”丘阳居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不过莫要忘了把本宗今日所言告知底下弟子。”
“这是自然,我等虽然老了,却还没老糊涂·”·“宗主放心吧·”·言罢,长老们各自散去··丘阳居叫住了清书曲,然后挥了挥手让几位师弟师妹先离开,四人也没多问,但他们出了乾坤殿,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站在殿外等待着。
宫垣站的离其他三人远了些,于是他就瞥见倪秋水正拉着两位师弟,偷偷摸摸地说着什么,宫垣没有在意,只是将视线移到乾坤殿,有些担忧地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青色衣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强调】·心魔幻境以真实世界为基础·第42章 不知归期·倪秋水看了眼不远处的宫垣,然后回过头来对沐云忧道:“玄临,还记得十年前那个流言吗”·沐云忧点点头,毕竟当时这个流言涉及他两位师兄,所以他现在也还记得。
倪秋水眯了眯眼,笑得有些揶揄:“你们觉得那个流言的真实度,有几分”·“什么有几分”欧阳于昭不解,“当时两位师兄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只是个误会而已。”
“他们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啊,”倪秋水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看看这十年间,只要有玄玦师兄的地方,有九成可能也会看到二师兄,这都要黏在一起了我总觉得十年前,他俩只是不好意思才没坦白的。”
·“不好意思”欧阳于昭嘴角抽搐地重复了一遍,“二师兄暂且不提,说说玄玦师兄吧,玄枢师姐,咱们几个待在一起也有三百多年了,你觉得以玄玦师兄这个- xing -格,会不好意思”··“……”倪秋水被噎了一下,“好吧。”
“不过二师兄这几年的确是和玄玦师兄形影不离的,”欧阳于昭沉思道,“而且大师兄是不是也对玄玦师兄更关心了三天两头都要把他往太渊峰召一回……”·“”倪秋水睁大双眸,一下子兴奋起来,她瞬间脑补出了很多东西,“十年前,玄玦师兄重伤而归,几乎濒死,大师兄二师兄看着玄玦师兄如此,皆是心急如焚,二人几乎以为就要失去他们最重要的师弟了,就在这个瞬间,两人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对玄玦师兄的心意,所以在玄玦师兄痊愈之后才会这般关注,只因为害怕他们心爱之人再次受到伤害……”·“停停停”沐云忧有些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不是挺合理的嘛·”倪秋水鼓起脸颊,回道··“合理什么,小心大师兄听到后找你去谈话·”沐云忧很无奈··这时,欧阳于昭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脸惊讶的指着沐云忧,不嫌事大地说道:“对了,玄临师兄这阵子,也很关注玄玦师兄来着”·此言一出,倪秋水立刻夸张的捂住嘴:“玄临,原来你也……”·“你们够了”沐云忧有些头疼,“我只是担心三师兄体内留下暗伤,而且你们俩这几年,不也老往曲泉峰跑吗”·被捅出了以往的小动作,倪秋水和欧阳于昭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欧阳于昭摸了摸鼻子:“毕竟十年前玄玦师兄受了那么重的伤,而现在修真界又是暗潮涌动,我们这不都是担心玄玦师兄乱来嘛。”
“咱们也只是偶尔去曲泉峰看看,哪像二师兄,直接全天跟着,”倪秋水吐了下舌,“还有大师兄,那完全是想把玄玦师兄绑在自己眼底下看着呢。”
“二位师兄也是看的太紧了,”沐云忧想起来前几日的事,好笑道,“弄得茵茵老是问我,她三师伯是不是要和另外两位师伯中的某一位在一起了。”
倪秋水噗嗤一笑:“遥儿也偷偷问过我来着·”·欧阳于昭也道:“我峰里也有几位女执事向我打听·”·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由笑出声。
“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啊”·被丘阳居唠叨了半天,终于被放出来的清书曲,与宫垣刚走近三人身边就听到了笑声,清书曲便凑上前问道。
倪秋水回过头,冲清书曲笑笑:“没什么,就是最近大师兄和二师兄把玄玦师兄看得太紧,好多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再加上十年前有过那样的流言,所以经常有人来问我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清书曲失笑:“能是什么关系,师兄弟而已啊·”·倪秋水嘿嘿笑了几声,又和清书曲贫了几句嘴,然后几人就离开了··宫垣惯例把清书曲送回曲泉峰后,才自己回去。
离开前,宫垣眉眼中尽是担忧,但他只是按了按清书曲的肩,什么也没说··清书曲突破大乘已经十年了,可仙门一点动静也没有,本来能给清书曲多一些时间缓冲应该是好事,但是没个准确的期限,时间拖得越长,反倒越折磨人,也许下一刻,清书曲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因此,丘阳居和宫垣才恨不得时刻把清书曲绑在身边,他们可不想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自己的师弟,所以想着至少在对方离开前,他们能陪着··虽然这样想,两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丘阳居派出了一些心腹暗中查访上古秘闻,看是否能从中寻到解决此事的可能,宫垣也偶尔离开上阙仙宗,前往各种秘境找寻方法,只是由于牵挂着清书曲,又担心自己困在秘境中,长时间不能出来而错过什么,所以宫垣没能深入调查,但他也不想放弃秘境里的线索,于是宫垣毫不犹豫地把晓无衣丢了进去,让对方历练的同时留意一下。
二人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争取一下,若是能找到,自然是好的,若真的无力回天,那到时也不能再瞒着三位师弟师妹们了··而清书曲,为了不让两位师兄太过忧心,这几年也安分了许多,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上阙仙宗,因此也就闲了下来,清书曲无事思及在渡尘心魔幻境中的经历,发现有些细微的地方与现今修真界的情况相同,他不出宗门无法应证,便通过传音珠托天夜帮忙查询,然后发现鬼修暗棋一事,果真有些蹊跷,但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清书曲就没有立刻告知丘阳居,准备自己查清之后再说。
除了鬼修,清书曲还拜托了天夜另一件事,让对方帮他关注一下逢渲的踪迹,逢渲失去音讯已有十年,看来的确是被困在了某个秘境,不知何时才能出来,清书曲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着,若能在自己离开前,能再见上这小徒弟一面,倒也无憾。
而此时,秘境中的逢渲已经成功突破元婴,正准备进入九命所设的幻境历练,在进入幻境之前,九命嘱咐道:“这个幻境只有当你悟出诛天剑意之时才会破,你在里面存有记忆,所以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你若是在幻境里死亡,不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身体,而且死后一段时间就能原地复活,复活之后还能记得以前的东西,不过幻境破除后,为了不让幻境中事物影响到你,你于其中经历的一切记忆都会模糊,只有诛天剑意会清晰的存在于脑海中,最后一点,务必记住你所经历的一切,皆是幻境。”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逢渲还有些奇怪,若时刻提醒自己,所经历的都是幻境,那历练的效果岂不是要打个折扣·这个想法在逢渲经历过幻境后,立刻就变了,若不是九命提醒了他一切只是幻境,逢渲怕是要一根筋的困在其中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进入幻境的时候,逢渲有一瞬间的恍神儿,然后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逢渲低头一看,立刻被满地的残肢断臂骇到了,而抓住他衣摆的,则是一位身体断成两截的修士。
·对方张了张口,眼中满是惊恐:“……快……快去找救兵……我们……打不过那……魔头……”·可惜话还没说完,这修士就断了气。
逢渲还有些震惊,但他立刻回神思考现状,对方口中的魔头,恐怕就是造成这般惨状的罪魁祸首,而刚刚那名修士,虽已是将死,可逢渲还是看出了他的修为,元婴中期,由此可见,那个“魔头”修为定在这之上。
绝不能正面对上··逢渲想着,便抬头环顾四周,然后他愣住了,此地竟是上阙仙宗的太渊峰·那这些死去的人岂不是……·[不是上阙仙宗的弟子。
]逢渲只扫过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疑惑,这些明显不是上阙仙宗弟子的人,为何会死在上阙仙宗的核心——太渊峰上而那个所谓的魔头,又是怎么回事·可是逢渲还未来及想清,背后就一阵寒意,他瞬间绷紧全身,阑风剑出现在手中的同时直接使出了《太昊剑诀》二重境——万剑归一。
逢渲虽刚突破元婴,可由于秘境中灵气浓郁,且他为厚积薄发,所以如今也是实力大增,因此使出的万剑归一,杀伤力也是很可观的,但这威势恐怖的一剑,竟也只将来人抵挡了一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谁家智障+番外 by 肆柒落(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