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智障+番外 by 肆柒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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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智障+番外 by 肆柒落(4)
·不过这一刹也够逢渲拼尽全力逃走了,如果他没有看到来人的面貌的话··一袭灼灼红衣无风自动,如墨的长发仅以一根浅色发带松松束着,上挑的凤眸因眼底多出的暗红魔纹显得妖异惑人,一双金红的眸子淡淡望向逢渲,因刚刚那一剑出现了一丝疑惑与探究,但转瞬即逝。
逢渲身子一僵,刚要开口,就见红衣人眨眼到了自己面前,掐住了他的喉咙··金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浓烈的厌恶,这眼神刺得逢渲心脏开始抽痛,他明白此时不该想这些,可是对方那厌恶的眼神,让他难过得几乎要窒息。
在意识消失前,逢渲只来得及吐出二字:“师尊……”·清书曲一愣,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顿住,他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逢渲几眼后,终是放开手将对方扔到了地上。
清书曲眼中的金红褪去,眼底的魔纹也消失不见,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逢渲身上,口中喃喃:“那是什么眼神……”·不像以往的那些修士,逢渲的眼中,不是恐惧,不是憎恶,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令人窒息的悲伤,就好像……好像什么·清书曲一时分辨不出,他抿了抿唇,最终一挥袖将逢渲捞起,然后拎着对方离开了。
秘境中,九命蹲在逢渲沉睡的身体前,笑道:“小子,此方世界的生死就交给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采访】·47:倪峰主,上阙仙宗的几位感情真好·倪秋水:那是自然·47:作为六人中唯一的女- xing -,你的几位师兄师弟有特别照顾你吗·倪秋水:说实话,三位师兄都挺宠我的,尤其是玄玦师兄,因为我小时候都是他带的,所以和他特别亲近,玄玦师兄看上去好像不怎么靠谱,但认真起来可帅了只可惜,玄玦师兄认真的时候有些少,不然那张脸我能再舔上个一百年大师兄虽然笑得很和蔼,但我有时候挺怕他的,二师兄除了和玄玦师兄在一起,其他时候话都不多,咱们聊不起来,五师弟玄临总和我争,也不知道学学六师弟玄吟让着点师姐,所以,果然还是玄玦师兄最好了·47:于是,沐云忧沐峰主,听了这些话你有什么想法·沐云忧:呵,玄枢师姐你放弃吧,玄玦师兄有喜欢的人了·倪秋水:哦,所以呢这和我喜欢亲近玄玦师兄有什么关系吗·沐云忧:你蠢啊,玄玦师兄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没有机会了,还不赶快把自己摘出来,到时候你哭着找人安慰的时候我可不会理你·倪秋水:……你在外面都一副翩翩君子的温和模样,为啥在我面前就不能也温和一下,白瞎了那张脸·沐云忧:……·欧阳于昭:四师姐不愧是三师兄带大的,低情商很好的继承了过去·清书曲:我反对啊,我觉得情商还是很正常的·逢渲:嗯,师尊说什么都对·欧阳于昭: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师兄和二师兄不自己上来,非要把我推上来了……请问还有狗粮吗,给我来一份·第43章 丧心病狂的幻境·逢渲本以为自己得死上一次了,可他睁开眼时,却不是在先前的地方,而是躺在某个房间里,这个房间还有些眼熟。
曲泉峰,竹夭小筑,这里是清书曲的房间··逢渲立刻就得出了答案··从床上坐起后,逢渲摸了摸喉咙,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疼,别说是开口说话了,连发出一个声音都很艰难。
逢渲没有在意这点准备下床,他的脚刚落地,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红衣人站在门口,和逢渲对上了视线··清书曲的眸子已经变回了正常的颜色,魔纹褪去后的他看上去似乎好说话了些,只是逢渲现在这个状态,想说什么也发不出声音,先前那一个眼神,以及差点被对方杀了的事,逢渲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若不是知道这些都是幻境,逢渲怕是要生出心魔。
谁让他那么在意清书曲呢所以被对方厌恶这种事,逢渲真的很难释怀··而现在再看到对方,即使知道幻境中的清书曲不是他熟悉的师尊,逢渲还是没办法对着那人做出警惕的模样,甚至在对方靠近后,也依旧放松着身体毫不防备。
清书曲察觉到这一点,稍微有些意外,可他没有在意,只是走到床边,问道:“你是谁”·逢渲刚要回答,却想起自己发不出声音,于是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面上带着些为难。
“嗓子伤到了,说不出话么,”清书曲淡淡言道,“也罢,之后再问吧·”··说完直接离去,完全没考虑过也许还能用其他方法与逢渲交流,而且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把逢渲丢在这,也不担心对方会趁机逃跑。
当然,逢渲也没准备逃··喉咙的伤不过是小事,逢渲只稍稍调理就能治愈,伤好之后,逢渲没有主动去找清书曲,而是乖乖待在竹夭小筑,等对方什么时候想起他的存在,再过来寻他。
这一等,就是十日··十日后,清书曲带着一身煞气和血腥味,出现在竹夭小筑,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受了伤··逢渲察觉到后,不由有一丝担忧,但他没有多嘴去问。
清书曲敏锐地捕捉到了逢渲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由皱了皱眉,他随意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抬眸看向离自己有几步远的逢渲,问道:“那日,为何唤我师尊”·“因为您就是我的师尊。”
这十日,逢渲想了很多,当时清书曲看他的眼神那么陌生,明显不认识他,可逢渲无法确定那是否是入魔的后遗症,是的,他眼前的清书曲已经入了魔,虽然还能正常交谈,可当时他眼底的魔纹,逢渲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所以逢渲在试探,到底是清书曲忘记了,还是说对方真的从来都没见过自己。
“不可能,”清书曲眉头皱的更深,“我此生只收过两个徒弟,你莫不是认错了人”·逢渲摇头:“我的师尊,是上阙仙宗曲泉峰峰主,乐仙清书曲,不会有错。”
“乐仙”清书曲愣了愣,然后他突然笑了,“乐仙……两百年了,竟然还有人会叫这个称呼,真是不可思议……小子,你所谓的乐仙清书曲,早在两百年前入魔时就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可是天地不容的灭世魔头,你弄错了。”
逢渲沉默了,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我没弄错,您就是我的师尊·”·清书曲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眯了眯眼,一丝杀意闪过,巨大的威压刹那倾泻而出,压的逢渲脚下一个踉跄,唇边也溢出了血丝,清书曲冷哼一声:“两百年了,这种把戏还没玩够”·逢渲抬眸,有些不解。
清书曲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言道:·“一百六十年前,尔等欺我不知实情,传出消息说,在那场大战中我的两名弟子幸免于难,你们花费大把精力终于抓住了他们二人,幽禁了起来诱我上钩,我去了,闯过各种陷阱拼死将他二人救了出来,可刚放下心,就他们被从背后捅了两剑,险些丧命,他们竟然是你们找人假扮的。”
“八十七年前,我在上阙山脚捡到一个孩子,疑似我某位师兄的转世,我仔细查证后,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他去历练时我忧心他的安全,却被多次诱入危险之地,我虽疑惑但杂事缠身来不及详查……不过他急功近利,用了投毒想置我于死地,所以被我发现了,在死之前,那孩子说了,是你们派他在我面前演的戏。”
“三十年前,你们将我兄长的尸身练成傀儡,用来对付我,你们知道我下不了手,所以想用这个方法杀了我,可惜……我倒是要谢谢你们,当年没能抢回兄长的尸身,我一直耿耿于怀,结果你们就给我送过来了,真是善解人意。”
“我身份特殊,即使入魔也能保持清醒,于是你们想利用感情这点对付我,只是,这世间已经没有我的弱点了,你们便只能费尽心机的创造出来……说吧,这一次假扮的谁我猜猜,莫不是我大弟子离人轮回转世回来了”·逢渲听着这些话,震惊之情溢于言表,话中透露出丘阳居他们已经陨落,清书曲是上阙仙宗唯一留下来的人,而且所谓的天地不容也并非妄言,这天地间的修士的确是费尽心机想让清书曲去死。
最后逢渲确定了一点,这个幻境世界中,并没有他的存在··逢渲咬牙,心中疼痛难忍,这般残酷的一切,只能由清书曲一人面对,怪不得对方会变成这样,不敢相信任何人,对所有的人都充满警惕,毕竟这世间除他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然后,逢渲有些庆幸,庆幸这只是幻境,真正的清书曲并不曾有这样痛苦的经历··逢渲久久不语,让清书曲没了耐心,他站起身走到逢渲面前,掐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对方看向自己:“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你们的计划,所以慌了”·“不,”逢渲心中决定了什么,他直望向清书曲眼中,那毫无- yin -霾的清澈眼神让清书曲一愣,“我不会做这些事,因为我绝不会欺骗您。”
清书曲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一步,那双眼中的光芒太甚,他竟有一瞬害怕被其灼伤··逢渲见状,心中又是一痛,他突然上前抱住了清书曲,仿若发誓一般道:“我不会再让您一个人了。”
身体瞬间僵硬,清书曲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应该推开的,]清书曲心想,[如果他现在从背后捅我一刀,我一定没法避开,所以,应该推开他,可是……]·可是这怀抱太让人安心,让清书曲不自觉沉溺其中,不想离开。
【阿……曲……】·清书曲猛的惊醒,他差一点就忘了,因为这个怀抱,清书曲差一点就忘记了他最重要的人们死去时的情景,差一点就忘了还要帮他们复仇,差一点就忘记一切沉溺于此。
“放手·”清书曲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冰渣,让逢渲的身体不由僵了僵,但逢渲没有放手,反倒抱得更紧··清书曲面色一沉,直接挣脱了出来,同时抽出本命灵剑,剑尖指上逢渲心口:“你在挑战我的耐心,真以为我不会杀你”·逢渲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抵在心口的剑刃,然后笑着望向清书曲。
那澄澈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感流露出来,让清书曲呼吸微微紊乱,他立刻稳住心神,再看向逢渲时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不能活着·”·逢渲对清书曲而言,太过危险,他二人到目前不过见了三面,前两次连话都没超过两句,而这第三次,清书曲竟数次在逢渲面前失态,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人不能留··明明知道这点,清书曲也下定决心要杀了对方,可剑尖上青光泛起,他却迟迟下不了手··[为什么……]清书曲很不解··“唉……”逢渲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向前一步,抓住剑刃将长剑刺入体内,剑气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寸寸断裂,疼痛难忍。
“师尊不必为难,”鲜血自口中涌出,逢渲望向满眼震惊的清书曲,笑道,“您不愿我活着,我便死上一回,又何妨”·清书曲张了张口,良久未能说出一个字,他握着剑柄的手有些颤抖,突然间不想让逢渲死了。
因为眼前这人,与其他人不同··逢渲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告诉清书曲,逢渲是真的在意他,尽管他二人素不相识··也许不该那么冲动的,也许该冷静下来想一想的。
清书曲开始后悔了,但这剑已经刺下去了··之前清书曲虽然犹豫,可剑上是真真切切地带着杀意,所以这一剑刺下,逢渲必死无疑··自从丘阳居、天夜他们死去后,清书曲这两百年是第一次,觉着鲜血的颜色那么刺眼。
·“我不愿您为难的……”逢渲抚上清书曲握着剑柄的手,见清书曲抬眸与自己视线相触,逢渲目光柔了柔,“您若舍不得,我便不离开。”
清书曲看着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逢渲,疑惑不解··“只是这次,我必须得死上一次了,”逢渲的面色极为苍白,他扯了扯嘴角,“师尊,等我。”
话音落下,逢渲的身体突然化作光星消散,轻舟掉落在地,未沾一丝血迹··清书曲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逢渲完全消失··小院中最终只剩清书曲一人,他弯腰将轻舟捡起,然后抱着剑默默坐回石凳上。
清书曲在院子中坐了一夜,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蓦然惊醒:“我在犯什么傻·”·说罢,清书曲起身准备离开,可他刚转身就突然僵住了,清书曲感受到身后的气息,颇为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去,正好与浅笑着的青年对上视线。
逢渲勾唇,笑得温柔:“师尊,久等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设定】·《太昊剑诀》三重境:剑起沧澜、万剑归一、山河永寂·《轻舟剑诀》六式:破浪、止水、千影、化虚、万重、归零·逢渲仗着自己死不了有恃无恐,你这么作,等之后你师尊想起来了……呵·第44章 墓碑·菩提八方天,第三重天,菩提天。
水潭中心的浅衣僧人突然睁开了眼,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良久才缓缓言道:“没想到竟还能凭空出现一丝生机……这个方向,是上阙仙宗玄玦,那人可是与你有关”·此刻,上阙仙宗曲泉峰内,清书曲怔愣地看着逢渲,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清书曲喃喃··无论是昨日逢渲消失,还是现在他凭空出现,都很不可思议,清书曲有考虑或许是一门奇特的术法,可凡是施术,都应该有灵力波动,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逢渲也不急着说话,只静静站在那让清书曲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清书曲思考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只能作罢,这时逢渲才开了口,他走到清书曲面前,行了弟子礼:“弟子逢渲,见过师尊。”
清书曲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他又放弃了:[罢了·]·“你自己在这里找个房间住下吧·”清书曲只留了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但这却是告诉逢渲,他可以留在这里了。
“多谢师尊·”逢渲看着清书曲的背影,语气很愉快,随后,他轻车熟路地在竹夭小筑中找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一番就住下了··而离开竹夭小筑的清书曲站在青石路上,长长叹了口气:“最后一次,这次再栽,也是我自找的。”
接下来的时日,逢渲一直在竹夭小筑中,活动范围也仅限曲泉峰,没有再往其他地方去,简直乖的不像话··清书曲自那日就没有再见逢渲,但对方做了什么,清书曲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对于逢渲没有乱跑这点,他还是有被取悦到。
然而逢渲不乱跑,一者,的确是为了让清书曲不再那么防备自己,二者,则是因为他没地方可去··第四重境还没有头绪,逢渲便只能先试着突破第三重境,只是因为心里有事,练剑练的心不在焉,最终逢渲只能停下来改打坐修炼。
九命弄出来的这个幻境太真实了,让逢渲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对于其中发生的事,逢渲不自觉的就想要弄明白,比如在这个幻境中,清书曲和上阙仙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诛天剑意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悟出,不如先弄清自己所在意的事,九命也没说幻境中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所以逢渲决定随着自己的心意,毕竟这个幻境太过真实,看着这样的清书曲,逢渲没办法放着不管。
只是想要查清楚,却也没那么容易,清书曲对逢渲毕竟还不信任,所以他是不会说什么的,逢渲为了不刺激到清书曲,也不会随意就离开上阙仙宗到外面打听,于是事情陷入僵局。
不过逢渲有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慢慢来··总之,要先让清书曲不再那么警惕才行,而且看着随时紧绷着神经的清书曲,逢渲也有些心疼··清书曲这几日一直没来竹夭小筑,除了不想见逢渲,还有可能是在疗伤,毕竟那日他确实是受了伤的样子。
逢渲这样想着,就准备主动去找对方··曲泉峰和灵道峰逢渲都很熟,而且也是以前清书曲常待的地方,只是这次这两个地方都没见清书曲,然后逢渲突然想起,他来到这时是在太渊峰见到清书曲的,于是逢渲就直接去了太渊峰。
·逢渲到了太渊峰,没有直接御剑飞上峰顶,而是遵从上阙仙宗的规矩——无紧急事件,除宗主、五峰峰主及太上长老外,其余长老、执事、弟子均不可在太渊御剑——从山脚一步步走了上去。
在去峰顶的途中,逢渲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地方,那里正是他刚入幻境时出现的地方,之前满地的残尸,现在已经不见了,想来是清书曲处理掉了··此刻,逢渲才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先前的尸体死相惨烈,可见出手之人定是狠辣无比,而那人,是清书曲。
一时间,逢渲内心有点复杂,但他向来信任清书曲,所以就自动为对方辩解,清书曲如今已入魔,入魔者都是这般,清书曲虽然能管住自己,可总有抑制不了本- xing -的时候,而且这些修士一定是触及了清书曲的底线,才激得清书曲发怒,以至于下手没了轻重。
逢渲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向山顶走去··爬完千阶青石台阶,越过百米石碑,逢渲终于到了峰顶,可他刚一抬眸,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本该伫立在太渊峰顶的乾坤殿,竟变成了一片废墟,太渊之后的几座山峰也是惨不忍睹,此地到底遭遇了多大的变故,才会成了这个样子·要知道即使是前世五大魔宗围攻,也只是削去了太渊之外的一座峰头而已。
逢渲面色微沉,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他越过大片废墟去了太渊峰后山,穿过树林中的阵法,到了核心处的闭关地,然后又一次被惊到了··林立的墓碑将闭关室前所有的空地占满,只留下窄窄一条小道可以通行,逢渲顺着这条小道慢慢走着,视线掠过墓碑上刻下的名字,前面的多数都没有印象,可渐渐往后,就出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有曾见过的执事,或是五峰比较有天赋的内门弟子,还有几位长老……·最后面则是逢渲极为熟悉的人,六位真传弟子——晓无衣、顾离人、莫相思、朝夕景、路遥、洛翊,四峰峰主——宫垣、倪秋水、沐云忧、欧阳于昭,宗主——丘阳居,上阙仙宗四位渡劫期大能——应风老祖和三位太上长老。
逢渲站在这些墓碑前,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感,这片碑林,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这时,身后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逢渲知道是清书曲来了,他回过头,恭恭敬敬地对离自己有几步远的红衣人行了一礼:“师尊。”
清书曲微微颔首,然后将视线投向这一片碑林:“你怎么在这”·“因为想见见您,”逢渲回道,“但是您不在曲泉峰,所以就想着来这边找找,这些……”·“是上阙仙宗在护道之战中死去的人的墓碑,”清书曲的语气很平淡,“是我亲手把他们安葬的,远处还有两个,要看看吗”·“……”逢渲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清书曲想干什么。
清书曲没有多言,直接转身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逢渲见此,便抬步跟上··树林边,离那片碑林稍远的地方,还有两座墓碑,墓碑上分别刻着两个名字——莫道、文云晋。
“我兄长和他师尊毕竟是魔修,而且师尊生前和莫道前辈不和,所以我只能将他二人安葬在此处,”清书曲看向自家兄长的那块墓碑,眼中尽是伤痛与自责,“兄长生前与我相处的时间,竟还没有死后的时间多,而且他离开时,我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甚至让他的尸身被正道夺走炼成了傀儡……”·逢渲本还惊讶于“天夜就是清书曲的兄长”这件事,但听到清书曲后面的话,他的心不由揪了起来:[师尊……]·清书曲长长叹了口气:“莫道前辈、师尊,还有上阙与朔月的几位太上长老,因为选择自爆连尸身都没留下,所以只能立衣冠冢,兄长和师兄他们倒是运气好留了全尸,可其他人……我的两位弟子以及几位师侄,我是在大片看不出原貌的尸体中,凭着他们的本命灵器勉强将他们找了回来……”·“我将他们安葬之后,在众人墓碑前发誓,我必穷尽一生,将仇人一一斩杀,即使杀不尽,也会活的长长久久,断绝那些正道的升仙路,然后看着他们再无飞升的机会,只能在此方世界耗尽寿元,最终化为一捧黄土。”
“若两百年前的护道之战中,正道没有对两大宗门赶尽杀绝,兴许他们还有升仙的机会,可他们做的太绝,便怪不得我了,若我不得不死,那就算是便宜了百鬼哭魂渊的恶鬼,也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清书曲说这些话时,一直在观察逢渲,却只发现逢渲在听到“护道之战”时,显出些许疑惑,至于其他,对方都是一副“但凭师尊意愿”的表情,清书曲眉头微蹙,不由问道:“你莫非并不知晓”·逢渲一愣,随后有些踌躇道:“弟子的确不太明白……”·“果然,”清书曲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无奈苦笑,望向逢渲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意味,“此方世界仙门已经封闭,修士们失去了飞升的机会,但上天留下一丝生机,只要以一人身魂为祭,便可使仙门重开,而被选中的那人,是我。”
“……什么”逢渲一瞬没能反应过来··清书曲继续道:“我若是去祭仙门,则身魂覆灭,不如轮回,但为了此世界的道途,我还是愿意的,只是五百年前我得知此事,知道大乘之后即是我的死期,还是因此生出了些心魔,但在菩提八方天圣僧的帮助下,暂时封印了它。”
“我存了些私心,想多活一段时间,所以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元婴后期,可两百年前,仙门之事暴露,万千修士围上宗门,质问我为何压制修为,向我讨要说法,我一时心神震动,之后心魔破开封印爆发出来,我就此入魔。”
“之后……之后的事,不提也罢·”·“总之,护道之战因我而起,而且现在也并未结束,正道所护的道,正是升仙路,只有我死,升仙路才不会断绝,而这场护道之战,他们才能赢,所以,小子,你可要和外界那些修士一般,为护持此方世界的仙途,誓死将我诛杀”··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清书曲的红衣是在入魔之后换的,因为追杀他的人太多,每天几场厮杀之后,衣服直接就被血染红了,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于是清书曲果断换了红黑两色的衣服,一来看上去干净,二来即使自己受伤流血,别人也察觉不到,还能假装自己没事把对手吓跑·本来红黑两色的衣服是交替穿的,但倪秋水死前看到清书曲的红衣,笑着说了句“玄玦师兄穿红色真好看,如果以后能天天看到就好了”,于是清书曲丢了黑色的衣服,天天穿着红色·清书曲的竹骨扇在被假徒弟捅刀子时替他挡了一下,之后清书曲回到上阙仙宗,把坏了的扇子埋在顾离人墓碑的旁边,不言不语地在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夜·第45章 我不成仙·知道了真相的逢渲面色惨白,因为他想起了前世。
那时传闻仙门封闭与魔修内乱有关,内乱平息后,仙门之事也解决了,所以他一直以为传言没有任何问题,可刚刚听到的话让逢渲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清书曲就是在那场内乱中死去的。
然后,上阙仙宗内,丘阳居与四大峰主修为再无寸进,而明明有望飞升的应风老祖迟迟没有动静,还让他这个小辈抢了先··还有就是飞升时,第八重雷劫劈下前,逢渲隐约在仙门前看到的身影,青衣翩翩,风姿绰约,分明就是清书曲。
[难道说,是真的]逢渲有些不敢相信,[可这里是幻境……]·这里是九命设下的幻境··逢渲顿了顿,是啊,这里是九命设下的幻境,而九命,知道很多事。
“为什么”逢渲紧握双拳,指节攥得发白,“为什么会这样”·清书曲看到逢渲这样的反应,稍稍有些意外,他摇了摇头,叹道:“我应该说的很明白,你也应该理解了,只有我死,你们才能成仙。”
“没有我,”逢渲突然抬头,“那个‘你们’里,没有我·”·清书曲愣了下,有些不明白逢渲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只有让师尊死,我才能成仙,”逢渲看向清书曲,一双眼中满是认真,“那我宁可当一世凡人·”·“什……”清书曲呼吸微窒,话到口边却只吐出一字。
“而若是师尊已死,那我宁愿修为永无寸进,不入仙门·”·逢渲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他单膝跪地,行了弟子礼,抬头望着清书曲,掷地有声:“师尊,我不成仙。”
“你……”清书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本想着,这小子定是随口胡诌,信不得,可看着逢渲的眼睛,清书曲不得不信,他叹了口气,“你傻吗”·逢渲笑笑:“弟子只是不愿做那不仁不义之辈,为了飞升牺牲师尊,不如被最后三重炼心雷劫劈个魂飞魄散。”
听到这话,清书曲面色变了:“你可知你这话相当于天道誓言,今后反悔不得”·“弟子绝不反悔·”·逢渲答得笃定,没有丝毫迟疑,清书曲不由心中微动,他口唇起合,颇为无奈道:“随你吧。”
说罢,清书曲挥袖把逢渲托了起来:“你既唤我一声师尊,那我也要担得起这个称呼,你如今已至元婴,该修的道心中清楚,我便不多说,不过关于剑术,你所用的剑法我倒是眼熟,也许可以指点你些许,我这几日都在此地,你若有意可以过来。”
“多谢师尊”逢渲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看得清书曲心中好笑··既然清书曲给了逢渲亲近的机会,逢渲自然不会放过,他剑术上正好有些疑惑,就直接留下请教清书曲,清书曲也未藏拙,细细为其解答。
有清书曲解惑,困扰了逢渲许久的问题全数解开,他当场就闭上眼开始参悟··清书曲在一旁为其护法,他歪头打量着一动不动的逢渲,心中还在惊叹逢渲于剑道之上的天赋与悟- xing -,同时又疑惑其所习剑术,竟和《太昊》《轻舟》两本剑决极为相似,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莫非真是他什么时候收了这个小徒弟,但却忘了·清书曲摇摇头,没有深究。
之后连续几日,逢渲都去找清书曲请教问题,直到某一日,又有一批人攻上了上阙仙宗··上阙仙宗覆灭后,有不少人觊觎上阙仙宗的这条山脉,以及其内留下的天材地宝、灵器秘籍,只是清书曲回来之后,就立刻开启了护宗大阵,将整个上阙仙宗牢牢护在其中,这个大阵可以挡住数名渡劫期的攻击,极难攻破,就算用特殊的方法潜入大阵,能进到里面还不被大阵攻击的,最高修为也不能超过元婴中期。
这个禁制是清书曲仔细考虑后设下的,因为比起四处寻找仇人,不如让对方自投罗网,而且在自己的地盘上狩猎,总比在不熟悉的地方容易些··以天材地宝诱得众修士偷偷潜入,请君入瓮,之后如何处置就全凭自己的心意。
元婴中期的修为,不高不低,潜入上阙仙宗大阵寻找密宝,被清书曲发现后,或是全军覆没,或有一两人运气好逃了出去,都很正常,很难有人发现这是陷阱,之后其他人见有人逃出,而且逃出去的人确实得了好处,他们就会抱有侥幸心理,继续自动往坑里跳。
当然,逃走的人是清书曲故意放出的诱饵,而他们所得的好处也算不得什么,上阙仙宗真正重要的东西早就被清书曲收好藏了起来,并加了足足九层封印,就算是渡劫期大能想要解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再怎么无所谓,那也是上阙仙宗的东西,被别人拿走清书曲还是很不爽的,所以对那些潜入大阵的修士,不必放走的他下手也绝不会留情··再者,这些修士明明是来上阙仙宗偷东西,却每每叫嚣着是来除魔卫道,简直恶心人得很,而且他们还分工明确,一行人在大阵外吸引清书曲的注意,另一行人则偷偷潜入,清书曲知道他们的花样,也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迅速解决外面的伪君子,再回到大阵中,教训那些偷偷摸摸的鼠辈。
·这次也是一样,清书曲拿着焚焱出了大阵,直接就一鞭抽了上去··对面的几人一惊,赶忙提剑应对,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两名大乘期修士,但清书曲观其气息,立刻就知道那二人怕只是近段时间才突破的大乘,清书曲毫不给面子地鄙夷道:“我如今大乘巅峰,你们就两个刚突破大乘的弱鸡,和一堆废物似得元婴,就敢到我面前叫嚣”·几人都是面色一变,然后两个大乘修士愤愤上前对上清书曲,剑招不要命地往外放,而剩下的元婴修士则脚下疾动,开始布阵。
“区区伏魔阵,你们也拿得出手”清书曲一眼就看穿了他们要布的阵法,更加鄙视,“用这种最低级的阵法对付我,真是被小瞧了啊。”
清书曲面色一沉,焚焱长鞭舞出道道鞭影,直接将两名大乘修士抽飞,而阵法也被打散,躺在地上的修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倒霉透了,早知道吸引注意力的活这么难,就该和另一波人一起潜入大阵的。
然而,他们不管是在哪一边,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变,当清书曲的轻舟剑出现在手中时,那群修士们才意识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被剑光削断了喉咙,最后一刻,这群修士却还在想,都是那两个大乘修士的错,刚突破就自我膨胀,想也不想就跑来这里找死,还拉上了他们。
清书曲手指拂过剑身,轻舟上的血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收起本命灵剑回到大阵中,神识散开,很快就找到了另一群聚在一起的人··清书曲向着自己感受到的方向飞去,可他到达时,看到的却是一群被捆成粽子的人,而逢渲站在一边,见他过来,笑道:“师尊,我方才见这几人鬼鬼祟祟的潜入进来,定是不怀好意,便自作主张将他们擒住,等您回来处置。”
清书曲点点头,将视线移到那一个个粽子身上,那些修士不仅被绑住,连嘴也被塞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声,清书曲挑眉:“怎么把嘴也塞住了”·“因为他们出言不逊,”逢渲十分愤慨,“他们辱骂师尊,弟子看不过去,就把他们的嘴堵上了。”
“噗”清书曲见逢渲这般,不由笑出声来,这笑不同于以往那种不屑或讽刺的笑,竟让在场几人都有些看呆了··“师尊果然还是笑着好看。”
逢渲反应过来后,毫不忸怩地称赞道··清书曲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屈起手指敲了一下逢渲的额头:“怎么和师尊说话的,没大没小·”·逢渲弯眼一笑,没再多言。
师徒这边气氛和谐,粽子那边就特别压抑了,尤其是这几人回过神,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看着清书曲的笑发起了呆,面色就更不好了,而这时,清书曲还特意过来对他们开嘲讽:“几位修行了这么久,完全是在浪费资源啊,七八个元婴中期的修士,竟然被我这个刚突破元婴的小徒弟抓住,诸位不觉得丢脸吗尔等这般无用之辈,怕就是仙门重开,也成不了仙。”
听了这话,几人气得几乎要呕血,一个个恶狠狠地盯着清书曲,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清书曲完全无视这些视线,他转头对逢渲道:“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竹夭小筑的书房里我放了些书籍,你去看看,一会儿我回去可是要考察的。”
“是·”逢渲知道清书曲故意支开他,于是就顺了对方的意,听话的离开··待逢渲走远,清书曲才回头看向地上的几个修士,他冷淡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让这几人都一阵寒战,恐惧从心底升起,下一刻,淡绿色的火焰掠过,几个修士的身影瞬间化为飞灰,被吹出上阙仙宗之外。
清书曲拍拍手,收回了木璃火,转身向曲泉峰而去,他还得去考察自家小徒弟呢··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设定】·每个人的本命灵器·丘阳居-非翳剑、宫垣-鸣鸿剑、清书曲-轻舟剑/伏羲琴、倪秋水-焚焱鞭、沐云忧-木璃火/灼华剑、欧阳于昭-三蛟戟·晓无衣-无衣剑、顾离人-凌沧剑/通灵萧、莫相思-扶摇琵琶、逢渲-阑风剑/霜露笛、朝夕景-流光剑、路遥-熙央双剑、沐茵茵-木琉火、洛翊-岐山弓·天夜-断渊剑·【小剧场·不知道的事】·第一世上阙仙宗覆灭后,丘阳居等五人和天夜的本命灵器都在清书曲手里,而小辈们的被埋进了墓里,清书曲用了百年学会了六人所有的招式·【小剧场·雷劫有话说】·曾经劈了逢渲的第八重炼心雷劫表示:懂了吧,懂了吧我才不是乱劈的好嘛,是这小子自己说的·第46章 似曾相识·接下来的时日,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堆人来上阙仙宗找死,清书曲和逢渲正好一人在外面开嘲讽,一人在里面绑粽子。
偶尔,清书曲得放走一两人,于是,逢渲的存在就被外界修士知道了··但那些修士觉得,逢渲肯定不是心甘情愿的跟在清书曲身边的,必定有什么别的目的,毕竟清书曲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他的生死还与众修士是否能成仙有关,这世上,只要有靠近清书曲的人,都是要杀他的。
所以,这些修士认定,逢渲是为了让清书曲放松警惕,之后再给他致命一击,才潜伏在清书曲身边的··因此,众人就升起了要和逢渲结盟的念头,因为只有结盟,到时候他们才能在逢渲杀了清书曲后分到一点好处,众修士使出浑身解数,要么各种除魔卫道的长篇大论,要么直接威逼利诱,想让逢渲和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可惜,逢渲全部无视了。
清书曲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但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所谓的同时,也想看看逢渲到底会怎么解决这些事,本以为逢渲会八面玲珑与对方拉锯一番,没想到那小家伙竟选择了最得罪人的方法,没给任何理由全部拒绝了。
于是,修士们恼羞成怒了··这一日,清书曲将又一群修士击退后,回到大阵中,抬眼就看到了满脸严肃的逢渲,清书曲走上前,打趣道:“怎么,又被骂了”··“不是……”逢渲摇头,刚要解释就看到了清书曲嘴角的血迹,“师尊你受伤了”·“没什么,”清书曲按住逢渲,随手将血迹拭去,“这次来了个渡劫期的老鬼,有点难对付,不过我用了画地为牢,还是把他斩了,也没受多重的伤,倒是你,怎么我一回来,就见你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正准备和您说这件事,”逢渲立刻正了正表情,“这次那些修士又来找我了,没废话也没说条件,直接就问我要不要合作,我觉得有些奇怪,假意犹豫了一番,然后他们就让我好好考虑,同意的话可以给他们减少点麻烦,不同意也无所谓,因为正道将会派出至少五名渡劫期,来上阙仙宗取您的- xing -命。”
清书曲微微一愣,没有说话··逢渲继续道:“具体何时会来,又会怎么做,他们都没告诉我,只说了这次一定会成功就走了,师尊,您准备怎么办”·“我……”清书曲微微握拳,“我不会离开上阙仙宗,师兄他们的尸身还在太渊峰上,不能让那群伪君子来打扰他们,我越级对付一两个渡劫期也不成问题,而且上阙仙宗的护宗大阵没那么容易破,要是实在撑不住,我还是有逃命的底牌的。”
见清书曲这么说,逢渲稍稍放心了一点··随后,清书曲又道:“只是若真到那时,我怕是顾及不到你,但好在你假意与其合作,到时与其好好周旋,应该也不用担心。”
“弟子明白·”·清书曲点点头,然后打了发逢渲去修炼··逢渲离开后,清书曲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他叹了口气,慢慢向闭关室走去:[两百年也的确是拖得够长了,那群老鬼在渡劫期耗得太久,已经没有耐心了,这次要是避不过去的话……那个叫逢渲的小家伙,品行倒是不错,若我这一回没有看走眼,倒是可以把上阙仙宗的传承交给他,只是他身上的不可控因素太多,起死回生,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十日后。
清书曲站在太渊顶峰,视线投向远方,上阙仙宗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修士,但他们只是来围观,顺带想在渡劫大能出手解决清书曲后,在一片混乱中冲进上阙仙宗捡些漏。
那些渡劫期大能还没来··清书曲从山峰上跃下,稳稳地落在逢渲面前··逢渲有些担忧:“师尊……”·“不必担心,”清书曲抬手揉乱了逢渲的头发,“我自有分寸。”
逢渲还是皱着眉,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不如师尊你先避开,我留在这与其周旋,弟子保证,绝不会让师伯他们被打扰”·“逢渲……”清书曲心中一软,轻笑道,“果然,选你是对的。”
·逢渲被清书曲这样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他下意识想抓住清书曲的手,却扑了个空:“师尊”·“抱歉·”清书曲后退一步,手中绳索飞出,把逢渲捆了个结实。
逢渲立刻发现自己全身灵力瞬间被禁锢,他心中一惊:“捆仙锁”·“真聪明,”清书曲夸赞道,他拎起逢渲,把对方放到了一处闭关室,“好好在这待着,外面的人就交给我吧。”
【乖乖在这待着,外面的人就交给我吧·】·蓦然间,青衣人的背影与眼前这一袭红衣重合,让逢渲愣了一刹,随后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悔恨、自责等情绪涌上心头,逢渲看着那缓缓合上的石门,突然撕心裂肺地喊道:“师尊,别去”·然而石门已经完全合上。
清书曲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在感受到十个强悍的气息靠近后,清书曲飞身越出大阵,立在半空将视线投向渐渐靠近的十人:“玄殿老祖,泷湮教左右护法,万骨门太上长老,珈蓝宫老宫主,风华谷谷主,寰宇阁道尊,芩空派第一真人,靳山守山人,散修盟盟主,四大魔宗四大门派,加上不可一世的散修盟,十名渡劫期大能,如今这修真界不过才三十多位渡劫期,这就来了三分之一,还真是看得起我。”
此时,十人已经到了清书曲对面,风华谷谷主首先踏出一步,厉声道:“魔头,你若还有良心,便就地自裁,兴许重开仙门之功,还能抵消一些你犯下的罪孽”·“你们正道就是啰嗦,”泷湮教左护法颇为不耐烦,“他若肯自裁,我们还需要出现在这”·“正道做事向来要些场面功夫,尤其是他们风华谷,”泷湮教右护法不屑地笑笑,“不把自己说得大义凛然,他们可拉不下脸对一个小辈出手。”
风华谷谷主的脸色瞬间变黑,他正欲反驳,就听靳山守山人沧桑沉稳的声音响起:“莫让对方看了笑话·”·风华谷谷主一愣,立刻转头看向清书曲,只见对方正悠然抱臂,兴致满满地看着他们,屹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见风华谷谷主望了过来,清书曲挑眉:“怎么,几位不继续了渡劫期大能打嘴仗可是难得一见啊,我还想再看会儿呢·”·“狂妄”风华谷谷主怒斥一声,身形疾动一掌拍向清书曲。
清书曲早已全身戒备,风华谷谷主一动他也立刻出招,木璃火从掌心升起,火焰附满手掌,直接迎上掌式,两掌相对丝毫不落下风··风华谷谷主心中一惊,似乎是没想到清书曲不仅接下了他这一掌,竟还能与自己不分高下,于是本来抱有轻慢心思的风华谷谷主立刻认真起来。
而清书曲在发现风华谷谷主面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偷偷松了口气,他刚才是故意激风华谷谷主出手的··这十名渡劫期中,辈分最小、且是在这两百年内突破渡劫的,只有风华谷谷主和泷湮教两位护法,这三人是渡劫期内实力最弱的,只是泷湮教左右护法是同胞兄弟,单打独斗时若一方不敌,另一方必会出手相助。
·而风华谷谷主是风华谷老谷主之子,自小高人一等,很是傲气,继承风华谷后更是不近人情,且上阙覆灭之后,风华谷屹然成了四大门派中实力最强的势力,于是风华谷谷主就有些膨胀了,突破渡劫后更加不可一世,对这些渡劫期的老前辈也不太尊敬,因为看在老谷主的面子上没人和他计较,但众人还是有些看不惯他,恨不得风华谷谷主在谁手里吃个大亏,自然不会出手帮他。
于是清书曲决定利用这点,速战速决,在其他九人来不及反应时将风华谷谷主重伤,最好能让对方伤到根基,一生无法飞升,反正他已经难逃一死,自然不怕老谷主的报复。
清书曲下定了决心,眼眸瞬间化为金红,眼底的魔纹也浮现出来,手中木璃火刹那暴涨,逼得风华谷谷主不得不退后几步避其锋芒··风华谷谷主因为被一个实力低于自己的小辈逼成这样,虽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很是愤怒,他立刻结起手印,手指翻飞间留下道道残影,一个个手印结成,以其为中心狂风大作,漫天风刃全数袭向清书曲。
清书曲面色不变,手腕一翻,断渊剑出现在左手中,剑势一起,便是斩断山河之威,剑气与风刃相交,竟有金戈之声··同时清书曲右手掐诀,木璃火化作一只青色的翼鸟,如箭一般飞向狂风中心的风华谷谷主。
风华谷谷主被那翼鸟的气势震得一顿,下意识撤出一只手设下风壁,翼鸟撞在风壁上,刹那将风壁焚毁殆尽,风华谷谷主大惊,立刻变动手诀,一只大鹏虚影缓缓自其足下浮起,大鹏扇动翅膀,那青色的翼鸟终是不敌,渐渐在空中消散。
可这时,已有数道剑影化作剑阵,将其围困住,风华谷谷主这才发觉,自己大意了··刚刚由于被破了防御,风华谷谷主震惊之下便下意识全心全意对付那翼鸟,以至于忽视了旁边的清书曲,让对方找到机会设下剑阵。
不过这区区剑阵,风华谷谷主还不放在眼里,他轻哼一声,迅速结下手印,大鹏虚影瞬间化实,只轻轻扇动翅膀,就把剑阵扫得七零八落,风华谷谷主不屑地笑道:“你就这点本事”·清书曲不语,他勾起唇角,断渊剑从其手中飞出,带着黑色的流光直逼向风华谷谷主,风华谷谷主冷笑一声,刚要抬手挡住,却发现那剑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下一刻,之前被打散的剑影竟重新聚合,化作一个新的剑阵将风华谷谷主困在其中。
同时清书曲唤出鸣鸿,剑起,《太昊剑诀》第三重境——山河永寂··就在这时,一旁观战的九人突然动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1.清书曲的伏羲琴和霜露笛已经不在身边·2.断渊剑原是冥灭天狐上任族长——清河的本命灵剑·3.强调·逢渲忘记了一些事·第47章 天道日常躺枪·“轰——”·巨大的声响让地面都震了一震,闭关室内的逢渲停下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看向禁闭的石门:“师尊……”·逢渲咬咬牙,泄愤似得踹了山壁一脚,然后看着身上的捆仙锁头疼不已。
闭关室的石门只能用灵力打开,可是被捆仙锁捆着,是用不了灵力的··逢渲已经猜到了清书曲的想法,对方准备一个人面对那些渡劫期大能,若清书曲侥幸赢了,他自然可以回来为逢渲解了绳索,若清书曲在渡劫期大能手中落败,便难逃一死,而他死后,有着其灵力的捆仙锁也会自动解开。
·[师尊……]逢渲靠到石壁上,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呆在这里··逢渲心中一阵无力,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无论是卷荒镇那次,还是前世……·“阿弥陀佛。”
凭空出现的声音让逢渲一惊,他立刻转头寻找声音来源··只见石门之前,身着月华僧袍的和尚浅浅微笑,逢渲很是错愕:“渡尘圣僧”·您还活着·逢渲差一点就把这句话问出了口,但他立刻想起,这里是幻境。
“贫僧只是一丝神念,”渡尘似乎误会了逢渲惊讶的原因,这般解释道,“贫僧本体仍在菩提八方天,如今来此,只是为助施主一臂之力·”·说着,渡尘来到逢渲身前,抬手在捆仙锁上一拂,那绳索就解开了。
逢渲愣了一下:“渡尘圣僧”·“贫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渡尘向逢渲微微颔首,“施主,玄玦就拜托你了·”·说罢,渡尘这一丝神念便消失了。
逢渲见此,也没再停留,立刻打开闭关室石门冲了出去··刚离开闭关室,逢渲就看到一个身影砸进护宗大阵,那一袭红衣,正是清书曲,逢渲瞳孔一缩,迅速调起灵力,向着清书曲落下的方向飞去。
“嘭——”·清书曲狠狠地砸了下来,他躺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强撑着坐起,可还没坚持多久,就咳出两口血,又倒了下去··清书曲望着天空,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有些小瞧那些人不要脸的程度了。
方才清书曲本可一剑重伤风华谷谷主,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他几人一齐出手,泷湮教左右护法连同玄殿老祖同时袭向清书曲后心,让清书曲不得不将剑势转向这三人,而散修盟盟主提剑破开剑阵,靳山守山人则迅速冲入其中把风华谷谷主拎了出来,其余四人也各自出招,将清书曲的退路全数封住,情势瞬息转变。
清书曲瞳孔一缩,手中剑势翻飞如舞,木璃火也自掌心暴涨,挡下数道攻击,只是他仅凭一人之力,终是无法与九名渡劫期大能相抗··珈蓝宫老宫主一掌击中清书曲肩头,其他几人的攻击也纷然而至,清书曲一咬牙,借着珈蓝宫老宫主这一掌的力量迅速退回大阵之内,为自己寻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击中清书曲的这一掌中,含有恐怖的戾气,戾气直接侵袭其五脏六腑,致使清书曲重伤···这些活了千年之久的渡劫期老鬼,果然下手够黑··清书曲躺在地上喘气,不由苦笑:[要是能用画地为牢就好了……]·画地为牢这种能无视等级差封住他人灵力神识的逆天法诀,是有限制的,首先,必须与其创始人文诗歌有血缘关系者才能习得,其次,便是此法一月只能用一次。
十日前为了对付一位渡劫期,清书曲已经用过画地为牢了,也是那时,有人来找逢渲问其是否要合作,看来十日前那群人,是安排好的··大阵外的十人自然不可能一直被困在外面,寰宇阁道尊已经出手,开始试着突破阵法,清书曲躲不了多久。
[兄长……]清书曲抬手抚上胸口,那里放着天夜曾经给他的传音珠,如今这珠子只剩一颗,另一颗在两百年前就碎了··[大师兄……]清书曲不自觉的想起了很多人,不自觉的想起了两百年前的事,[如果当初仙门之事暴露后,我没有那般意气用事的话……如果我那时干脆一点,直接去死的话……]·[兄长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师尊”·熟悉的声音响起,清书曲猛然回神,正好看到逢渲落在他身边。
“为什么你会……”·“师尊您怎么样”逢渲立刻将清书曲扶起,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没什么,受了点伤·”清书曲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可逢渲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以及嘴角还残留的血迹,完全不觉得清书曲有哪里不要紧··清书曲抬头,大阵外,寰宇阁道尊已经找到了破阵的方法,正与其他九人解说。
“逢渲·”清书曲唤道··“弟子在,”逢渲应声,“师尊有何事吩咐”·“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清书曲笑笑,“我只需要你在大阵破开后,抢在那十个老鬼之前,在数万修士眼底下,亲手将我诛杀。”
逢渲瞳孔一缩:“……师尊”·“听我说,”清书曲按住逢渲有些颤抖的手,缓缓道,“此番面对十名渡劫期大能,我根本逃不出去,而他们也必不会让我活过今日,所以与其死在这群老东西手上,不如让你动手,也合我心意,而且,还有点别的原因。”
清书曲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在众人的见证下杀了我,便是诛灭魔头的英雄,同时有重开仙门之功,于此方世界所有修士都有恩,尤其是那些已至渡劫,不久即可飞升之人,他们不敢动你,不然染上的因果足以使其在后三重劫雷下粉身碎骨,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你只要不做一些触及他们底线的事,就不会有- xing -命之忧,你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将我托付与你的事办好。”
“其一,有关上阙仙宗——上阙仙宗覆灭后,诸多传承仍留了下来,我将它们收起来藏在一个地方,我怀中的玉佩,可以带你找到那些传承,你且替我找到合适的人,把传承交给他们,不能让上阙仙宗断在我这里。”
“其二,前往南海妖岛——我兄长墓碑下埋着另一块玉佩,可以与我身上这块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狐形图腾,你带着它,在妖岛寻找诛天之地的冥灭天狐一族,到时就说你是我的徒弟,再把这玉佩给他们看,他们自会明白我的用意。”
“其三,是你的修为——你若突破至渡劫,之后定要压制修为,不可轻易尝试飞升,我让你前往妖岛也是为此事,两百年前我逃到妖岛后,发现仙门之事存疑,本来与冥灭天狐一同调查此事,但由于得知了上阙仙宗和朔月魔宗被袭击的事,所以放下手中的事赶了回来,却还是……”·两百年前,清书曲入魔,追杀他的修士数不胜数,却遭到了三方势力的阻拦,正道上阙仙宗,魔界朔月魔宗,以及妖岛各方妖修。
仙门之事传开,清书曲叛离上阙仙宗,此事过去不久,闭关的渡劫期大能齐齐出关,上阙的应风和朔月的莫道为了护住清书曲,将他和天夜的身份放了出去——文仙尊文诗歌之子。
·这个消息放出,果然帮了清书曲许多,有人顾忌文诗歌得知下界之事后,会不顾一切的报复,所以下手时就有些犹豫,有人曾承了文诗歌的恩情,仔细思考后暂时停手。
上阙仙宗的太上长老和多数人都与文诗歌有交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致决定相助清书曲,他们本就对身魂为祭这事有芥蒂,不愿用别人的- xing -命造就自己的升仙路,这与他们所坚持的道不符,如今知道了清书曲的身份,就更不能看着对方为祭仙门魂飞魄散。
朔月魔宗也是一般无二,更何况还有清书曲的兄长,如今朔月魔宗的宗主天夜魔君,他自然不会看别人加害自己的弟弟··两大宗门都对宗门中弟子说明了自己的选择,也给了不愿之人离开的机会,令人没想到的是,离开的人是有,却只是小部分,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这些弟子也有自己要坚持的道。
护道之战便因此而起,以上阙、朔月为主的心道派,以及以风华谷、玄殿为主的仙道派··至于妖岛,文诗歌曾为其解决了十万海妖之乱,妖修们承了大恩情,加上他们比人类修士知道更多的东西,比如诛天之地的冥灭天狐一族,飞升者从来不经仙门,也就是说即使仙门关闭,也不代表无法成仙,妖修们不着急,自然乐于以帮助清书曲一事还了欠文诗歌的因果。
在三方的帮助下,清书曲逃到妖岛,被冥灭天狐接回了诛天之地,知道了自己身具冥灭天狐血脉,而且还发现了仙门封闭一事的异样··帮助清书曲的心道派有之,但希望他死的仙道派更多,仙道派不愿坐以待毙,便分作三方攻向上阙仙宗、朔月魔宗和妖岛。
诛天之地与世隔绝,而前往妖岛的袭击者都被挡在了南海之外,清书曲得知此事已是在这场大战的尾声,清书曲不顾妖修们的挽留,赶了回去,却终是迟了一步,看到丘阳居、天夜等人尸身的清书曲入魔更深,最终决定留在上阙向仙道派复仇。
·期间,被仙道派坑了几次,但最后一次夺回了天夜的尸身,清书曲还是觉得很值的,再之后,清书曲就遇到了逢渲··两百年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清书曲长长吐出一口气,对逢渲道:“好了,大阵要破了,你准备一下吧。”
逢渲没有动作,他垂眸思索:“师尊,您可是遗漏了什么没说”·清书曲眼皮跳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应该隐瞒的不错才对··可逢渲还是发现了:“您百年前就是大乘巅峰,为何迟迟不曾突破您说您与冥灭天狐一族有关系,此族名中有‘灭天’二字,所居之地亦为‘诛天’,且飞升不入仙门,敢问此者可是与您无法突破渡劫有关”·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两百年前,渡尘出关,得知好友入魔的消息,不顾众人反对只身前往妖岛寻找对方·渡尘是由一位妖族引路才找到清书曲的,他见到对方时一眼就看出清书曲与以往入魔者不同,他想询问此事,可在清书曲笑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后,渡尘便什么也没再问,与其如往日一般论道、下棋·渡尘离开时,只留了一句“多加保重”,之后回到菩提八方天,直接入了菩提天闭关,不问世事·闭关途中,渡尘接到非妄的传讯,自己也通过大道推演之法得出,此方世界已入末法之劫,仙途不复·逢渲出现时,渡尘似有所感,他再一次推演,发现这场死局竟出现一丝生机,而这丝生机与清书曲有关·渡尘想知道要如何才能抓住这丝生机,便折去寿命反复推演,最终得到与“天道”对话机会,“天道”与其交易,告知渡尘该如何去做,而渡尘要付出的,则是永生永世,业火焚身不入轮回·于是,这丝生机被抓住了,而渡尘也确实在之后的第二第三次溯回中,因化作度世莲业火焚身·渡尘,无愧于这个名字,他当真是这世上最傻的和尚,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和尚·第48章 这不是幻境·这小子也太敏锐了。
清书曲叹了口气:“是,的确有关,冥灭天狐一族,生而不服天道,必与天道作对,即使飞升也绝不经天道所设的仙门,因此激怒了天道,被设下禁制,不可离开诛天之地,一旦被发现,必会降下天雷,我身具冥灭天狐一族的血脉,却是人类之身,不受禁制所控,天道必是不甘,所以不会让我突破渡劫,我有预感,我若突破,那突破时的雷劫定能要我- xing -命,天道,想我死。”
“既如此,那仙门……”逢渲一听,下意识问道··“不,天道到底是天道,道既规则,他不会为一己私欲违背规则,所以天道最多借劫雷之威杀我,不会刻意设下仙门之事。”
清书曲摇头,为逢渲解了惑··“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逢渲觉得这话有点好笑,“那又为何针对冥灭天狐一族,只因对方不服于它”·“……”清书曲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对于天道他本就没有好感,所以此刻也不会为其辩解。
“咔嚓”大阵裂开一条缝隙··清书曲见此,不再纠结此事,他抓住逢渲的手臂,叮嘱道:“时间到了,你若当我是师尊,就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好。”
逢渲咬了咬唇,口唇张张合合:“我……”·大阵上的裂缝延伸,终是破开,同时逢渲的回答也传到清书曲耳中:“……我拒绝。”
大阵破开的顷刻,逢渲取出霜露笛横于唇边,清扬的乐声响起,让清书曲为之一愣··“霜露笛……”清书曲微睁双眸,喃喃念道。
霜露笛是清书曲的母亲留给他的灵器,两百年前离开诛天之地时,清书曲已经将其连同伏羲琴还给了冥灭天狐一族,可如今,霜露笛却出现在逢渲手中··而且逢渲吹奏的曲子,也很是耳熟。
这首曲子是清书曲自创的乐修灵诀,与霜露笛甚是契合,灵诀借鉴了画地为牢,奏出此曲时,可张开一个护持阵法,在阵法之中的人,不会被任何灵器法诀所伤,只是此阵仅能支撑半个时辰,只可护持一人且无法移动,实战时效果有些鸡肋,所以清书曲将灵诀录入玉简后就丢到一边再没用过,因此应该没有人知道此曲。
阵法张开,逢渲收了霜露笛退后几步,他冲着清书曲笑了笑,口唇微动,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清书曲耳中:“我倾慕于您,怎么可能只把您当师尊所以恕弟子违逆,不能完成您的嘱托——上阙仙宗,仙门,这些对弟子来说都不及您分毫,我只要您活着,因为这个世间,我在意的只有您。”
·“你……”清书曲因为这番话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十名渡劫期大能才刚刚清理完大阵破开时的灵力碎片,看到了逢渲和困在阵法中的清书曲,几人都自顾自地误会了,寰宇阁道尊立于半空朗声笑道:“魔头,上了那么多次当,怎么还没学聪明,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会有人真心帮你”·“我盟中修士有提到过小友,果然是深明大义,”散修盟盟主乘机和逢渲拉关系,想要撇下其他人抢个功劳,“潜伏在这魔头身边吃了不少苦吧,我立刻就将其诛杀,为小友出口气”·散修盟盟主正欲上前,却被玄殿老祖挡了一下,玄殿老祖冷笑一声,- yin -阳怪气道:“道友这般急迫,是想抢这小兄弟的功劳不成人家辛辛苦苦潜伏在魔头身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困住对方助我等一臂之力,你这简单的一句‘出口气’,就把他的功劳都抹去了小友,你且将那魔头交给我玄殿,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玄殿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淡定不能,寰宇阁道尊先开了口,“我等是来诛杀魔头,重开仙门的,你让这小辈将魔头交给你带回玄殿,是何居心”··“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装样子了,”玄殿老祖不怀好意地眯起眼,“在场诸位有谁敢说,自己没有点私心”·这话直接把众人的伪装都撕了开来,助仙门重开,必是极大的功德,而且还能让这世间所有修士都欠自己一份因果,利用这点能得到的好处绝对说不尽,所以在目前清书曲不可能逃掉的情况下,这十人就禁不住为此事争了起来。
逢渲看着争执中的十人,暗中向清书曲传音,“师尊,他们现在为了利益出现分歧,我可以利用这点牵制这几人,让他们转移注意力,你找机会用障眼法在阵法内留下幻象,再逃出去——去妖岛,冥灭天狐一定能护住您。”
“那你……”清书曲还没说完,就因天空中的异象顿住,- yin -云布满天空,隐有雷光闪烁,清书曲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他察觉到体内止不住溢出的灵力,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清书曲苦笑道:“逢渲,不用白费力气了,天道准备降下我的渡劫期雷劫,铁了心要让我葬身于此·”·逢渲面色一变,他回头看向天空,果然是要降下雷劫的样子,而争执中的十人也因此停了下来,珈蓝宫老宫主满脸震惊:“这是劫云那魔头难不成想在此突破渡劫”·“不可能,”寰宇阁道尊摇头,“这劫云之中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怕是飞升时的紫霄神雷也不过如此,看来是天道也容忍不下这魔头,特意降下天劫。”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必争了,”玄殿老祖眼中有些许不甘,“有谁能和天道抢还是速速离开,免得被天劫误伤·”·没有人应和,但十人都已经准备离开了,散修盟盟主瞥了一眼逢渲,最终只是不甘地“啧”了一声便径直离去,他刚刚和逢渲搭话,也只是为了利用那小子夺得重开仙门的功劳,至于现在,逢渲也没什么值得他大开尊口提醒一下的地方。
不一会儿,十位渡劫期大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在周围围观的修士也拼了命地往远处跑,生怕天劫波及到自己··“逢渲,”清书曲起身,走出护持阵法,“你快走吧,没必要在这陪我送死,你那个死而复生的法诀不一定能经得住天劫,别犯傻。”
劫云越积越多,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逢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抬头看着天空,良久才喃喃念道:“我似乎明白了·”·“”清书曲有些不解,但在逢渲挡在他身前后,清书曲就算再傻也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你……不过元婴修为,还妄想挡下天劫,你就那么想陪我一起死”·“我之前就说了,我只要您活着,”本命灵剑阑风出现在逢渲手中,他回头冲清书曲轻轻一笑,“为此,我可以诛天”·话音落下,逢渲眼神一禀,抬起剑直迎上那轰然落下的青白雷光,雷光威势之大,仿佛将这一片天地都劈成两半,清书曲心中一惊,正要冲上去把逢渲拽回来,却见逢渲周身环绕着奥妙的金色符文,符文落在剑刃之上,悄无声息,逢渲就在这时一剑挥出,刹那间,天地失色·“结束了。”
随着这淡淡的三个字,时间突然停止··紫袍人自虚空踏入,轻飘飘地落在逢渲身侧,他拢着袖子,金色的兽瞳微微眯起:“还不能这么早被发现,所以,我该接你回去了。”
说着,九命抬手轻轻一点,那气势恐怖的雷光顷刻湮灭,然后他又在阑风剑上随手一抹,诛天剑势也化作虚无··接着,九命来到清书曲身前,伸手一推,就把清书曲推入了一个凭空出现的通道之中,通道口消失后,九命回到逢渲这里,揪着逢渲的后衣领离开了此方世界。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带着逢渲离开后,九命没有直接回秘境,而是随手辟出一个小空间,解了逢渲身上的时间停滞之术,把对方丢了进去··逢渲瞬间回神,在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后,他愣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九命,逢渲默默地将阑风剑收起,平淡地叙述着事实:“那里不是幻境。”
九命挑眉,问道:“何出此言”·“幻境是你所设,是真是假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确很清楚,”九命沉默了几秒,才道,“不过对你而言,当他是幻境会比较好。”
逢渲抿了抿唇,良久未再言语··九命见此,终是叹了口气,说道:“妖族的人把清书曲救走了·”·“当真”逢渲一听,立刻有了反应。
“当真·”九命点头,反正他在这个世界是被称作妖族的··逢渲顿时松了口气,以至于九命都不好意思告诉逢渲,清书曲虽然被他丢到了妖岛边界,但雷劫也会跟过去——不过最强的一道劫雷已经被九命一指解决了,剩下的,只要清书曲能熬到冥灭天狐发现这动静赶过去,便- xing -命无忧。
想到这,九命没有再说什么··“九命前辈,你之前说,只要离开幻境,我就会忘记其中的记忆”逢渲突然记起了这事··“不是忘记,只是被封印起来了,”九命走到逢渲面前身边,言道,“只要你将前世忘却的记忆想起,这封印自然就解了……”·“什么……”逢渲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觉着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九命伸手接住倒下的逢渲,道出未尽之言:“这道封印存在不了多久,恢复记忆的契机,你回去后就能遇到·”·小秘境中··逢渲悠悠转醒,坐起后还有些迷茫,但不一会儿就缓过来了,他揉了揉额角,喃喃自语:“总感觉忘了很多东西……”·“不过是幻境中的记忆,不妨事,”九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要诛天剑意还记着就行。”
·逢渲偏过头,看到化作人形的九命正盘腿坐在不远处··“九命前辈·”逢渲唤了一声··九命点点头,道:“如今你习得诛天剑意,实力亦至元婴,两百年期限已到,我该送你出去了。”
经九命这么一提,逢渲也想了起来:“我可以离开了”·“嗯·”·九命从袖中拿出一样器物递给逢渲,道:“出去后,把这个给你师尊。”
逢渲认出九命手中正是封有诛天一剑的血色玉珏,他接过玉珏,有些疑惑:“交给师尊”·“对,”九命勾唇,“总会派上用处的。”
听九命这么说,逢渲知趣地没有再问··然后九命又让逢渲伸手,逢渲照做后,九命就在他手心画下一道符文:“这东西能让你随意进出小秘境,不过只有两次机会,我这段时间要离开一下,所以你再来这时可能找不到我,而且我不在时小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一致的,你且注意这点。”
“是,晚辈知晓·”莫名收到这种好处,逢渲有点受宠若惊,同时更加不明白九命的用意··对此,九命仍是那句话:“总会派上用处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采访】·关于——“总会派上用场的·”·九命:我可是看过剧本的人·关于——清书曲被送走后发生了什么·九命:清书曲发现不见逢渲,直接血脉爆发开始怼天劫,然后天劫被怼哭了,清书曲成功晋级渡劫,之后冥灭天狐一族赶来把他接了回去,再之后——算了,后面清书曲会亲口告诉逢渲的·第49章 二十年,黄花菜都凉了·魔宗三十三界和正道管辖区域的接壤处,有一座小镇,此时,把自己包在灰袍里的逢渲,正坐在小镇的客栈里不住地叹息。
九命简直太坑人了··九命把逢渲丢出秘境后,逢渲本以为自己落脚的地方,会是他进入秘境的山脉,然而他是出现在半空中的··逢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连御风诀都没来得及用就掉了下去,还砸到了一个人,那人乃是魔宗三十三界五大魔宗排名第二的玄殿某太上长老的重孙子,而且那时候,对方正按着一名昏迷的女修欲行不轨之事。
逢渲表示他尴尬癌都要犯了,然后淡定地一拳把那位二世祖揍晕了,之后逢渲把昏迷中的女修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结果他被追杀了,因为那二世祖竟然死了。
逢渲不解,虽说他的确是因为对玄殿魔修有些偏见且看不惯对方乘人之危,所以下了暗手毁了那人几条经脉,可这并不致死啊··有- yin -谋··逢渲立刻想到了这点,只是他这一世是第一次来魔宗三十三界,而且之前二十年都在秘境之中,所以这- yin -谋不可能是针对他的。
也有可能是有人与那二世祖有仇,想杀他又忌惮其身后的太上长老,这次找着机会就下了手并嫁祸给逢渲··但这只是猜测,逢渲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不过逢渲没时间弄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得先回上阙仙宗,失踪了二十年,宗门里会有人担心他的,要回去报个平安才行··于是逢渲乔装改扮了一番,避开不知道清不清楚自己容貌和身份的追杀者,从魔宗三十三界往上阙仙宗赶。
现在,逢渲正因这几日遇到的糟心事,坐在客栈里叹气··这时有几个修士的谈论引起了逢渲的注意··“唉,这几年修真界发生的事可真多·”·“可不是嘛,十年前拔除鬼修暗棋闹了好一阵子,之后又是几大门派争权,咱们散修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啊。”
“这些年不是兴起个散修盟吗据说盟主是某个隐世已久的渡劫期大能,护住手下的人应该不成问题,你们怎么不加入看看”·“算了罢,人家那条件太高,只收金丹期修士,我这才到筑基期的只能先想想。”
“嚯,金丹期这在小门派里都能当个长老,就算是在五大门派里也能混个执事了·”·“说起五大门派,前些日子,上阙仙宗好像出了什么事吧。”
“你是说上阙内部叛乱,之后又被不明势力袭击的事”·“对,就是这事·”·“貌似是宗门内出了其他门派的内女干,被发现后就直接叛乱了,那些潜伏的人厉害啊,听说还有元婴期的长老。”
“厉害个什么,都没掀起什么大浪就被五大峰主雷霆镇压了·”·“啊,镇压了那上阙仙宗里受伤的人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之后某个不明势力的偷袭,这个势力里竟还有三名大乘期修士,上阙仙宗一时不察,被他们钻了空子,宗主丘阳居、剑圣宫垣都因此受了重伤,现在上阙是由其他四位峰主和长老们把持的。”
“我猜那个不明势力,大概是其他四大门派的人·”·“道友何出此言”·“你们可知一年前传出的流言”·“可是说……仙门封闭这事”·“正是,罗乙观的非妄散人为此事,开启演星盘参悟天机,生生折了百年寿命,青丝化雪,最终得知有法可解。”
“莫非此法与上阙被偷袭有关”·“这……我也只是猜测,诸位都知道上阙仙宗的应风老祖与文仙尊交好对吧,兴许四大门派怀疑文仙尊在上阙留下什么秘宝,可以重开仙门,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场偷袭想找到秘宝,只可惜上阙仙宗及时开启护宗大阵,让他们铩羽而归。”
··“竟是因此,那四大门派没得到有用的东西,必定不会心甘·”·“那是自然,但这段时间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了”·“这是为何”·“这个嘛,还要先问问诸位,可否知晓前不久魔宗三十三界那边发生的事”·“嗯……是说玄殿某位太上长老的重孙子——那个二世祖被杀了这事”·“正是此事。”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道兄且听我说,那二世祖死后,按理说就算派人追杀,也应该是那位太上长老的事,可这事竟然惊动了玄殿殿主,你说奇不奇怪。”
“难道说,有什么隐情”·“是不是隐情我不清楚,总之玄殿那边放出消息说,杀了那二世祖的人还潜入了玄殿,盗走了一样宝物,而那样宝物正是玄殿大费周章寻到的能重开仙门的秘宝。”
“啊这秘宝怎么又跑到玄殿去了”·“恐怕玄殿秘宝是假,欲往上阙一探虚实才是真吧·”·“正是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快说”·“玄殿是想把盗走秘宝这顶帽子扣到上阙仙宗头上·”·“怎么扣”·“自然是说那杀了二世祖的人,是上阙仙宗的弟子,而且这个弟子的地位还不能太低,怎么也得是五大峰主的真传弟子才行。”
“但五大峰主的弟子都名声在外,行踪也很清楚,这可不是随便就能诬陷的·”·“不是有一人吗”·“对啊乐仙清书曲的小徒弟逢渲,这二十年一直没有消息,据说是有了奇遇掉到某个秘境去了。”
“而且杀了那二世祖的人也身份不明,虽说这般有些牵强,但理由是足够了·”·“上阙弟子杀了玄殿的人,盗走重开仙门的秘宝,以此为由讨伐上阙,确实够了。”
“其余四大魔宗也不会坐视不理,必会一同前去,上阙才逢大劫,尚未修养过来,就又要面对五大魔宗围攻,也是够倒霉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但是上阙仙宗当真有秘宝吗若真有,拿出来不就好了,重开仙门可是一大功·”·“呵呵,道兄这就不懂了,人总会有私心的,若非如此,四大门派何必搞偷袭五大魔宗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试探”·“人生在世,总逃不过一个利字。”
…………·逢渲放下手中的茶杯,招来小二结完账就离开了客栈,随后用最快速度赶回上阙仙宗··仙门封闭之事提前一年传开,上阙仙宗也提前遭袭,这些都在意料之外。
不过上一世叛乱时没有防备,之后被偷袭损失惨重,这一世倒是好些··但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事,如果不是逢渲对上一世的记忆太信任,以为还有时间,那如今已有的伤亡也不会存在,总之,不能太依靠上一世的记忆了。
上阙仙宗,太渊峰··清书曲放下手中的卷宗,皱眉看向一边的传音珠:“半月之后五大魔宗围攻上阙兄长,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天夜的声音从珠子中传出,“谣言传出已有半年,你当真以为,其余四大魔宗的高层会只当那是一句戏言事关仙门,无论是何种可能,他们都会去尝试,前不久正道四大门派不是已经有了动作好歹那谣言关系到你,阿曲你倒是有些自觉- xing -啊”·“自觉- xing -么”清书曲手指轻叩桌面,垂眸浅笑,“先不管这点——这次五大魔宗找了那么蹩脚的理由,最后的目同样是我喽就因为那一句‘乐仙清书曲之生死关系到仙门重开与否’,这谣言都不知道是从哪传开的,而且还只流传在各势力高层,竟然没人怀疑这会不会是- yin -谋……”·“都说了事关仙门,”天夜叹了口气,“总之我只能拖延半个月,你好好准备一下——别担心,那几个老家伙这次来也只是为了一探虚实,无论真假你只要死咬不认,他们也没办法,实在不行,就由我亲手把你抓住带回朔月,那群老东西也不敢从我手中抢人。”
“嗯,那便多谢兄长了·”清书曲心中一暖,眼中不由多出几分笑意,但他突然一顿,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口,“兄长,我……”·“什么”·“不,没什么。”
清书曲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实情和盘托出的机会,只轻轻地回道··然后两人便断了通讯··清书曲将传音珠收好,唤了弟子进来,吩咐好对方一些事情后,继续查看送来太渊的卷宗。
平时上阙仙宗的各项事宜是分到五峰,由五峰峰主处理一遍,再交由丘阳居查看,其余一些必须由宗主处理的事情,也会直接送到丘阳居手里,统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很大的数量了,所以宫垣空闲时,偶尔会来太渊峰帮忙,但如今丘阳居和宫垣均闭关疗伤,这些事务只能由清书曲他们分担,尤其是作为三师兄的清书曲,目前只有他能接下太渊这个大担子。
于是乎,清书曲要处理的事务,除了自己的曲泉峰,还有灵道峰以及整个上阙仙宗,虽然有师弟师妹们分担,可这卷宗也还是一个很恐怖数量··丘阳居为了处理卷宗的同时不耽误修炼,曾练出了分神绝技,分出一半神识看卷宗,剩下一半打坐修炼,因此,丘阳居的神识极其强大,强大到让师弟师妹们羡慕嫉妒恨的程度,然而此时此刻的清书曲表示,如果要拥有那种强大神识的前提是必须待在卷宗地狱,他宁可当一条咸鱼。
清书曲很心累,同时由衷的感叹,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啊,果然是让人心悦诚服的存在···“清峰主,倪峰主、沐峰主和欧阳峰主到了·”刚刚派出去的弟子很快就回来复命。
清书曲从卷宗堆里抬起头,莫名有种解脱感:“让他们进来·”·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采访】·47:客栈里的几位散修知道的可真多·散修甲:毕竟是在客栈,客栈可是排名第一的情报交换所·散修乙:路人甲一样的角色就是用来给主角信息的,不知道多一点连出场都没有了·散修丙:可不是吗能有声音出场也是好的·散修丁:严重怀疑是否有我的戏份·第50章 好师徒就要一起被捆·倪秋水三人走进书房,瞬间就被那小山一般的卷宗震撼到了,然后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寻找卷宗山里的清书曲,然而没找到。
清书曲从书桌前站起,拨开面前的一堆卷宗,招呼道:“我在这·”·倪秋水嘴角有些抽搐:“这也太夸张了吧……以前来见大师兄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我可没大师兄那么强的神识,”清书曲无奈,“而且这里还有曲泉和灵道的卷宗。”
倪秋水满脸同情:“辛苦你了,玄玦师兄·”·清书曲摆摆手示意没什么,然后他绕过书桌来到沐云忧面前,看着沐云忧有些苍白的脸,清书曲皱眉:“我记得我有让通报弟子告诉你,若身体不适就不必来了。”
“我没事的,”沐云忧笑笑,“也没伤多重,休养几天就成,现在也只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实际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反倒是玄玦师兄,处理这么多事,要好好休息别累倒了。”
清书曲无奈,还想再说几句,却被接到沐云忧眼神的欧阳于昭抢了话头:“三师兄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嗯,的确有事,”清书曲让三人先坐下,才继续道,“自从半年前有关我的那个谣言传开,其余四大门派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之前那场偷袭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们的试探,不过什么也没得到的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我本来嘱咐长老们这段时间多多防备,可他们却没了接下来的动作,这倒是有些奇怪……”·“三师兄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欧阳于昭问。
清书曲点头:“最近魔宗三十三界那边不怎么太平,以防万一我派人去查了一下,倒是得了些消息,玄殿声称我上阙仙宗弟子盗走了他殿中一件秘宝,而那秘宝的作用据说是可以重开仙门,所以五大魔宗正准备来找我们讨个说法。”
“借口”倪秋水一拍桌子,“他们肯定也和那四大门派一样,因为那个谣言才找上来的”·“四大门派没有动静就是因为这个吧,”沐云忧面色有些沉重,“有魔宗来试探,他们就可以躲在后面继续当正派……总之我们不可能因为那种不知所谓的谣言妥协。”
“但是还是要准备一下到时如何应付五大魔宗,”欧阳于昭开口,“因为只是谣言,在证实前,不管是四大门派还是五大魔宗都不会把这事传出去,所以五大魔宗能拿来讨伐的理由也只有那所谓的秘宝,要打发他们也比预想中简单一些。”
“的确,”清书曲接道,“我会继续让人注意魔宗三十三界的动静,下面要安排的事,再把长老们叫来具体商讨一下为好·”·关于魔宗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三人便各自离开。
沐云忧落后一步,他转头看向一边清书曲,犹豫了一番终是言道:“十年前鬼修事起,空蝉圣僧入了普度天闭死关,非妄真人则声称参悟天机,闭门不出也不见外人,直到一年前仙门封闭一事传出,她才带着一头白发出现在外界证实了此事,接着立刻言明自身受到反噬,需长久闭关就没了消息,然后半年前谣言传出,能证实此事的只有空蝉圣僧和非妄散人,可他二人恰好闭关无法予众人答案,所以那一句话才一直只是谣言——玄玦师兄,你也通晓大道推演之术,事及自身,应当可以判断真假,所以,那句话是真的吗”·清书曲袖子下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后抬头向沐云忧笑笑,说了这样一句话:“玄临,仙门会重开的。”
“那你呢”沐云忧直直望进清书曲的眼里,“仙门重开后,玄玦师兄可还会在我们身边”·“我……”清书曲垂眸,躲开了沐云忧的视线,“运气好的话,也许会在吧。”
“果然……”沐云忧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他紧紧攥着双拳,满脸不甘,口中不禁喃喃,“为什么会这样,偏偏是真的……”·“玄临,”清书曲走到沐云忧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对付五大魔宗,这件事等之后再说吧,好吗”·沐云忧长叹一声,最终只能轻轻点头,然后离去。
待沐云忧离开,清书曲坐回书桌前,愣愣地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取出那颗传音珠,踌躇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阿曲这么快就找我,可是有什么变故……”·“兄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是有关那个谣言的。”
————·半月后··逢渲日夜继承的赶路,终于回到了上阙仙宗,他刚踏入山门,就发现宗内的气氛有些紧张,来验证它身份的弟子也是反反复复询问了许多遍。
逢渲大致猜出许是魔宗那边的动静已经传到了上阙仙宗,所以现在宗内所有人都全副戒备··守门弟子验证了逢渲的身份,便嘱咐其在山门处等待,然后寻了几人把逢渲回来的事报上去。
等在山门前的逢渲正发着呆,思考该如何向清书曲说明自己这二十年的经历,突然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下一刻,逢渲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臭小子,还知道回来”·逢渲捂着头冲来人讨好一笑:“师尊。”
清书曲叹了口气,然后弯眼笑道:“失踪了二十年啊阿渲——为师看看,这都元婴期了,快赶上你几位师叔了·”·“还差得远呢。”
清书曲来了,逢渲的身份已经毫无疑问,两人一同回到曲泉峰,顾离人和莫相思早已在竹夭小筑中等待,见逢渲归来,齐齐迎上去好好打量了逢渲一遍,又来来回回问了许多,确定逢渲真的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清书曲就站在一边轻摇扇子,含笑看着他们三人··“好了,阿渲一身风尘肯定累了,你们俩还有什么想问的先放放,让他去休息吧·”见顾离人他们问了许久也没个完,清书曲便开了口让那两人停下。
·顾离人和莫相思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些过了,立刻住了嘴,改劝逢渲去好好休息··逢渲却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师兄师姐不必担心。”
随后又转头对清书曲道:“师尊,其实我急着赶回来,是有一事相告·”·“数月前,弟子从秘境出来,落在了魔宗三十三界,之后因故打伤了玄殿一人,于是被玄殿追杀,由于追杀的人数众多,弟子心中疑惑,探查后却得知被我打伤的那人竟已身亡,接着弟子又知道了弟子落入秘境的这二十年发生了什么,且外界已经在传魔宗将以玄殿之事讨伐上阙仙宗,于是弟子便急着赶了回来。”
“原来如此,”清书曲微微垂首,“没想到此事还真与阿渲有关,那么阿渲可是心中已有计较,才向为师提起此事”·逢渲点头:“是,弟子心想,既然五魔宗是以我伤玄殿弟子盗秘宝为由,讨伐上阙仙宗,不如就借着这点,将我交给他们,暂作权宜之计……”·“不可”逢渲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顾离人和莫相思便齐齐开口,两人都是满脸的不赞同。
而清书曲则合上扇子,缓缓道:“这确实是个方法……”·“师尊”莫相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清书曲。
清书曲没管莫相思,而是把顾离人唤到身前,吩咐其去书房拿什么东西,顾离人本也是一脸“师尊你无理取闹”的模样,但一听清清书曲让他拿的东西,马上眼睛一亮,什么也没多说就应了吩咐。
见莫相思还想说些什么,逢渲打断了她,开口劝道:“师姐别担心,只是暂作权宜之计,比起我一人还是整个上阙更重要,而且我如今已是元婴,还是能应付得了魔宗的那些人……”·就在逢渲劝导莫相思的时间里,顾离人已经拿好了东西回来,清书曲接过那物什,垂手藏在了宽大的袖摆里,然后轻咳一声,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逢渲和莫相思一起看向清书曲··“方才阿渲的提议,确实是个办法,”清书曲勾唇笑道,“不过,我不采纳·”·话音落下,一道绳索自其手中飞出,把毫无防备的逢渲捆了个结结实实。
逢渲愣住了,这场景,似曾相识啊……·“捆仙锁”莫相思道出了捆住逢渲的是什么东西··逢渲有些崩溃,开什么玩笑,又是捆仙索,他肯定是和这东西有仇,都被捆三次了……诶,三次还有两次是怎么回事·清书曲偏头对顾离人道:“这都半个月了,魔宗那边的人怕是要来了,离人,你和相思好好看着你们的小师弟,千万别让他有机会实行那所谓的‘权宜之计’哦。”
“是,师尊·”顾离人爽快地应下··随后,清书曲看向似乎有些懵逼而一语不发的逢渲,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阿渲乖乖在这呆着,魔宗的人交给为师。”
说罢,转身离去··顾离人和莫相思看逢渲垂着头貌似很低落的样子,便想着要不要说几句话安慰对方,但门口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大师兄你怎么出关了,这伤都没好……”·“……我不在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啊。”
“没关系的,我能处理,大师兄你还是专心养伤吧·”·“能处理那玄玦师弟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处理”·“那当然是……诶诶诶诶诶诶——”·不一会儿,丘阳居就拎着被绳索牢牢捆住的清书曲走进小院,然后把一脸生无可恋的清书曲丢到了逢渲身边,并对还处于呆涩中的顾离人和莫相思道:“看好你们师尊,绝对不要让他找到机会跑了,明白吗”·“明……明白了。”
得了两人的回答,丘阳居转头看了一眼清书曲:“别打什么歪主意,如果你被魔宗带走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冲到魔宗三十三界把你捞出来”·说完这句话,丘阳居才放下心离开。
然后,清书曲看着自己俩徒弟询问的眼神,开始考虑该用什么理由糊弄这两人··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采访】·47:逢渲貌似有话想说·逢渲:上阙仙宗还真是多灾多难·47:的确呢,第一世护道之战死得只剩一个人,第二世因为鬼修的原因元气大伤,之后又是偷袭和五大魔宗围攻,第三世内乱虽然比前一世好点,但还是被偷袭然后又要面对五大魔宗围攻……多灾多难的上阙仙宗·逢渲:三世都要被打也太惨了·47:其实你三世都被捆了一遍,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逢渲:……没关系,第三世有师尊陪着·清书曲:呵呵··第51章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其实是这样的……”清书曲斟酌再三,终于开了口,“你们应该都明白,五大魔宗以玄殿之事为由,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在于重启仙门的秘宝。”
“虽说仙门封闭,但众人都认为天道会留下一丝生机,而那丝生机可能是一件秘宝·”·“文仙尊是此方世界最后一个飞升的人,所以众人都觉得秘宝会是他留下的,恰好我师尊你们师祖与文仙尊相识,而我,会用文仙尊的‘画地为牢’,又有他曾拥有的伏羲琴,怎么看都是关系匪浅,因此秘宝在我这的可能- xing -极高。”
“所以这次五大魔宗围攻,表面上是因阿渲之故,实则是为了探明我到底是不是和秘宝有关·”·“掌门师兄不让我出现在人前,估计是担心魔宗不择手段将我掳到魔宗三十三界……真是,我好歹也是大乘期修士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人掳走。”
[说得好有道理,我差点信了·]终于回过神的逢渲听到清书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抽了抽嘴角··九命所说的契机,的确是逢渲一回到上阙仙宗就出现了,刚刚那一段时间的失神,已经让逢渲恢复了在幻境中的记忆,同样的,他也想起自己前一世忘记的东西。
[我竟然忘了,]逢渲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眸遮下眼中复杂的情绪,[这种事我怎么也不该忘记的·]·前一世的逢渲一直认为,清书曲之所以会被魔宗抓走,都是因为自己,而这一世得知大半真相的逢渲,仍觉得有自己的原因。
上一世,逢渲从秘境中出来后,同样落在了魔宗三十三界玄殿的地盘,同样遇到了那二世祖恃强凌弱,他自然是出手阻止了,但由于对方身边带的有人,逢渲并没有对二世祖怎样,之后那二世祖忍不下这口气,便带着人追着逢渲找他的麻烦。
逢渲离开秘境时已是元婴期,在发觉自己掉到魔宗三十三界后,他隐藏了实力以防万一,而那二世祖带来的人最强也只有金丹后期,逢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轻松把他们解决了。
之后逢渲就回了上阙仙宗··前世清书曲没有进入渡尘的心魔幻境,也就没能察觉鬼修暗棋一事的异样,所以内乱加上偷袭后上的阙仙宗损失惨重··逢渲回到仙宗时,恰好五大魔宗也带人前来,以“逢渲杀死玄殿门下弟子且盗走一件宝物”一事讨要说法。
对于魔宗这样的行为和说法逢渲很是费解,但到底是他惹来的祸事,逢渲觉得自己必须承担全部责任,毕竟那个状态的上阙仙宗,是否能抗得下五大魔宗的打压,还真不好说。
丘阳居和宫垣重伤闭关,逢渲只能去找清书曲··但清书曲听完逢渲的话,竟直接用捆仙锁捆了他,然后丢到太渊峰闭关室去了,直到沐云忧找到逢渲给他松绑,逢渲才知道清书曲被魔宗带走的事,根据魔宗的说法,逢渲是宫垣的弟子,而清书曲与宫垣关系亲密,就算是清书曲代宫垣这个师父给众人一个交代。
之后丘阳居宫垣出关,欲前往魔宗三十三界将清书曲救出,恰好那时魔宗内乱,而其余四大门派上层一致认为仙门封闭与之有关,于是五大门派联合,共同前往魔宗三十三界,也由此正魔两方开战。
说是开战,但也只是针对叛乱魔修,不过有没有人公报私仇,就不太肯定了,总之当所有反叛魔修伏诛,正魔之战也就自动停下了··而前世的清书曲,正是在那时落入了魔宗三十三界深处的百鬼哭魂渊。
逢渲曾想,若清书曲不曾被掳去魔宗,是不是就不会死·所以逢渲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清书曲··这个念头,缠了逢渲很久,直到前世飞升时也存在,所以在仙门前看到清书曲的身影时,逢渲才会失神,不只是因为偷偷藏在心底的那份恋慕,还有愧疚。
所以这件事,逢渲怎么也不会忘记才对··九命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但逢渲现在也么办法去问他,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逢渲失忆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至于是谁却不清楚,至少现在绝对没办法弄明白。
这样想着,逢渲便暂时放弃了··这边,清书曲的解释看上去很有道理,顾离人和莫相思不由就信了这番说辞··清书曲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太渊峰的方向,那处的大阵因为感受到了外人的存在,隐约有些许灵力波动,想必是魔宗已经找上门来了。
太渊峰··上阙仙宗的长老有一半都聚到了乾坤殿前,他们齐齐望向天空,面带凝重之色··丘阳居和其余四位峰主出了护宗大阵,立于半空与魔宗之人对持。
魔宗的阵势有些大了··除去朔月魔宗,其余四方来的人加起来有两百之数,而且他们还各来了一名大乘期修士,伽蓝宫乃宫主亲至,万骨门来了副门主,泷湮教和玄殿都来了一名刚突破大乘的长老。
至于朔月魔宗,只来了一人,正是已至大乘后期的天夜魔君,只他一人,完全可以代表整个朔月魔宗··“不知五大魔宗来势汹汹,所为何事”丘阳居先开了口。
魔宗这边诡异的沉默了一阵,然后明显心情不太好的天夜在玄殿长老猛打眼神下,恍然大悟:“本君对此事不甚了解,还是让玄殿之人解释吧·”·玄殿长老得了这话,立刻上前一步对丘阳居道:“丘阳居,你何必装傻,此事在修真界已传得沸沸扬扬,你竟还当不知”·“阁下此言差矣,”丘阳居不急不缓,“前些日子我上阙仙宗遭歹人偷袭,本宗受了点小伤,于是闭关养伤去了,尔等所言之事,本宗确实不知。”
玄殿长老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万骨门副门主上前解围:“丘宗主既然不知,那我们告诉你便是,几日前,玄殿一位内殿弟子被杀,同时,玄殿辛苦寻来的可重开仙门的秘宝被盗,做下此事之人,正是你们上阙仙宗的弟子”··“你血口喷人”倪秋水实在忍不了对方如此不要脸的模样,“随随便便不知道哪冒出的人就说是我们上阙仙宗的,证据呢”·“玄殿有弟子见到了那人的模样,”玄殿长老回道,“正是清书曲的真传弟子逢渲”·倪秋水不屑:“玄殿弟子怕不是串通一气,欲泼我等脏水,胡言乱语,何以为信”·“你上阙仙宗分明反咬一口,一己之词,怎能服人”玄殿长老“哼”了一声,呛声道。
“你”·倪秋水还欲发话,便被沐云忧拦住,沐云忧摇摇头,上前唱了个红脸,稍微放软了态度向魔宗之人询问道:“这般争执也不是办法,不知魔宗诸位有何见解”·“这样吧,”泷湮教长老适当走出来接话道,“我们其实只要逢渲把秘宝还回来就好,只是他犯下如此大错,怕是不敢回宗,不过清峰主是其师尊,所以能否请其陪我等一同将那小辈寻回来”·[果然是为玄玦而来]丘阳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怕是不能如各位所愿了,”宫垣是随丘阳居一同出关的,如今立于其身侧,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开口时的语气却不容拒绝,“废话不多说,开打吧”·说着,鸣鸿出鞘,直向伽蓝宫宫主而去。
伽蓝宫宫主是魔宗那边除天夜之最强的人,宫垣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上天夜绝对是一招败,所以便选择了对上之后胜算较高的那人,天夜,只能交给大乘中期巅峰的丘阳居。
宫垣出手后,倪秋水、沐云忧和欧阳于昭也各自对上魔宗其余三人,他们三人虽未至大乘,但对付魔宗这边的大乘期却也是势均力敌··剩下丘阳居和天夜遥遥相望。
天夜修为高丘阳居一个小境界,实力深不可测,在场众人,包括丘阳居自己都认为,只要天夜一出手,那现在稍显平衡的形势必将瞬息转变,所以丘阳居一直提着颗心··只是被丘阳居提防着的天夜却神情恹恹,丝毫没有出手的欲望,他不时望向大阵内的上阙仙宗,好像只是来参观的一样。
紧盯着天夜的丘阳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着天夜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轻松,只是一瞬,丘阳居仿佛察觉到了天夜的焦急与紧张,他是在等什么吗·是的,天夜的确在等着什么人,而他等着的人,此时正生无可恋的和自家徒弟背靠背思考人生。
“离人……”·“不行,”清书曲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离人否决,“我是不会给你解开的·”·恰好此时出去打探情况的莫相思回来,顾离人便转身询问其外面的形式。
莫相思回道:“五大魔宗除了朔月只来了天夜魔君,其余四宗四名大乘期各自带来的人加起来约有两百之数,这两百人多是金丹修士,偶尔有几个元婴期,但最高也只到中期,我们上阙仙宗的元婴期只算长老便有百人之数,且已开启护宗大阵,尚且不惧魔宗。”
顾离人点点头,然后看向清书曲:“这下该放心了吧,师尊”·“也是,有护宗大阵在,我根本不用担心,但是——”清书曲突然拉长声音,“还有隐患。”
”·顾离人和莫相思都一脸疑惑··清书曲无奈:“是有关护宗大阵的,离人,你过来·”·顾离人听话的走过去,然后再清书曲的指示下,弯腰附耳。
“女干计得逞”的笑容偷偷出现在清书曲脸上,他张了张口,突然轻轻咬上顾离人的耳尖,然后又吹了口气··“师尊”顾离人“噌”地退出十几步,满面通红的捂着耳朵,连声音都变了调。
莫相思被顾离人的动作吸引了目光,一时间没注意到清书曲迅速起身,并指往自己脚下一划,金色的画线出现,将其围在里面,然后绑在清书曲身上的绳子竟然自动解开了。
“大师兄这件法宝果然只能绑住有灵力的人,”清书曲笑眯眯地看向颇为惊讶的徒弟们,“所以用了画地为牢,没有灵力的我自然就会被放开·”·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前世篇】·前世逢渲被雷劫劈了的情形,那些围观的人并没有看到,只当逢渲是成功飞升了·之后,上阙仙宗丘阳居退位,其师弟师妹们亦逐渐隐居幕后,上阙宗主之位传给了宫垣大弟子晓无衣,曲泉峰峰主为清书曲二弟子莫相思,昆仑峰峰主为倪秋水大弟子朝夕景,倪秋水二弟子路遥从旁辅助,太白峰峰主为欧阳于昭座下弟子洛翊,灵道、隐白两峰由其核心弟子中杰出之人继承峰主之位·世人称,上阙仙宗晓无衣宗主,道骨仙风,君子如剑,虽- xing -子犹如其师,寡言少语,看起来对外物鲜少在意,但沉稳果断,甚是可靠·世人还传,上阙仙宗晓无衣宗主,似是在寻一人,那人于正魔之战时失踪,再无音讯·有人向曲泉峰峰主莫相思询问此事,莫峰主只长长一声叹息:“本命魂灯已灭,何处再寻晓师兄,也不过是一痴人罢。”
第52章 吓得我都不敢死了·顾离人和莫相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得清书曲很无奈:“你俩这是什么表情,就像大师兄担心我一样,我也会担心他们,虽然魔宗来的人对上阙仙宗构不成威胁,但我还是怕师兄他们受伤,而且,正是因为魔宗之人都怀疑秘宝在我身上,他们就越发不敢对我动手,就算我被抓走了,- xing -命也是能得到保障的。”
“这……”两人有些被说动了··清书曲见此松了口气,然后准备趁着那两人还没改变主意,快些离开··他这一去,可能很难再回到上阙仙宗了。
“师尊,等等·”逢渲突然发声,让骗了自家徒弟心中还有些内疚的清书曲惊了一下···清书曲不得不转头,询问:“阿渲,怎么了”·“师尊,”逢渲抬头,视线与清书曲对上,“我倾慕于您。”
”·在场三人皆是一惊··[师弟你这个时候告白是想干什么]这是顾离人和莫相思在考虑的。
[……]这是一脸懵逼的清书曲··“师尊,我倾慕于您,”逢渲弯眼一笑,又重复了一遍,“即使知道您与宫师两情相悦,我还是……师尊,逢渲不求别的,只想一直在您身边,只要能看见您就好,所以如果您要离开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便会去找,就算是碧落黄泉,我也会去,此言绝无虚假,我可以对着天道发……”·“闭嘴”清书曲这似乎压抑着怒气的一声,让三人都有些吓到了。
逢渲咬了下唇,不怕死的继续道:“即使师尊不允,逢渲偏要义无反顾我发誓,碧落黄泉……”·“我让你闭嘴”清书曲猛地挥袖,小院中的假山石轰然碎裂。
“师尊息怒”·“师尊你冷静”·顾离人和莫相思忙一人拉住清书曲,一人护住了逢渲··清书曲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逢渲,尽量心平气和道:“如果你还是我乐仙清书曲的弟子,就别把自己的生命说的那么廉价,还有,不准向天道发誓”·说罢就甩袖离去。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清书曲生气的理由,竟然是这个吗·离开了竹夭小筑的清书曲揣着满肚子的气没处发泄,逢渲那小子简直——·方才逢渲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如果清书曲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活了,清书曲真不知道那小子哪来的自信,想出用自己的- xing -命来威胁他。
是的,威胁··逢渲明显是看出清书曲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才故意说出这番话,让清书曲不得不重视自己的- xing -命,免得他死了还要带上逢渲··清书曲不明白,逢渲为什么会笃定他离开之后会危及- xing -命,难不成那小子知道什么·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清书曲看了一眼大阵上方,半空中的形势映入眼中,他抿了抿唇,脚下一动,就向大阵外飞去··阵外,宫垣等四人和魔宗这边四人成拉锯战,丘阳居提防着迟迟没有动作的天夜,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夜突然动了··丘阳居心中一惊,迅速摆好姿势准备迎击,可天夜却直接略过他,向另一个方向去了··[怎么回事]丘阳居不解,他转头望向天夜掠去的地方,在看清的瞬间瞳孔猛缩。
本该被留在曲泉峰的清书曲竟出现在了这里,就在他从大阵内出来的一刹,天夜猛地冲过去扣住了他的双手,直接将其擒住··丘阳居的身体动得比意识更快,他身形一动,转眼便出现在天夜前方,手起剑扬,剑尖直刺天夜肩头。
天夜反应也是极快,双指一并,只在剑身一点便打偏了剑的轨迹··丘阳居立刻运起一掌拍向天夜面门,天夜向后一仰,轻易避过,可这时,方才被打偏的剑也到了,剑势直刺天夜下盘。
天夜眼神一禀,正欲唤出本命灵剑断渊,与丘阳居好好打上一场,便听他用一臂制在怀中的清书曲有些急切道:“兄长”·这二字很轻,但也让天夜想起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什么,而丘阳居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两个字,他手中剑势一顿,正好让天夜侧身避开。
之后天夜猛地退后,和丘阳居拉开了距离,偏头对一旁的魔宗众人道:“虽不见逢渲,但有他的师尊,也不算白来一趟,本君先带清峰主回朔月魔宗了,尔等若是有兴致可以再打一会儿。”
说罢就直接带着清书曲撕裂虚空离开了··丘阳居本想追上去,但突然间清书曲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摇了摇头,丘阳居便下意识停了下来··“玄玦/玄玦师兄/三师兄”·见清书曲被掳走,宫垣等人立刻甩开自己的对手准备追上去,但四人却被丘阳居拦了下来。
丘阳居狠狠一挥袖,面色极其难看,言语间是压制不住的怒火:“诸位可满意了天夜已经将我师弟玄玦带走,你们还在这守着我们干嘛还不快点回去,要是错过什么了,不就亏大了”·“这……”·魔宗几人面面相觑,很快就做好了决定,他们立刻收了阵势,领着没有派上什么用处的弟子们迅速赶回魔宗三十三界。
“大师兄”倪秋水完全不在意魔宗的人是否撤走,她更担心被天夜带走的清书曲,“刚刚为什么拦着我们”·丘阳居叹了口气,道:“先不谈你们能不能追上天夜,就算追上了,你们谁能打得过他而且,玄玦是自愿被天夜带走的。”
“自愿”倪秋水不解,“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我们和上阙仙宗,”沐云忧此时已经猜出清书曲的目的,“玄玦师兄不想我们为难。”
“只是因此便让自己置身险地”欧阳于昭握拳,面上满是不甘··“我们也许不用担心玄玦的安危,”丘阳居有些许犹豫,“其实,方才天夜要对我出手时,是玄玦阻止了他,我清楚地听见玄玦唤了天夜‘兄长’。”
————·半月后,隐白峰··曾经卷荒镇的小草,如今已是有着筑基中级修为的沐茵茵,她来到沐云忧卧房外,轻轻叩门,朗声道:“师尊,魔宗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嗯·”房内的沐云忧淡淡回道,“最近宗内有何变化”··沐茵茵思索一会儿,答道:“并无大事,晓无衣师兄几日前已从秘境归来,路遥师姐昨日出关,曲泉峰目前有顾离人师兄和莫相思师姐看顾,还有……逢渲师兄刚刚下山,往罗乙观的方向去了。”
“知道了,你若无事便去修炼吧·”·沐茵茵得了沐云忧的话,干脆地转身离开··房间内,沐云忧取出了应风交给他的腰牌,思索再三,终是以灵力催动,待玉牌浮现起淡淡的灵纹,沐云忧便开口将仙门之事悉数告知。
上阙仙宗最深处的山峰,设有许多灵气浓郁的小秘境,这里是上阙之内达到渡劫期的长辈们闭关的地方,在最核心的闭关秘境中,满头华发俊美非凡的男子手持一块玉牌,剑眉微蹙,而那玉牌中传来的,乃是沐云忧的声音。
听沐云忧讲完这段时间修真界发生的事,华发男子的面色越发凝重,最后在听到清书曲被天夜带走,他却松了口气,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无妨,天夜确是玄玦兄长,你且告知玄珧,嘱其无需担忧。”
玄珧是丘阳居得道号,华发男子正是几人的师尊,应风··吩咐完沐云忧后,应风收起玉牌,他施施然起身,抬头看了眼秘境内湛蓝的天空,喃喃道:“该出关了。”
魔宗三十三界,朔月魔宗··自从天夜把清书曲抓回来,几乎日日都有其他魔宗的势力拜访,天夜不胜其烦,便派了几个长老去打发他们,至于天夜自己,则跑去找清书曲吐苦水。
“玄殿前几日就来过一次了,今日又换了位长老上门,”天夜瘫在宽大的雕木长椅上,表示自己很心累,“这短短一个月,他们就来了四次,其他几个门派也分别来了有四五次,朔月魔宗这些日子可是热闹得很啊。”
“哦·”清书曲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从手边的果盘上拿起一个灵果,慢慢啃着··“阿曲你说实话,”天夜起身坐正,“你是不是早料到自己在上阙仙宗,定会有很多人上门找麻烦,所以才跑到我这里,让我吸引火力,好叫上阙仙宗喘口气”·清书曲拍拍手,笑道:“兄长真聪明。”
“阿、曲”天夜一抬手,凭空把清书曲拎到自己身边,然后狠狠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厚此薄彼我才是你亲兄长啊”·“兄长消气,”清书曲顺势坐了下来,讨好的把自己顺手从桌上拿的糕点送到天夜嘴边,“我这是信任兄长才到你这来的,因为兄长一定可以护住我,对吧~”·一句话戳中心窝,天夜很是受用,他张口将糕点咬到嘴里,手臂一揽就把清书曲拉到了怀里,并嘚瑟地在清书曲耳边哼哼着:“那是自然,兄长绝对比你那大师兄丘阳居靠谱多了。”
清书曲坐在长椅上,被天夜从身后熊抱着,他抽了抽嘴角,伸手扯了下天夜的衣袖:“兄长,你这习惯可以改改吗别动不动就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我。”
“不要,”天夜抬手捏了捏清书曲的脸,“咱们分开那么久,小时候软软的阿曲我都没抱够,现在只能抱着大的过过瘾了·”·“好吧,”清书曲放弃了抵抗,“过瘾就过瘾吧,但现在还是放开的好,不然你徒弟君未期,都不敢进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其实正道这边的地界是有名字的·正-正道十九州·魔-魔宗三十三界·佛-菩提八方天·妖-南海妖岛·第53章 未期少年受到了惊吓·君未期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他正坐在自家师尊房门前的台阶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差落下一滴忧伤的泪了··[我一定是眼花了,]君未期心想,[那个抱着乐仙笑的一脸荡漾的痴汉,绝、对不是我狂霸酷炫拽的魔君师尊,绝对不是]·这样想着,君未期又充满了信心,他起身转头看向房内——·[师尊一定是被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君未期呐喊脸。
“未期,进来吧·”天夜高冷且充满男- xing -魅力的磁- xing -声线响起,君未期全身一震,立刻迈步进了大门··“师尊·”君未期向天夜问了声好,然后偷偷打量着天夜。
一如既往的王霸之气缠身,高冷的表情,凌冽的眼神,今天的天夜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才怪·[师尊你不要以为一脸严肃我就会无视你怀里那么大一个人,还有您闲不下来一直在给对方编小辫子的手,快停下,人家乐仙的脸已经黑了,马上就要爆发了啊]·恭喜君未期同学晋升吐槽役。
“未期有何事”天夜一脸淡定,编着小辫子的手依旧不停··君未期放弃了,他假装没看到清书曲一把掐上自家师尊的手,假装没看到天夜扭曲了一瞬的脸,正了正神色,回道:“近日朔月魔宗的访客甚多,宗内弟子议论纷纷,传出些许谣言,虽无伤大雅,却仍是生了些麻烦,弟子与宗内长老暂时将躁动的弟子们安抚下来,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故弟子来此询问师尊,该如何处理。”
“原来如此,”天夜笑笑,然后抬手戳了下清书曲的脸颊,似是埋怨,“你看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所以我以后要抱你求会儿安慰,可不准再拒绝了。”
瞥到君未期幻灭的表情后,清书曲决定保持沉默··“师尊,”君未期终是忍不住问了,“这几日频繁来访之人,为的可是乐仙前辈”·“是。”
天夜大大方方的承认··“为何”·“未期不妨猜猜·”·“这……弟子其实也有耳闻,可是有关重开仙门的秘宝”··“呵,”天夜哂笑一声,“有没有秘宝,那群老家伙清楚得很,本君从上阙带回来的,从头到尾只有乐仙这个人。”
君未期彻底迷糊了,若没有秘宝,那其他魔宗的人又为何这般殷切总不可能用来重开仙门的就是乐仙吧……·君未期呼吸一窒,颇为惊讶的抬头看向清书曲:“师尊……”·“未期,”天夜打断了自家徒弟即将问出口的话,“本君问你,若你成仙之路,需得本君身魂泯灭铸成,你当如何”·“弟子自是不愿”君未期丝毫没有考虑,直接回道。
“那若是这世间仙途,皆寄于本君一人生死,你又当如何”·“弟子……”君未期顿了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闷闷道,“不会有这种事的。”
“怎么不会有”天夜长长一声叹息,“本君如今,正是在面对这个问题·”·“未期,你告诉本君,这世间万万人的道途和自己最重要的人,本君该如何选”·说到这,君未期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但他还是有一点不解,清书曲如何成了天夜最重要的人,这二人分明没有什么交集。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生死不离]虽然有点不是时候,但君未期还是囧囧的脑补了一下。·天夜看出了君未期的疑惑,想着他和清书曲地关系早晚要说,现在告诉君未期也无妨,于是便道:“阿曲与本君关系密切,你待他要如本君一般,不可无礼,‘乐仙前辈’一词过于疏离,你便唤其……”·“师母”君未期下意识接到。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天夜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继续道:“唤他师叔,阿曲是本君的亲弟弟·”·君未期感觉自己的尴尬癌就要犯了,他轻咳两声,道:“是,弟子明白。”
“好了,你先离开吧,”天夜摆摆手,“今日之事莫要外传,至于宗中谣言,若是没有大的影响就任它去吧·”·“至于那些没个消停的他宗之人,本君会亲自解决,而本君不在这几日,你修行上若有何不明之处,可以来请教阿曲,他亦是剑修,修为已至大乘,教你不成问题。”
君未期应下来后就转身离开··“至于吗”待房间中只剩天夜和清书曲二人时,清书曲这样问道,“兄长就这般不放心我吗还特意让你徒弟来看着我。”
“你说我至于吗”天夜哼笑道,“你可是为了上阙仙宗故意被我抓住,让自己置身险地,谁知道你又会不会为了不让我为难,擅自跑去祭那仙门。”
“我可是很惜命的,”清书曲试着争辩,“而且我来魔宗这边,还不是知道兄长能护住我·”·“那你发誓,若你趁我不注意跑去祭仙门,我就不得好死。”
“为什么是兄长……”·“你敢不敢”·“……不敢·”·“那就乖乖待在这。”
“知道了·”·————·罗乙观··如雪的长发随着微风飘起,衬得一身泼墨道袍的非妄更加清冷,她手执拂尘,立于观门前,遥遥眺望着远方。
远处,一道身影渐行至此,非妄目光微动,口中喃喃:“来了·”·逢渲远远的便望见了观门前的身影,立刻明白对方是早已知晓自己会来此地,逢渲行至罗乙观前,拱手作揖:“非妄前辈。”
·非妄浅浅颔首算作回应,后道:“随贫道来吧·”·说罢,非妄转身,带着逢渲进了罗乙观,来到她所居住的小院··二人在院中落座,一时无言,盏茶之后,逢渲才开口:“晚辈来此,实有一事相求。”
非妄放下手中茶盏:“但说无妨,只要贫道力所能及,定会相助·”·“那便谢过非妄前辈了,”逢渲笑笑,“但在那之前,晚辈想询问一下仙门封闭之事。”
非妄抬眸,眼神复杂地瞥了逢渲一眼,但见对方一张笑颜不露声色,便叹息一声,道:“仙门封闭,需玄玦前辈身魂为祭,才得以重开·”·逢渲望进非妄眼中,道:“前辈应该明白,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你果真不是凡人,”非妄浅浅勾唇,一晃即逝,“玄玦前辈这一命劫,与次方小世界道途亦息息相关,贫道多次演算,终于得出的破解之法。”
“先从二十八年前说起,那时贫道云游回来,由观中弟子告知演星盘异样,于是算出了仙门一事,贫道当机决定前往上阙寻找玄玦前辈,那时言语间倏忽,将玄玦前辈惹怒,此事不了了之,便是那一次,贫道在竹夭小筑前看见了你,只是离开地匆忙,没能细看,但贫道还是从小友身上感到了一丝与旁人不同的气息。”
非妄所说之事,逢渲也有印象··原来那时,非妄是为仙门之事来的,而关于非妄说自己与他人不同这点,逢渲有猜测是否是他重生的原因,不过目前这些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非妄提到此事,说明逢渲自身应该与仙门之事有所牵连。
“贫道回到罗乙观,因为有些在意小友身上的气息,便随手算了算,当时得到的结果,只有‘逢渲将与清书曲牵涉极深’,关于那不同之处的原因,并未得到解答,贫道未做他想,将此事抛到一边,专心修炼,直到七年后,得知渡尘圣僧失踪,贫道终是忍不住去了卷荒镇。”
“贫道在镇外遇到了宫剑圣,并交给他一太极鱼符,言有事可寻吾相助,没多时,贫道就得到了玄泽前辈的讯息,于是进了卷荒镇内,把你和度世莲带了出来,后面的事,小友也知道,贫道便不再多言——小友离开后,贫道应空蝉圣僧之邀,暂时留在了菩提八方天,只因空蝉圣僧告知吾,渡尘有话借度世莲向吾等传达。”
·“贫道和空蝉圣僧借着度世莲,预见了未来之事——”·“‘仙门须以情书曲身魂为祭才得以重开’,此流言传出,众人寻吾等求证,贫道与空蝉圣僧如实相告后,众修者讨伐上阙,逼得玄玦前辈入魔,之后的百年追杀,众人迁怒上阙,在各种有意之下将其举宗灭杀,玄玦前辈兄长——天夜魔君所在朔月亦惨遭横祸,身处妖岛的玄玦前辈得到消息,发誓与众修者不死不休,自此,修真界陷入一片血雨腥风,但玄玦前辈一人之力终是有限,他最后自灭神魂跳入百鬼哭魂渊,使仙门再无重开的机会,此方世界道途最终凋零……”·“看到这些后,贫道与空蝉圣僧这才明白,渡尘化作度世莲,度的不只是卷荒镇中那些凡人的孽,也是贫道与空蝉圣僧一语之失,使至整个修真界化作人间炼狱的孽。”
“渡尘为了不让此事重现,才化作度世莲提醒我二人·”·“知晓未来之事后,贫道与空蝉圣僧心中已有计量,吾等先是应渡尘之愿,将度世莲送至上阙仙宗交予玄玦前辈,之后一同闭关欲以此避开未来之事,可十年前,贫道突然心感不安,于是以六爻之术卜算,发现此方世界虽避开了杀戮之劫,但两百年后,修真一途仍会逐渐没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不知道的事】·曾经的清书曲一直以为,上阙和朔月的覆灭,都是因为他们护着自己,实则这只是一个引子·他宗觊觎二者已久,因为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才一直没有动作,清书曲的事恰好给了他们机会,借着讨伐的名义为自己谋利·若不是因此,他们完全没必要灭掉两宗·说到底,仙道派终是与心道派不同·第54章 当局者迷·闻言,逢渲面色微变,心中的猜测已经成型。
非妄所说的两个未来,正好可以与他所经历的对上号··首先,是清书曲入魔,上阙、朔月覆灭,这与九命所设的“幻境”相符,至少前半段是相符的,而最后的结局,逢渲无法确定,但想起幻境中清书曲确实说过,“就算是便宜了百鬼哭魂渊的恶鬼,也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逢渲不由心中一揪,鼻根酸涩。
自灭神魂,百鬼噬身,为什么这个人就算是死,也不能完整地离开·前世也是,逢渲在仙门前看到了那个幻影,说明清书曲是去祭了仙门,而在那之前,他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落入了百鬼哭魂渊,但结局同样是神魂覆灭,仙身不存。
幻境与前世,清书曲的结局没有不同,可此方世界却有很大的改变,前世卷荒镇之后,非妄和空蝉选择闭关,直接就是百年,中途没有一人出关,所以清书曲没有入魔,没有被追杀,上阙仙宗和朔月魔宗没有覆灭,清书曲就不用和众修者不死不休。
因为在意的人都还在,所以清书曲选择了祭仙门··可是仙门即开,道途又为何凋零·蓦然间,丘阳居他们落寞的背影出现在逢渲脑海中··前世仙门之事解决后,上阙中的几位峰主修为停滞,再无寸进,朔月的天夜亦是如此,还有空蝉圣僧……这只是外界人知晓的名额,实际上上阙仙宗的应风老祖和几位太上长老也是如此,朔月魔宗的莫道魔君亦无不同。
这些人,在幻境中的护道之战里,都是属于心道派的,在得知自己升仙竟然需要这样的代价后,与清书曲关系好的必定无法安心修行,而其他人心中也定是膈应得很,以至于疑惑纠结间,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
但这还不至于让道途没落··而且还有一点让逢渲极为在意,心道派的前辈们或许会因为以身魂祭仙门,而对飞升有所抵触,但那些仙道派的就没必要了··当时实力修为在逢渲之上的人,最少也有百人之数,为何最后却让逢渲率先飞升那些大乘期渡劫期的前辈们都白修那么久了吗·就算他们的确是老了没那个能力,但逢渲同辈的人,天赋极高者亦有之,而且他们不知道仙门一事的真相,心里不会有负担,之后担起修真界完全没有问题,不可能使修真界在百年内道途凋零啊·不过还不能肯定地说第二个未来,就是逢渲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结局,只是前面的发展相似罢了。
这件事暂时是无法解答了,逢渲收了心思,把注意力转到非妄接下来的话中··“贫道得出结果后,曾怀疑此方世界衰落为上天注定,犹豫着是否要寻求破解之法,后经吾师一言点破迷障,便以演星盘卜算,以百年寿命为价,终是得了破局之法。”
“贫道先前有言,曾在小友身上感到与常人不同之处,虽至今仍不明白那感觉究竟为何,但可以确定,这次玄玦前辈的命劫,以及此方世界的道途能有所改变,全是因小友之故。”
“因为我”逢渲很诧异,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只是有些牵连,却不想非妄会说,这些改变均是因其之故··[我什么也没做……或者说,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逢渲将自己重生以来,所有的经历都从脑中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足以改变一切的事,虽然逢渲的确是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就想着要改变,但实际上他计划中想要做的事,一件也没能做到。
非妄似是看出了逢渲的疑惑,解释道:“贫道那般说,其实是因在以演星盘卜算时,吾陷入一片迷障,但在那一刻,代表小友的那颗星辰徒然闪烁明光,由此指引着贫道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之人,因小友的存在才使此局可破,这便是为何说‘皆因小友之故’的原因。”
尽管非妄很努力地解释了,但根本的疑惑还是没能得到解答,逢渲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何他的存在能使如今这一切与前世、与幻境不同·这个问题还找不到答案,逢渲只好先去问非妄口中,那关键之人的身份。
“上阙仙宗,隐白峰峰主,沐云忧·”·非妄缓缓吐出的十二个字,让逢渲又是一愣···说起沐云忧,前世和今生的确有个很大的不同,这个不同点,正是在于上阙仙宗遭到偷袭的那个时段。
前世的沐云忧,在袭击中重伤昏迷,直到魔宗的叛乱结束,才堪堪醒来;而今生,沐云忧虽然受伤,却无大碍,这一次若魔宗还是发生叛乱,沐云忧定会随着上阙一同平定反叛魔修,莫非关键点便是在此·这是最有可能的缘由,可逢渲却觉得并非如此。
非妄淡淡瞥了眼思索中的逢渲,继续道:“当时贫道得到这个结论,很是费解,但有线索总比没有好,所以贫道乔装一番后,暗中前往上阙,在其周边的小镇住下·”·“以防事情生变,贫道没有立刻与沐峰主接触,只是在其外出时,寻着机会远远看上几眼,本想尝试发现点什么,却一直没有头绪。”
“直到不久前,上阙仙宗内乱,四大门派隐藏身份,派人趁此时偷袭——贫道得知此事欲前往相助,却因身份不明不被信任,连上阙大门都没能靠近。”
“但贫道运气并没那么差,沐峰主的弟子沐茵茵姑娘,恰好听闻宗门遭袭赶了回来,贫道与其碰上,心知沐姑娘是可信之人,便将自身身份告知,这才在沐姑娘的带领下踏入上阙。”
“那时,上阙之内一片混乱,贫道和沐姑娘寻了许久,才在上阙外围副峰,找到正和倪峰主一同对敌的沐峰主,然而那一刻,沐峰主为了替倪峰主挡住一记偷袭,直接被震伤心脉。”
“沐峰主重伤后,倪峰主当场爆发,几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冲向所有想要趁此要沐峰主- xing -命的人,把他们全部拦住,因此贫道才能和沐姑娘一起把沐峰主救下来。”
“之后上阙仙宗的护宗大阵开启,玄玦前辈赶来,这场偷袭才告一段落·”·“玄玦前辈一眼就看穿了贫道的伪装,他没有拆穿,只是为沐峰主的事向吾道谢,但贫道总觉得他那句‘谢谢’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
“在这之后,贫道就离开上阙,回到了罗乙观,只因袭击结束后,贫道突有所感,稍一推算,便发现,这场局已经解开大半了·”·到这,非妄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她将杯中茶水填满,清抿一口:“贫道说了这么多,可有小友想知道的”·“晚辈受益良多,”逢渲抬眸笑道,“在此多谢非妄前辈了。”
非妄放下茶杯:“不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么,小友需要我帮的忙,又是什么”·“这个嘛……”逢渲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是太难的事,晚辈只是想请前辈帮我推算一下,能潜入朔月魔宗、见到我师尊的最短路径,是哪条。”
非妄面上一怔,良久才道:“小友真的只是想要‘见到’”·逢渲展颜一笑:“自然不止‘见到’,可以的话,晚辈想把师尊救出来。”
“救出来”非妄挑眉,“朔月魔宗的宗主天夜魔君,乃玄玦前辈血亲兄长,其修为在大乘后期,身后还有整个朔月魔宗,而小友,如今不过元婴中期,而且似乎也不准备带玄玦前辈回上阙仙宗——欲取玄玦前辈- xing -命的人和势力都不弱,在贫道看来,他在朔月似乎会更安全。”
“是么”逢渲垂眸,低低笑了两声,“非妄前辈果然不了解师尊,他若继续在朔月待着,你费力解开的大半个局,最终怕只是无用功。”
“何以见得”·“因为上一世,师尊明明一直待在对他而言很安全的朔月魔宗,还有他的兄长天夜护着,可他最后还是落入了百鬼哭魂渊,魂飞魄散。”
”·非妄猛地抬头,直直望向逢渲··逢渲但笑不语,仿佛刚刚那信息量巨大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原来如此……”非妄恍然大悟,“这就是原因么·”·这就是为何逢渲的存在能让注定的命数改变的原因,也是逢渲为何笃定清书曲在朔月会不安全的原因。
非妄没有再多问什么,她向逢渲微微示意,嘱其为自己护法,然后便结下手印开始推算··片刻后,非妄收势,转头看向逢渲:“十日后,玄玦前辈会出现在朔月魔宗管辖下的沽沄镇,小友可在那处寻到他。”
逢渲本以为自己定要闯一次魔宫了,却不想得到了这个消息,当真是意外之喜··虽然不知道为何十日后清书曲会出现在沽沄镇,但人来人往的小镇,总比戒备森严的魔宫好上许多。
·逢渲向非妄道了谢,便准备前往沽沄镇,他此时启程,赶到沽沄镇恰好是第十日··在逢渲起身欲离开时,非妄终是忍不住叫住逢渲,问道:“小友,贫道有一事想询问小友。”
“前辈且说·”·“不知前世……”非妄顿了顿,“前世渡尘如何”·逢渲愣了一瞬,随后抿唇,有些犹豫道:“……前世晚辈未能解开卷荒镇之谜,只是在半途被师尊他们托付一物,让我将其带回菩提八方天。”
话只至此,逢渲未再多言,他望着默默不语的非妄,最终轻叹一声,转身离开··非妄呆呆地坐在桌旁,良久才嗤笑一声,喃喃低语:“度人度世的渡尘大师,你为何就不能度我一场非妄这一生,怕是永远要陷在你的迷障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剧透()】·逢渲:[前世沐师叔,在袭击中重伤昏迷,直到魔宗的叛乱结束,才堪堪醒来;而今生,沐师叔虽然受伤,却无大碍,这一次若魔宗还是发生叛乱,沐师叔定会随着上阙一同平定反叛魔修,莫非关键点便是在此]·应风:我想,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沐云忧:其实我只是个传话的,关键大概是咱师尊有没有出关吧··第55章 乐仙不要脸·沽沄镇,朔月魔宗管辖下的小镇之一,虽地处魔宗三十三界,这里仍是有不少的凡人,只因朔月魔宗有明确定下规矩,不准宗内之人仗着修为欺压凡人,而且因为是第一魔宗直接管辖的镇子,也比其他地方繁华许多,所以在这里,凡人们生活的还是很惬意的。
今夜,恰好是小镇一年一次的花灯节,热闹程度几乎能及得上新春之时,镇中居民从白日里就开始准备,集市、酒楼、船舫,都是人来人往··沽沄镇的花灯节,也被称作姻缘节,因为在这个日子里,总会有不少佳人才子在放花灯的河边相遇,从而促成一段佳缘。
各家二八少女,早早就梳妆打扮,穿上了最好看的衣裙,她们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像一群漂亮的彩蝶;而及冠的郎君们,也好好的打点了自己一番,或佩剑,或执扇,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沽沄镇赵家小姐,正值妙龄,家中长辈也很是开明,没有不顾自家女儿的意愿随意指一门亲事,而是让女儿自己选择,所以这日花灯节,赵家小姐梳妆打扮完毕,就带着丫鬟出了大门,去寻觅自己的缘定之人。
虽未至夜间花灯节正式开始,街市上已是车水马龙,赵家小姐平时都是待在家中做深闺大小姐,出门时也都是在马车中,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所以一个不注意,就和自己的丫鬟走散了。
赵小姐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有朔月魔宗管理,在沽沄镇中,并不用担心自己落单时被谁诱拐,最糟糕的事也不过是可能遇到偷荷包的小贼,所以赵小姐只紧张了一瞬,就放下心开始逛集市。
集市中的人真的是太多了,人来人往,不注意时可能就会撞到人,赵小姐就不小心被人撞得踉跄了一下,但有人轻轻扶了她一下,让她稳住了步伐··赵小姐顺着那黑色的袖袍向上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优美的下巴,接着就是那轻抿着的好看唇形,而黑衣男子的上半张脸,则被一张银色半面遮住了。
没能看到对方的全貌,让赵小姐不由隐隐失落··男子见赵小姐站稳,立刻松开了手准备离开,赵小姐心中一急,不由伸手扯住了对方的袖子:“公子留步”·男子脚下顿了顿,开口时语气很平静:“何事”·赵小姐忙道:“我……方才多谢公子”·“不必,举手之劳。”
黑袍男子说完,又欲离开··赵小姐心里一横,紧紧抓着对方的袖子不放手:“不知公子可否告之小女姓名”·“我……”男子唇抿得紧了些,似乎很苦恼,突然,他转头望向一边,“你若再笑我,现在就回去。”
这时,赵小姐才注意到几步远外的另一人··那人一身青衣,同样带着银色的半面,手中执有一把竹骨扇,扇子遮着弯起的嘴角,明显是在偷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番动作都被对方看了全,赵小姐立刻红透了整张脸。
青衣男子几步走上前,先是向着黑袍男子道:“我哪有笑你,只是觉得兄长这幅为难的模样少见罢了·”·然后又对着赵小姐道:“我兄长并未婚配,若是小姐真的心悦我家兄长,便努力些,没准兄长就答应了。”
“胡闹”黑袍男子口中说的虽是责备的话,但毫无责备的语气··青衣男子便轻笑一声,不再多言··随后黑袍男子轻柔又不容拒绝地把自己的袖子从赵小姐的手中扯出,轻声道:“抱歉。”
言罢,黑袍男子便留下呆愣的赵小姐,和自家兄弟离开了集市··赵小姐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自己的丫鬟找到了她,丫鬟看着一脸失落的赵小姐,有些担心地询问道:“小姐,怎么了嘛”·赵小姐回过神,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无缘。”
丫鬟听着一头雾水,但并没有多问,乖乖地跟着赵小姐向集市中心走去··河边柳树下,黑袍男子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人道:“阿曲,看我为难你就那么开心”·“哪有”清书曲摇了摇扇子,“不过是没想到兄长竟然不擅长应付女子。”
“哦,难道阿曲就擅长”天夜挑眉,“我怎么记得百年前正道集会上,你和宫剑圣被一群女修追得满天跑,最后竟然在风华谷谷主那里躲到了集会结束。”
“你是不知道那群女修有多可怕,而且躲在风华谷谷主那儿,还不是因为他不受欢迎,所以清净得很……”清书曲撇了撇嘴,答道,但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兄长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呃……”天夜一时语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说,是因为想知道自家弟弟的动向,所以特地派了人偷偷跟着,然后定时报告给自己……·天夜保证清书曲一定会炸··所以天夜眼神乱飘地转移了话题:“今天答应了带你出来透透气,等看过花灯回去后,可得好好待在宗里,别惹事了。”
·清书曲不服:“我惹什么事了不就是把挑战了一圈朔月魔宗的长老,还把他们打趴下了·”·“你啊……”天夜无奈摇头。
十日前,天夜为了解决宗内的麻烦事,把清书曲交给君未期看着··君未期和清书曲不熟,而且是小辈,所以和清书曲没什么共同话题,这就导致清书曲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于是清书曲极其、十分的无聊,然后,君未期就倒霉了。
清书曲打着指导君未期剑术的旗号,开始光明正大地欺负小孩,君未期被虐了个惨,满脸崩溃地表示,乐仙不要脸,当初在仙魔大会说自己不欺负小孩的人是谁·清书曲歪头,表示这话是谁说的,我没印象。
·而君未期被虐的情景正好被偶尔回来的天夜看到了,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亲徒弟,天夜很为难,再三思索后,天夜决定劝劝自家弟弟,别再欺负君未期··清书曲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开始欺负朔月魔宗的长老们。
朔月魔宗的长老们被打击了多次后,实在忍受不了了,在他们的联名上诉下,天夜迅速解决了一大堆麻烦事,去和自家亲弟弟好好谈了谈··面对天夜的苦逼脸,清书曲满眼委屈地说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并央求天夜放自己出去透透气。
在清书曲一口一个撒娇般的“兄长”后,天夜妥协了,不过天夜提出条件,必须有他跟着,清书曲才可以出去,而且为了防止引起麻烦,两人都要掩住容貌··这也不是多苛刻的条件,清书曲立刻就答应了。
因为得知沽沄镇的花灯节就要到了,天夜便带着自家弟弟来了这里··凡人的集市对清书曲和天夜来说,不算什么稀奇,毕竟二人修行五百年之久,什么没见过,只是这毕竟是他们二人分开五百年后,第一次像一对兄弟一样相约游玩。
所以方才天夜虽威胁清书曲道,若他再偷笑便回去,但实际上,天夜才舍不得那么早就回朔月魔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明月初升之时,花灯节正式开始··各式各样的花灯明灭闪烁,将整个沽沄镇装饰得如同另一片星空。
天夜带着清书曲来到河边,递给对方一盏莲灯,道:“这是凡人祈福用的,虽然对吾等无用,但难得来,便放一回试试吧·”·清书曲接过唯一的一盏莲灯,问道:“就一盏灯,兄长呢”·“我便罢了,”天夜摩挲着脸上的半面,“都这么大年龄了,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我都是五百多岁的人,”清书曲勾唇一笑,问道,“难道说,兄长是觉得我脸皮厚些,没关系”·“自然不是。”
“那就一起,”清书曲捧着莲花灯,银面后的眉眼弯起,“我希望兄长陪我一起·”·天夜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好吧,我陪你一起。”
说着,天夜便转身去一旁的小摊上又买回一盏莲灯,就在天夜背过身的一瞬,清书曲眼中闪过几丝挣扎,但他只微微垂眸,就将所有异样的情绪掩去··所以天夜回来时,只看到清书曲捧着莲灯坐在河堤边,难得乖巧的样子让人不由心中柔软。
察觉到天夜回来了,清书曲偏头,举了举手中的小灯:“兄长欲许何愿”·“嗯……”天夜垂眸略略思考了一会儿,十分认真道,“为兄只愿阿曲一生一世,安然无忧。”
清书曲呼吸一窒,双眸不由睁大,良久,他才噗嗤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兄长原来这么……可爱·”·“没大没小,”天夜哼笑一声,揉乱了清书曲的头发,“那阿曲呢,阿曲想许什么愿”·“这个嘛——”清书曲拉长了音调,嘴角的弧度带有几分狡黠,“不能告诉兄长,因为愿望说出来的话就实现不了了。”
“阿曲啊……”·“好了兄长,咱们去放河灯吧·”·清书曲打断了天夜,一个翻身站起,然后就拉着天夜往临水较近的河堤走去。
天夜忽略了在听到清书曲那句话后,心中出现的莫名的不安,只是无奈笑笑,由着清书曲拉着自己乱跑··清书曲将莲灯放入水中,看着其随着水流漂到河中心,和其他的花灯混在了一起,渐渐分辨不出。
“兄长,该你了·”·清书曲往旁边退了几步,示意天夜上前··天夜也没多想,半蹲下来,将手中的莲花灯置于河水中··万千灯光如星子缀在河面,清书曲的身影印在其中,仿佛披着满天的星光,天夜不由地看向了那倒影,然后便发现河中的人影缓缓取下脸上的银面,口唇开合间,正是二字——·『抱歉。
』·天夜瞳孔猛缩,迅速起身向后抓去,但已经迟了··身后早已没有青衣人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前世篇】·“阿曲”天夜焦急地在集市中穿梭,强大的神识覆盖了整个沽沄镇,却依旧没能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天夜心中那被忽略过去的不安无限放大,最终化为恐惧,侵袭了整颗心脏··失魂落魄地回到朔月魔宗后,天夜没有派宗内的人去寻找清书曲,因为这会暴露对方只身一人的事实,让对方的处境变得更危险,所以天夜只能自己去寻找清书曲。
玄殿长老联合他宗之人叛变违逆朔月,天夜魔君没有管;·正道十九州借叛变之事侵入魔宗三十三界,天夜魔君没有管;·正魔两道矛盾激化造成局面混乱,天夜魔君依旧没有管;·…………·直到逢渲潜入叛军魔宫之中,一剑诛杀叛道魔修,天夜魔君才满眼血丝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联合上阙仙宗迅速整合混乱的场面,彻底解决了这一场混乱。
事后,上阙仙宗宗主丘阳居,无故闯入天夜魔君所居魔宫中,两人大战一场,历时两天两夜,最终修为低于天夜的丘阳居竟狠狠捅了天夜一剑,甩袖离开··而天夜魔君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突然笑得癫狂,癫狂之后只留下一句话——·『我文云晋,永不成仙』·第56章 我陪您做这个罪人·“阿曲”·天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立刻放出神识,仔仔细细的寻找每一处,试图找到清书曲的踪迹。
··却没寻到对方丝毫气息··天夜紧攥着拳,肩膀微微颤抖,说不上是怒气还是着急,他狠狠摘下半面,转身大步离开··清书曲必定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不然就这么一转身的时间,他不可能连一丝气息也不留的消失,估计是用了什么法宝或秘术。
清书曲为什么要离开,又要去做什么,天夜不用想也知道,前者,不想再给朔月带来麻烦,后者,自然是要去祭那仙门··但要怎么做,怎样才能算是祭仙门·只要清书曲去死就可以了吗·[简直不可理喻]天夜咬牙,[仙门重开,凭什么要阿曲的- xing -命若是这般,那所谓的修仙便是邪道]·天夜一边在心中骂道,一边想尽办法寻找失踪的清书曲,沽沄镇在朔月魔宗管辖之下,自然设的有结界,若有什么人离开,天夜是可以感觉到的,但此刻,他并没发现结界有何异样。
而清书曲,的确还在沽沄镇中,只是以法宝掩了自己的气息,让天夜很难找到他··只是清书曲的样貌实在是格外惹人注目,让他没办法隐藏在人群之中,他只能暂时躲在一些小巷里,可无人的小巷也没有多少,这样的话,天夜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回要是被找到了,再想找到机会逃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清书曲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空中的结界,尝试找出其中的破绽,只是这个结界相当牢固,清书曲想解开它,不惊动天夜无声无息的离开,必定得费上很大一番功夫。
叹息间,清书曲突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错觉]清书曲很诧异,[阿渲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师尊·”·下一刻,逢渲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清书曲错愕地转头,在看到身后的人时,仍是觉得眼花:“……阿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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