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师 by 无射(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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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师 by 无射(下)(4)
·白源的神情已恢复如常,冷冷道:“他们不是你的东西,你所拥有的,从来都只是妄自尊大和夸夸其谈而已·”·王羽伦脸色一沉,权杖末端往地面一顿,发出铿然脆响,厉声道:“神谴”·白光从杖尖直冲拱顶,形成一团刺眼夺目的巨大光球,如同烈日悬空,数十道光柱旋即从天而降,轰然击向场下众人,光波覆盖了整个大厅。
【神谴(施法时间2.5秒):忤逆神之意志者,必受天谴·圣光对范围内敌人造成每秒9999点伤害,持续9秒,无视魔法免疫,无视精神攻击免疫·】·一出手就是足以清空屏幕的大招,不愧是满级满技能的世界BOSS卫霖咋舌之下,抓住光柱降下之前短短的2.5秒,朝王羽伦掷出一大把带火、电属- xing -的飞刀,试图打断施法。
但那些迅疾如电的利刃刚刚逼近神座,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阻挡,坑里哐啷掉落一地··雷霆之盾在白源的左臂上现形,大为强化过的技能“神圣壁垒”立刻撑起了电光闪烁的防御屏障,将同伴笼罩在内。
夜泉的反应也极为迅速,瞬发德鲁伊技能“自然之怒”,给目标打上了“伤害加深”的印记,同时变身成一头三米多高的黑色巨熊,朝王羽伦张开血盆大口,爆发出一声“挫志咆哮”,降低对方30%攻击力,持续10秒。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神谴”的威力被削弱三成,白源接连放出四次“神圣壁垒”,终于扛住了这9秒的毁灭式群攻··“干得好,小黑”卫霖忍不住喝彩,惹来巨熊不满的怒吼。
他从怀中掏出锢灵之书,古书悬浮在胸前空中,书页哗啦啦地自行翻动,翻过第一卷中无数鬼哭神嚎的怨灵咒术、第二卷中各式各样的符文法阵,最后在第二卷的末页——全书的五分之四处——停住了。
 ·这一张纸页上绘制着一套由十七枚符文组成的大型法阵,图案复杂至极,也玄奥至极,仿佛四季轮转的浩瀚星空、沧海桑田的世界万象,浓缩成眼前的这套法阵,蕴含着翻天覆地的庞大能量。
纸页上,法阵的每一根线条都向外渗出亮光,卫霖伸出左手覆盖其上··王羽伦皱起眉,将权杖指向卫霖:“赎罪”·【赎罪:违背神之谕令者,快赎罪勒令目标进入赎罪状态,期间无法动弹、出声与施法,无法使用物品,直至将身上罪孽洗刷干净。
持续时间60分钟·技能冷却时间60分钟·】·要是中了这一招,虽然人没事,但战斗力也完完全全废了·最可怕的是,这是个瞬发技能,即使卫霖能施展闪避技能,也根本来不及。
危急时刻,白源一把扯下别在披风领口的圣殿骑士徽章,扔向卫霖:“豁免权”·每一位圣殿骑士,在他向至高神宣誓效忠时,都会得到一个一次- xing -的消耗技能——“豁免权”,可以抵御一次任何阶级、任何属- xing -的攻击。
但一旦使用了这个权利,也就意味着自身犯了大罪,将从圣殿骑士团中永久除名,自然也不能再施展圣骑技能··可以说,这是个代价惨重的免死金牌·白源却毫不犹豫地将它用在了卫霖身上。
徽章在卫霖头顶炸成发光的碎屑,犹如一朵王冠形状的烟花,抵消了“赎罪”的技能效果··卫霖转头望向白源,神色凝重,后者只是朝他微微一笑··“把锢灵之书还给我”苍老嘶哑的声音在大厅角落响起,门边出现了一袭黑袍,术士最烦人的技能“鬼影缠身”扑面而来,而此刻白源已无法施展“圣光风暴”来驱散这些尖啸飘飞的鬼魅幽灵了。
“——加摩尔,你还有胆现身”法利斯兰的灵体冲出锢灵之书,大笑着掀起暴风雪,朝他的老对手席卷而去·方才面对教宗时,他像只缩头乌龟躲在书页里,死活不出手,这会儿见到个相熟的软柿子,就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捏了。
卫霖无奈地摇头,任由他与加摩尔缠斗,越飘越远··“连圣殿骑士都已经被我废掉,你们这些蝼蚁还要继续垂死挣扎吗”王羽伦不屑一顾地说。
卫霖诮笑:“你以为没了圣殿骑士这个光环,他就不再是白源了真是眼皮子浅·”·在他们身后,希尔诺一直在用金粉专心地绘制着一个炼金术法阵,弗兰肯纹丝不动地站在法阵中央,任由主人不断地往他身上洒各种药剂与施法材料。
看起来是个威力相当强大的技能,但相应的需要一段较长的施法时间··巨熊几番“怒殴”与“撕裂”都无法突破神座前的魔法力场,不得不退回来,又恢复了暗精灵的模样。
夜泉不耐烦地催促希尔诺:“我说你能不能快一点,慢- xing -子公爵大人等你捣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来,我们都已经干完仗回家吃烤肉了”·希尔诺百忙之中朝他抱歉地笑笑:“马上就好……”·夜泉拿他没辙,只好转头闭眼,默默呼唤体内的夜权灵魂,让他暂时接管这具身躯。
又过了三秒,希尔诺的炼金法阵终于迸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看来已经准备完毕·公爵自身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一副文弱秀雅的模样,阵中的弗兰肯却浑身散发出金光。
他的体型变得越发庞大——骨骼拔节,肌肉隆起如山丘,皮肤金属化,骨刃从指、肘关节刺出,气势磅礴而险恶,恍如传说中的泰坦巨神,或者颠覆汪洋的海怪。
在他的心脏位置,白色与黑色的光芒流转回旋,仿佛亘古不变的昼夜交替,光明与黑暗彼此依存与制衡··弗兰肯跨出炼金术法阵,整座神殿大厅似乎都在这庞然巨物脚下微微震动起来。
神座上的王羽伦站起身来,身后抖开了六对光芒四- she -的羽翼,权杖顶端骤然红光炽盛,如熊熊燃烧的炬火··“盗火者·墨修斯和光之翼·格拉菲拉看来王羽伦要动真格了。”
卫霖提醒同伴们··夜泉蓦然睁眼,绿光在他体表凝聚出巡林者·夜权的虚影,弯弓控弦,箭指前方··弗兰肯爆发出一声海啸般的吼叫··夜泉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喷出一大口幽蓝色的鲜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五根钢刃似的利爪,洞穿了他的胸口。
利爪收拢,狠狠一拽,将血淋淋的一团骨肉与心脏从背后抽出··“为……什么……”夜泉转头望向袭击他的弗兰肯,目光却无法穿透这巨型机器,触碰到幕后那个暗下杀手的同伴。
那人曾经一同深入危险的地下幽城,将他从残暴的女- xing -暗精灵与毁灭术士加摩尔手中救出·他们在同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个屋顶下睡觉,乘坐同一匹坐骑迎难而上,并肩而战。
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心里知道,这是个可以信任的战友与同伴·他甚至清晰地记得,对方在温泉池边蹲下身,低头注视自己的模样··记得当他说起生父和红桖,说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对方眼中那真切的同情与哀伤……·为什么,希尔诺,为什么·隔着山丘一般的弗兰肯,希尔诺垂着眼,将半张脸藏进茸茸的毛领中。
对不起……卫霖、白源、雷霆王室,以及整个混灵王国……我愿意粉身碎骨、灵魂投入无尽深渊,为这卑劣无耻的背叛赎罪,但我此刻依然不得不这样做。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对不起,夜泉··我真的没有你这么伟大,将整个种族的命运背负在肩上·我只希望我的父亲能……脱离王羽伦的控制,安然无恙地回到我的身边。
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那个人,我想要保护他,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带毛边的袖口下,希尔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入掌心,血迹从指缝中渗出··他慢慢抬起头,说:“将这心脏献予教宗陛下,弗兰肯,里面寄宿着巡林者的灵魂。”
第120章 宇宙之灰·弗兰肯迈动脚步, 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走向神座·王羽伦站在神座前, 朝白源嘲讽地笑:“你说得不错,五比二·”·面对这突来的变故, 卫霖面不改色, 将锢灵之书刷刷地往前翻到某一页。
这页羊皮纸上一片空白, 只有角落里一枚冰晶形状的符文在微微散发蓝光··他将掌心覆上空白处,紧紧盯着弗兰肯爪间那颗一张一缩、犹自跳动的心脏, 低沉地吟诵起咒语。
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仿佛要挣脱桎梏,投向一处更加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所在··王羽伦向前迎了一步, 站在台阶上喝道:“快点给我”·弗兰肯的步子却依旧不紧不慢, 低下的智力并不足以令他分辨情势、随机应变。
王羽伦杖尖一点, 心脏跃出弗兰肯的指间,带着沥沥的血滴向他飞来·与此同时,卫霖的咒语也已经完成,一点绿光从夜泉的心脏上亮起, 如夏夜暴雨后唯剩的一只萤火虫, 朝锢灵之书激- she -而去, 投入纸页中。
一切发生得有如电光石火,甚至来不及眨一眨眼··心脏落到王羽伦手中——但也仅仅只是一颗不再跳动的暗精灵的心脏而已··纸页的空白处,缓缓勾勒出新的符文——苍翠欲滴、脉络舒展,一枚非常美丽的绿叶,寄宿着巡林者·夜权的灵魂。
眼见到手的东西被半路劫走,王羽伦勃然大怒, 甩掉心脏,把权杖的杖尖刺入弗兰肯的胸口,用力一挑··两枚黑白齿轮破体而出,被他抓个正着··人造人失去了动力源,如崩倾的山峦轰然倒地。
希尔诺心痛至极地大叫一声:“弗兰肯”·他扑上前去查看心爱的造物,朝王羽伦悲愤大喊:“我说了会效忠你,甚至不惜背叛了整个王国,你为什么还要夺走双子星齿轮我父亲还在你手上,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王羽伦不屑地冷笑:“世界万物万灵都是神的恩赐,我身为神之子,自然有权收回。
你会说出‘夺走’这种字眼,看来对我的忠诚也不过如此·至于你的父亲,你很快就能和他团聚了,放心吧·”·“我父亲怎么了他还好好的在那里,对吧陛下”希尔诺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
求证并没有得到应答,他匆匆忙忙地向大厅角落的一道小门跑去,半途中摔了一跤,又连滚带爬地起来继续跑,丝毫没有了身为公爵时的优雅风度··卫霖同情地看了一眼希尔诺的背影:“我猜他只能找到他父亲的尸体。
当一个人面对生死攸关的选择时,一旦走错了关键的一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向深渊,万劫不复·”·他转头望向王羽伦:“你也一样。”
“我是神,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上俯视地面,你们这些卑微的凡人怎么敢与我相比·”王羽伦说着,将双子星齿镶入权杖·它们在杖身上停滞片刻,又互相咬合着转动起来,如同时光的流逝永不停歇。
“受不了……这家伙简直死白目,让人想狠狠抽他·”卫霖忍无可忍地对白源吐槽··“那就抽他·”白源说。
“可职业手册里规定,‘应避免与患者的世界意识产生强烈冲突’·意思是,我们不能正面怼他,以免他用规则之力捏死我们,或者我们把他削出个三长两短。”
卫霖说··白源反问:“你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么”·卫霖:“当然不是·但我记得,你之前说我们只需要接触与调查他,确定一下真假就算完成任务了”·白源:“你觉得事到如今,他会放我们走吗”·卫霖立刻赞同:“好,我们抽他。”
王羽伦放声大笑·“被王室与圣殿除名的骑士、随时会被邪书反噬的平民·死到临头的两个人,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真是可笑之极·”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白色法袍的下摆拖过地面,边缘一圈深红的纹章如同鲜血燃烧出的火焰,“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倒吊在翡冷翠的城门口,让世人见识一下,反抗神明的异端者的下场。”
“哦,我好怕怕·”卫霖嘲弄地撇了撇嘴,又开始把锢灵之书哗啦啦地往后翻,翻到了第二卷的最后一页· ·十七枚符文组成的法阵在羊皮纸页上熠熠生辉,似乎正期待着有人能将它毁天灭地的威能释放出来。
“‘宇宙之灰’·死寂的宇宙,永劫的灰烬……看起来就很牛逼的名字,也很不祥·”卫霖耸耸肩··“你确定要用它”白源皱眉,低声道,“白骑士曾经提醒过你这本书很邪门,现在的我也依然这么想。”
卫霖一手按在书页上,一手往储物囊里掏符文晶石:“我当然知道,但凡力量,必然是柄双刃剑·力量越大,剑刃也就越锋利、越容易割手·可为了战胜对手,我又必须要使用它。”
“那我就帮你先挡一阵·”见他心意已决,白源放弃劝说,拔剑指向王羽伦··王羽伦轻蔑地挥了一下权杖:“现在的你还能使出什么技能,‘基础剑术’吗”·就在这时,一股冰雪风暴呼啸着旋进了大厅,将一只巨大的、冻得四分五裂的黑色渡鸦尸体甩在了地板上。
法利斯兰在半空中现了形,得意道:“看吧,我把十几年的老对头——毁灭术士加摩尔,彻彻底底弄死了,一点灵魂碎屑都不剩·这老家伙法术不行,逃跑倒是很行,差点又让他从传送阵溜掉了。”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话音未落,他看到地面上夜泉和弗兰肯的尸体,脸色变了变,收敛笑意对卫霖说:“阿莱德莱和加摩尔都死了,我也算大仇得报,心愿了结。
我要回归‘生命本源’去了,你们两只雏鸟,自己多保重·”·“呸你又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卫霖对寒冷领主的尿- xing -嗤之以鼻。
“反正我早就已经死了永别了,我年轻漂亮的朋友·”法利斯兰一边朝他挥手,一边死命地往拱顶升去,“对了,刚才加摩尔想传送到大裂谷去,那下面肯定有什么,但我就算再好奇,也看不到了,你有机会不妨替我去瞧瞧。”
他的灵体穿越满是壁画的拱顶,消失了··卫霖感应到,锢灵之书里的冰晶符文也随之消失不见··这个老法,实在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物·卫霖在心里吐槽,虽然留恋尘世,但更爱惜- xing -命,知道圣光是灵体的克星,唯恐被王羽伦一权杖给炸得魂飞魄散,干脆升天去。
时机也挑得好,这会儿他们正和王羽伦互怼,谁也不愿分心去料理一个溜号的幽灵,就这么被他功成身退了··这个插曲并没有缓和大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王羽伦对法利斯兰看也不看一眼,仿佛他是无关紧要的小卒子,是死是活全然不值得关心。
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卫霖的书与白源的盾上,至于梅理遗骨——颂音者厌恶争斗,本身的力量不具备攻击- xing -,倒是没什么可防备的··他甚至在走下这七级台阶的过程中,就已经评估过双方眼下的实力,只需一招带眩晕的“惩戒”再加“神谴”,就能搞定面前这两根死活不肯顺服的硬骨头,取回剩下的三名圣灵使徒。
王羽伦举起权杖,对准了白源:“没了技能的骑士,就像被拔了爪牙的老虎·看看这次你的雷霆之盾,还能抵挡住几轮攻击·”·白源冷漠地将手中长剑插入大理石地板:“你还真是陷在网游的思维模式里出不来了,王羽伦,谁告诉你,我只能是骑士”·他拽掉右手上的钢铁手套,手屈指成拳、掌心向上。
待对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手势吸引,那五根修长有劲的手指猛然打开,如烟花乍放··一股强烈的波动,呈扇形向前急速扩散·王羽伦仿佛被海浪的高墙迎面撞击,猛地摇晃了一下身体,大脑嗡嗡作响,思维在里面搅和成了一团乱麻。
“精神冲击”,白源身为破妄师的特殊能力之一,在这个魔法碾压一切的“绝对领域”中,第一次派上了用场,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作用··一来王羽伦离他够近,可以很有针对- xing -地释放;二来他被废除了所有技能,令对手生出轻敌之心。
遗憾的是,王羽伦受到世界规则之力的保护,“精神冲击”造成的伤害被削弱了许多,只是令他眩晕了十几秒··但这一点时间对卫霖而言,用来布置阵法已是绰绰有余。
他的手离开储物囊,十指一弹,十七枚符文晶石如漫天花雨洒出,在王羽伦所站立的地面,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符文法阵··法阵光芒冲天而起,王羽伦在此刻清醒过来,只来得及运转身上包括圣灵使徒在内的所有力量,化作一团光之茧包裹住自己,猛地朝殿外- she -去。
灭世般的力量从法阵里辐- she -而出,向四面八方爆破开来,连白源和卫霖也受其波及,向后掀飞了七八米,重重砸在墙壁上··整座神殿剧烈地摇撼着,立柱倒塌,拱顶破碎,绘制着壁画的天花板一块块砸落下来。
·白源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卫霖的手腕:“快走”·两人左躲右闪地避开当头砸落的屋顶,冲出殿门,跑到圆形广场上。
然而震感并没有停止,第一轮的力量释放引发了连环爆炸,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逐层传递,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如同从星系的中心点开始,第一颗恒星发生爆炸,恐怖的能量宣泄而出,在极度璀璨的亮光后毁灭,紧接着是另一颗恒星、行星、卫星、彗星……最后整个宇宙都陷入了疯狂的坍缩与爆发,尘埃落定后,变成茫茫死寂的永恒黑暗。
这就是禁咒级别的符文法阵——“宇宙之灰”··神殿与城堡在接连不断地倒塌,整座凌空城开始摇摇欲坠,即将从悬浮的云端跌落被它鄙夷的尘世之中。
卫霖灰头土脸地看着眼前一幕,震惊道:“哎妈呀,这套法阵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这本破书有这么牛逼”·白源说:“你没发现吗,只有加摩尔一直想抢锢灵之书,王羽伦对它连一个指头都不碰。
为什么”·卫霖随口答:“因为黑山老妖是个不明真相的傻逼,以为这就是一本被女巫捡漏的咒术书,而教宗见多识广,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程度不亚于核武器,怕拿到了以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对呀,这本书不也是出于王羽伦的设定吗,他干嘛要把它设定得这么牛逼,最后还落在我手里,这不是自掘坟墓”·白源失笑,掸了掸脸上簌簌落下的灰:“因为在《混灵纪元》的世界观里,这本书就是这么牛逼,王羽伦只不过移植了原本的游戏设定而已。”
他揽着卫霖的肩膀转身,示意对方看广场中央矗立的那尊至高神雕像··神像高耸入云,在接连不断的爆炸震荡中摇晃着,但依然屹立不倒··从这个角度,看不清至高神的面貌,却能清晰地看见他手握的东西——右手是一柄锤子,左手是一本书。
锤象征着创造、勇气、热情与荣耀,而书代表了知识、智慧、理- xing -与信仰··这本书,被称为《圣灵之书》··卫霖低头,抽出之前匆匆塞进怀中的锢灵之书,又抬头看看雕像——实在很难从这一大一小、相差甚远的模样中,对比出它们究竟是不是同一本书。
况且不怀好意黏上他的这一本,从黑暗的造型、血腥的颜色,到内中怨灵不时发出的惨烈哀嚎,怎么看都不像跟至高神有什么瓜葛,倒像是来自深渊魔王的枕边读物,好几次都险些把他剥皮拆骨地给活吃了。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还是说,光明与黑暗、天堂与地狱,本来就是一线之隔、正反两面卫霖有些迷惑了··脚下土地震动得越发厉害·白源提醒道:“书的事回头再想。
照这个连环爆炸的局势,凌空城估计要坍塌陨落,如果我们不想跟着摔下去,最好赶紧找到传送阵离开·”·卫霖这才回过神,说:“王羽伦这小子刚才似乎没伤着,这下不知去哪儿了。”
“先不管他,安全离开再说·”白源拉起他,迅速判断了一下方位,快步奔跑起来··卫霖当即反应过来:“没错,顺着老法留下的冰封痕迹找就行。
他刚刚跟加摩尔在传送阵附近狠撕了一场·”·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传送阵所在的凉台,虽然已经塌了大半,但很幸运的是,传送阵并没有被毁掉,能量晶石也还镶嵌在里面,可以直接使用。
旁边的微缩示意图已经损毁了,卫霖和白源无从选择传送节点,只能默认传送到上一次使用者指定的节点去··在支撑半个凉台的立柱倒下的那一刻,传送法阵成功启动,两人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周围是一片末世的废墟地、神明的失乐园。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揭示书和大裂谷遗迹的秘密,给王羽伦交织的妄想和现实一个了断·然后就出副本啦··第121章 门后的秘密·传送阵的白光散去, 卫霖和白源出现在一个幽暗的洞- xue -, 右侧数米外,有自然光线照- she -进来。
他们走向亮光处, 发现身处一道断崖, 周围赭黄色的砂土与嶙峋的岩石裸露着, 寸草不生,毫无生机·土层间偶尔露出点灰白或灰黑的尖锐物, 仔细看去, 像是骸骨与武器的碎片,早已被久远的时光腐蚀。
下方是黑黝黝的裂谷, 无际地向大地的两极延伸出去, 不知纵横深浅, 仿佛无底深渊·向下望时,只感觉一阵阵- yin -森的冷气翻卷上来,夹杂着空- xue -来风的呜咽声,凄厉得像来自地狱的回音。
除此之外, 这里一片死寂, 连一声虫鸣都没有··“北境大裂谷总觉得下面通往什么极其黑暗与邪恶的地方·”卫霖从悬崖边缩回脑袋, 又仰身往上看了看,看不到崖顶,只有一线蜿蜒的天空。
白源在十几米宽的洞口查探了一下,没有发现向上或向下的路径,这个洞- xue -就像峭壁中间被挖出的一个孤零零的蚁- xue -·他又回到传送阵,检查可以接连的传送节点, 发现唯有一个“凌空城”,还变成了无法传送的状态。
“看来只能往里走了·”卫霖指向洞- xue -深处,那里似乎有条暗道··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入地道·地道并非天然,四壁有人工雕凿的痕迹,脚下不时还能踢到带花纹的碎裂石板。
走了百来米,前方霍然开朗,现出一个空旷的大厅·残垣断柱、半坍塌的拱门和散落一地的雕塑、灯饰,都在表明这里曾经是一处地下神殿,如今已成了废墟··“这里就是阿德莱德获得锢灵之书的地下遗迹吗”卫霖环视了一圈石壁上的灯槽,里面插着满是灰尘的旧火把,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他甩出十几枚带火属- xing -的飞镖,竟然成功点燃了它们··昏黄的光线摇曳而起,勉强照亮了这个大厅··大厅散落着不少骸骨,大部分是人类,也有兽人、矮人等种族。
中央有座几近坍塌的高台,周围的石阶崩坏得差不多了·高台上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尊一人多高的石头雕像,头颅和半边肩膀已经消失,看不出雕刻的是谁,只能从背后残缺的带状翼中,判断是七名圣灵使徒其中之一。
雕像的双手虚托在胸前,似乎曾经捧着什么东西··卫霖走上前,目测了一下雕像双手间的距离,嘀咕道:“会不会是原本放书的地方”他从怀中掏出锢灵之书,比划了一下,大小差不多。
白源则在查看高台周围地面上残留的骸骨和法阵痕迹··锢灵之书在卫霖手中自行翻动起来,停在了印有绿叶符文的那一页·绿光逸散而出,形成了巡林者·夜权的虚影。
卫霖看着面前高挑俊美的白精灵,叹气道:“夜泉死了,没有保护好你的重生之身,我很遗憾·”·夜权摇头,语声缥缈:“这不重要·我重生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王羽伦,并让圣灵之书回归原位。”
“圣灵之书”卫霖扬了扬手中的古书,“你是说这个我以为它叫锢灵之书·”·夜权说:“那是因为它被污染了。
至高神将它安置在这个神殿中,用以封印裂谷之下的那道门·”·“门”·“准确的说,是裂隙,通往深渊位面的裂隙。”
“深渊位面……”卫霖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白源,“我记得白骑士曾经被加摩尔的放逐术丢进去过·”·白源点头:“深渊位面,三个魔王统领下,魔物们的栖息之地。”
“不错·深渊与混灵大陆并不在同一个位面,而这道远古神魔大战时留下的裂谷,是唯一连通两者的缝隙·为了镇守住它,不让裂隙扩大、魔物入侵,神在离开大陆前,将圣灵之书留在这里。
几千年过去,圣灵之书受到深渊气息的日夜浸染,逐渐变得邪恶,开始吞噬那些意外闯入者,将它们封印在书页中,成为怨灵·它想离开这不见天日的地- xue -,于是在两百年前,借由一名女巫的手将自己带出了这里。”
夜权说··卫霖:“那个女巫就是阿德莱德·她把书带到了蓟花郡的修道院,开始修习第一卷里的法术·” ·夜权:“第一卷里封印的都是怨灵,原本用来净化死者的‘灵魂指引’也变成了诅咒之术。
万幸的是,它最后落到你的手里,你毫无私心,灵魂光明磊落,因此才没有受到怨灵的影响,甚至还能使用第二卷中的符文法阵·” ·卫霖听得有点脸红:我有私心啊,而且私心比谁都重,是你不了解我的真面目啊精灵大兄弟·夜权继续说道:“现在它终于回到了神殿。
将它放回雕像手中吧,卫霖,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净化它,这样它就可以继续镇守裂谷一千年·”·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一千年后呢”卫霖问。
夜权微微一笑,如林泉花树,美得不可方物:“自然会有另一名圣灵使徒在大陆重生,继续这个使命·”·卫霖点了点头:“明白了,我把书放回去。
反正它也只会在我脑袋里嘤嘤嗡嗡,总是试图干扰我的思维·”他上前几步,很爽快地把锢灵之书放回雕像的两手之间,又好奇地问了句:“第三卷只有薄薄的小几十页,和前面的厚度实在不对称,里面是什么内容” ·夜权笑着摇头:“只有神能理解并使用的内容。”
“……好吧,凡是好故事,总得留点悬念的小尾巴·”卫霖耸耸肩,决定把心里那只好奇猫彻底赶走,免得一直琢磨··“谢谢。”
夜权说着,半透明的身影似乎凝实了几分·他将一只手放在雕像上,迟疑了一下,又转头对卫霖说:“不要怕,死亡并非生命的结束·”·卫霖有些意外地看他:“什么意思”·夜权安抚似的朝他点点头:“你如此纯洁,神国会接引你的灵魂。”
“不不不,我这人一点也不纯洁,从内到外都是污的——”卫霖仿佛嗅到了什么不祥的气息,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白源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神色冷肃中透出了点紧张,上前一步逼问道:“你叫他别怕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释放了‘宇宙之灰’。
那是人类的身躯所不能承受的、神的力量·”夜权平和地说完,身影没入雕像之中··“……喂,喂喂意思是我会怎么样”卫霖话音未落,雕像在那一刻散发出强烈的光亮,整个神殿遗迹融化在白茫茫的圣光之中。
大厅中的两人不由自主地举起手臂,遮住了眼··强光逐渐平息,白源放下遮挡的手臂,睁开眼睛·另一只掌心空荡荡的,没有了搭档的温度··卫霖仿佛与那阵强光一起,消融不见。
白源胸口仿佛被利刃贯穿,尖锐地裂痛起来·他极力收敛散乱的心神,四下张望,放声叫道:“卫霖卫霖——”·他将遗迹与洞- xue -内外找了个遍,仍不见卫霖的身影,紧张得满身冷汗、心脏痉挛。
他用右手紧紧攥住左手五指,捏得指节咯咯作响,勒令自己必须冷静,好好思考——·这里是王羽伦的脑内世界,破妄师是外来的意识,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死亡,只可能会“陷落”在对方脑中,而后脑电波慢慢衰弱、消失,现实中的身体成为植物人。
但卫霖之前根本就没有“陷落”的征兆··卫霖的意识曾经消散过一次,在程笠新的“绝对领域”里,但在两三分钟内又重组了,还激活了新的异能。
所以这会不会又是一次深度进化但这次也太久了,已经过了将近十分钟·白源咬牙,呼叫监测员开启精神对流··“精神类后遗症科A级治疗师白源,呼叫监测员。”
“04号监测员滕睿收到,请讲·”·“滕睿,马上看一下卫霖的脑电波”·“卫霖……正常啊……等等这频谱变化有点奇怪,每小段范围内的峰谷都差不多,像复制黏贴的一样……他在里面怎么了”·“你试着开启精神力传导通道,A点白源,B点卫霖,由A向B单向传递。”
“……无法开启,找不到B点怎么回事,头一次见这种情况卫霖的脑电波明明在,可是又似乎不在……你别急,我找人过来一起看看——”·滕睿话没说完,白源就掐断了呼叫。
他用力抹了把脸,觉得一切问题都出在这个“绝对领域”上——·王羽伦你个王八蛋在哪里·白源站在洞- xue -的传送法阵旁,强忍住喉咙内的咆哮,霍然走到断崖边,掏出梅理遗骨,用力掷下——·乳白色的圆珠微光一闪,迅速被漆黑的深渊吞没了。
·风声越来越烈,仿佛有什么力量——来自黑暗,恐怖而被压制,蠢蠢欲动的力量——得到了增强,在裂谷下暗流涌动··白源拽下左臂上的雷霆之盾,毫不犹豫地接着往深渊里扔。
在他的手指即将松开之前,背后的传送法阵白光亮起,王羽伦的声音叫道:“住手别扔你这混蛋,知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白源转头,冷冷看他:“深渊位面的裂隙。
吞噬了圣灵使徒的力量,那些魔王会变得更加强大,随时会突破位面,来到混灵大陆·”·王羽伦怒道:“你知道还要扔,是想毁灭整个大陆,让人类与其他种族都被魔物吞噬吗”·白源说:“那又怎样,关我屁事。
这里是你的大脑,下面的深渊是你潜意识中最为恐惧的东西、最不愿见光的黑暗面,就让它们冲破封印好了,到时你精神崩溃、你彻底发疯,关我屁事”·王羽伦倒吸了口冷气:“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大脑,什么发疯……但我告诉你,这道深渊决不能打开这关系到整个世界的运转和力量维系,为此我不惜强行将凌空城迁移到这上空,用来镇压它……我看你才是疯了,连自己的家族和王国都不顾了”·白源无所谓地冷笑:“什么家族、王国、大陆,人类世界,就让它们灭亡好了我只要卫霖听清楚了吗,把卫霖还给我,否则我就毁了你的精神和意识。”
他握起一只拳头,伸向王羽伦:“这回我会把‘精神冲击’释放到极限,让员工守则什么统统见鬼去吧”·虽然身披法袍、手握权杖,王羽伦依然本能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仿佛心口被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抵着,下一秒就是血溅三尺··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他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内心被一股突来的恐慌笼罩,觉得什么地方很不对劲——眼前这个发疯的骑士、那些莫名其妙的字眼,以及这个逐步失控、隐隐崩溃的世界。
白源漠然松开持盾的手··王羽伦惊叫起来:“不——”·他的权杖放出一道圣光,追向掉落中的雷霆之盾·但深渊更快一步吞噬了它,并于黑暗中发出雷鸣般的隆隆巨响。
“它们要出来了·你所恐惧的东西,或许是童年的- yin -影,或许是噩梦的沉淀,或许是残酷的现实……现在的你,做好迎接它们的准备了吗”白源不为所动地逼问,脸上是一种全无温度的凶狠与冷酷。
王羽伦苍白的嘴唇颤抖起来,连连摇头:“不、不……封印它们,必须把它们压在地心最深处,不能出来,不能”他大叫一声,拔腿向洞- xue -内的地道跑去。
白源紧追其后,进入地下遗迹,看见王羽伦直奔神殿大厅的高台,向雕像手中已被净化了的《圣灵之书》扑去·他再次释放了“精神冲击”——并没有使出全力——将王羽伦击倒在地。
一脚踩上王羽伦的脑袋,白源杀气腾腾:“最后说一遍,把卫霖还给我”·地面开始摇晃起来,剧烈震荡着·这不是普通的地震,也不是禁咒级别的法术波动,而是大脑深处的魔鬼,来自最恐怖的噩梦与最丑陋的记忆,即将破柙而出……·王羽伦哭了。
他拽下权杖上的黑白齿轮,用颤抖的手指拨动它··不停旋转的齿轮被逆向拨动,先是卡顿了一下,而后朝相反的方向缓缓旋转,越转越快··大厅内的时间开始回流,一秒、十秒、一分钟、十分钟……白源紧紧盯着卫霖消失的地方,即使夜权净化锢灵之书时发出强光再怎么强烈,也绝不闭眼。
最后他看到了卫霖的身影——·他的卫霖霖抬起手臂,正要遮住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掌心··他用尽全力地抓住了他,把他从时光洪流中猛地拽出,跌回自己怀中。
卫霖回到了他的怀中——白源抱紧他的搭档与爱人,将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掩饰- shi -润发热的眼眶··“啊……刚才好像有道刺眼的光,突然又不见了……”卫霖疑惑地抚摸白源的后背,“白源,你怎么了”·“……没什么。”
白源极力稳定情绪,咽下眼眶中的热意,“我想你了·”·卫霖笑起来:“想什么,我就在你身边啊·”他想后退一步,看清白源的神情,不料脚下绊到了个硬物。
王羽伦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避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似的,跌跌撞撞地朝神殿深处跑去··“什么情况”卫霖莫名其妙地问··白源抹了把脸,说:“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神殿深处还有一道门,连接着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又是一道门··这道门有点奇怪,木质的,方方正正,看起来跟现实世界的房门差不多。
白源推开了它,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卧室··现代化的、在任何一个中层以上阶层的家庭里都能见到的,卧室··有张宽敞的席梦思床,带电脑的书桌,明亮的台灯,墙面被漆成浅蓝色,贴着各种各样的电竞海报和漫画涂鸦。
桌上电脑屏幕开着,呈现出《混灵纪元》的游戏画面,一个个虚拟角色在里面排山倒海、大杀四方··卫霖走到墙边,看那些随笔与涂鸦·“过来看这个。”
他招呼白源··白源靠过去,一刻不能稍离似的,搂住搭档的肩膀··其中一大张白纸,用图钉钉在墙上,上面潦草地手写了不少字··卫霖仔细辨认:“教宗、神之子、未来的神(我);七个圣灵使徒(王洵、陈有函、魏明明……)——哎,这仨名字有点眼熟啊。
对了,上次在快餐店把不肯给手机号码的妹子打成重伤,那一女两男,就叫这名字·嗬,接下来是‘主教’、‘信众’,不错嘛等级体系和权限、任务都标注得很清楚。
足足有六七十人,有些字迹比较新,明显是后来一个个添加上去的·这个王羽伦,在现实中果然扯虎皮做大旗,拉起了个邪教雏形,再继续发展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又成为一个新的XX真理教。”
他边看,边忍不住笑起来:“真特么中二·你说,他到底是真妄想症,还是装疯卖傻啊”·白源侧头瞥了一眼蜷缩在床脚的王羽伦:“那就得问他自己了。”
王羽伦穿着松垮垮的睡衣,脸色惨白得像个鬼魂,反反复复地念叨:“我是教宗,我是神之子,我是未来的神……你们要信爱我、敬奉我,贯彻我的意志,才能抵御魔鬼的伤害,才能获得心中所渴望,末日神罚来临时,才能在神国中得到永生……我是教宗……”·“看样子是真疯。
我猜他曾经受过什么刺激,导致现实中产生偏执型精神分裂,最后在妄想中寻求立足之地——还必须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那种·但他还是没法彻底抛弃现实的残影,于是在这‘绝对领域’的深处,在他大脑的潜意识里,还保留着这一间他长年累月独处的卧室的模样,就像蜗牛背着它认为最安全的壳子。”
卫霖猜测··白源说:“我对他的精神状态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完成任务了,可以去写报告,然后回家·”·卫霖歪着头看看他,笑道:“你看起来有点焦躁。”
白源深吸口气,忍住不在蛇精病的脑子里狂吻他:“我不但焦躁,还空虚,需要你来好好填补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副本结束,下章回到现实世界。
嗯,会给王羽伦一个“交代”~·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以及你们嗷嗷催的……·第122章 五次·电极舱门打开, 卫霖在一群同事的欢呼与搀扶中, 晕头转向地爬出来。
“还好你没事,我真担心你‘陷落’了”身为第一监测员的滕睿吓得够呛, 很想抢先去扶一扶, 但细白条的身材插不进人群, 被挤到一边。
“说什么啊,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卫霖笑着朝滕睿挥挥手, 又安抚起了几乎把他架在臂弯里的吕蜜, “我说吕哥,你行行好松个手, 我快被夹死了。”
吕蜜把他上下检查了一通:“真没事”·“真的·没事啦没事啦, 大家都忙自个儿的去吧·”卫霖劝退了热心与看热闹兼备的同事们, 松了口气,伸胳膊扭腰地做了几节恢复- cao -。
滕睿托着眼镜看之前的脑电波图,嘟囔道:“那之前的脑波怎么那么奇怪啊,还有精神力传导, 我完全找不到B点了……”·“什么B点, 我和白源没申请开启传导啊”卫霖莫名其妙问。
白源从另一台电极舱门口走过来, 拍了拍卫霖的肩膀:“完事了就行,别伤那个脑筋了·”·卫霖这才想起病患:“王羽伦呢,什么情况”·旁边一名监察员刚从隔壁房间过来,回答道:“醒了,大喊大叫,闹腾得厉害。
康复员正在安抚, 实在不行,要上镇静剂·我说你们在‘绝对领域’里把人怎么了这是”·滕睿瞪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王羽伦是带着手铐由警方移交过来的,本身精神状态就不稳定,能赖上我们”·那人讪讪地走了。
白源问卫霖:“你想过去看看吗”·卫霖想了想,摇头:“不过去了,没这义务·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头把报告写详实了,提交给警方就行。”
白源淡淡一笑:“我也是这个意思·有点累了,走,先回去休息,报告明天再写·”·麦克刘在这时进门,听了一耳朵,当即打着官腔道:“这才三点,你们就想早退那怎么行,好歹等到五点半打卡”·白源没理他,拉起卫霖的手就往外走,路过一脸窝火的半秃老胖子身边时,漠然说了句:“这个任务到底是A级,还是S级,要不要理论一下”·麦克刘被他打中七寸,顿时矮了半截,讷讷地不吭声,见他们走出了门,才在背后扬声道:“这两个半小时是特批的啊,回头来我这补假条”·卫霖听着后方的嚷嚷声,嗤笑:“我最近怎么看麦克刘越来越不顺眼了,以前还没这么讨厌的。
是不是颜雨久回头是岸了,这家伙只能自个儿泡在泥潭里,受了大刺激”·白源停下脚步,侧过脸正色道:“卫霖,看我·”·“哈”卫霖仔细打量了一下搭档,“很帅啊,没毛病。”
“心情会不会好一些”·“……好多了·”·“那就只看我,只想我,别管其他人·”·卫霖噗地笑了:“好,只看你——自恋狂加控制狂白先森。”
白源挑眉,揉了揉他那一头乌黑柔软的短毛:“回家·”·++++++·卫霖坐着白源的车,回到他的别墅,进门直嚷嚷累,瘫在沙发上指使房东去榨果汁。
白源难得好脾气地给榨了杯鲜橙汁,看着他喝完,再递上纸巾,脸上表情温柔得令他打了个激灵··卫霖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带点警惕地看对方:“转- xing -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想干什么”·白源单腿屈膝,压在卫霖身侧的沙发坐垫上,俯下身,一手按着沙发靠背,一手勾住了他衬衫衣领的扣子:“你都说了,非女干即盗。
既然穷光蛋没什么可盗,那就女干了吧·”·卫霖下意识地将屁股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握住了他非礼纽扣的手指:“白源源你好大的胆子!”·“怎么,你在‘绝对领域’里哭唧唧地说爱我,难道是假的”白源越凑越近,末了在他脸颊上舔了一下,动作认真又色情。
“谁哭唧唧了”卫霖不禁老脸微红,回想起之前在别人的大脑里差点擦枪走火,自己被绑成了个衣不蔽体的抖M,胯下还特么的旌旗高举,那场面简直不要脸。
——但也很带感··是超级带感··卫霖的呼吸开始急促,嗅到近在咫尺的白源身上熟悉的味道——清洁的衬衫、淡淡的须后水与年轻健康的皮肤混合起来的气味,很舒服,很安全,又充满某种不可言说的激情,能把他从骨子里点燃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对领口那只手的钳制,仍由它一颗一颗地扯开了衬衫扣子··白源的手顺着他的胸口摸下去,在腰线上流连··卫霖觉得对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或者兼而有之。
他深吸口气,一把薅住垂在面前的领带,拽下来,吻住了白源的嘴唇··白源觉得卫霖此刻尝起来是鲜橙味儿的,很甜,甜里带点微微的酸和苦,但这一丝苦味又带来了沁人的回甘,像这一路走来的波折。
他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舌尖,得到了允准与诱惑似的一个回咬后,顿时被兴奋的战栗吞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他,从肉体到心灵,占据每一寸领地,一刻也不能再等待。
卫霖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沙发被弄到卧室床上的,他现在仿佛喝了一瓶烈酒,大脑晕晕乎乎,身体极度敏感,凭借本能回应与进攻··他们在床单上翻滚着,力争把对手剥得一丝不挂,并且双方都是胜利者。
白源伸出一只胳膊,拉开床头柜摸索,与此同时一点也不想停止亲吻——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把卫霖吃进肚子里··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但现在,他有种更心心念念的“吃法”。
顶开盖子后,他把润滑油涂了一手,挤进对方腿间··卫霖微微抽了口气,全身肌肉紧绷起来,一只手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发丝··白源停下动作,带着征求与渴望看他的搭档。
卫霖的眼神于热切欲望中又挣出了几分清明,甚至是两分锐利——他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迎接什么·他曾经觉得恶心反胃,绝对不能接受,后来慢慢淡化了这种反感,再后来……好吧,如果对方是源源,他可以接纳他的全部。
卫霖慢慢笑了笑,尽量放松了肌肉··白源专注地看着身下的爱人——他那么可爱,嘴唇微张,濡- shi -的发梢散在光洁的额际,目光清澈而热烈,笑起来- xing -感得要命。
他看起来像在发光,将自己所有的理智都付之一炬,只剩下最浓烈的爱与最急切的欲望··白源甚至连扩张都来不及做——他曾经认认真真地学习理论知识,过程按部就班地在脑中演练了许多遍,然而现在却发现自己完全顾不上——就将涂满润滑油的一部分顶进了对方的体内。
卫霖用力扯住了白源的头发,瞬间又松开,去揪身旁的床单·疼痛陌生而激烈,却并非难以忍受,尤其是感受到对方的质地与温度在他体内搏动后,一股快感油然而生,比疼痛强烈十倍百倍,充斥了全身,在血脉中汩汩流动,足以淹没任何抵抗的意图。
白源入侵到最深处,艰难地抽出来一些,又深深地顶进去,重复了几次··卫霖喘息着,抓住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给个痛快的……”·“怕你受不住。”
白源咬牙道··“源源……”卫霖拖出了一声微颤的鼻音,甜美得像个春梦,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下方··白源一颤,抬起他的一条腿压在腰间,快速出入,激烈撞击。
卫霖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呻吟声,感觉自己被震裂,被打碎,又被更加美好的东西黏合与重组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另一个人连接成了一体,不仅仅是器官,还有感情与灵魂,彼此交融,密不可分。
在这个世界上,人海茫茫,无数生命交错后各行其道·而这一刻,他与另一个人的命运紧紧维系在一起,不能再孤身行走于喧闹的荒野··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卫霖哽咽了··白源再度停了下来,热而隐忍的汗水打在他胸口,声音低沉地问:“不舒服要结束吗……”·卫霖摇头,把手移到白源的手背上,十指相握。
沉默几秒后,他掩去眼中- shi -热,挑动嘴角,扬起一抹兼带了调情与挑衅的轻笑:“我记得你说过要干死我,这样的力道可不够·”·白源僵硬了一下,狠狠咬牙:“卫霖霖,你自己作死”·他退出,将卫霖一下翻过去,后背朝上跪趴着,双手从后面掐住了对方的腰身,用力撞进去,不再怀有任何顾虑与克制。
++++++·“……够了,真要命……你不用换电池的吗”卫霖几乎叫哑了嗓子,软绵绵地想往床下爬··白源扣住他的脚踝,拖回来:“不用。
高- xing -能氚电池,保质五十年·”·窗帘外,白昼的自然光早已消失,床头灯幽幽亮起来··卫霖有气无力道:“三次了,还有完没完……我承认你体力比我好,技术进步快,还不行吗”·白源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上面的动作虽然轻柔,下面却丝毫不体贴:“五次。”
“——什么”卫霖低声惨叫起来··“我之前说过了五次·”白源不容商榷地说··“你妈的,什么时候说过,根本没这回事”·“从我们第一次搭档到现在,你说我是- xing -冷淡,五次。
不身体力行,怎么扭转你的错误认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气鬼,爱记仇,睚眦必报……”·“你想再骂一次吗”白源狠狠顶了一记。
卫霖哭了:“不……我错了,白先森,饶了我吧·”·第123章 燃烧·卫霖睡不着, 不是因为屁股痛··“第五次”在他的强烈抗议下虎头蛇尾, 草草收场。
实际上,他觉得白先生也并不是那么享受漫无休止的- xing -交——不管什么享受, 多过了头都像在受刑——估计也是憋着股意气, 非得把他这只兴风作浪的妖孽给收服了。
说来也是卫霖自己作死, 中间逃脱未果时怼了句:“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待在别人体内吗,怎么, 食言而肥啊”再次惹恼了小心眼的白先生, 最后付出了不可描述的惨重代价,对方才勉强接受投降, 放他一条生路。
等折腾到雨消云散, 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两人胡乱冲了个澡, 把惨不忍睹的床单卷了扔在角落,换了条备用的,就瘫软在床上,半点不想动弹了··卫霖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深沉的白源, 隔着内裤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还好, 润滑做得很到位, 没有流血,只是因摩擦过度而火辣辣地红肿着,事后白先生还愧疚地帮忙涂了散瘀消炎的药膏。
这会儿他躺在床上,全身酸痛,骨头架子像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然而怎么都睡不着··不是那种累过了头或者思虑过重的失眠, 而是大脑异常清醒,整个人异常精神,像一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剧烈燃烧的活跃金属钫。
·他睁着眼看雪白的天花板,脑袋中千万条线路同时运行,信息传递速度堪比光线·随随便便念头一转,就能把曾经看过的大部头书籍从第一个字过到最后一个字;或者将今天走过的马路上的所有店面、招牌、行人,像纪录片似的统统重新放映一遍。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为了催眠,卫霖开始默数圆周率·三十秒钟后,他在脑海中数到了小数点后的一亿位,还能继续往下数,但催眠的效果是一毛都没有,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蠢主意。
……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活像一场慷慨过了头的灾难··现在是凌晨六点,反正毫无睡意,卫霖无奈地抹了把脸,艰难地起身去拿他的笔记本电脑,倚靠在床头开始写这次的任务报告。
虽然他的文笔还是一贯的捉襟见肘,但思路喷涌快得惊人,连打字速度都跟不上,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份近两万字的工作报告·卫霖瞪着屏幕上署名处闪烁的光标,嘲谑地弹了弹自己的太阳- xue -:“可牛逼了你啦,转这么快,是想当挨抽的陀螺”·轻微的自语声惊醒了浅眠的白源。
他动弹了一下手指,缓缓睁眼:“……你已经醒了多久”·老子是一秒钟都没睡卫霖在心底咆哮,嘴里却说:“刚醒,没事做就写写报告。”
白源撑着床垫坐起身,觉得双方的状态整个儿颠倒了,不禁暗中羞恼:说要把人干趴下,结果卫霖精神抖擞地早起了,自己倒睡得像被- cao -了五次··简直丢(强攻的)脸……·白先生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自尊心有点受伤,脸色也隐隐发青。
卫霖转头看他,善解人意地安慰:“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没事我不出声了,你再睡一会儿·”·白源一把将他摁在枕头上,压上来狂吻。
卫霖吚吚唔唔抗议了几声,立刻举国沦陷,和他抱着吻做一团,连摔落到床下的笔记本电脑也顾不上了。·白先生使出浑身解数,把搭档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荡漾成了一潭春水,心情好转不少,抚摸着卫霖的腰身说:“别管那个报告了,回头我帮你写。
你饿不饿,我去弄早餐·”·卫霖快活地答:“饿,饿死了·”·白源又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起身穿上家居服,去厨房熬白米粥··煎蛋和培根的香味很快从门外飘了进来,卫霖不知怎么的开心极了,幼稚地抱着棉被滚了好几下,这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两人收拾妥当了,一起坐在桌边吃热乎乎的早餐,沐浴在洒进窗户的晨光里,时不时拉拉对方的手指、互相对视笑一下,心理年龄仿佛退化了十岁,腻歪得不得了,偏偏自己还不觉得。
腻歪到最后,连上班的时间都迟了·不过白源也没打算让卫霖去单位——他连坐餐椅上吃饭都要斜着身子呢,于是直接打电话给麦克刘,替卫霖请一天病假,不等对方嗷嗷叫,就啪的把电话挂了。
吃完饭,卫霖借口屁股疼,窝进沙发舒舒服服地躺着,一边朝出门上班的白源挥挥手:“拜拜,早点回来吃晚饭·”·傍晚白源回来,卫霖果然已经准备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两人像新婚的小两口,眉来眼去地吃饭、洗澡、看片、打游戏,末了上床睡觉··因为卫霖难以启齿的“伤势”,白源没有再让他雪上加霜,只是单纯盖被聊天。
等到白源的呼吸声变得沉稳悠长,卫霖一双眼睛还瞪得像夜猫子·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无聊至极,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惊醒浅眠的搭档,生生又熬过了八个小时。
次日是周六,不用上班·白源一早接到兽医的电话,要去宠物医院接回基本痊愈的螺旋桨,就交代了“养伤”的卫霖一声,独自开车出了门··白源前脚刚走,卫霖后脚就上了出租车,在坑坑洼洼的破座垫上,龇牙咧嘴地歪坐着,忍到了医院。
他当然不是来看肛肠科,而是又去急诊室找了老同学郭四眼郭医生··“真没问题你上次的检查报告我一张一张都看过了·”郭医生忙成狗,还得拨冗给他吃定心丸,就差没指天指地发誓了。
“可我睡不着觉……准确地说,是不需要睡觉,两天了·”卫霖叹气··郭医生拿沉痛的眼神看他:“没有人不需要睡觉,超过十天不睡就会闹出人命。
你这是严重的失眠,该不会是抑郁了吧”·“抑郁个屁,老子精神着呢,头脑清醒得能策划炸掉一个国家·”卫霖把脸凑到他的厚片眼镜前,“不过我的大脑可能真有点问题,它转得太快了——快到让我觉得有点不安,所以才来找你。”
郭医生心惊胆战地后退了两步:“要不……你再去做个脑CT”·卫霖真的又去做了一套脑检查,把CT、核磁共振、同位素扫描什么的全做了。
期间白源打电话过来,他就隐瞒对方说回家拿厚衣服去了··郭医生帮他提前取了成像,特地找了个脑科专家·后者时间金贵架子大,随便看了几下,说:“没事,少自己吓自己。”
“——你也听到了·”郭医生为难地看着钻牛角尖的老同学··卫霖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谢谢啦。
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请吃大餐以示感谢·”·郭医生松了口气,匆匆赶去急诊室··卫霖捏着那几张成像,对着阳光悬来转去地看,瞧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好带着,回到老旧的单元房,随便往抽屉里一塞。
然后收拾了几件冬衣,打的前往白源的住处··一进门,螺旋桨就喵喵地跳了过来,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卫霖放下装衣服的旅行包,弯腰将它抱起:“哟,好像长开了点,没有以前那么丑了。”
白源从他手中接走了猫:“它一点都不丑,是你眼光有问题·”·卫霖笑起来:“我看人的眼光没问题就行,看猫就无所谓了,对吧白先森”·白源被他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立刻取舍分明地把猫往爬架上一放,开始撸他。
两人在沙发上蹭出了真火,眼见要就地来一发,卫霖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急促而固执,不接就响到天荒地老···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只好把脱到一半的裤子穿回去,亲了一口悻悻然的白源,起身去接手机。
电话是吴景函打来的··吴景函的嗓音听起来十分疲倦,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这边有进展了……信息有点多,电话里说不方便。
我明天飞过来找你们·”·他这段时间不在F市,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研究那枚闪存芯片,卫霖觉得他比“绝对领域”中的投影和李敏行本人都谨慎得多,大概也是因为受了大刺激,对触碰黑暗中的那股力量既深怀忌惮又势在必行。
卫霖同意了,与他约了个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通话结束后,刚才那股干柴烈火的氛围也遭到了破坏,白源不爽地把卫霖拉回沙发,问道:“干嘛不在家等我回来,我送你去拿衣服。”
卫霖有股竹筒倒豆子的冲动,然而踌躇了一下,又忍住了——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说不定只是神经搭错线,过两天就好了,何必说出来让白源担心。
而且白源这人是个细节控,又固执,十有八九会把这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非得查出个子丑寅卯——能有啥事儿啊,不就是两天没睡吗一个大男人,这点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诉苦·他摸了摸下巴,决定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还是先不要吭声好了。
白源也在琢磨,之前在王羽伦“绝对领域”里发生的奇怪消失事件,要怎么跟当事人说看起来,卫霖完全没有消失的那段时间内的记忆,而且先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难道又是深度进化的前兆如果告诉他,会徒增烦恼,影响他脑域进化的进程吗·两人各有所思,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又彼此觉得不对劲,卫霖伸出食指敲了一下搭档的眉心,率先笑起来:“想什么呢你”·白源捉住他的手指,轻咬了一下,说:“想你昨天这么勤快,自己把报告写了。”
“那当然,不就一份万把字的报告嘛,两下半就搞定了·”卫霖不甘示弱地回咬了一口,“说来,那个王羽伦好像有点蹊跷他说的‘白竞轩’和‘白远’,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白源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两个名字相当排斥:“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白家的那些个烂事,脏了你的耳朵,但既然你问起——”·“没错,他们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昨天我查过王羽伦的人际网,他和白远是中学同班同学,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白家的事,所以能在妄想中有模有样地构筑出一段类似剧情……搞得跟夺嫡抢王位似的,呵,谁稀罕。”
白源不屑地挑了挑眉,“我跟白家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卫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源坚强而骄傲,在这件事上,来自任何人的任何同情与安慰,都只会是种侮辱。
他照着对方撸他的手法,也揉了揉白先生的脑袋:“也对,你跟我有关系就行了·而我也不需要其他人·”·白源的笑意浅淡而愉悦:“是啊,这个世界再大,人再多,又怎样呢——在我面前的只有你。”
他们彼此搂着后脑勺,倾向对方,眉心相抵,仿佛正进行一场缠绵交互、深入灵魂的精神力传导,无需再多说一个字··第124章 20年前的名单·周天上午九点, 白源和卫霖开车来到江滨的堤岸。
这里靠近城郊, 地处偏僻,马路上车辆稀少·隔着大片半原始的绿化带, 布满沙滩与乱石的江边更是空无一人··停好车走了几十米后, 他们见到了吴景函的身影。
吴总监双臂压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面朝江水,一动不动的背影显得格外凝重··他也许是在怀念李敏行, 在和对方落水的河堤近似的地方触景生情, 卫霖有些恻然地想。
他们走上前去·吴景函听到脚步声,放下手臂转身说:“你们来了·”·卫霖朝他友善地点点头:“几天不见, 你瘦了不少, 辛苦了·”·吴景函神色黯淡地笑了笑:“还好。
我只希望不要辜负了敏行的遗愿·”·卫霖:“你约我们出来, 是对那枚闪存芯片的解密有了重大进展”·吴景函:“已经解开其中一部分了。
可以确定的是,从20年前开始,这个神秘的组织——我还不清楚他们算不算一个规范的组织或者机构,但这种规模和深度的研究, 显然不是个人能力能够负荷的, 就暂且称为组织吧——就开始进行人体实验, 研究方向的确是脑控技术。
可以看出,他们当时的思路还比较保守,想要采用神经芯片植入的方法,来控制一个人的大脑·我发现了这些神经芯片的设计图·”·卫霖:“就是李敏行说的那些像电子元件的电路图吗”·吴景函:“对。
他们利用大脑中一种特别的蛋白质,将活的脑细胞和硅电路连在一起,把人脑变成了有机电脑·只要对神经芯片下达指令, 就能通过电流刺激脑神经,控制植入者的思维。
但这种粗暴的方式,等于把人变成了‘半人半机’,对大脑的伤害很大·”·卫霖不禁与白源对视了一眼:这不就是李敏行“绝对领域”里出现的“云柱”神经芯片吗·卫霖问了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白源,你到底是怎么具现化出‘云柱’的你了解它的原理和结构”·白源说:“我不太了解,但李敏行了解。
我曾经说过,‘具现化’能力的首要原则,是不能超过当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如果‘造物主’不能理解这个东西的存在,那么世界规则就会排斥它。
反过来说,哪怕我对这东西并不十分了解,只是有个印象或构想,我弄出它的外壳,‘造物主’就能用自身的知识帮我补完,使它成真·当然,作为能力使用者,我的意识也很重要,我越是坚信可以成真,它体现出的效能就越高。”
卫霖点头:“也就是说,使‘云柱’芯片成真的,其实是李敏行他是不是曾经也想过这条路子,发现局限- xing -太大,所以才转向远程脑控技术,编写出脑电波译码程序。”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吴景函对他们对话中“具现化”“造物主”等字眼不明其意,但“云柱”在现实中已经有了理论构想,所以大体意思还是能听懂的,于是补充道:“我用敏行留下的源代码,研究过他的程序,照他原本计划,下一步的确是研制电子译码器,用以接收、破译脑电波,再将重新编辑的电波发- she -回大脑,达到远程- cao -纵的效果。
·“敏行以为对方在脑控技术上的研究比他早了20年,但实际上,他走的方向更具有先进- xing -·”·卫霖叹气:“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方对他的追杀才不死不休。
我想,他被抓到后,如果愿意为他们效命,或许还不会死·但经历过‘绝对领域’中的一切,他意识到这个技术的危险- xing -,死活不肯就范,才被灭了口……”·吴景函别过脸,不想让两人看见他此时的神情。
片刻后,他似乎控制住了情绪,从衣袋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纸袋,递给卫霖:“我还没找到这个组织的名称、成员和所在地,但提取出了大部分人体实验的数据报告,从20年前开始,一共8个批次,这里是部分实验者的个人信息,你看一下这些资料有没有用。”
卫霖拆开袋口,抽出一叠打印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白纸,飞速扫视·目光掠过其中一行时,他陡然僵住,似乎思维在这瞬间出现了断层··他难以置信地反复看那个名字和下方的个人信息,年龄、体征、家庭情况、成长经历……全部吻合。
如果这是个巧合,那么这世界上就真的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白源握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卫霖微颤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徘徊不去:·他的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慢慢念出:“甘逸丞。”
白源问:“你认识”·卫霖抬起脸,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看他:“这是我亲生父亲的名字……”·白源错愕,随即反应过来:“你的父亲,在20年前参与了这项人体实验你确定不是同名同姓吗,毕竟你说过你母亲从不肯提起他。”
“没错,但许木提起过他不仅提起,许木总是把他挂在嘴边,自言自语时,喝醉酒时……他说对不起他,所以会好好照顾他的儿子。”
卫霖陷入久远的回忆,将那些当时并未觉察、或是不解其意的细节,一点点拼凑起来··“许木也许只是个化名·他身手了得,警惕- xing -很高,似乎永远都在戒备着什么。
他拉着我东躲西藏,三年间搬了四次家,每次都是在偏远的小山村··“他恨不得把各种战斗技巧一口气灌输到我身上,可惜我就是个筛子,学得有三没二,令他很是失望。
有次喝酒醉,他说,‘你连你爸一半都比不上·’但酒醒后,他又硬邦邦地哄我,给我烤了只荷叶鸡··“甚至连他死前……他都伤成那样了,还抓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留给我一本日记本。
我看了以后才知道,他原本不想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想在经济上资助,可是因为我那时实在太叛逆,他怕我误入歧途,才不得不亲自养育我——如果我12岁时能更坚强一些、争气一些,他或许还在这世上某个角落里好端端地活着。
白源,你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对不对”·卫霖的脸色苍白而锋锐,目光栗烈得像燃烧的暗火,白源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强烈到近乎失控的情绪表达。
他甚至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白源心疼到无以复加,忍不住将他抱住,一个安慰的字也说不出口,只是紧紧地抱着··卫霖在他怀中慢慢平静下来,语气中带着过度激动后的疲惫:“这世上没有如果,我知道。”
“但是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白源低声道··“我知道·”卫霖说,回应了这个拥抱··吴景函靠在江堤栏杆上,默默思索着,全程没有出声打扰。
等拥抱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他才拾起之前的话题:“假设,你的父亲的确是20年前实验者的一员,这意味着这个组织和我们的距离,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近·”·“也意味着我父亲当年的死,还有许木的死,都有着像李敏行那样的- yin -暗内幕。”
卫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冷静与坚决已经彻底回到他眼中,“而我们会揭开它,一定会·”·“遗憾的是,目前我掌握的信息只有这些,我还会继续解密剩下的部分,希望能尽快找出这个组织。”
吴景函上前几步,点了点纸页上的几行文字,“注意看这里,有个名字可能不是真名,并且出现在实验负责人的一栏里·”·“‘Lady Gaia’‘盖亚女士’,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卫霖旋即想起来,“在许木留下的那本旧日记本里”·他立刻转身走向车子:“我要回去再读一读那本日记。”
吴景函朝他的背影说:“电话联系·我今晚会离开F市,下次碰面,就是我把闪存芯片里的信息全部解密的时候,但愿不会太久·”·卫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与白源一同离开了江滨。
++++++·一路上,白源都在关注卫霖,但显然,对方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将那些真实激烈的情绪压回内心最深处,又换上了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轻快气息··但白源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在清晰得过了头的记忆里,在喧闹的掩盖与独处的孤寂中,残酷地、血淋淋地,像把锯子长年累月地切割,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折磨。
他的卫霖,笑着、闹着、左右逢源、满嘴跑火车的卫霖,从来没有真正地放松过··白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男人柔软的短发··卫霖笑微微地看他,捉住那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好好开车。”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这一刻白源恨不得他就长在自己身上,这样头一低,就能蹭到对方··回到别墅,卫霖从客房柜子深处翻出了个硬纸盒,打开盖子,取出一本泛黄卷角的旧笔记本。
“我走到哪儿都带着这盒子,但很少打开它·”卫霖说,“因为每次打开,都要积攒足够的勇气,接受回忆的拷问·”·白源拿起本子封面上一张有点年头的照片,端详上面不苟言笑的男人和一脸倔强的少年。
两人并肩而站的姿势有点别扭,既疏离,又有着难以割舍的羁绊·白源注意到男人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状似不经意,却朝镜头偷偷比划了个V字,笨拙而隐含温情。
“我15岁那年拍的,当时我们刚吵了一架,为要不要去城里念高中的事·最后我被他的意志碾压了·”卫霖习惯- xing -地摸了摸照片上许木的脸。
·他把照片珍重地夹进日记本扉页,然后轻翻纸页:“我没读完这个本子,准确地说,只稍微翻过几页,总觉得在窥探许木的个人隐私与感情生活,有点难为情。”
他翻到了印象中的那一页,仔细浏览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许木的字迹不太好看,小而坚硬,且不注重页面整洁,到处都是补注和随手涂鸦··但卫霖还是很快找到了想看的那段话:“在这里,‘Lady Gaiya’——他还把Gaia拼错了。”
“……7月24日,天气热得要死,我做了一个小时体力训练就汗流浃背,但我不能停下来·一成已经进入植入后恢复阶段,而我还没通过神经检测,虽然我并不认为体训对脑神经有什么帮助,可是吃卵磷脂和冥想也没屁用啊。”
卫霖停下来向白源解释:“一成就是逸丞,许木都这么叫他·”白源点点头··“一成恢复得挺好,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大脑里多了块芯片。
他让我摸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伤口,笑着说以后就是人机一体了·我有点担心,但他说没事,大家都这样,这是个受批准的团体实验,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我问他哪儿听来的,他说从项目负责人盖亚女士那里,她给所有植入者们出示了盖公章的批准文件。
我没见过那女人,大概因为我还不属于正式实验者,没这个资格·如果没通过神经检测,我会被淘汰··“一成希望我也能通过,如果不能,他就把最后到手的钱分一半给我。
我不会接受的,虽然这笔钱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但这是他冒风险用身体换来的——别他妈跟我说什么技术成熟,做什么实验没有风险就算我们这些被招募的退役士兵,酬劳能比普通人多一半,也不值当。
“我知道一成压力很大,不仅是经济,还有精神上的·嫂子放弃优渥的生活,坚持要跟他结婚,不惜和家庭决裂·小霖才五岁,看病、读书、买各种儿童用品,什么都要钱,他想要尽力维持生活水平,让嫂子不后悔嫁给他。
“至于我,我就想陪陪他,反正我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我们当了七年同袍,血都流到同一根血管、同一颗心脏里去了,这辈子都分不清哪一滴是谁的··“真他妈希望明天的检测能通过。
等见到那女人,我要亲口问问她,到底风险有多大·”·读到这里,卫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白源··白源微微皱眉:“这个神经芯片植入实验,估计有问题。”
卫霖继续翻后面的日记·许木后来依然没有通过检测,被淘汰了·他不得不离开实验中心,就像来时一样,麻醉后被送出去·离开前,他违反规定偷偷和一成告别,无意中看到了那个盖亚女士。
“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短发美女,一身职业化的便西也掩不住好身材,但态度太冷硬强势,说话时像一台机器,我不喜欢·有些实验者似乎暗恋她,不过没用的,她已经结婚了,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个钻戒,估计那一颗指头大小的菱形蓝钻,就远胜过付给所有实验者的酬劳。
“我差点被她的保镖打死·妈的,臭娘们儿··“再见,一成,我会在外面等你·”·“我想他没等到‘一成’出来。”
卫霖黯然地说,“从我五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我父亲·”·第125章 生与死与当下·白源摸了摸他的脑袋:“往乐观里想, 你父亲或许还活着, 就连许木也没有见过他的尸体不是吗。”
卫霖:“我不敢怀这种希望·希望越大,怕将来失望就越大·”·白源把他揽进怀里, 温柔地亲吻··卫霖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
他半躺在白源的怀里, 继续翻阅日记本的最后几页··“9月9日,午后下起了大雨, 直到天黑都没停·我必须摸回实验中心去看看一成的情况, 没法再等了。
虽然之前进出都被弄晕,但追踪蛛丝马迹是我的强项, 这一点上连一成都不如我·盖亚女士毕竟是个人, 不是机器, 除非她永远待在实验室里不出来,只要出现在人群中,我就有办法找到她。
她毕竟有家庭有老公,或许还有孩子, 这些都会成为暴露她身份的隐患·”·“9月13日, 雨还在下·我发现她的行踪了·她在豪车旁与儿子吻别, 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比小霖小一点儿,长得挺秀气。
看她对儿子的态度,倒像个正常的母亲,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人了·但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想见到一成·我得小心地跟着她, 找到实验中心的所在,再想办法溜进去。
一成,等着我·”·许木久候不到一成的消息,打算潜入实验中心一探究竟,从这里之后的事情就没有任何记录了··最后一篇日记的时间是9月13日,而许木出现在卫霖面前的那一天,是10月10日。
中间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许木在做什么是否见到了一成的面卫霖并不知道·但他猜测,许木应该是确认了一成的死亡,才放弃联系对方,回过头来找到了自己。
也是从那时候起,许木不再写日记,并将这本日记本藏好,直到临终前才告诉他··卫霖阖上了本子:“遗憾的是,许木并没有在日记中留下这个‘盖亚女士’的真实姓名、身份,甚至连实验中心的具体地址也没提到。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有阅读这本日记本的一天,并不许我继续探查下去”·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白源说:“之前的日记中,他大量描写从军经历中的各种搏斗、反侦查、渗透、爆破等等技巧,也写了与你父亲之间的种种佚事,为的是极尽所能地传授经验,以及让你更加了解自己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而后面的只字不提,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霖霖,他真的很爱你·”·卫霖叹道:“他爱的是一成,对我是爱屋及乌·”·白源不赞成地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卫霖只好改口:“好吧,我说实话,他的确也爱我·”·“那就别再自责了,否则他泉下有知,会跳起来骂你·”白源说··卫霖垂下了眼皮,低声问:“见过人从生到死,再从死到腐烂的全过程吗”·白源:“……”·卫霖自顾自地说:“开始还能小声说话,吃力地呼吸,骨头茬和肠子从伤口破洞里戳出来,疼得脸色铁青,满身冷汗。
你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巴不得谁给你来个痛快的,结束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折磨·如果你是独自一人,了无牵挂,或许你会选择自杀·但和你藏在同一个窄小密闭的空间里的,还有一个你想保护的养子,你不能自杀,更不能抛下他,于是你只能忍着、熬着,直到外面的危险过去。
·“你们忍了整整两天两夜·你的养子滴水未进,又渴又饿,你不忍心,把唯一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送到他嘴边,让他喝你的血止渴·你的养子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事即使渴死饿死也不会这么干。
于是你在濒死前勒令他,必须活下去,哪怕……”·卫霖用手臂挡住了脸,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神情,但颤抖的下颌却泄露了此刻的情绪··“哪怕吃尸体的血肉,只要能活下来。
你逼你的养子发誓·他哭到最后也不肯发这个誓·你带着放不下的牵挂与未了的心愿死去·你的养子继续忍、继续熬,眼睁睁看着你变凉,出现尸斑,鼻间充斥着腐臭味,直到逐渐习惯了那种味道。
体力和精神迅速衰退,他开始产生幻觉,几乎跟你死在了一处——那未尝不是一种干干净净的结局·但你在幻觉中痛骂他,逼他一次又一次醒来,挖掘被炸塌的出口,用手,用石块,用……尸体上断掉的肋骨。
“你的养子终于爬出地面,混身血污和尸臭,像头从地狱里爬出的半死不活的野兽,狰狞又丑陋·他想要精神健全地活在光亮的人世间,就必须把一切黑暗与痛苦都深埋在心底,就像土壤深埋了你的尸体。
“现在他活得挺好——至少看上去挺好,你放心了吗,许木”·白源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心口如万锥攒动,疼痛难当。
他俯身用力抱紧卫霖,呢喃道:“对不起,我不劝了……卫霖,你想要怎么样,想要我怎么样……”·卫霖深深地、急促地吸着气:“是你先撩我的。
是你固执地紧握我的手·我回握了,就不允许你先一步松开·”·白源:“我不松开·除非是死了往下沉·”·卫霖:“那我也绝不松开,一起沉下去好了。”
白源沉默几秒,说:“我想要你·”·卫霖答:“来·”·他们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衣服,从内到外被渴望的烈焰点燃。
午后阳光从客厅落地窗斜照进来,洒在地毯上绞缠的肢体间,他们年轻光洁的皮肤因此而晕出金色的光圈··卫霖伸手攀住了白源裸露的肩背,承受着对方一次又一次深切地撞击。
白源一边动作,一边亲吻搭档- shi -漉漉的额发·他们被一股发自身心的强烈力量驱动,整个下午都没法停止,仿佛要借由这最原始与真实的融合,一次又一次确认彼此的情意和决心。
直到精疲力尽,除了彼此,再也感觉不到外界万物··++++++·深夜,白源侧躺在床上熟睡,被单下赤裸结实的胳膊搂着卫霖的腰身,连脚踝也勾在他的小腿上··卫霖下午被折腾到几乎脱力。
临睡前他想在浴缸里舒服地泡个热水澡,一脸高冷正经的白先生闯进来,说要帮他擦背,擦着擦着,又把他给插了··他都开始怀疑白先生是不是有点- xing -瘾症了,之前以貌取人地怀疑对方- xing -冷淡,真是眼瞎。
卫霖睁眼,端详近在咫尺的英俊睡脸,呼吸着轻轻吹拂在自己脸上的气息··——这张脸我能连看一个晚上,所以不睡觉也无所谓啦·卫霖这么自我安慰。
但说归说,连续几个小时万籁俱寂,只有大脑高速运转的嗡嗡声——也许是幻听,据说在极度安静的情况下,听觉神经会自发冲动,虚构声音——总之令人有些烦躁难忍。
卫霖又把许木的日记本从头到尾仔细回忆了一遍,实在无所事事了,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插上耳机,调小声量,等他看完一整季的荒野求生记录片,窗外也差不多亮起晨光了。
他又开始刷手机网页新闻,科技、军事、经济、社会……然后在看到一则社会新闻后愣了一下··“自杀了”他喃喃道。
白源被透进窗纱的晨曦唤醒,迷迷糊糊睁眼,问:“什么自杀了”·卫霖给了他一个早安吻,随后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你看·”·“多起寻衅滋事、诈骗、恶意伤人案的幕后主使,嫌疑人王某伦,昨日于精神病医院上吊身亡,警方已排除他杀。
王某伦的主治医生表示,死者生前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因此产生严重的夸大幻想症状,声称自己是至高无上的“教宗”“神之子”,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拥有翻天覆地的神力。
此类患者一旦妄想被戳穿,将在妄想与现实间产生极大的心理落差,从而导致无法接受真相而自杀·”·卫霖叹口气:“是我们造成的吧·”·白源淡然道:“是他自己造成的。
如果他的妄想症对社会没有危害- xing -,我们也不会去揭穿·再说,从专家诊断和我们的报告结合起来看,他的妄想中能渗透现实,犯案时多为意识清醒状态,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或许他不能接受的并非现实,而是要上法庭受审、判刑·”·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遗憾地摇头:“你的大脑可以胡思乱想——思想不会犯罪,但语言与行为上别去害人。”
“是这个道理·”白源回吻了他一下,“一大早的可以不提那些讨厌的人吗,你想吃什么早餐”·“唔,鸡蛋灌饼、葱油西兰花、胡辣汤,然后你送我去上班”·“……鸡蛋我会煎,灌饼怎么灌葱油西兰花是下锅炒,还是用油浇胡辣汤里面要放什么”·“……算了,还是我来做吧。”
白源有些惭愧:“晚上下班我去买几本菜谱·”·卫霖笑起来:“不必了,我还要拿早晚餐来抵房租呢·你只管吃就行·”·白源翻身压住他:“吃人嘴软,无以为报,拿硬的东西来报答吧。”
卫霖叫:“施恩不望报……你再耽误时间,就喝不上胡辣汤了”·白源:“喝牛奶也一样·”·(我无所不能·完)·第五卷 世界五 神明在召唤·第126章 博物馆惊悚夜·秦横云独自穿过深夜10点钟的走廊。
钥匙轻响, 大门被打开, 廊灯的白光混合着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透入展厅,仿佛从门外泻进一扇水银·门口附近的展台一半在光线中被照亮, 另一半黑黝黝地蹲守在- yin -影中, 像某种外形奇异的古兽。
·秦横云亮起手电筒, 在庞大的展厅里逛了一圈,不时拿手电筒照照各个角落, 以及玻璃柜里的展品··F省历史博物馆这三个月正在搞一个面向公众的大型文物展览, 叫“玉润陶章”,大幅宣传海报还贴在展厅入口的照壁上。
展厅分为东西两个区, 分别展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精品陶器和玉器, 不论是白陶鬶、黑陶盉、人面鱼纹彩陶盆, 还是各种玉牙璋、玉璇玑、玉璧、玉琮,无一不是珍贵文物。
为了增加名气与创收,馆长这回也算是花了大血本,几乎把新石器的库房搬空了一半··馆员们的任务也加重了许多, 除了日常上下班, 还要轮班负责值夜, 确保展厅24小时有人值守。
秦横云是这博物馆里一名普普通通的管理员,26岁,个头不高,穿上内增高皮鞋也就一米六九,身材与个头很配套地纤细着,好在比例还算匀称·青涩的娃娃脸与自然卷的头发至少给他减龄了七八岁, 如果穿个运动款或休闲装,走在路上十次有九次要被人喊小弟弟。
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是班级里个子最矮小的一个,十年如一日地坐在教室第一排,在寄宿中学里给班霸打了六年的热水和三餐外带宵夜·无数次地想着狠狠揍对方一顿,但从来没有实现过。
成年了走上社会,也总被人用俯视的目光看待·七姑八姨们介绍他相过几次亲,女方往往见了一两面后,回话“不想谈姐弟恋”“缺乏安全感”“没主见,说啥都听从”“感觉太随遇而安,生活态度不积极”,于是再无下文。
对此秦横云很遗憾,但也并不觉得特别难受·他知道自己没个- xing -,也从没有过很强的动力想去做什么,与人交流时,不太分得清自己与他人的看法,所以特别容易被人带偏节奏,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呀,对生活又没有太大影响。
说起来,跟博物馆里的文物相处,比跟人相处轻松多了·今晚是他在展期内的第三个夜班,但并不觉得枯燥难熬··手电筒的光亮从其中一个玻璃展柜上一闪而过,秦横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把光柱晃回来——·放在透明塑料托架上的一面铜镜,不知怎么的掉落下来,斜靠在架子脚上。
这是展厅里仅有的一件红铜器,官方名称叫“双虺水波纹镜”·本来嘛,新石器晚期,金属冶炼技术刚刚萌芽,铜器数量稀少,库房里也就两件·馆长说来个特别点的,于是这面镜子就给摆放在了陶器区的角落里。
镜子是圆形的,直径约15厘米,双面都已经完全腐蚀,呈现出褐泥一般的颜色,背面有凸起的桥形钮,两条残缺不全的虺龙头尾相连环绕镜钮,周围是一圈圈模糊不清的水波纹。
出土时,它被放在墓主的胸口位置,周围大量玉器环衬,可见墓主身份之高、此镜之贵重··秦横云很想把铜镜放回架子上去,但他没有展柜的钥匙,就算有,按规定也要馆长在场才能开启,所以只能等明天一早上报。
他转身刚要走,背后忽然啪嗒一声··他回过头一看,铜镜滑落到了台面边缘,半个镜身已经悬空探出··——见鬼,展柜玻璃呢·他用手电筒照了又照,震惊地走上前,伸手触摸空气……展柜玻璃真的不见了·铜镜眼见要掉落地面,秦横云顾不得想太多,赶紧从口袋里抽出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古镜,想要放回架子上,却赫然发现镜身变得- shi -漉漉的,仿佛不断有浆液从内部渗出来。
受潮了他用戴着白棉布手套的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镜面划出一道光亮的痕迹,仿佛五千年来的尘垢被这一指抹除··秦横云愣住了,不由自主地继续擦拭镜子……镜面很快变得锃亮,散发出铜器特有的柔和光泽,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脸。
秦横云着迷似的看着古镜中自己的脸,虽然眉目不甚清晰,轮廓却还看得分明——·这是一张粗犷刚毅的脸,鼻梁与下颌犹如刀削斧凿般深刻,浓眉深目,赤红色的头发披散在两肩……·——这不是我的脸秦横云猝然大惊,失手把铜镜摔在了地板上。
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顶上其他展柜,才被迫停了下来,额际渗出冷汗··古镜面朝下躺在瓷砖地面,背面的水波漾动起来,一股股浑浊的水流从镜身不断涌出,仿佛地板上突然裂开了口泉眼。
秦横云感受手上- shi -漉漉的,低头一看,发现白手套也被这液体浸透了,忙不迭地扯掉,把双手放在外衣上拼命擦··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水波中,似乎有什么黑色的细长物体在动,秦横云定睛看去,是两条头大颈细的黑蛇,身体有筷子粗细,扭动着向他游来,越是靠近,身体就越发膨胀,逼近他时足足长成了手腕粗细,嘶撕而吐的红信与弯钩般的毒牙狰狞可怖……·秦横云忍不住大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想展厅门口跑去。
但黑水蔓延的速度比他的脚步更快,眨眼间淹过他的鞋底·他只觉脚下一滑,仿佛被股力量向后拉扯,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前额重重磕在了瓷砖地板上,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重回他的大脑·秦横云眨了眨眼,蓦然回忆起之前惊悚的一幕,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周围的地板干干净净,没有水,也没有蛇。
展柜玻璃好端端的,铜镜安放在架子上,还是那副腐朽如泥的模样··秦横云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是困过头打了个盹儿,做了个噩梦··于是,我到底有没有把贵重文物摔在地板上,还徒手触碰秦横云完全懵逼了。
他起身走到几米外,弯腰捡起胡乱丢在地上的手套和手电筒,心想今晚遇到的事可真是诡异,说出去都没人信··“嗬……”·背后忽然一声轻响,像不知何处传来的幽幽叹息。
秦横云头皮一麻,全身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吾乃帝江……”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钟磬般低沉缥缈,“涅丘共工氏……”·管你捏什么事,统统都是活见鬼的事秦横云突然拔足狂奔,一口气冲出了展厅,反手关上大门,直奔灯火明亮的值班室。
吓死了个人了他锁上值班室的门,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就跳上铁架床,拿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我肯定是熬夜过头,产生幻觉幻听了……他这么安慰自己,努力闭上眼,准备一觉睡到天亮,把这个噩梦睡过去。
++++++·秦横云站在一条波翻浪涌的大江的岸边,有些失神地凝望着江水··江滩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双脚踩在浪涛中,江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背对着秦横云,披散到腰际的赤红色长发随风飞扬··秦横云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不受意识控制,一步步走向那个男子··他在对方身后三步处停下,听到对方雄浑的声音道:“你终于来了。”
秦横云既忐忑又茫然:“我我……”·“我是共工氏首领——帝江·”红发男子说。
“共、共工帝江你是……水神共工”秦横云磕磕巴巴道··红发男子点头,一指面前的滚滚波涛:“江水之帝,称为水神也无不可。”
秦横云:“可是……你是远古时期的神,距离现在已经好几千年了……”·共工:“我的神位犹存,精魄不死,就寄宿在那面帝江鉴中。
而你,是我寻找了数千年的继承者,应我的召唤而来·”·秦横云惊道:“什么继承者,什么召唤……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博物馆管理员。
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回到博物馆里去”·共工霍然转身,浓眉皱起,神色不悦:“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你竟敢拒绝我”·秦横云手足无措:“不不,我只是都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共工断然道:“你是否明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按我吩咐的去做。”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曲指一抓,水流跃出江面,在他手中盘旋如龙,须角鳞爪历历可数·水龙张嘴,朝秦横云发出一道无声的咆哮,似乎要猛扑过去,将对手撕裂与吞噬。
秦横云吓得连连后退··“听我命令,或者被我投进大江,你自己选·”共工不容商榷地喝道··秦横云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选择:“我听,我听你要我做什么”·共工这才稍微缓和了神色,说:“先学会用水。”
秦横云:“我……我会用水啊,刷牙洗脸煮饭洗澡,哪样都少不了水·”·共工骂:“蠢货”当即手一挥,水龙朝秦横云张牙舞爪地扑来。
秦横云腿一软,坐在了萋萋的荒草间·水龙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将身后数十丈外的大树拦腰轰断··共工:“这才叫用水”·秦横云:“明、明白了……可我该怎么学”·共工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看江:“用心”·秦横云云里雾里地琢磨着这两个字,觉得有说等于没说,但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古神争辩,只得讷讷答应:“好。”
“出去吧,过阵子我会检查你的进展,如果让我不满意——”他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你就去江底待着,学会了再出来·”·噩耗临头,秦横云眼前一黑。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躺在值班室的铁架床上,和衣裹在棉被中··手机闹钟响起,8点的换班时间到了·秦横云晕乎乎地按掉闹铃,起身走到桌边,拿了杯子去墙角饮水机装水。
看着汩汩流下的水柱,他怔忪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被烫得龇牙咧嘴:“学用水怎么学啊”·这时,值班室的房门被敲响,秦横云连忙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
换班的同事杨祎祎走进来,对他笑了笑:“辛苦啦小秦,赶紧回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秦横云一点也不想被比他还小两岁的女同事叫“小秦”,但大家习惯- xing -地都这么叫,包括做卫生的保洁阿姨。
但他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默默叹口气认了,回答:“好,值班登记本我放桌面上了·”·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他拿起挎包挂在肩膀上,走出值班室。
++++++·博物馆早上8点开门,因为有珍贵文物的大型展览,游客还挺多,络绎不绝地走进展厅··秦横云路过展厅门外时,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两眼·想了想,他又走了进去,来到东区的角落,看见玻璃柜里的“双虺水波纹镜”依然好端端地放在架子上。
昨晚的一切都像场噩梦,随着天光烟消云散··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展柜前,注视着那面铜镜,玻璃映出他的脸,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双目湛然有神,一双剑眉尤其漂亮,显得英气凛凛。
因为长得高大挺拔,气势迫人,使得他那条编织细致、垂在肩侧的漆黑发辫,也丝毫不带一点儿女气··他用指尖轻叩玻璃,冲着古镜低低说了声:“去死吧。”
“你说……什么”秦横云站在他背后,小声问··男人转身,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了··秦横云从这一瞥中,读出了不屑一顾的意味,顿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但没过两下,他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就是看一眼吗,有什么受不了的,又没骂我打我,何必斤斤计较··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好转了,抓了抓额头上卷曲的发梢,离开展厅。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同时,留着长发辫的男人似乎突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张望,只看到来来往往的游客,那个矮小的身影不见了··他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再度将敌意而嘲讽的目光投向铜镜:“眼光真差,简直不堪一击。”
第127章 文物窃贼·白源与卫霖并肩走过上午8点的走廊··今天是周一, 天气晴好·办公室里没有任务的同事们尚未从“周末病”中缓过劲儿来, 一个个懒洋洋地泡咖啡、打呵欠和闲聊。
不过他们两人没这么好命,这会儿接到麦克刘的电话, 被去叫主管办公室谈话··——刚出了患者的脑内世界没几天, 对方就自杀了, 怎么着也得调查调查,给警方和新闻媒体一个交代。
“任务报告上我都写清楚啦, 就这么回事儿, 是王羽伦自身的精神问题导致·”卫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待客椅上,翘着二郎腿, 一本正经地对麦克刘说。
白源补充了一句:“不是精神病发作自杀, 就是畏罪自杀·”·麦克刘也不是真在乎一个嫌疑犯的生死, 但事情是在他分管的科室发生的,总归要走个程序,因此打着官腔说:“行,情况我了解了, 你们写个书面反馈, 一起签个字给我。”
白源起身回办公室写反馈材料, 卫霖把椅子拉近两步,嘿嘿一笑:“领导·”·麦克刘有点警惕地看他:“干什么看你这一脸坏笑,准没好事。”
卫霖装委屈:“这么说话我可就伤心了啊,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你看每次最难的、最复杂的,还有各种政治任务,不都是我和白源接的”·麦克刘无话可说, 只好安抚:“你们业绩突出,上面领导都看在眼里,要不这样,年底的评优评先,你们写个自荐给我”·卫霖意不在此:“这个以后再说。
我是想问问,那个幸运星还有吗上次你给我的那颗,呃,消失了·”·麦克刘半点没觉得奇怪:“化啦碰水了是不是我之前忘了跟你说,那玩意儿遇水即溶。”
“……怎么跟维C泡腾片似的你这‘陨星里提取出的宇宙物质’也太山寨了点吧”·麦克刘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这个,说不定这物质就是会跟水起什么化学反应,谁知道呢。”
“要不,你再给我一颗研究研究”卫霖终于进入正题··麦克刘叹口气·“就算我想给你,也没啦·上次清洁工做卫生,不小心打翻了我桌面上的水杯。”
他指了指手边那个不锈钢的大茶缸子,“我那是抽屉开着,茶水全倒进去了,等我把- shi -漉漉的袋子捞出来,里面的东西早融了·”·卫霖看对方的煎饼脸上,肉疼的神情不像作伪,心里十分失望: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自己忽然消失的睡眠——已经是第五天了,依然没有半点睡意,精神状态到是越来越好,脑力也越来越强,有时甚至担心颅骨内的这部生物电脑会不会因为超负荷,而把CPU烧坏。
想来想去,觉得问题会不会出在那颗被他吸收了的、来路不明的六边形晶体上可惜如今没法去证实了··卫霖郁闷地起身要走,想了想又对麦克刘说:“你说那晶体是从航空管理局的老同学那里拿的能不能给我一个对方的联系方式我怀疑……晶体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
麦克刘不信:“对身体有影响我放抽屉里几个月了,半点没觉得,对蚊虫有影响还差不多·我那老同学说早就测过放- she -- xing -和毒素了,安全的,他不可能坑我。”
卫霖:“要不,麻烦你再帮我问问……万一被我吃进去了呢”·麦克刘:“好吧,下班后我打个电话再问问,明天回你。”
卫霖谢过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奶茶还没喝完一杯,桌面上的内线联络屏亮起来:“A级治疗师卫霖,你的工作任务已下达,请立刻前往相应治疗室领取,任务编号PA1042。”
“又有任务啦,简直一刻不得闲·”卫霖嘀咕着,去隔壁办公室找搭档白源··白源不在座位上,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卫霖估摸他很快就会回来,干脆窝进了转椅里,摆弄他桌面上的小物件。
此刻的白源正在大楼外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接电话··“……别说了,我不会回去·我早就签署过放弃一切继承权的协议,如果他要赡养费,我可以每月支付。”
他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什么病他有一整个私人医疗队伍,就算我过去也帮不上忙··“你确定他看到我,会振作精神而不是一气之下病情加重”·“白远,如果你对我还顾念着那么一点点情分,就别逼我。”
白源说完最后一句,挂断了通话··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向办公室走去··++++++·傍晚5点半,秦横云又离开家门,前往博物馆。
他刚值了个大夜,按理说可以休息24个小时,翌日再来上班·但当晚的夜班同事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孩子生病需要照顾,想跟他换班··秦横云二话不说答应了,匆匆吃过晚饭,就回到了单位。
博物馆开放的时间是每天8点到傍晚6点,这会儿接近闭馆,人流逐渐散去,管理员和保安们开始了清场工作··秦横云背着有点老旧的挎包,走进展厅,去看那面一直膈在他心里的古镜。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他面前经过·他觉得对方垂在脸侧的发辫有点眼熟,不禁多看了几眼,认出是早上那个站在铜镜前,敲着玻璃柜骂娘的游客··秦横云看了看表,很有些疑惑不解:从早上8点一直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他都待在展厅里什么展览能看那么久啊,哪怕每一件文物都拍百八十张照片,也早就拍完了好吗·他情不自禁地尾随而上,走到展厅西区,看见那个男人驻足在角落的一个展柜前,手压在钢化玻璃上,专心致志地看着。
展柜里面放置的是一块玉边璋·这块边璋约有三十厘米长,呈扁平的长条形,前端被斜斜地截去一角,末端有个小孔,乍看起来像把玉刀·它通体光洁晶莹,色泽青中泛绿,器表两面有火焰与鸟形纹饰,经专家考证雕刻的是一种传说中叫“赤乌”的火鸟,《山海经》中也称之为离朱。
所以这件玉器的官方名称叫“火焰纹离朱玉边璋”··男人看得极为入神,直到展厅中空无一人,保安走过来催促,才转身离开··秦横云见他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不知怎的心头狂跳,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等到人走得没了影儿,他问保安:“最后走的那家伙在展厅里待了一整天”·保安答:“也没有整天,中午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估计吃饭去了。”
那跟整天也没啥区别了·秦横云想着,走向值班室··夜里10点,他按照惯例拿着手电筒进入展厅,内内外外逛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他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正在锁展厅的门,脑后突然挨了重重的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秦横云发现自己又站在那条滚滚大江的岸边··江面波翻浪涌,哗然水浪中,探出了九个青黑色的庞大蛇头,每一个都有半辆轿车大小·仔细看去,九个蛇头上都长着张一模一样的人脸,正朝他诡笑。
·秦横云吓得魂飞魄散,脚一软摔倒在地··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拎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没用”共工在他身后斥道。
秦横云几乎要哭了:“我、我怕蛇……”·共工的神色不满中带着点无奈:“他叫相柳,是我的手下·”·秦横云:“他他他能不能把身体也变成人”·共工不理睬他的哀求,逼问道:“你会用水了吗”·秦横云嗫嚅着答不上话。
共工揪着他的衣领,猛地往江面抛去·秦横云一声惨叫,凌空飞起,眼见离相柳的硕大蛇头越来越近——蛇头还示威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锯齿状的尖牙——登时眼一翻,晕了过去。
++++++·秦横云蓦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面朝下趴在展厅门口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后脑剧痛无比,地板上流了一滩血,他用颤抖的手去摸,发现靠近脖颈的头皮上裂了个大口子。
展厅内传来脚步走动的声响,秦横云下意识地抬起上半身望去,与一个男人正正打了个照面··正是他白天在意的那个扎着长发辫的男人··此时那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一件玉器装进防水塑料袋,塞进背包里,抬眼看到地板上转醒的博物馆管理员,没有露出半分惊慌之色,反而讥讽地说:“看着就这么一点大,体质比我想得要好嘛,低估你了还。”
秦横云头晕目眩,勉强叫道:“你盗窃文物,这是犯罪”·“那你报警啊”男人走上前,鞋底踩在他撑着地板的左手上,“来,打110,我看着你打。”
秦横云被他嚣张的气焰气得浑身发抖,连手指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右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男人戏谑地吹声口哨,打了一个响指··秦横云指间的手机骤然腾起一团火焰,从外壳开始燃烧了起来。
他吓得把手机甩出去老远,手机砸在地板上,电池砰的一声爆炸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俯下身,警告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小管理员。
你今晚在值班室睡觉,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敢把我的信息泄露给警方——烧起来的就不止一部手机了,知道吗”·秦横云不知所措地摇头:“我不能骗警察,这是包庇罪……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用火”·他下意识地说出“用火”这个词时,心底突然一震。
共工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你得先学会用水·”·用水……怎么用,哪里有水……他满心茫然··男人不耐烦再与他纠缠,丢下一句“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就提前把坟地买好。”
随即转身就走··“——站住”·秦横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面对这么穷凶极恶的匪徒,居然叫对方“站住”这两个字不是他出于自身意愿喊出口的,而是大脑中某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强制他发出的声音……是共工,共工的意志强烈地影响着他。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男人煞气腾腾地转头:“真想死”·秦横云想哭却哭不出来,用一只染血的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慌乱地按着地板起身,准备下一秒落荒而逃。
忽然间,地板上的血泊在他的手掌下微微漾动起来·紧接着,如同拥有了生命与意识的有机体一般,血液扭动变幻着,凝结成十几枝猩红短小的利箭,朝男人激- she -而去。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之色,甩手抖出一团火球,与利箭正面冲撞,顿时火花与血点四溅·秦横云被爆炸的冲击波掀了个后仰,在地板上滑出两三米外··等他再次抬头,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秦横云手捂伤口吃力地起身,走到墙边的报警装置处,按下红色按钮,博物馆的保安室内响起了急促凌厉的警鸣声··他怕自己失血过多,等不及同事将他送去医院,蹒跚地走向值班室,用固定电话叫了一辆救护车。
与此同时,男子轻松地翻过围墙,走向停在暗处的车辆·将背包搁在副驾驶座上,他打火起步,迅速离开了历史博物馆··第128章 水神共工, 火神祝融·秦横云被救护车拉去医院, 输了一袋血,头皮上缝了十七针。
病房里, 博物馆馆长、文物部门领导、警方调查人员轮着番儿跟他谈话, 他不得不把当年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当然, 如果不想被当做精神病人的话,有些违背科学的细节是万万不能说的, 譬如对方打个响指就把他的手机给烧了。
而他把血变成了箭, 跟对方的火球对轰,在走廊上炸了个满堂彩——对遗留下来的血迹, 检验现场的法医十分匪夷所思··展厅和走廊的监控坏了, 什么画面都没有调出来。
这也就罢了, 展柜里的红外线和温度感应装置竟然也没被触动,连玻璃罩都分毫无损,但里面的玉边璋不见了··真是咄咄怪事·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相关领导也觉得这事传出去十分不光彩:身为省级的历史博物馆, 竟然任由一个小偷来去无踪, 神乎其神地盗走了珍贵文物故而上头有意压住了舆论, 媒体上只蜻蜓点水地报道了一下,就被每天海量的新闻信息冲刷掉了。
秦横云在两天后出院,拿到了工伤补偿,也在会上做了个不轻不重的检讨,就此揭过·因为馆长觉得他没犯什么错——就这么个小身板儿,还不够壮汉塞牙缝的, 也不能指望他去勇斗歹徒不是。
他自己也觉得庆幸,这事儿终于暂告一段落了,监控坏掉,他说对方蒙面看不清脸,既没有泄露那个男人的长相,也没有引起警方的怀疑,算是两全其美··至于这起没头没脑的文物失窃案,随着时间推移,侦破的可能- xing -越来越低,最后能不能抓到嫌疑犯,渐渐就透出一股看天意的味道了。
++++++·这天,秦横云去医院给伤口拆线,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对方似乎也受了伤,胳膊上包裹着纱布,从急诊室里出来·两人近距离打了个照面,又是在走廊上。
秦横云既心生惊悸,又莫名尴尬,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脑勺刚愈合的伤口,同时瞟了一眼对方拿在手上的病历本——封面上写的名字是“罗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名。
·对方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脸色- yin -沉:“怎么,看到我的名字了,准备去报警”·秦横云稀里糊涂地回答:“没有啊,是你现在提醒我的……”·看到对方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觉得有些不妙,但下一句话已经不假思索地出口了,来不及吞回去:“那个文物,你能不能还回来”一说完,他立刻两手摆出防御姿势,蹬蹬后退了几步。
罗天扯动嘴角,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动手·看在你没有对警方透露我长相的份上,这次放过你·”·秦横云觉得委屈:“明明是你偷东西,你出手袭击我,害我受那么重的伤,怎么还能摆出一副大人大量的嘴脸你这人真是,真是……”他没词儿了。
“我也觉得奇怪,共工氏怎么选了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家伙他不怕再输给我吗”罗天不屑地说··秦横云怔住,见罗天转身要走,连忙跟上:“等等”他追着对方走出门诊大楼。
直到进入停车场,罗天才在一处偏僻角落里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头看他:“真想找死”·秦横云人矮腿短,追得有点辛苦,气喘吁吁道:“不是,我有话想问你……你刚才说到共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红头发的‘水神’,也出现在你的……呃,梦里吗”·罗天皱眉:“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秦横云眨巴眼睛:“所以我才问你呀你告诉我吧。”
罗天被他弄得烦躁不堪,可是看着那张虚心求教的娃娃脸,又强行忍住了没出手:“你难道不知道,祝融氏和共工氏,五千多年前就是死敌·“上古时期,共工氏首领帝江野心勃勃,与颛顼争夺帝位,又与祝融氏首领重黎水火不容,两人于天地间大战,帝江战败,怒触不周山而亡,你以为就只是神话传说·“后来颛顼英年早逝,重黎奉帝喾之命讨伐共工氏,因没有将共工一族斩尽杀绝,而被帝喾诛杀,神魂封于礼器离朱边璋之中,才一直流传到了后世。
“这块离朱玉边璋本来就是祝融氏族之物,如今物归原主,算什么盗窃·“还有,重黎没有诛灭共工氏全族,只因一时心软,导致杀身之祸。
你以为我作为他的神力继承者,会重蹈当年的覆辙”·秦横云本就不爱转动的脑子,被这么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摇摇晃晃,一脸茫然:“意思是,祝融到了现代,还会和共工战斗咯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又无仇无怨,你干嘛要打我。”
罗天此刻恨不得用盘古斧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牌子的豆腐渣·他深吸口气,按捺住怒火,冷冷道:“因为你将要继承的不仅是神力,还有氏族恩怨与派系纷争,这是几千年延续下来的宿命,你躲不掉”·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秦横云胆战心惊问:“我能不能不继承”·罗天忍无可忍地咆哮:“你问帝江去啊”当即撇下他,上了车子,扬尘而去。
秦横云目送他的车屁股远去,喃喃自语:“我真不想继承任何东西,除了钱……诶,等等,他刚才说‘这次放过我’,那么下次见面,他又会朝我出手啦不行不行,我得保护好自己,不能被他一把火烧死……用水,对了,学会用水”·他在包里一阵掏摸,拿出一瓶矿泉水,倒了些在地板上,尝试再把它们变成利箭。
不见成效后,又倒了点水在手心上,努力想着共工召唤出水龙的情形,在心底默念——·好吧,他根本不知道要默念什么·秦横云沮丧地挥了挥手,水珠溅落一地。
他悻悻然地灌了几口水,将矿泉水瓶又塞回包里,脚步拖沓地出了停车场,往公交车站去了··++++++·“玉润陶章”文物展还有一个多月才结束,秦横云回到博物馆,继续当他的管理员,成天在展厅和库房之间奔忙。
好在领导大发慈悲,把他的班次尽量调整到了白天,基本上不用值夜班了··这天下午,秦横云在展厅里又发现了两个可疑人士··那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的五官明丽,体态妖娆,一头瀑布般的黑直长发垂到了臀部,眉梢眼角都是风情,不时倚靠在男伴身上,掩着嘴轻笑。
男的发色眉色浅淡,皮肤白到几近透明,依稀可以看见透出的血管,有点像白化病患者,但眼神又十分犀利,并不像得了病··秦横云觉得他们可疑,是因为这两人不像来欣赏文物,倒像来踩点的。
想到大摇大摆地抢走离朱玉边璋的罗天,秦横云就觉头发发麻:这两个该不会也想步他后尘吧·于是他提醒了保安,要格外注意这一对情侣··到了闭馆时间,这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展厅,秦横云这才松了口气,没过两下,又担心起晚上值夜班的同事来。
虽说发生文物失窃案后,博物馆的安防力量加强了许多,但万一这两人也像罗天那样,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呢·秦横云越想越焦虑,干脆追了出去,见两人正走下博物馆大门口高高的台阶,步履间仿佛有清风流水托举,轻盈飘忽得不似常人。
他心里越发怀疑两人的身份,犹豫着要不要再跟上去,看看两人要去哪里··换做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如今接二连三地遇到诡异之事,又隔三差五地在梦中回到上古,亲眼见识了帝江与重黎的不周山之战、共工部落与颛顼部落长年累月的战争,血腥厮杀的场面实在是令他心惊肉跳,总担心自己的小命不知道在哪天晚上就给交代在梦里了。
既然没法摆脱帝江的控制,那就早点学会用水,至少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能不能教我点施展神力的窍门·秦横云一边胡乱想着,一边马不停蹄地追着两人拐过街角,朝不远处的公园走去。
++++++·白源走进办公室,看见窝在转椅上的卫霖,笑了笑,问:“过来找我有事”·卫霖把手里的小摆件放回桌面,起身:“又接到任务啦,催我们去治疗室呢。”
白源点头:“那走吧·这个任务做完,我想请半个月的年休假,今年的假期还一天都没用掉·”·卫霖开心地附和:“好啊,我也请掉,一起去旅游”·白源垂目想了想,说:“对,出国去度假,这里的烦心事先放一放。”
两人交头接耳地聊着,一起走出办公室,前往治疗室··展示台上,光脑“天极”已经将患者资料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现在半空中·卫霖飞快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是个影响妄想症患者。
我记得这种类型的妄想症,是以物理影响偏多吧,总觉得自己的思想、情感和意识行为被什么先进仪器控制啦,被外星人发出的- she -线干扰啦,总之就是各种身不由己,只能听从大脑中的指令。”
“不过看资料上,患者目前为止的症状显示出他的影响妄想与物理无关,而是文化类的·”白源说··卫霖耸耸肩:“这种的也不算罕见啦。
上次我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大妈,坚定地声称自己什么孔雀佛母转世,受佛祖指示来人间普度众生的,还一本正经地P了无数张身披圣光的照片·谁嘲她就跟谁急,要降罪给对方呢。”
白源揉了揉眉心:“希望我们这次的患者别是狂热宗教派,这类型的妄想特别根深蒂固·”·卫霖说:“应该不会,看起来是跟神话有关”·两人阅读完资料,走进内室。
负责本次任务的监测员依然是04号滕睿、06号许引桐和13号叶含露·两人准备完毕,正要进入电极舱,叶含露欲言又止地看卫霖··卫霖猜她有话要说,但不方便当着其他同事的面说,于是心领神会地去上洗手间。
叶含露随即也出去了,在过道拐角处,她低声对卫霖说:“这个任务有点奇怪·”·“怎么了”·“患者昨天晚上就进舱了,监测员是03号和11号,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私下聊天,说已经有两名破妄师进去了。”
她透露的消息令卫霖有些意外:“这不太可能吧·每名患者的‘绝对领域’一般情况下只会进一组破妄师,其他破妄师得等他们出来或陷落在里面,才能进去救人——员工手册上不是这么写的”·叶含露说:“写的是‘一般情况下’啊,谁知道有没有‘特殊情况’。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你和白源进去后多留意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卫霖点头,诚恳地说:“谢谢你·”·叶含露注视他,发起了怔,随后幽幽地叹口气,颇有几分“有缘无分”的遗憾意味:“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有点内疚地朝她笑了笑··回到治疗室,卫霖见白源的电极舱已经关闭,连忙进入自己的舱内,调整好感应接口,看着白色舱门缓缓落下,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第129章 风神巽二, 雪神滕六·秦横云尾随那对情侣到街尾, 进入了一座城市- shi -地公园··正值初夏,- shi -地公园中绿树成- yin -、碧波粼粼, 秦横云从银杏林跟到湖边栈道附近, 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他正从树后探出头张望四周, 身后忽然响起悦耳的女声:“你在跟踪我们”·秦横云吓了一跳,转身看那对情侣正站在对面三米外的草坪上。
“不、不是跟踪……”他心虚地说, “我没想干坏事·就是觉得你们有点……奇怪·”脱口而出后, 他又觉得奇怪的人是自己才对,哪有人一见面就说这种类似挑衅的话, 这不是找抽么·情侣却没有发怒, 对视一眼后, 神色似乎显得更加谨慎。
皮肤苍白的男人开口,声线也像他的发色一样冰冷:“哪里奇怪”·“你们……不像来看文物展的,一直在偷偷打量我。
还有,我总觉得你们, 不像正常人, 呃, 我是说普通人·”秦横云额际有细小的汗珠渗出,用力咽了一下口水,“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罗天的男人”·“不认识。”
男人冷声道··秦横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长发妖娆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但我们认识你,共工氏的继承者·”·秦横云松掉的那口气又紧张地聚拢起来,吊在了喉咙口:“你们怎么知道莫非你们也……听到了古神的召唤”·林间忽然卷起一阵强风, 吹得秦横云睁不开眼,银杏树叶漫天飞舞。
女人抬手拂了拂鬓发,拈下一片扇形叶子,轻轻一弹··叶片宛如波浪间的一叶小舟,飘飘荡荡穿过气流,落在秦横云的手背上·秦横云只觉手背传来轻微的刺痛,仔细一看,发现皮肤上被割破了个微小的口子,并没有流血。
但他能想象到,如果风力再强劲一些,或者对方心存杀机,这些落叶就会变成一枚枚刀片,将深陷其中的敌人活活凌迟··女人的手从飞舞的发丝间落下来后,林中的风也停歇了。
“你们是……”·“风神巽二的继承者,我已放弃本名,你可以叫我巽二·”·她的男伴补充了句:“雪神滕六·”·秦横云睁大了眼:“除了水神与火神之外,还有风神和雪神……甚至其他更多的神他们都会在当下寻找到继承者然后呢,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拥有了神力,不会乱套吗”·巽二:“乱是必然的,乱过之后,世界的新秩序才会重新建立起来。”
秦横云:“那么这些神……会彼此攻击吗”·“为什么这么问”·“我刚才说的罗天,就是火神祝融氏的继承者,他似乎很讨厌我,说我们是延续了五千年的死敌。”
巽二掩嘴笑起来:“当然,帝江与重黎的不周山之战,谁人不知啊·最重要的是,共工氏一族属东夷部落联盟,而祝融氏所效忠的颛顼、帝喾则是属于华夏部落联盟,两边从黄帝之子少昊衰落之后,就开始争夺中原地区的统治权。
两个派系整整厮杀了数百年,那叫一个尸横遍野、日月无光·你是博物馆的管理员,难道不了解这段历史”·秦横云叹气道:“我当然了解。
只是没想到会置身其中·他们都打打杀杀了这么久,中间又过去了四千年,如今就不能消停点,和平共处吗”·巽二反问:“你觉得能吗”·秦横云想了想,摇头:“大概不能。
所谓的神,需要世人用信仰作为香火来供奉,世人就这么多,信仰你的多了,信仰我的自然就少了·同一派系还好,敌对派系的话,争个你死我活也是常事·”·巽二:“看来你心里很清楚嘛。
那么待会儿就不要恨我们啦·”·秦横云:“恨你们什么”·滕六回答:“杀了你·”·秦横云错愕:“什、什么,你们难道不是——”·“跟你一个派系当然不。
火神才是我们的盟友·刚才跟你说了这么多,一来让你做个明白鬼,二来可以让滕六布下结界,将这处林子从寻常人的眼中屏蔽,以免打起来惊世骇俗·”巽二挑起鬓边一缕发丝,咬在嘴里,从腰后抽出一柄青色折扇,打开后薄如蝉翼,扇面似有烟岚缭绕。
秦横云脸色大变,连连后退:“我不想打架……我也不会用神力啊”·滕六嫣然一笑:“那很好啊,给我们省事了。”
秦横云后背抵到粗糙的树皮,忽然醒悟过来似的,拔腿就往湖边栈道跑去,边跑边嘶声大喊:“救命啊杀人啦”·巽二轻抖扇面,一道凛风仿佛凝成实体,化作淡青色锋刃,朝秦横云后背激- she -而去。
而滕六也同时出手,招来无数雪片与冰霰随风狂卷,在环湖木栈道的前后两侧,迅速堆砌成一道三米高的冰雪之墙,封住了秦横云的逃跑路线··秦横云一头撞在了冰冷的雪墙上,走投无路地刨了几下后,悲愤地望向步步逼近的杀人情侣组。
巽二用扇面掩嘴,笑道:“我又要扇扇子咯,你想被切成多少段,我就扇多少下·来,你的地盘,你做主·”·秦横云面白如纸,绝望之下突然身体一侧,投进湖中,溅起一大蓬水花。
在落水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水往耳朵里灌的声音,咕咚咕咚,像锅子里粘稠冒泡的羹汤·他的手臂胡乱划拉着,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脚下是空空荡荡的深渊,只能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仿佛下沉了几个世纪,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恐惧和虚无。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周围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世界万籁俱寂,只有帝江的声音在他脑中暮鼓晨钟一般震响:“用水你知道该怎么用,共工氏的治水之力就流淌在你的血脉中……”·恐惧感不知何时消失了,无数细微而又无孔不入的力量,从天地之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秦横云倏然睁眼,看见水波荡漾着,发出璀璨的鳞光。
我可以……用这些力量他想,缓缓举起双手··水流被他的手势牵动,将他的身体向上方掣起·他在哗然的声响中破水而出,被巨大的喷泉托举在半空,如同新登基的诸侯坐上了王座。
“很好,继续……”他听见帝江说·于是他旋动手腕,仿照梦中共工氏引水化龙,将水流压缩成碗口般细长的一条——仔细看去,依稀是只双头虺蛇的模样,然后朝栈道上的巽二和滕六用力抽去·雪墙被轰然撞碎,雪沫漫天飞舞,在五月的晴天下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巽二一把抓住滕六的手腕,借助绕体清风的加持飞速后退,避开了这一记威势惊人的重击。
“规则之力……”滕六低声说,“我们会不会把世界之主逼得太紧了”·巽二答:“不逼到绝路上,他怎么会醒悟还得继续施压,让他把幻想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到最终毁天灭地,站在无尽的死亡和废墟中痛悔不已。
然后告诉他,这一切可以重头来过,他可以回到事件的起点,打碎那面铜镜,让共工氏——以及其他随这妄想衍生而出的神明,一起彻底消失·”·滕六点头。
“巽二”是他的未婚妻,向来是他们之间拿主意的那个人,是计划的制定者和决策者·“巽二”的话,只要不违背他的原则,他一般都会听从并且身体力行。
两人避开一击后,各自催动进化出的精神能力,对抗“造物主”刚刚萌发的、对规则之力的本能使用··滕六制造出了一场范围内的大雪,而巽二用这些冰雪来冷却空气,孕育风暴。
沉重的冷空气由高空向四周俯冲下来,顿时整片林区湖畔狂风大作,天昏地暗·雪冰夹带着尘土与碎叶铺天盖地卷来,像激流瀑布、滚滚洪峰,冻结了湖水和喷泉,卷起半空中站不住脚的秦横云。
秦横云感觉自己如同迅猛洪水中的一粒石子,在极地风暴中旋转翻滚着,根本就分不清上下左右,眩晕得快要昏死过去了··救我……谁来救我……他在心里无声破碎地呐喊。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流光溢彩的虹桥,从极高极远的九天之上投- she -而来,势不可挡地冲破一切有形无形的障碍,最后延伸到他的附近··两个男人的身影从光芒中现形,而此刻他正被风暴掀卷着,身不由主地朝他们砸去。
++++++·卫霖的意识一进入“绝对领域”,就看见一个绿油油的人影打着圈儿向他砸来,就跟那超强台风中被刮飞的邮筒似的··“卧槽什么情况”他下意识地跳开。
人影惨叫着,擦过他的肩膀继续飞··白源眼疾手快地具现化出一条带爪飞索,甩出去,勾住对方拽回来··卫霖伸手揪住了人影身穿的衣服——是一件绿色的长袖T恤,胸口印着明黄色的字迹,内中的躯体又瘦小,咋一看可不像个邮筒。
看清这人的面容后,卫霖失声道:“秦横云”·——秦横云,某博物馆管理员,因为屡次违规接触文物被辞退,影响妄想症患者,他和卫霖本次的任务目标。
秦横云终于站稳了脚跟,忍住强烈的呕吐欲望,喘气道:“你知道我我不认识你……”·白源转头看风暴圈外的一男一女——虽然这俩家伙在发色、五官和气质上动了点手脚,但他还是可以一眼辨认出,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杜西铭和简芯。
这一对是十年长跑加办公室恋情,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固定搭档,做任务的风格有点邪门·不过白源和卫霖也常剑走偏锋,所以并不觉得把患者逼到这般田地有什么大不妥——只要患者意识完好、自己又不“陷落”,哪怕使用稍微激烈一点的手段,能奏效就行了,白源想。
卫霖回答秦横云:“我们认识你就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来来,先脚踏实地再说·”·杜西铭和简芯面面相觑,眼神惊讶:我们还在执行任务,怎么又进来了一组·“是白源和卫霖”简芯咬了咬嘴唇,“什么意思,上头不信任我们的能力”·杜西铭:“太奇怪了,这不符合员工手册里的规定。”
简芯想了想:“任务目标在场,还是先不要节外生枝,找个时机私下跟他们碰头,问清楚是什么情况·”·杜西铭说:“那我们先撤”·简芯啧了一声:“撤吧。
碰到这两个日天日地的主,还能有我们发挥的余地吗·”·两人干脆利落地走掉了··风暴很快平息,杜西铭设下的屏蔽结界消失了,银杏林与湖区又重新回到公园游人的视野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奇观牵引,震惊地投向初夏阳光下的冰封湖面——上面还竖立着一根断塔似的冰柱··惊呼声、拍照声嘈杂地响起,越来越多的游客向湖畔栈道涌去。
卫霖和白源趁乱从湖面上溜走,手里拽着个还没从变故中反应过来的秦横云··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卷开头的这四章,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双线并行,到这里汇合。
 ·新读者们,你们会习惯我的叙事风格的,昂··第130章 雷神夔泽, 战神刑天·秦横云被人拽着一路狂奔, 直到冲上博物馆门前的台阶,进入大厅, 才手扶立柱拼命喘息, 只觉胸腔火辣辣的抽痛, 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蹦出来了。
“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才跑个三四千米就成这样了·”卫霖揶揄, “早知道刚才就拿那根带爪飞索, 放风筝似的给牵回来·”·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秦横云一边摆手,一边喘气:“我、我高中时连一千五都、都跑不动……”·他好容易才平复了喘息, 抹了把汗问:“你们两位到底是什么人”·卫霖肚子里早打好了草稿, 笑眯眯道:“跟你一样的人。”
秦横云后退两步, 警惕地看他们,又望望大厅里的保安·接连被罗天和巽二、滕六袭击后,他现在对所有的“古神继承者”们都心怀戒备与惧意:“你们和那对情侣是一伙儿的”·“要真是一伙儿的,在公园当场就把你收拾了, 带回满是人的博物馆做什么。”
卫霖说··秦横云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又问:“那你们是谁的继承者”·“雷神夔泽·”卫霖又指了指白源,“战神刑天。”
秦横云:“呃,那我叫你们夔泽和刑天”·卫霖:“不,我们还是喜欢用本名,卫霖,白源·”·秦横云叹了口气:“他们三个要是像你俩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走吧, 找个地方聊聊·”·卫霖和白源跟随秦横云,来到一间没人的值班室·秦横云烧了壶水,打算给他们泡茶,刚刚拎起水壶,水流就自动冲出壶嘴,在空中划过一条圆润的弧线,注入两个茶杯中。
“啊”秦横云吃惊地看自己的手··“习惯就好·”卫霖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秦横云坐下来,看着茶杯上方白烟氤氲。
“你会听到夔泽的声音吗在这儿——”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卫霖看了看白源,两人迅速交换了个“小心推进”的眼神。
卫霖点头:“会·”·“开始只是偶尔一两下,在我出神或者独处的时候,我当时并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只觉得有人在对我说话·后来我看到他的模样了,在一面叫‘双虺水波纹镜’的古铜镜里,紧接着我开始不断梦到他,梦到上古时代的情景,他自称是水神共工氏的首领帝江,拥有治水之力。
他叫我必须学会用水,可我这人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老学不会,他很生气,好几次差点把我扔进大江里喂九头蛇怪相柳·”·卫霖试探地问了句:“他有没有说,要你学会用水后做什么”·秦横云答:“开始没说。
我在梦境中看着他带领氏族征伐四方,与祝融氏大战于不周山,最后神魂又被封印在铜镜中·直到后来他才吐露了些心里话,说要借助我的身体在现代转生,重振东夷部落。”
卫霖皱眉:“夔泽倒是没对我说这么多,只说会赐给我雷电的力量,但要求我按他的吩咐去做·如果这些古神转生后,占用了我们的身体,那我们自身的意识怎么办”·秦横云说:“不是占用,而是融合。
作为继承者的我们,会逐渐吸收他们的力量、记忆,最后是神魂·你知道吗,不论是共工,还是祝融,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氏族,只有氏族的首领才拥有神力与尊号,他希望用这种传承之法,能在五千多年后的现代,造出一个新的首领,让共工氏重新崛起。”
卫霖:“可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未必是真相·”·“我知道啊·”秦横云此刻神情有些忧郁,又带着点听天由命的味道,“可我没法怀疑,更没法抵抗。
他仿佛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又好像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听命于他,根本拒绝不了·”·卫霖缓缓吁了口气,心想:秦横云的影响妄想症到这个程度,也算是积重难返了,只能先进一步取得他的信任,看看他让幻想中的古神全部转生之后,打算把这个世界玩成什么样。
一直沉默寡言的白源忽然开了口,问秦横云:“从小到大,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或者特别想得到的东西吗”·秦横云被他这么抽冷子一问,有点发懵:“好像……没有吧。”
白源又问;“如果某天你遭遇困难或危险,又报不了警,你觉得向谁求助,对方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秦横云更加茫然了:“我爸妈可我的一对双胞胎弟弟才三岁,他们忙着在老家照顾孩子,没空……我的同事大概会帮我吧,说不准,有时他们愿意帮我的忙,有时又不肯并且朝我发火,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了。”
白源起身,对秦横云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茶,我和卫霖该走了·”·卫霖扯过桌面上的一本值班登记本,在末页的空白处刷刷写上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们的手机号,如果以后真的遇到困难和危险,可以找我们。”
秦横云结过本子,有点难以置信:“找你们”·卫霖笑道:“是啊,往小了说,我们两个是真正的见义勇为好青年,往大了说,同为东夷部落联盟的一份子,归总要讲几分香火情。
至于信不信,就看你自己啦·”·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值班室··秦横云捏着本子愣神,而后才起身追出门去,来到博物馆大厅,只见游客人来人往,早已不见了那两个帅哥的身影。
他低头看纸页上的歪歪斜斜的一串手机号,犹豫片刻,还是将这个号码输入了手机的通讯录里,取名为“卫、白”··++++++·卫霖和白源并肩走在初夏晴朗的街道上,热得脱掉了外套,搭在臂弯。
“大魔术师白源先生,变出一杯冰奶茶给我吧,要不就变一叠现金,我去旁边的奶茶店买·”卫霖笑道,一只手环过白源后颈,搭在他肩膀上··白源很配合地摆出魔术师的架势,将修长的五指在卫霖面前优雅地晃了晃,然后伸进外套,抽出一杯插着吸管的奶茶,杯身外面缀满了冰凉的水珠。
卫霖满意地接过,摇了摇杯中冰块,吸溜吸溜地喝起来·“你也发现秦横云的问题所在了,对吧·”他认真吸着杯底的仙草蜜丁,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白源点头:“他看着像天生迷糊,没什么个- xing -,其实是无法辨清自我界限·作为正常人,我们都会划定出一个范围来清晰什么是‘我’,什么是‘他人’,保护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受侵犯。
但他弄不清这点,正如他弄不懂,哪些事会得到别人的帮助,哪些不能,而别人对他的侵犯行为,他也难以辨识并作出正确反应·”·“你的意思是,他的自我意识很薄弱,就像……像个人群中的透明人”卫霖问。
白源:“有点类似吧·这样的人会混淆自己和别人的观点,轻易被人左右·所以特别容易幻想被一种强大、不容抗拒的力量- cao -纵着去做某些事,这样他就不必明确自己的态度,因为他缺乏处理事情的动机和能力。”
卫霖:“你问他关键时刻向谁求助,他答不上来·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无论是父母亲人,还是同事朋友,他潜意识里都觉得对方不可信赖·真正可靠的——或者说令他畏惧与依赖的,只有脑中幻想出的那个水神共工。”
卫霖把喝光的奶茶杯子丢进路旁的垃圾桶,伸了个懒腰:“看来,想把那个‘水神共工’从他脑子里择出去,还挺麻烦·”·白源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先静观其变。”
卫霖笑:“变是肯定的,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一定会在脑内世界给自己搞事的·”·++++++·秦横云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终于熬到下班时间,他斜挂着挎包出了博物馆,朝公交车站走去。
夏日昼长夜短,此时刚过六点,夕阳还明晃晃地挂在高楼的缝隙间··秦横云走了百来米,突然感觉天色陡然间暗下来··他停住脚步,抬头望去——墨云翻滚着吞噬了整片天空,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带着“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般- yin -晦与险恶的气息。
出了什么事路上行人纷纷驻足张望,交头接耳··天空仿佛变成了漆黑的海面,浓云是惊涛骇浪,浪峰之间隐隐有电蛇飞窜·街道上的自然光线灰暗到五米之外看不清人脸的地步,不知谁叫了声“暴雨马上要倒下来啦”于是身处露天的行人纷纷朝就近的店面、车站、银行和停车场跑去。
秦横云站着没有动,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全副心神仿佛都被这股来自苍穹的无上威能夺走·他看见西边天际,依稀透出一圈金光·金光迟暮而依然皎厉,刺破浓云,逐渐扩大它的范围,露出内中一轮澄黄的天体。
紧接着,东边天际也放出了清辉,被驱散的云层缝隙中,一弯钩月提前跃上了苍穹··今天的月亮这么早就升起来了日月同辉秦横云恍惚有种错觉:夕阳正在弦月的襄助下,与张牙舞爪的乌云争夺着天空的主宰权。
不要告诉我日神月神在跟云神撕逼啊秦横云脑中蓦然划过这个既离奇荒唐而又有迹可循的念头——既然水火风雪雷都出现了,为什么不能有日月云,以及更多的古神·仿佛要应和他的这个猜测,- yin -暗的天空滚过长长的一串殷雷,瓢泼大雨哗啦倾倒下来。
眨眼间被浇成落汤鸡的行人们尖叫着,到处找地方躲雨··秦横云不闪不避地站在雨中,任雨水将他浇了个- shi -透·他抹了把脸,嘴里尝到又咸又苦的味道,像是……海水还是重度污染的酸雨·许多大大小小的东西混在雨水里,噼里啪啦地往地上落,砸得来不及躲开的人和动物嗷嗷直叫。
“……不是冰雹是鱼还有海螺”·“见鬼了,天下鱼虾”·“我以前好像在新闻里看过,说是龙卷风把海水和鱼虾吸到天空,再随雨水掉落下来,没想到今天亲眼看见了,好神奇”·躲在屋檐下的人们议论纷纷。
此刻秦横云脑中的念头却是——海神和云神联手了·裹着鱼的咸雨足足下了一个小时,等雨停后,天也差不多黑透了·夕阳最终还是遵循亘古以来的规则,沉入西方的地平线,弦月孤独地隐入夜空。
城市中路灯亮起,无数人提着桶、拎着塑料袋冲到街道上,争抢着捡拾海产品··秦横云摇摇头,放弃乘坐人满为患的公交车,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回去··他一边走,一边思索,身上的水分则在不经意间迅速蒸发,片刻后全身衣物干燥如初。
40分钟后,他走到了家,放下挎包,去厨房里给独居的自己煮一包放了青菜和荷包蛋的方便面··吃面时,他仍在琢磨:随着古神继承者们的逐渐觉醒,派系对立,彼此间争斗不休的话,这个现代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普通人类还能站在生物链顶端吗·“考虑那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普通人类”共工氏在他脑中说。
秦横云苦笑:“大神,您最近发声得越来越频繁了,甚至连我完全清醒时都会出现,我还真有点担心……”·帝江道:“这说明我的神力日渐恢复,于你而言有益无害,担心什么”·“我担心,总有一天,罗天……火神祝融氏,或者其他什么神也会打上门来。
我该怎么应付”秦横云问··帝江大怒:“‘应付’我共工氏自立族以来威名赫赫,治鸿水、战颛顼、折天柱,你身为我的继承者,竟然只想着‘应付’,而非将所有敌人斩尽杀绝实在是丢我的脸今夜梦境,你就去昆仑弱水好好历练”·秦横云顿时头皮发麻,内心哀嚎不已。
含泪将剩余的面汤喝光后,他决定出门去买几罐黑咖啡和红牛来提神醒脑,能少睡就少睡··熬夜的结果是他第二天早上睡过了头,手机搁在客厅里,闹钟响了三轮都没听见。
直到家里的固定电话响起,他才从饱受折磨的梦中被唤醒,摇摇晃晃地走去客厅接听··电话是他的同事打来的,劈头一句就把他从睡眼惺忪中砸醒了——·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小秦到处找不到你,还不快点过来,库房着火了”·第131章 饭局和警局·时间回到13个小时前。
卫霖和白源在夜幕降临的街头溜达, 寻找合意的餐馆··傍晚时分的一场暴雨, 让他们欣赏到天下海鲜的自然奇观——其实也不那么自然,他们感受到了世界规则之力的能量涌动。
另一对破妄师似乎也感受到了, 没过多久, 就在餐馆门口拦住了他们··“一起吃个饭”简芯问··“好啊·”卫霖笑眯眯地问答, “美女出面邀请,是我的荣幸。”
又指了指白源:“白总请客·”·四个人进了包厢, 卫霖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就当同事聚餐, 放松点啊·”卫霖招呼他们动筷子。
在包厢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简芯仿佛松懈了些, 卸去伪装出的一身妖娆气质, 杜西铭的发色和肤色也暂时恢复了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组破妄师同时进入一个‘绝对领域’, 前所未有的情况啊,会不会是光脑‘天极’出了什么问题”简芯有些忧心地问。
卫霖答:“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接任务时感觉跟之前没什么两样·”·杜西铭接话:“莫非这个任务需要四人合作毕竟难度评定是S级,之前要不要接这个任务, 我们也考虑了很久, 看在奖金数额上, 才打算先试试。”
“或许吧·”卫霖摸了摸下巴,“你们做任务还是那个风格啊哈哈,差点没把秦横云吓死·”·简芯兴致勃勃提议:“于是我们要不要一组红脸、一组白脸,萝卜大棒齐下”·卫霖噗嗤笑了:“好像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杜西铭看简芯迟迟不动筷子,夹了两根爽脆开胃的腌萝卜放在她碗里,哄道:“边吃边聊, 别饿着。”
简芯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不用管我·”·“好好·”杜西铭又给她夹了只一指宽的香烤多春鱼,“尝尝这个,又酥又没有刺,肚子里都是籽儿。”
简芯噘了噘嘴,从碗里挑起那只多春鱼··白源冷眼看这两个家伙日复一日地秀恩爱,一天不洒个百八十斤狗粮就活不下去,简直酸臭味扑鼻,现在还从办公室秀到了别人的脑内世界里,心里不禁吐槽:低级趣味·转头见卫霖在跟一只椒盐皮皮虾搏斗,白先生立刻从盘子里挑了只最大的皮皮虾,两手捏住虾头虾尾,波浪般扭动了几下,随即揪住扇形尾壳,筷尖插入壳肉之间,轻轻一撬。
满是刺的背壳被轻易撕下,紫红色的饱满虾肉中埋着一条金黄色的膏,看起来特别肥美··白源默然无声地将虾肉往卫霖嘴里喂··卫霖自然而然地一低头,就着他的手指叼走,顺便把自己手里那只险遭凌迟的皮皮虾丢进白源碗里:“很厉害嘛白先森,这个你也帮我剥一下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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