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师 by 无射(下)(5)

分类: 热文
破妄师 by 无射(下)(5)
·白源用指节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说话,不要老是南腔北调的·”·卫霖歪了一下头,拿脑袋跟他轻轻对磕,以示报复,埋头继续吃··小鱼干从筷子间掉落,简芯惊愕地张着嘴。
杜西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们,半晌从齿缝里挤出半句:“你们……你们两个……”·卫霖叼着半只皮皮虾咧嘴一笑:“就许你们洒狗粮可惜老子不是单身狗,不吃”·杜西铭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他做任务时虽然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本身的- xing -格偏内向,不善交际,这下更是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反倒是简芯缓过神来,呸了声:“狗男男藏得深,柜里闷”·卫霖回嘴:“狗男女秀恩爱,死得快”·简芯甩出了几缕指风削他,卫霖抓起一把面前盘子里的腰果,稀里哗啦弹出去,把她的风刃全挡了下来。
白源轻叱:“别闹了你们两个,好好吃饭·”·简芯有点忌惮他,虽然同在一个办公室,但一直不怎么敢和他说话·这下见他出声,顿时收敛了不少,对卫霖哼道:“先吃饭,回头任务里决胜负”·卫霖笑:“我劝你们还是吃完饭就呼叫监测员,直接出去滚床单,这里面有我和白源两个就够了。”
杜西铭忍不住出来挡刀:“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还是你们退出吧,我和芯宝自己能搞定·”·白源:“手底下见真章·”·卫霖点头,把筷子伸向刺身拼盘中最肥的一块三文鱼:“对,这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
++++++·早上9点15分··秦横云来不及刷牙洗脸吃早饭,抓起包就冲出门去··博物馆的库房着火库房里面有整套监控系统,包括24小时的温- shi -度控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失火·莫非……是罗天·秦横云一想到那个梳小辫儿的男人的嚣张嘴脸,就头大如斗,半点也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
但职责所在又不能不去,如果被馆长发现他上班迟到,出事故时还不在场,又该扣工资了··等他赶到博物馆时,消防队已经到了,正在库房里灭火,因为里面都是些贵重的文物,只能使用二氧化碳这样不具备腐蚀- xing -的灭火剂。
馆长站在走廊里看着人进进出出,欲哭无泪:“不就办个展览吗,怎么闹出了这么多幺蛾子先是玉璋失窃,现在库房又失火,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文物,追责下来,大家一起倒霉”·秦横云气喘吁吁地对馆长说:“馆长,你看我能帮上什么忙”·馆长一巴掌差点把他的小身板拍弯:“你能帮什么忙能灭火吗能抢救回这些文物吗能把之前失窃的玉边璋找回来吗你别给我添堵就不错了今天上班为什么迟到你要是早点到岗,说不定还能早些发现火情,及时扑救,损失还没这么大你看你这回要不要挨处分吧”·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秦横云十分愧疚,讷讷道:“对不起,馆长,我……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那个玉边璋……”他咬了咬牙,望着浓烟滚滚的库房门口,又看了看周围同事焦急担忧的脸——其中一些女同事还情不自禁地哭起来——他们是真心心疼这些无价之宝啊·秦横云内心犹豫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低低地说了声:“那个偷玉边璋的人,我见过他的长相……”·他说得极小声,像是随时准备反悔撤回,但站在身边的女同事杨祎祎耳朵尖,听了个真切,当即叫起来:“你见过那个小偷的长相在警察面前怎么不说”·同事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秦横云只好回答:“他威胁如果告诉警察,就烧死我。”
馆长恨铁不成钢地扇了一下他的脑袋·“糊涂孰轻孰重怎么就分不清呢再说,你不报警,他就会放过你了你看看——”馆长指着余烬未消的库房,“今早本来是轮到你检查藏品、清扫库房、记录温- shi -度,还好你迟到,不然连人都烧死在里面”·秦横云脸色大变:“……是他他还是要杀我”·馆长气哼哼地说:“还不赶紧去警局报案,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小偷的情况交代清楚等等,你这人迷迷糊糊我不放心,让大黄、小郭两个陪你去。”
++++++·秦横云被审问了一个多小时,在警方的心理攻势下差点连内裤颜色都交代了·罗天的名字、长相、奇异的用火能力,以及自己当时稀里糊涂的血箭反击,全抖落了个干净。
做记录的小警察边写边摇头,嘀咕:“跟写玄幻小说似的·”·审问的警察最后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瞪眼:“编,你接着编要不要变形金刚星球大战全上场”·秦横云压根听不出反讽,摇头认真答:“那些都是外国的,咱们国家神话里只有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审问的警察拍桌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说实话是吧,拘留室里待着去”·秦横云身子一抖,差点要哭:“报告,我说的都是实话·”·做记录的小警察继续小声嘀咕:“神经病啊这是。”
那厢,一名警察将绘制好的嫌疑犯画像拿过来,展示给秦横云看:“是这个人吗”·秦横云含泪认真看了几眼:“没有本人帅。”
画像师气笑了:“哪里画得不到位”·秦横云:“轮廓五官,还有这个小发辫都挺像,就是……气质差太多。
反正就是没有罗天真人帅·”·做记录的小警察终于忍不住噗嗤出声:“第一次见有人挨完揍头皮缝了17针,还夸凶手长得帅的,你这是斯德哥尔摩啊”·审问的警察板着脸:“你是不是他的同伙”·秦横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是祝融和共工是五千年的宿敌,上古时期在不周山打过架的……现在他还想烧死我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保护我啊”·审问的警察没辙了,挥挥手示意把这家伙带去单间,然后开始讨论要不要叫个精神病专家来鉴定一下。
++++++·单间只有几个平米大,就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因为在警局中拘留不能超过24小时,所以也没备床·铁门一关,秦横云眼泪差点掉下来,苦哈哈地坐在椅子上,万分后悔一时冲动之下泄露秘密,以至于把自己弄进了局子里,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身上的钥匙、手机什么的都被暂时没收了,就算想找人求助都没办法——而且他又能找谁呢谁人会愿意并且有能耐把他从这铜墙铁壁里弄出去·秦横云抱着脑袋趴在桌面上,鼻腔酸涩直想哭。
……大神共工大神他在脑中呼唤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红发古神·然而之前动不动就跳出来教训他的帝江,这会儿怎么千呼万唤都不出现,像是摆明了袖手旁观,看他如何自力更生。
绝望之下,秦横云忽然想起了卫霖和白源——·“这是我们的手机号,如果以后真的遇到困难和危险,可以找我们·”那个雷神夔泽的继承者的确是这么说的。
如果他们不是忽悠他的话,的确是有能力可以救他的··只是没有手机,打不了电话,怎么办·情急之下,秦横云灵机一动,忽然开了窍,起身敲打铁门,要求警员给他送一瓶水。
过半晌门开了,值班警员丢了一瓶杂牌矿泉水进来,秦横云连声道谢··等到门再度关上,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短时间内没人再进来,于是拧开瓶盖,将水均匀地倒在桌面上。
他伸出手指,沿着水渍边缘画了一个圆形··水渍像湖泊一般微微漾动起来,波纹停歇后,竟变成了半透明的镜面,只是这水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卫霖和白源的模样。
虽然画面模糊,但隐约还能看出两人刚出了博物馆的大门,走下台阶··“卫霖白源”秦横云压抑住声量,着急地呼唤。
++++++·卫霖和白源晚上就住在博物馆附近的宾馆,一早听说博物馆着火,前去打探情况,发现只是一间库房遭了秧,展厅临时关闭,但听说第二天还会继续开放··两人没找到秦横云,刚离开大门,走下台阶。
“……卫霖,白源……”·耳畔依稀传来呼叫声··卫霖看了白源一眼:“听到了吗”白源点头:“秦横云的声音。
这家伙可能有麻烦了·”·秦横云只能勉强看见他们的模样,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看到他们互相交流、左右顾盼的模样,猜测对方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当即三两句话把目前的处境说了,请两人帮忙捞他出去。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朝面前比划了个拳头,意为:坚持住他心底忍笑,脸上却正色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捞出来的在局子里吃饱喝好,万一被丢进都是流氓、打手和赌鬼的大间,扎紧裤腰带,等我们来救哈。”
白源无奈地拍拍他的胳膊:“他要被你吓死了·”·所幸秦横云听不见,只能从两人的神色和动作判断,对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这才松了口气。
模模糊糊的水镜再也支撑不住,消失了,桌面只留下一滩圆形的水渍··秦横云喝了几口杂牌矿泉水,觉得果然一股子矿石味,叹着气坐回椅子上··第132章 重生·“真是个能搞事的‘造物主’啊, 咱们现在是要扛个火箭筒去崩警察局吗”卫霖半真半假地感叹。
白源一本正经答:“火箭筒没困难, 想要多少个都有,但你不会喜欢被警察追得满世界跑的, 哪怕是在虚拟世界里·”·卫霖哈哈大笑:“来自一位改造人杀手的经验之谈。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白源想了想:“等到天黑, 给警局大楼断电, 迅速带走·”·卫霖点头:“妥妥的·然后他就不得不跟着我们浪迹天涯,顺道把脑袋里的那个‘水神共工’拉出来给我们瞧瞧。”
++++++·秦横云在拘留室里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个下午, 期间被叫出去审问两次、辨认照片N张, 接受精神科医生诊察并做了一份心理问卷,然后又给送回了单间··装了防护栏的窗户外, 夜色降临, 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
秦横云贴着窗往外眺望, 焦急地等着救援者的到来··他忽然感到手下砖墙的震动,弧度不大但频率很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墙上出现了一道红色裂口, 往外迸溅出金色火花, 像岩浆挤出地缝。
裂口越拉越长,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石灰簌簌地掉落下来·秦横云怔怔地看着它在墙壁划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而后这块厚厚的圆形墙壁向外退去,如同切割过的冰层沉入海底。
向……外可外面是五楼悬空啊,卫霖和白源胆儿真大·秦横云见一个人影从墙外的空洞处钻进来,高兴地迎上去:“你们可算来——”·最后一个“了”字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险些呛进气管。
站在他面前的,是罗天··罗天穿一身黑衣,半尺长的小发辫扎到了后脑,朝他不怀好意地冷笑:“听说你出卖我,现在警察满市找我,还把画像贴到了网络上”·秦横云蹬蹬后退,脊背抵到了另一堵墙,脸色发白:“我、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想杀我,你还在博物馆的库房放火……”·罗天的身影恍惚一闪,眨眼间已逼近他,右手扼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压在墙上:“我的确想杀你,放你活到现在回咬我一口,是我最大的失误。”
秦横云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毕露,一只手抠住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打翻了桌面上的半瓶矿泉水··水流没有遵循地心引力往下淌,而是像透明的蛇一般抻长身体,缠住了罗天的手腕,猛地拽向桌面。
罗天被扯得打了个趔趄,秦横云趁隙摆脱钳制,冲向紧闭的房门··就在此时,灯光骤然熄灭·房间内陷入幽暗,唯有力不从心的光线与无孔不入的夜风,从墙壁上的空洞探进来。
秦横云只觉后衣领被人猛地揪住,整个人就被拖出了洞口··“你敢叫,我就撒手·”罗天勾在五楼的排水管上说··于是短促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拘留室的房门悄然开启,卫霖和白源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看到了墙壁上灌着风的大洞··卫霖弯腰,检查洞口边缘砖土烧融的痕迹,啧了一声:“被人捷足先登,估计是秦横云口中的火神祝融。”
白源:“准确的说,是火神祝融氏的继承者,罗天·”·卫霖:“看来秦横云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们,也许是因为我们尚未在他面前展现过实力。
以至于在他的幻想中,那个几次让他吃排头的宿敌更值得担忧,所以就怕什么来什么咯·”·“悲观主义者·”白先生点评道··“好吧,现在我们还得从火神手上抢人,这可比警察难度大多了。”
卫霖说··白源却摇了摇头:“是从华夏派系手上·那对儿办公室情侣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卫霖笑了:“白先森,你说得好像我们就不是一对儿办公室情侣似的。”
白源微怔,佯怒地揉搓他的短发:“别跟你老公唱反调·”·卫霖的厚脸皮一热,一时竟没想出反驳的话语——到底是要反驳“老公”呢,还是“唱反调”呢干脆装作没听见,轻巧地从洞口一跃而出。
白源立刻跟上,正想弹出飞索抓住自由落体的卫霖,却见他像壁虎似的巴着排水管,身姿矫捷地溜下去了··两人安全落地,发现墙边的水泥地上有两枚- shi -漉漉的脚印,看起来像是秦横云踩出来的——能想到用鞋底的水渍留下信息,也算是智商大爆发了,卫霖促狭地想。
沿着脚印追了一小段路,他们看到了车轮急速转动造成的白色痕迹,摸了摸地面微热的车辙,猜测罗天在不到一分钟前开车带走了秦横云··“他会带他去哪儿”卫霖摸着下巴想。
“准确地说,是秦横云认为自己会被带去哪儿·”白源说··卫霖点头,话锋一转:“你说,博物馆库房是罗天烧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干”·白源顺着他的思路想:“如果是罗天干的,他进库房肯定是想得到什么,烧了库房,是不想被别人得到什么。”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展厅里有铜镜和玉边璋,库房内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文物”·白源:“很有可能·”·卫霖:“可他没来得及烧干净,我偷听两个博物馆工作人员聊天,说是烟雾报警器灵敏度很高,而且消防员灭火及时,抢救出了大部分文物,现在转移到另一处更保险的地方。
你说,罗天带走秦横云,会不会是想利用他去销毁剩下的文物毕竟现在全馆戒严,展览说是不受影响,但我估计还是会被提前关闭·罗天想要再次潜入,除非在公众面前暴露他的用火能力。”
·白源深以为然,当即具现化出一架小型私人直升机··“会不会……太拉风了点·”卫霖失笑··“现在是城市晚高峰,就算是火神祝融,也得在一堆汽车尾气中等红灯。”
白源解释,将卫霖拉上了直升机··++++++·直升机外壳刷成蓝白两色,伪装成市警的巡逻机,在城市低空通行无阻··卫霖朝敞开的舱门外微微探出身子,俯视着通往博物馆的每条道路。
城市中大大小小的交通线路纵横交错,比橘络还要繁多,但在他眼中,这种复杂程度不值一哂·他甚至能通过每个路口的车流量与拥堵情况,计算罗天的车辆抵达博物馆所需的准确时间。
27分45秒左右,如果中途不出意外,譬如车祸什么的话··“知道他们现在哪个路段,但没法透过前玻璃看清驾驶员的脸,能再飞低一点吗”卫霖问白源。
“不必·”白源说,把驾驶切换到自动那一档··然后他单手扣住舱门,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看·卫霖吓一跳,立刻握住他的胳膊··“别紧张,我就算摔下去也会长出金属翅膀的。”
白源打趣搭档·卫霖想想也是,讪讪答:“我才没有紧张,条件反- she -而已·”·白源受用地笑了笑,撤掉了左眼内的黑色角膜接触镜,用那只拥有极高动态视敏度的翡翠葛色眼睛,扫过车流。
“——那辆·”几秒钟后,他指向一辆普通牌子的黑色商务车··卫霖也注意到了,那辆车子的后挡风玻璃上全是水雾,水雾转眼被烘干,片刻后又四处弥漫。
他拽了拽舱门口的软梯,说:“我要下去,老哥你稳点开·”·白源回身啄了他一嘴:“叫老公·”·卫霖脸皮再厚也叫不出口,轻推了他一把,抓着软梯翻下舱门。
他抓着梯绳,手脚灵活地往下爬,目测距离车辆只有一米多距离了,松手跳到了移动中的车顶上··砰的一声响中,车辆轮胎向下沉了沉·驾驶座上的罗天当即猛打方向盘,想将车顶的不速之客甩下去。
车子一下子冲出路基,碾过安全岛,插进购物中心前面的广场··广场上来往的行人纷纷尖叫着避开,车辆撞飞了三米多高的充气吉祥物,在刹车声中停在了安装着旱式喷泉的石板地面上。
喷泉还在随着音乐款摆,五彩地灯将水柱打成了开屏的公孔雀·孔雀羽毛间卡着一辆被逼停的黑色商务车··卫霖趴在车顶,被喷泉洒了一头一脸,恼火地想:卧槽这水从盖板下面喷出来的,干不干净、有没有蟑螂啊·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翻下车顶,冒着满身水花拉了拉后车门,发现纹丝不动。
而罗天已经开门下车,一把攥住了卫霖的手腕··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从两人的接触点燃起,顺着卫霖的手臂迅速蔓延,火舌舔舐衣袖和皮肉,即使喷泉落雨似的浇下来,也没法熄灭这诡异的火焰。
卫霖在被抓住的瞬间,指间冒出了数枚电弧闪烁的脱手镖,抵在对方的脉门上··电流飞窜,被水导向罗天的全身,在他体表交织出蓝紫色的电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的手在电光石火之间,各自缩了回去··一个初步的试探,一触即收··紧接着是两股力量——焚灭万物的火焰与摧毁一切的雷电——产生了强烈碰撞,炫目的电光刺得远处的围观者睁不开眼,爆炸般的轰鸣声仿佛撼动了整座广场。
喷泉向周围辐- she -状炸裂开来,下了一场洋洋洒洒的漫天大雨··两人被彼此力量冲击得后退了好几米·隔着中间一圈喷泉,罗天眼神- yin -冷地打量卫霖:“……雷神夔泽的继承者”·卫霖半边衣袖已被烧焦,胳膊皮肉尚算完好,笑吟吟道:“你好呀,罗天,听说你抓了我们的秦小朋友想去干坏事那可不行。”
罗天说:“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卫霖转头见白源把直升机停在广场上,正冲向他们,笑道:“一对二,你赢不了的,还是跑路吧,不然可要被警察蜀黍逮住啦。”
罗天:“谁跟你说是一对二”·卫霖做惊讶状:“难道是一对三你要把秦横云那五毛特效级别的战斗力也算进来吗。”
罗天冷笑不答··卫霖怀疑他呼叫了支援,八成是华夏派系的神们——或许就是“风神巽二、雪神滕六”这一对“二五仔”。
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动诸神之战的架势·他在心底掂量着这个“绝对领域”的承受程度,脚下挨近车辆,拉开门:“秦横云,你先出来。”
后车座上的秦横云不见了··竟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掉了,怎么办到的还真小瞧了他罗天心底恼火不已。
“……好了,正主跑了,这架还打不打”卫霖耸耸肩,问··罗天狠狠瞪了他和白源一眼,转身飞奔·跑着跑着,仿佛有一左一右两条火龙自他脚下燃起,他的整个身躯都化成了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朝东南方的博物馆飞掠。
火球破空飞去,街道上早已瞠目结舌的行人仰头呆望··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更远一些的地方,人们抬头看夜空中划过的巨大球形亮光,叫起来:“——快看,UFO”·小辫儿还挺嚣张的,毫不担心惊世骇俗。
卫霖弹了弹舌头,对白源说:“我们也赶紧走,别给人围着看猴戏,回头谁要是把视频往网络上一传,成全民焦点了·”·好在警用飞机的震慑力摆在那里,路人们还不太敢上前,怕凶徒危及自身安全,只远远观望着。
两人匆匆上了直升飞机,追着罗天离开的方向而去··++++++·F省历史博物馆前的马路上,一辆洒水车响着难听的电子音乐,边喷水边缓缓驶过,扬起一大扇低矮的水雾。
白色水雾间忽然现出一个人影,翻滚着落在路边·秦横云后背磕到了马路牙子,疼得龇牙咧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几秒钟前,他还在购物广场的喷泉间,这会儿就出现在了博物馆门口的洒水车旁,从一处水源,到达另一处水源,仿佛转念就能跨越空间。
他的脑子这会儿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压根没法思考其中缘由,只能听从帝江的召唤,跑上高高的台阶,冲进博物馆大门,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朝已经关门落锁的展厅奔去。
·没反应过来的保安只能向着他的背影叫:“小秦,什么事啊跑这么急地刚拖的当心摔”·秦横云一鼓作气地跑进值班室,拿了钥匙,又气喘吁吁地返回,打开了展厅的大门。
他径直冲到东区的角落··玻璃展柜里的“双虺水波纹镜”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架子上,古镜背面水波荡漾,虺蛇游缠,正面锃亮如新,映出了红发水神的脸——帝江在镜中说:“把镜子拿起来。”
秦横云梦游般伸出双手,毫无阻拦地伸进玻璃展柜里,拿起那面古镜·他踉跄后退几步,脊背撑在另一个展柜上,勉强支持住了发软的双腿··镜中的帝江脸色肃厉:“发现了吧,所有的继承者中,你的力量是最弱的。
且不说祝融氏,就连名不见经传的巽二、滕六,甚至雷兽血统的夔泽,都比你强·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在今后更加激烈的战斗中活下来·“你实在是太弱了。
“太弱了··“太弱了”·秦横云脸色煞白,嘴唇发抖:“我不想这么弱的……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 xing -命,都交给别人定夺……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做不好,迟钝、没主见,不受人喜欢,浑浑噩噩度日——我也不想这样的”·“那就听我的”帝江咆哮,“把镜子放在心口”·秦横云扯开衬衫衣襟,扣子崩开,露出瘦弱的胸膛,将古镜贴在心口,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凉。
朝外的古镜背面,虺蛇游动得越发剧烈,首尾相衔,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旋涡··一条青黑色的九头蛇探出了旋涡,每个头颅上都长着张诡谲的人脸——是相柳·相柳的九个头颅,如同绽放的细长花瓣,从圆镜的中央弯向边缘,狠狠咬住了秦横云的胸膛,钩牙嵌入血肉。
秦横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古镜与相柳的九个头颅逐渐下陷,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直径约15厘米的圆形印痕,印痕的边缘探出九段半圆弧线,像是九道扣索,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心口。
印痕逐渐变淡、消失,胸膛又恢复了以往的白皙光洁··他低头看了看,神色似乎还有些恍惚如梦,随后慢慢闭上了眼,感受体内涌动如潮的力量——这力量是如此强大、霸道、无坚不摧,灭顶洪流一般席卷中原大地,吞噬生命,冲毁一切有形之物,即便是女娲亲手造出的人类,也只能在这洪水中战栗与湮灭。
“这就是水神共工之力”·帝江的声音不再遥遥而至,响在耳畔脑海,而是直接发自内心,发自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秦横云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觉得自己宛如重生。
第133章 集合在神像之下·夜色中, 一团巨大的火球如陨星划过天际, 轰然砸进了F省历史博物馆的屋顶··门口的保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儿呆滞了,回过神后, 谁也没敢贸然追进去, 忙不迭打起了报警电话。
大厅深处, 玻璃屋顶被炸开一个大洞,火球砸在地面, 碎裂的大理石地砖四下飞溅·火焰向内收敛, 凝聚成罗天的模样··展厅方向传出很大的声响,像浪涛又像龙吟, 在空旷的墙壁间掀起阵阵回音。
罗天循声望去, 目光幽深:“……醒了·也好, 这样才有意思·”·他举步朝声源处走去,所经过的地方,连空气都燃成了一片火海。
火舌蔓延过地板,攀上墙壁和立柱, 越烧越猛烈, 像是要将整座博物馆, 连同其中所有物品焚灭殆尽··火海烧到通向展厅的通道,被一道无形的障碍阻隔,波浪声从另一个方向涌来,哗哗作响。
罗天停下脚步,看着通道尽头的身影··秦横云还是那么矮小瘦弱、貌不惊人,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 却让罗天觉得两人之间横亘着一片汪洋··“现在我该叫你共工氏,还是秦横云”罗天问。
秦横云抬头,脸上神情恍惚,像在梦游:“我是谁,秦横云没错,但我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博物馆管理员……我是水神的继承者,是共工氏的新首领。”
他每说一句,都仿佛一个身份得到了明朗与确认,从眼中逐渐放出笃定的热光··“你想烧毁这座博物馆,是担心馆藏中除了帝江鉴和离朱边璋,还有其他神祗们寄宿神魂的文物”秦横云在嘴角扯出了生涩的笑意,“的确还有几件,正是因为它们,才引起了昨天傍晚的天象异变。
但我不会把它们交给你,不管是属于东夷还是华夏·”·罗天向前一步,手掌上腾起熊熊烈焰:“那就一决胜负,用实力说话吧”·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白源驾驶的警用小型直升机降落在台阶下方的小广场上,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博物馆。
保安把他们当成了闻讯赶来的警察,没有任何阻拦··大厅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白源用具现化出的防护罩隔离火焰,才能安全进入··在大厅的深处,通往各个展厅的分岔口,矗立着一尊十米高的金属雕像,是一件出土文物放大的仿制品。
雕像下半部分是一条立起的蛇身,尾梢盘踞在地面;上半身为人形,分南北双面,南面是面容柔和、胸部丰满的女娲像,北面是面容刚毅、肌肉强健的伏羲像,后脑与脊背处融合在一起,象征两位始祖大神——伏羲与女娲交尾,诞生人类。
天地与四壁都在燃烧,这尊雕像却诡异地没有沾染到一丝火焰,黄铜表面在火光中油然发亮··卫霖经过它时,突然停住脚步:“——白源”·白源正握着他的手腕,闻声回头:“怎么”·卫霖仰头注视女娲伏羲像:“神像……在盯着我们”·白源当即抬头,迎面对上了女娲俯视的目光。
女娲神像嘴角微翘,神色玄秘莫测,目光湛然宛如实质··的的确确是在盯着他们··“白天我们进来这里时,神像的双眼是平视前方的·”卫霖肯定地说。
白源相信搭档的记忆力不会出错,那么有问题的肯定就是雕像了·他下意识地拉着卫霖退远几米,想要更好地看清楚雕像此刻的全貌··女娲微微上举的手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双掌在胸前交叉,指尖舒展地翘起,衬着胸前的圆形项圈,像一对羽翼托起带环行星。
·卫霖忽然叫起来:“这是‘天极’的LOGO”·白源顿时反应过来,治疗中心的智能光脑“天极”的LOGO的确就是羽翼托举带光环的行星,每次开机时都会出现在屏幕上,连接的所有终端设备的外壳上,也印有这个图标。
像被卫霖话语中的某个词汇触发,女娲神像开口,发出清朗逼真的电子合成女中音:“一级指令,执行编号为PA1042任务的治疗师,请立刻向声源处集合·”·这句话被重复了三遍,声音并没有响彻大厅,而是直接回荡在卫霖和白源的脑海中。
显然,这个指令由“天极”对接入电极舱的治疗师们的脑神经直接下达,并且执行等级是一级,意味着“必须并尽快执行”··顷刻之后,一股风雪裹挟着两个人影掠进大厅,杜西铭和简芯现出身形。
简芯周身气流旋转,为她吹开燃烧的热焰,杜西铭则直接将方圆三米的立足之地冻结出霜花··“什么情况谁发布的指令”简芯劈头就问卫霖。
“来得真快·”卫霖说着,指了指面前的雕像··“我们本就在赶来博物馆的路上,外面全是警车和消防车,为了不惊动他们,才多花了点时间……”简芯边解释边抬头看女娲神像,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这是……‘天极’的LOGO指令是这座雕像发布的”·杜西铭不解:“这是要做什么”·白源反问:“你们以前接到过一级指令吗”·杜西铭想了想,答:“就一次,‘天极’CPU过载,发出警告指令,要求我们中断任务,马上脱离‘绝对领域’。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集合完毕,怎么还不下达下一步指令·”简芯问··卫霖正要回答,忽然把头转向展厅的方向,凝神感受——·白源微微皱眉:“是‘引流通道’开启产生的能量的波动。
又有同事进来了·”·杜西铭补充:“而且不止一组·”·++++++·罗天和秦横云交了两次手,水火之力摧毁了大半个房间和一整堵外墙,把走廊炸成了个镂空的废墟。
透过二楼墙面上的大洞,可以清楚地看见博物馆的院子里停着两辆消防车,全副武装的消防员正抱着灭火装置冲上台阶·十几辆鸣笛亮灯的警车鱼贯驶入大门··但没人在意这些,这是神祗之间的战斗,并没有普通人类插手的余地。
就在此时,破损的墙洞处电芒回转,形成了流光溢彩的旋涡,从旋涡中飞出无数白色光点,组合成了一个人影,紧接着是另一个··罗天和秦横云不自觉地停了手,齐齐望向骤然出现的两个女人。
年纪稍长的女人大约三十六七岁,一头波浪长卷染成栗红色,显得成熟知- xing -·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清汤挂面的黑直发,齐刘海下是一张大眼睛、小嘴巴的圆嘟嘟的脸。
“……你们是谁”距离较近的秦横云警惕地打量她们,心中狐疑,却又像隐隐有了推论··“听说有神力要继承”女孩声音脆生生的,说话时还俏皮地吹了一下刘海,“我们听到召唤,就来啦。”
卷发女人沉稳大气地答:“日母羲和,月御望舒·”·秦横云转念一想,神情松泛了些:“原来是出身九黎的古神,与我东夷同属一脉·”当即凭空抛出了两件文物:“这是神鸟绕日金环和青玉兔形佩,寄宿着羲和与望舒的神魂,两位收好了。”
年轻女孩接住,好奇地翻看:“喔,没想到你这个病、呃,你这人还挺大方的,一见面就送礼物,谢啦·”·卷发女人握住了她的手腕,朝秦横云点点头:“我们有事,暂时离开一下,你们继续。”
说着光芒一闪,两人身影消失,像是瞬移了··秦横云有点蒙圈:“……拿了就走”·罗天嗤笑:“看来东夷的神们果然靠不住,毫无信义可言。”
秦横云羞恼地- she -出漫天水箭··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罗天织出的火网没能尽数挡下,只得急速后退,不料后背却撞上了人·他猛地回头,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不好意思啊,帅哥·”其中一个戴着黑曜石耳钉、流里流气的家伙伸手来扶,顺势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满意道,“降落地点选得不错·”·另一个男人脸长、发际线高,但颇有几分绅士气质,把同伴拉开了一些,颔首致歉:“我的搭档有点脑残,请原谅。”
“谁脑残了我只是颜控”他的同伴抗议道,“你不能因为自己长相没达到我的审美标准,就肆意贬低我的形象”·罗天按捺住怒火,不耐烦道:“你们两个又是谁”·长脸男人朝他微微一笑:“云神屏翳。”
“海神禺疆·”戴耳钉的男人端详罗天的脸,“哟,你长得真不错,莫非也是哪个神明的继承者,美神吗”·他的同伴再次拽开他:“那是其他文明的神”·罗天强忍住把这家伙丢进岩浆的冲动,说:“既然你们也属华夏部落,当同仇敌忾,与我联手拿下共工氏。”
屏翳歉意地笑了笑:“按理说确该如此,但我俩眼下有点急事,不得不先行一步·下次再襄助啊·”·说着两人转身,朝大厅方向快步离去。
罗天脸色- yin -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彼此彼此,看来你们华夏派系的神也义气不到哪儿去·”秦横云开窍似的逮住机会,完成了一个延迟却漂亮的语言反击。
罗天:“……”·++++++·博物馆院内广场上,荷枪实弹的市警们正在待命··保安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火球和巨响,一个领队模样的警察向他们了解完情况,怀疑陨星碎块刚好砸进博物馆,引发大火,是一场天灾。
其中一名保安不甘落于人后,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比划出飞机的形状:“刚才两个便衣警察驾驶直升机停在那里——对,就是那里,人跑进去了,结果没过两分钟,那架直升机就消失了真的,我没乱说,我就看着它散成了光点点,呼啦就飞没了”·领队警察挑眉道:“散成光点,飞没了那不是直升机,是萤火虫。”
正在说话间,他身边的一名下属突然叫起来:“队长,你快看天上”·众人闻声望向夜空——·粗大而炫目的光柱从天而降,足有十几二十道,远远近近,如同天神从苍穹插下来的霓虹灯。
在光柱的末端,彩色旋涡正缓缓打开··“什么……什么情况,外星人攻打地球了”方才最先发现的警察磕磕巴巴问道。
一名消防员气喘吁吁地跑下台阶:“我们进不去……”·“怎么进不去”·“博物馆的入口……像是被一层透明薄膜挡着,人根本冲不进去,里面还在烧,屋顶都开始塌了……”·所有人都一脸惊愕与迷惑,看着夜空下逐渐消失的彩色旋涡,与火光烛天的历史博物馆。
第134章 惊人的任务·博物馆熊熊燃烧, 大厅里的火焰却逐渐熄灭了, 像岩浆中央一个小小的安全岛··卫霖等四个人站在伏羲女娲神像前,看着一组组同事踏过火海, 进入大厅。
短短十分钟内, 陆续进来了三十二人, 全是治疗中心—精神类后遗症科的妄想症治疗师··大家互相打着招呼,神情既亲切又疑惑, 关系要好的三五成群站在一起, 忍不住聊起了本次任务有多古怪离奇。
“36个人,整个科室都到齐了·”卫霖对白源说, “这么多破妄师同时进入一个患者的大脑, 先别说监测员能不能调度得过来, 秦横云自身能撑得住吗你说上头领导究竟想干嘛,还是‘天极’中了病毒发疯”·白源若有所思:“这不正常,太不合常理了。
你想,我们进入患者大脑的目的是什么”·“治疗他们的妄想症啊·”卫霖说··白源:“给一个病人治病, 需要36个医生同时挤上手术台吗”·卫霖沉默, 几秒后回答:“我也觉得很不对劲, 云里雾里的,这样吧,先看看‘天极’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们再商量。”
白源微微点头··就在此时,雕像咔嚓咔嚓地转动起来,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众人仰头看神像, 发现面向他们的大神从女娲变成了伏羲,而且雕像在旋转的过程中,似乎拔高了一些,变成十五六米左右,上端触到了大厅拱顶上那个被罗天砸出的大洞。
这样一来伏羲像的表情就更难看清了,只听见电子合成的男低音沉沉地笼罩下来:“集合完毕,发布下阶段任务——继续维持目前的身份,为所在的派系夺取最后的胜利,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之神。
注意,允许对敌方派系使用一切手段,包括自身进化出的各项精神能力·”·众人陷入一阵愕然的寂静,随后哗然了:“什么意思”·“代入身份没问题,在别人大脑里当个神也挺爽,可‘夺取胜利’是什么意思,怎么夺取”·“允许使用一切手段包括进化能力这是要我们互相战斗疯了吧”·“卧槽什么鬼,‘天极’中病毒了被黑客入侵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老二,我们要不要先脱离,找麦克刘问问”·“我也觉得先问清楚情况再说,还有,别叫我老二”·场中七嘴八舌闹哄哄,神像低沉威严的声音压倒了一切喧哗——·“华夏与东夷不能并存于世,不消灭敌方,就必被敌方消灭神祗们,把你们的精神能力发挥到极致。
时间有限,伏羲女娲神柱将如昼夜更替般,一刻不停地旋转上升,直至触及天顶·到那时,如果还未分出胜负,则视双方均为失败方,与这个世界一同毁灭·”·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吕蜜忍不住骂道:“瞎几把扯淡华夏部落和东夷部落四千年前就融合了,流传到现代,血脉早就一体化了好吗都是老祖宗,消灭个屁的敌人啊还有,你一个金属柱子,动力装置都没有,还想顶出大气层不成就算你能顶太阳系的肺,凭什么就要用外力摧毁这个‘绝对领域’啊患者意识怎么办我们要是‘陷落’了怎么办”·简芯点头:“这是系统的严重违规- cao -作,完全违背了职业道德我们有权根据《精神治疗师管理条例》,拒绝执行任务,立刻脱离。”
破妄师们纷纷开始呼叫各自小组的监测员,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交流通道被关闭了,有人尝试了一下,连搭档间的精神力传导也无法进行·他们仿佛彻底隔离了外部世界,意识被束缚在了秦横云的大脑里。
大家这才有些恐慌起来——真是光脑出了故障,还是现实中发生了意外·伏羲神像再度开口,只说了一句话:“诸神之战到来了,是存在还是消失,取决于你们自己。”
说完,雕像咔嚓咔嚓地又转了半圈,顶端从屋顶上的大洞穿出去,直刺虚空,女娲变作垂手敛目的模样,超越了众人的视线之外··没有监测员开启“引流通道”,破妄师的意识就无法脱离脑内世界,难道真要服从“天极”的指令,与同事大打出手吗·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局面不可思议,十分难以接受。
罗天和秦横云就在这个时候,从展馆通道打进了大厅··看到面前挤挤挨挨、齐聚一堂的古神继承者们,打斗中的两人吃惊之下,攻势也暂停了··罗天身上满是被水刃划破的血口子,秦横云比他更狼狈,半边肩膀都被火焰烧焦。
两人一个站在楼梯上,一个落在楼梯下,与场中的36人默然相对,片刻后罗天咆哮起来:“干什么,看拳击比赛啊海神禺疆、云神屏翳、冬神玄冥、木神句芒,还有风后、力牧……你们身为炎黄后裔、华夏正朔,怎能和东夷邪神站在一起”·“东夷与九黎一脉相承,日母羲和、月御望舒,乃至神农、后羿、帝俊……都出此一脉。
东夷是中原土著,华夏才是外来者,你说哪个是正朔”秦横云声音不大,却显得格外尖锐,“凡此一脉者,当与我同心协力,对抗夙敌”·被他们各自出言一喝,场中顶着诸神身份的破妄师们纷纷露出迷茫之色,思绪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脚下不由自主地移动着,以大厅中央的伏羲女娲神像为界,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派。
·卫霖匪夷所思地瞧着这幅情景,啧了一声:“想什么呢你们,还真搞内部分裂了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洗脑了吧·”·他身旁的白源皱眉不语。
“霖霖,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过去”吕蜜在他的另一侧低声说,朝罗天那边抬了抬下巴··卫霖这下真有点吃惊了:“吕哥,连你都要站队”·吕蜜苦恼道:“我当然不想对同事出手,但是,又觉得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天极’发布的任务就必须完成……”·“怎么完成,消灭其他同事的意识吕哥你是怎么了,这不像平时的你。”
卫霖一脸意外,“我以为你会哈哈哈地嘲笑这俩家伙的中二台词,然后跟我们一起另想解决的办法……”·吕蜜破天荒地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下觉得这一切挺荒唐,一下又认为理所当然。
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就是古神的继承者,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哪个是现实,哪个又是虚幻呢”·卫霖忽然笑了笑:“我曾经也有过跟你一样的困惑。
那时的我出现‘陷落’的征兆,甚至意识消失了一段时间·要不是白源一直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现在我非常清楚的是,如果和情人滚床单时觉得对方真他妈能折腾个没完,而不是像春梦一样刚搔到痒处就醒,那么毫无疑问,那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跟谁滚床单啦你,这狗粮洒得真不要脸”吕蜜嗤地笑出了声,习惯- xing -拍他后背·白源眼疾手快地把卫霖往自己身边拉,避开了这一记大力金刚掌。
吕蜜脸色一沉:“躲什么”当即又是一掌抽过来,掌风挟着风雷声动,如大山压顶··白源举臂格挡,臂骨被震得隐隐作痛·他借机拉扯发怔的卫霖后退好几米,厉声道:“吕蜜,你做什么”·吕蜜大大咧咧地双手抱臂:“不错嘛刑天,能徒手挡住我大力神夸娥氏的一击。
只是不知你那颗重新长出来的脑袋够不够牢靠,试试如何”·卫霖从瞬间的失神中反应过来,对白源说:“——出事了·”·白源看着对面目光蛮狠的吕蜜,点头道:“秦横云没那么大能耐,能影响这么多治疗师的思维,那就是‘天极’的问题了。”
他们忽觉背后一阵冰寒刺骨,回头一看,一对情侣正不怀好意地靠拢过来··男的雪肤白发、面色凛冽·女的将发缕在指间慢慢绕着圈儿,笑得妩媚而杀意隐现:“上次承蒙战神请客吃饭,还未回礼,今下一并还上。”
眼前这对男女,不再是同事简芯和杜西铭,分明是风神巽二和雪神滕六··卫霖把眉心揪成一团,郁闷无比:“糟糕透顶,全员沦陷……源源,我想跑路了。”
白源耳语道:“那就跑路吧,先弄清楚什么状况再说·”他朝天花板伸手,飞索- she -出,抓钩牢牢扣住拱顶大洞边缘的钢架,随即搂住卫霖的腰身,向上方快速直升。
这番动静像在热油里溅入水滴,一下子就炸了锅,大厅中两派神仙打架,五花八门的能力都被施展了出来·卫霖不得不甩出大把雷电飞镖,逐一击落- she -向他们的刀光血影。
天花板摇晃起来,震落无数玻璃碎片,白源说:“快走,楼要塌了·”··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他们跃身翻上屋顶,朝大楼边缘飞奔,脚步后方的玻璃顶棚一块块崩裂下去,整栋楼发出剧烈的震颤,几秒钟后轰然倒塌。
白源揽着卫霖的腰身,纵身跳下大楼,在呼啸的风中抖开一架滑翔翼,冲出火光与烟尘,掠过地面上的警车与惊呼的围观者,身影逐渐远去,隐没在夜色中··“完蛋了……”卫霖抓着滑翔翼的三角架,喃喃道。
白源问:“怎么”·“博物馆大楼在他们面前脆得像个鸡蛋壳,恐怕这座城市也承受不住诸神混战·更麻烦的是,”卫霖点了点太阳- xue -,“我竟然也开始觉得,这场战非打不可了。”
第135章 穷追不舍·白源从外割开大厦顶层的其中一扇窗户, 消除了具现化的滑翔翼, 与卫霖一同进入某套豪华公寓·公寓黑灯瞎火,家具上覆盖着布罩, 显然主人出远门去了,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选择这里落脚, 是因为地理位置好、海拔够高,视野开阔, 依两人的目力, 能看清市区大部分街道和建筑··当然也包括已经烧成一片废墟的博物馆,以及废墟中高高矗立的伏羲女娲神像。
雕像现在已经有近百米高度, 像一根刺向云霄的长矛, 远远可见无数车和人包围着它,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随着博物馆的倒塌,罗天、秦横云和其他古神继承者们也不见了踪影。
但卫霖和白源知道,他们都还在这座城市里·站在阳台往外眺望,会看见夜空下的某个区域忽而狂风大作、忽而冰雪交加、忽而翻江倒海, 不时燃起烈火、发生爆炸。
警车与消防车、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整座城市似乎骤然陷入了首尾难顾的混乱与灾难··“围绕秦横云的妄想而运转的世界规则, 再加上破妄师们本身的精神能力,估计要不了两天,这里就会毁在神力之下。”
卫霖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鸟瞰乱套了的市区··白源说:“目前看来,还有一部分同事没有出手,否则局面会更加不堪·”·“海啸前的暴风雨而已, 他们八成在合纵连横、策划战术,到最后都会出手。”
卫霖说完,走进房间,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然后瘫进沙发里··白源站在落地窗边,后腰抵着窗框,舒展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双手半插在裤兜,微侧着脸,陷入深思。
柔和的灯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成了大师笔下传世的油画··卫霖如今特别吃他这股子自然而然的装逼劲儿,感觉帅到天理难容,看得错不开眼··“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当局者迷。”
白源缓缓吐了口气,沉声道··“说穿了,‘天极’只是个对患者脑电波进行扫描、提取,将信息数据进行虚拟三维化的展台,它本身并不具备- cao -纵、改变患者思维的能力,更难以影响到破妄师。”
卫霖表示赞同:“没错,这个展台如果出了故障,地板会陷下去、灯会掉下来,或者干脆整个儿垮掉,台上的人会受伤,但不会受控·况且我们还受过精神特训,哪那么容易被洗脑。”
·白源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想要弄明白真相,必须设法脱离,回现实中看看·”·“可怎么脱离秦横云的症状越发严重,摆明是不会自己清醒了,监测员又联系不上。”
卫霖烦恼地摸了摸下巴,“这下还真有点棘手·”·白源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把搭档揽进怀里:“一起想办法,找个突破点·”·卫霖枕着结实有弹- xing -的大腿,舒服地半眯起眼,享受一点短暂的平静,然而不到半分钟,陡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就把这平静打破。
卫霖起身看了看,是秦横云打来的,于是开了扬声器··“卫霖、白源”·“对·”·“你们还不过来吗,就缺你们俩了。”
“怎么,打麻将二缺二”·“……卫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看看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华夏的古神在罗天的带领下对我们穷追猛打,东夷再不团结联手,真要落在下风了。
我……我真不是当组织者的料,就等你们来出谋划策了·”秦横云着急道··卫霖很想直截了当对他说“我们不掺和这事”,话出口却成了“你们现在在哪”·“太好了”秦横云报了个地址,“你们快来吧,我们等不久,随时会挪地儿。”
白源意外地看了搭档一眼,伸指堵住手机上的话筒,问:“你真决定要过去”·卫霖自己也被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吓到:“口误口误。
现在他们一个个走火入魔,打得你死我活,我们过去只会卷入战场,无论是被迫伤人,还是被人所伤,都挺蠢的·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置身事外,先想办法脱离·”·白源说:“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刚才有点吃惊。”
卫霖也觉得莫名其妙,话到嘴边还能自己拐弯他尴尬地挠了挠刘海,保证:“下次注意·”·白源松开手指,卫霖对着手机回答:“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白源眉头一皱,立刻掐断了通话··“霖霖……如果你另有想法,可以事先和我商量,我们首先是一体的,对吗”他神色严肃地问。
卫霖用拳头堵住嘴,眨巴着圆溜溜的猫儿眼,显得无辜又惊诧,点了点头,又拼命摇头··这下换成白源心慌了,握住他的手背拉下来,追问道:“怎么回事语言失控”·卫霖深吸口气,迅速冷静下来,自我剖析:“不是失控,因为我在说那句话的瞬间,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就好像脑中有两个念头,前一秒与后一秒截然不同,这是什么情况”·“两个念头,哪个才是你自身的意志”白源问。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苦笑:“我自己要是清楚就好了·”·白源怔了几秒,突然说:“莫非失控的不是语言,是思维你和其他同事一样,也受到了影响,但发作得慢,程度也轻很多——或许不止是你,也包括我”·卫霖一震,一点灵光划过脑海,但他来不及捕捉,只能下意识地反问:“白源,你现在这个念头,是出于自身的意志吗”·白源迟疑了一下:“我想,应该是。”
卫霖脸色凝重:“你也不确定·如果是平时的你,只会答一个字,‘是’·”·白源伸手抹了把脸,指尖用力推揉眉心:“我们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头了,放松点,好好想想。”
“我觉得我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卫霖喃喃道,开始在一小方地板上踱来踱去,像只焦躁地转着圈的追尾猫,“关键- xing -的……”·白源双手握住卫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你记忆力超强,不可能遗漏信息。
如果每个有用信息都是一颗星星,那么我相信你的脑域中装着银河,也许……你只是还没将其中两颗星星联系起来,它们虽然远隔光年,却遥相呼应·”·卫霖蓦然愣住,然后失声道:“——我知道了”·++++++·公寓的房门就在此刻轰然炸开,漫天粉尘与碎屑中,一个黑色球体砸了进来。
说球体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一团黑暗物质·它吸收了周围99.96%以上的光线,黑到人眼无法理解其形体和轮廓的地步,看上去就像一个无底深渊,几乎接近真正的黑洞。
它落在客厅,瞬间吞没了沙发和茶几,仍在向外辐- she -扩张……·卫霖抓住白源的手腕向后弹开,叫道:“卧槽是齐修明那小子的杀手锏,还真对我们下死手啊”·黑洞后方现出了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再是经常求他帮忙通关解谜游戏的邻桌同事,而是个杀气腾腾的敌对者:“我乃冬神玄冥”·卫霖望向紧随其后的三名同事:“那么你们也不再是辛乐、付晓敏和吕蜜,而是木神句芒、风后和夸娥氏可我们还是卫霖和白源呢,这可太不公平了。”
白源冷漠道:“虽说是同事,如果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卫霖很是头疼:“可我下不了手啊源源·别说吕哥了,我还欠辛乐60块买零食的钱呢,他都不要我还。”
“那就拿命来还吧·”辛乐十指一弹,不可计数的变异松针朝卫霖激- she -而去,更多的青色藤蔓在地板上蜿蜒爬行,缠绕与覆盖了接触到的所有物体表面。
“不打不打,自相残杀,一点意义都没有·”卫霖一路退向阳台··白源无奈地陪他撤退·两人跳下45层楼的阳台栏杆,正想故技重施,具现化出飞行工具离开,却被一弯银色的亮光抢先托起。
齐眉刘海、圆脸蛋的女孩悬浮在空中,脆生生地说:“刑天、夔泽,你们先走,帝江在等你们,这些杂碎交给我和羲和姐姐就够了·”·卫霖叹气:“莉莉,你恐高还晕针,别打了,走吧。”
女孩嘟嘴瞪他:“我是月御望舒每晚都要驾驭月车巡天,恐什么高呀”·旁边的日母羲和换了一身古代宫装,拂袖将载着两人的银光推了出去:“快走,别误了正事”·卫霖和白源眨眼已在两公里外,只能远远地看着大厦被战斗中爆发出的炫目亮光笼罩。
·“白先生,我现在特憋屈,特……生气·”卫霖磨着后槽牙说··白源安抚地拍拍他:“完全理解·”·“我想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你刚才说,‘你知道了’,他们是谁”·卫霖:“我们的老对头,一直都在追查的那拨人·”·白源瞳孔一缩:“你怀疑……”·卫霖点头:“你还记得李敏行的脑控理论吗他说脑电波信号可以被修改和再植入,这样就能控制对方的大脑活动,让人觉得这是自己产生的念头。
是不是很像目前我们的状态·白源沉默两秒,峻声道:“如果你的怀疑是真的,那么光脑‘天极’、治疗中心,甚至整个脑域开发研究所都将牵涉其中。
我们得马上回现实世界中去·”·卫霖叹气:“再试着呼叫一下监测员吧·”·++++++·颜雨久离开后勤部办公室,脚步匆匆地穿越地下走廊,来到库房区,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用电子钥匙和指纹刷开了一间仓库的大门。
仓库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年久失修的仪器,等待报废流程结束后被处理掉·还有一些防尘罩套着的仪器,是之前淘汰的旧型号,还能用,但不好用,就先搁置在这里,没报废掉是因为抠门的领导觉得,说不定哪天还能应急凑合一下用。
颜雨久穿行在许多架子和箱子之间,最后在一个两米长、椭圆形仪器前停下脚步,掀掉了防尘罩··这是一台光线Ⅲ型电极舱,在两年前已被光线Ⅳ型淘汰掉,仓库里也只留了损耗度最低的两台。
颜雨久给这台旧型号的电极舱接上移动电源,舱内对接口的指示灯亮起,说明它还能正常运行·但因为耗电太大,不是一个小小的移动电源能支付得起的,三秒钟后指示灯又熄灭了。
颜雨久露出惊喜之色:能用就行·现在治疗室内所有的新型电极舱都被锁定了,无法开启,里面的治疗师出不来,监测员们也都被集中到会议室里,开了个持续了一整天的封闭式会议。
颜雨久是在两个小时前接到的叶含露的电话·对方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用备用的手表通讯器偷偷打来的··“……所有治疗师都进了同一个患者的大脑,而且彼此之间并不知情。
我们被驱离岗位,‘天极’接管了所有监测过程,上头给我们的解释是‘光脑再次升级前的负载和容量测试’,但我从没见哪个测试是要用员工的意识去冒险的。”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这次的任务有问题·雨姐,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卫霖还有白源也都在里面呢”对方最后这么恳求道。
颜雨久因为殴打病患,刚被调到后勤部不久,之前也当了一年多破妄师,虽然当得不咋地,利害之处还是知道的,听了叶含露的话,当即变了脸色··“什么测试,听起来一点也不符合常理,肯定有问题。”
她断然道,“妹子,你别慌,这个忙我一定帮·这样吧,我去库房区找一口带- cao -作平台的旧电极舱,找到了再联系你,你就装病晕倒,从医务室那边溜过来。”
叶含露问:“雨姐,你这是也打算进去能行吗”·颜雨久犹豫了一下,说:“只要通过终端设备连上‘天极’的内网,应该能行。
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必要,就把他们带出来·至少先把卫霖和白源带出来,我还欠他们一条命呢·”·叶含露点头:“那我给你当监测员,虽然我从没有独立监测过任务,但开启‘引流通道’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么定了·”·这会儿,颜雨久找到了合用的电极舱,就着滑轮将它推到库房区的全自动控制室,找到电源和光脑终端,又给叶含露发了个短信:“搞定了,但我不太会接线,你过来帮我吧。”
会议室里的叶含露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的文字,起身,弱柳扶风地走向茶水间,没走两步就脸色惨白地倒在了地板上··同事们放下点心和饮料,纷纷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扶她。
“小叶晕了”·“会不会是低血糖,她体质向来不太好·”·“要不先送去医务室吧说不定挂点氨基酸和葡萄糖就没事了。”
部门主管见状,只得同意将人送去医务室··半小时后,叶含露独自一人潜入库房区的控制室,见到了等待多时的颜雨久··第136章 与世界为敌·卫霖正在极力联系监测员, 白源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呼叫, 示意他看向大厦方向。
闪光与爆炸声不断,战斗仍在继续·半空中却有一条“引流通道”斜斜插入了战场边缘, 能量波动很不稳定··“又进来了一组·”卫霖说, “可我们科室已经齐了, 这会是谁”·白源伸手,掌心出现了一架高精度望远镜。
卫霖取来一看, 熟悉的人影正从旋涡中浮现出来, 落在大厦顶楼平台··卫霖看清对方后,有些意外:颜雨久她不是转去后勤部了, 怎么突然进来, 还是独自一人。
颜雨久一身职业女- xing -装束, 脚上蹬着高跟鞋,身形还没站稳,天台的一角就受打斗波及,整块儿崩塌了·她惊呼一声, 向楼顶外滑去, 慌乱间抓住身旁的栏杆, 蹭掉了一只高跟鞋。
卫霖把望远镜一丢:“快去救人”·白源也知道颜雨久虽然曾经是B级治疗师,但在“绝对领域”中几乎没有战斗力,精神能力“移情”这会儿也用不上。
万一真从45层高的楼顶摔下,意识本能地自我判定为“坠亡”,现实中的身体也将陷入植物状态··两人利用具现化出的飞行工具,争分夺秒地赶回大厦。
颜雨久死死抓着倾斜的栏杆, 努力爬起身,光着脚朝楼顶的消防门跑去·眼见要跑到门口了,脚下隔热层骤然塌陷下去,她尖叫着攀住了边缘的水泥块,脸颊和手上被锐物划出道道血痕。
这个悬空的姿势支撑了不到十秒,她就因脱力向下坠去——·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有劲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带动身躯向上擢升··颜雨久紧紧巴住那只救命的手,被一点点拉出陷洞。
她瘫在地面喘气,满脸是血、汗和泪痕,惊跃的心脏还没归位,只顾抓着对方的衣服不放··卫霖问:“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颜雨久咬牙道:“能,快走”·卫霖搀扶她,跑向半空中悬垂下来的软梯。
在他们抓到梯子的同时,一道强光击中了直升机,将它炸成了点点微芒,随风飘散··白源的身影从高空落下,掉在凭空出现的缓冲垫上,安然无恙地翻身站起··七名华夏派系的古神继承者包围过来,罗天站在他们背后。
“抓到你们了·”辛乐——或许叫句芒更适合——得意洋洋地说,坚韧的藤蔓扭动如长蛇,从周围地面- yin -险地爬过来,交织成一张捕猎网。
罗天周身焰光烈烈,杀气四溢,言简意赅地吩咐:“拿下”·颜雨久抹了一把残留的泪痕,惊讶地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同事:“你们这是怎么了吕蜜、辛乐、付晓敏、齐修明……”她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着急道:“听我说,这个任务有问题上头锁定了所有电极舱,变相软禁全体监测员,你们得赶紧清醒过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卫霖补充:“我怀疑,所有破妄师的大脑都被人动了手脚,意识受到外力- cao -控,才变成眼下这个样子。
我们都是参加过脑域开发试验的,精神力要比普通人强得多,并非毫无反抗与挣脱的能力,所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谁”·他盯着吕蜜,厉声道:“吕哥,你生病的爸妈还在现实世界中,等你回去照顾他们,你忘记了吗”·犹如当头棒喝,吕蜜身体一震,眼中现出几分清明。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缝间血迹犹存,又茫然地环顾周围的同事,最后将目光落在卫霖和颜雨久身上:“霖霖……雨久,你们刚才说什么,大脑被- cao -控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啊……”·卫霖反问:“我们所有的‘感觉’,不正来自于脑电波信号吗如果这些信号被阻截和重新编写,你又如何判断它是否来自大脑本身呢”·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吕蜜正要再说些什么,神情却僵硬了,眼中的清明就像浓云背后的残月,迅速又被冷漠所掩盖。
远处高耸入云的伏羲女娲神像骤然放出夺目辉光,一种高频振动般奇异的嗡鸣声响彻云霄··所有古神继承者的耳中,都听到了来自伏羲和女娲共同的声音·男女声混合在一起,充满巫咒般诡异的仪式感:“刑天与夔泽已堕入魔道,为诸神共敌,无论华夏东夷,当以诛灭此二人为首要之事。”
卫霖和白源对视一眼,苦笑:“这下好了,我们成了全民公敌·”·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火龙、冰风、藤网、黑洞……携着诸神之力绞杀过来,白源具现化出的无数面盾牌被逐一击碎。
卫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颜雨久的胳膊,接连几个翻滚,从方才坍陷的天台大洞跳下去,摔在满地狼藉的45楼地板上··“白源,我要开直降机了,跟紧点”·卫霖抽出十几把细长飞刀一甩,刀刃错落地插在地板上,圈出了大约一个平方米大的范围。
他将体内空间储存的雷电导出在这些飞刀上,控制着正负电荷,将电位差拉升到一个恐怖的临界值,然后猛然放电··刀刃圈出的空间温度骤增,空气体积急剧膨胀,产生了强烈与定向的冲击波,将厚厚的钢筋水泥炸穿了个洞。
卫霖一把揽住颜雨久的腰身,从洞口跳下,来到44层··——一系列动作,前后耗时不超过两秒··大厦的地板被一层层垂直打通,颜雨久已经从惊愕到麻木,干脆把身体支配权交给了卫霖,任由他挟着自己不断跳下、跳下、再跳下。
一分钟后,他们从大厦的顶层下到一楼大堂,果然是“直降机”·紧随其后的白源动作更加利索,用一根飞索将自己瞬间放落一百多米,很快追上了他们。
卫霖和颜雨久冲下大堂门口的台阶,朝具现化出的越野车跑去·卫霖钻进驾驶座,见白源还站在大厦门口,叫道:“源源快上车”·“给我几秒钟,你先发动车子。”
白源说着,伸出双手,按在外墙上··淡蓝色幽光丝丝缕缕地交织着,由他掌心下,向四面八方辐- she -开来·大门、窗户、墙壁、各种内部设施……整栋大厦都在这幽光中发生着奇诡的变化——·建筑外表的裂痕深长地绽开,分化成与主体相连、向外凸起的五个部分,多余的棱角被抖落,钢筋迅速接连成骨骼,砖石凝聚成肌肉。
大地颤抖着,任由这新诞生的百米多高的巨人,从土壤深处拔出地基,曲起紧握的双拳,朝半空中渺小的神祗发出无声怒吼··白源将双手从巨人的脚跟处放下,舒了口气,转身奔向越野车。
门一关,车子就飞窜出去·卫霖边打方向盘,边担忧地看着略带倦色的白源:“没事吧你可别又像上次那样透支能力,现在精神力传导不能用了,要是头疼我可帮不了你”·白源朝他笑了笑:“没事,离极限还远着呢。”
卫霖转头瞥了一眼车外后视镜——钢筋铁骨的巨人挥舞着拳头,用它那山一般的身躯,拦住了罗天等人的追击··“厉害了白先生,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能允许你造出这么个巨型机甲来”·白源挑眉:“谁说是机甲,分明是金人。
或者说是金甲力士·”·卫霖恍然大悟:“秦销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行啊你,偷换一下概念,就从未来科幻变成历史传说·”·“既然受世界规则之力的约束,必要时钻钻空子也无妨。”
白源说完,问颜雨久:“给你开启‘引流通道’的监测员是谁”·颜雨久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脸,稳定一下情绪,答:“是叶含露,她装病逃出来,帮我- cao -作电极舱——电极舱是仓库里的旧款,- xing -能不太稳定,我们最好尽快出去。”
卫霖点头:“没错,再不出去,三十四名破妄师,再加上秦横云和他臆想出的罗天,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这个世界淹了·事到如今,只能先自保,暂时管不了其他同事了,等出去以后再说。”
颜雨久表示赞同:“要是连我们也迷失在这里,就更没有人救他们了·”·白源说:“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向监测员传送思维坐标。”
·“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卫霖说,“只要我们停止移动,不出几分钟就会被他们追上·”·“那就在他们追上之前搞定,颜雨久,看你的了。”
白源说··颜雨久手抚胸口:“嗳,这下人家压力好大·”·卫霖为她鼓气:“相信自己,你行的,想想上次在万人迷的脑子里,你及时传递了坐标,才没让我们被折叠的岛屿压扁。”
颜雨久嗔道:“别再提那混蛋啦,害我又想揍人,什么形象都没了·”·卫霖轻笑:“谁说的,你揍人的样子那才叫帅·”·颜雨久抿了抿娇艳的嘴唇,露出被取悦的神色。
白源有点不高兴,伸手去捏卫霖的大腿,斜睨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能不能不要见人就撩·卫霖朝他龇牙:你最帅了好吧,又乱吃哪门子的飞醋脚下将油门踩到了底,越野车咆哮着冲向城郊。
他决定将暂停的地点选在报废汽车解体中心,这样就算其他同事追来,白源具现化出的金人也能多拖延一段时间,让颜雨久有尽量多的时间传递坐标,开启引流通道,接应他们出去。
“你确定我和白源能使用你的通道”卫霖向颜雨久核实··颜雨久答:“这一点我和叶含露研究过了,我使用的旧电极舱,目前和你们的电极舱都连接上了‘天极’内网,理论上说,是可以‘借道’的。
你们的意识脱离后,会回到各自舱内的身体中,但舱门被锁,我和叶含露得再想办法帮你们解锁·”·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理论上……好吧,横竖也只有这条路了。”
卫霖驾车穿过报废汽车的汪洋大海,二话不说放倒了解体中心的工作人员,进入厂棚··颜雨久找了个干净地方坐在,闭目凝神,集中精神力呼叫叶含露··很快,她得到了对方的回应:“雨姐,你找到他们了吗”·“找到卫霖和白源,其他人受影响太深,一时半会救不出来,回头再想办法。”
“好吧,我先开启通道,需要一点时间测算和定位,你们再坚持一下啊·”·卫霖和白源走到门口,戒备地向外察看,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不多时,他们看见许多道流光,从靛蓝色的拂晓天际,远远地飞掠而来··“三十六,一个不少·”卫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颜雨久··后者朝他焦急地点了一下头:“坐标数据正在上传,马上就就好。”
白源说:“他们发现我们了·”·他的话音未落,一具由密密麻麻的报废汽车组合成的钢铁巨人,从宏阔的停车场上站立起来,八条手臂挥舞如远古神魔,将无数车辆砸向敌方。
羲和放出万道金光,灼热的- she -线将迎面飞来的车辆尽数烧融·巽二不失时机地卷起强风,将融化的钢铁蒸汽吹向卫霖和白源的所在之处··简易的厂棚瞬间被高温蒸汽摧毁。
三十六名神祗联袂而来,一步步逼近,天地间风云变色,整个世界都仿佛不堪重压地颤抖呻吟··“真要命·”卫霖啧了一声,“源源,搞不好咱俩今天要在这里双双殉情。”
白源只字不说,只是侧过脸深深看他,凑过去亲吻··“——开启了快,过来”颜雨久半只脚踏入引流通道,大声招呼。
卫霖笑着抓住了白源的手腕:“别亲啦”·在无数神力轰击过来的同时,两人转身投入流光溢彩的旋涡之中··第137章 脱舱·卫霖在黑暗逼仄的电极舱中醒来, 耳边听见机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声。
他按下身侧的开舱按钮, 又伸手用力向上推,舱门果然被系统锁死了, 纹丝不动··舱内有氧气供应和营养液注- she -针, 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总不能一直被关在里面吧,幽闭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虽然颜雨久说过会和叶含露想办法解锁, 但求人总归不如求己·卫霖用手指摸索舱门锁, 发现电门处于“锁闭”档位·也就是说,紧急进入机制被关闭, 舱外的人就算输入密码也无法打开。
他试着推动把手至“解锁”档, 未果后, 从袖中抽出一柄细长如柳叶的小刀,摸索着撬开舱门锁旁边四角的螺丝,卸下金属面板,凭借记忆和手感从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线路中, 割断了其中供电的那条。
舱内所有的红绿灯光瞬间熄灭, 舱门锁断电开启··眼前白光乍亮, 卫霖坐起身,花了好几秒钟适应日光灯的亮度,手脚发软地爬出电极舱时,被一双有力的手搀扶住了。
白源也从电极舱里脱身而出··治疗室里空空荡荡,监测台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系统在自动运行·因为有两台电极舱脱离了联网, 监控屏幕上的两个绿点变成了闪烁的红色,仿佛在发出警示。
卫霖抡动胳膊来回走了几步,感觉手脚动作逐渐协调起来,对白源说:“走,先去仓库区和颜雨久她们汇合·”·结果双方在通往地下层的电梯门口遇上了。
颜雨久和叶含露看到他们,一脸惊喜:“你们没事吧”·卫霖笑道:“当然,活跳跳的·能安全脱离,多亏了你们·”·白源问:“到底什么情况”·叶含露说:“我也不太清楚,整个科室的治疗师接到任务进舱后,上头就发话把所有监测员都集中到会议室,说了一天废话,又不让走。
我觉得不对劲,才打电话给雨姐,请她帮忙想想办法·”·颜雨久补充:“接到电话后,我先去找麦克刘了解情况,结果他不在办公室,打手机也不接·”·“我估计麦克刘事先知道些什么,并向整个科室隐瞒了,不然这么违反规定的- cao -作,他怎么可能视若无睹,平时个别同事的一丁点违规,他都要唧唧歪歪半天的。”
卫霖说··白源点头:“找到他,应该能了解到一些情况·”·“他的车还在地下停车场,应该还没回去·”颜雨久说,“就是不知道在治疗中心还是研究所本部,地盘太大了不好找。”
卫霖看了看腕表,下午五点半:“我知道他在哪儿·”·“哪儿”·“3号餐厅·今天是周一,3号餐厅的晚餐菜谱里有道东坡肉是他的最爱,每次必去,今天八成也不例外。”
·++++++·麦克刘用牙签剔着牙,酒足饭饱地哼哼着,走进洗手间,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揪住,拖进了角落里··洗手间的门从外面被锁上,颜雨久在地板上放了个“设备故障,修理中”的立牌,然后去窗口给自己和叶含露打了两盘饭菜,坐在附近的餐椅上边吃边等。
洗手间内,麦克刘看清拽他的两人,先惊后怒:“干什么你们两个,动手动脚,发什么神经”·卫霖帮他拉了拉皱掉的领子:“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给航空管理局的老同学打过电话没有对方怎么说”·麦克刘怔住,片刻后仿佛想起来自己答应对方的事,摆摆手说:“问过了,人再三保证说对人体一点影响都没有,我看你是神经过敏。
对了,你们不是进舱了吗,怎么出来了,任务完成了”·白源不动声色道:“完成了·”·麦克刘再次愣住,脱口说:“怎么可能这次任务的难度——”·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难度怎么样,超过了S级所以需要全科室都上场”卫霖逼问,“我说刘老爹,你这样就不厚道了,至少也要提前打声招呼啊,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这样瞒着大家是什么意思”·麦克刘干咳一声,习惯- xing -地打官腔:“这是上面的临时要求,个人服从组织安排不是很正常的嘛,再说,这回的任务下达没通过我这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卫霖哂笑:“这么说,你是清白无辜的咯”·麦克刘胖脸一沉,正想反问“什么意思,审犯人啊我是你们的主管,还有没有点上下级的概念”·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声,他掏出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脸色瞬变后,挂起了笑容:“你们想知道这个任务的具体情况啊,这样吧,去我办公室聊。
总不能在厕所里谈事情吧”·卫霖笑着点头:“好啊,去办公室·”佯做转身状,蓦然劈手夺走了麦克刘的手机,看见屏幕上那条打开的信息,只有寥寥数字:·1号2号脱舱,立刻进行控制。
卫霖拿着手机在麦克刘面前一晃:“我和白源谁是1号,谁是2号你打算怎么控制”·麦克刘脸色发白,豆大汗滴从油汪汪的额头滚落,忽然朝洗手间门口奔去,可惜臃肿的身躯拖了后腿,被白源一脚绊倒在地。
卫霖骑在麦克刘身上,拳头威胁- xing -十足地对准了他的圆鼻子:“说实话,不然揍你个满脸桃花开”·麦克刘扯着嗓子喊:“救——”·第二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卫霖就左右开弓地狠揍他的脸,没两下就鼻血四溅,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
“说不说实话”·麦克刘门牙掉了两颗,满嘴是血,吚吚唔唔:“我说,我说……”·卫霖停下手··麦克刘喘着气道:“我根本就没打电话给我同学,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我现在打”·卫霖诮笑:“避重就轻转移话题,玩儿我呢”·他撸高袖子,打算继续揍,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转头见白源皱着眉,一脸不认同。
白源神情冷肃地说:“别这么暴力,你把他打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卫霖惊异地看他,咋舌道:“白先森,这可不像你会说出口的话……我还以为你担心我打疼了手,打算亲自上阵,严刑逼供呢。”
白源眉头皱得更紧,猛地将卫霖扯起来,胳膊卡住对方脖颈,压制在墙壁上:“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别使用暴力”·这下卫霖真有些恼火了,沉声说:“那么你现在对我做什么,以暴制暴吗”·他推开白源的手臂,扭转身躯想从钳制中挣脱出来。
对方却牢牢扣住他,单手扼颈,再次将他推向墙壁··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瓷砖上,闷响中卫霖“嘶”了一声,疼痛之余,疑窦顿生··“白源……白源你的头脑清醒吗你现在对我所做的,是出于自身的意愿吗”他厉声问。
白源怔住,冷酷的神色变得有些茫然和匪夷所思··卫霖语气软了下来,满脸委屈:“哎,源源,你把我头都砸破了……”·白源仿佛触电般颤动了一下,惊慌地将卫霖拉进怀里,检查他的后脑勺。
没破,肿了个小包··白源难以置信地看自己的手:“我刚才做了什么……我对你动手了”·卫霖揉着后脑勺上的包,凝重地叹口气:“是啊,家暴,这还没出蜜月期呢。”
“我不是……怎么、回事……”白源愧疚至极地喃喃自语,双手掌根用力压住了太阳- xue -,强迫自己闭眼思索··卫霖大概猜到了问题所在,握住他的手掌拉下来:“思维失控。
跟我之前在任务里的情况差不多·我原以为,这种影响只在‘绝对领域’中,没想到现实世界也一样·”·白源抱住卫霖,连连道歉:“对不起,居然对你动手,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账……”·卫霖十分理解这种感受:“那时你的思维完全混乱了,你不知道哪些念头是自生的,哪些是被灌输的。
所有指令都从你的大脑传递向神经,你的身体本能地服从大脑指挥,所以真不能怪你——而且我还要提醒你,也许下次失控的是我,你得小心点,搞不好我下手比你更狠。”
白源低头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深吸口气:“我们得马上找出关键所在,解决这个麻烦·”·卫霖抚摸他紧绷的后背:“没错,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上演相爱相杀的戏码。”
两人难分难舍地拥抱片刻,方才的意外冲突就算揭过了··然后发现麦克刘已经趁机逃跑了,地板上残留着几滩血渍··两人走出洗手间,发现颜雨久和叶含露躲在柱子后面,看到他们后才急匆匆跑过来。
“麦克刘满脸是血地跑出餐厅了,你们没事吧”叶含露担心地望着卫霖··颜雨久说:“你们盘问出什么了吗”·卫霖尴尬地笑了笑:“情况有点复杂。”
他正斟酌要这么向两人解释,眼角余光透过餐厅的玻璃外墙,见一群手持电警棍的保安远远地冲过来··白源低声道:“来势汹汹·”·卫霖当即对两名女孩说:“我们没法再待在治疗中心了,但还会继续调查下去。
你们这次用了旧舱接入内网,恐怕会被‘天极’发现并上报,有什么打算”·叶含露有些不知所措·颜雨久飞快回答:“我是匿名登录,死不承认就是了,而且后勤部的同事会替我作证没离开过办公室。
叶含露现在就回医务室去,徐医生是我的前男友,你叫他替你掩护,否则我就把他拍的床照发给他的新婚老婆·就这样,各自保重,有事再联系”·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她快刀斩乱麻地说完,转身就走。
叶含露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卫霖朝她穿白衬衫、黑色包臀裙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女侠风范,没想到啊”·“你已经献身魔教教主,就不要肖想女侠了。”
白源淡淡道,拉着他快步走向后厨的消防门··卫霖顺手在灶台边摸了一小瓶陈醋,塞进白源的上衣口袋:“来,多喝点,保健康·”·第138章 我属你·卫霖和白源穿过忙碌的后厨, 从消防门离开餐厅, 直下停车场,各自打火开车。
车子驶向治疗中心后门时, 电动栏杆正缓缓降下, 四五名手持防暴喷雾与电警棍的门卫涌出保安室··白源的城市越野车陡然加速,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抢在卫霖的二手小破车前凶猛冲关, 电动栏杆被撞成几截, 四下飞溅。
卫霖的车子尾随着它,从开拓出的缺口冲出, 扬长而去··两辆车一前一后, 飞驰过林荫覆盖的小路, 进入主干道,混入来来往往的车流中··手机铃声响起,卫霖接通后将它插入车载支架,打开扬声器。
白源的声音沉稳地传出:“车跑得动吗”·“短途还行, 有一两周没开, 忘记加油了·”卫霖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些, 心想还好溜得快,看架势是要出动所有保安,将他们一举成擒啊。
“你说我们如果不跑的话,治疗中心到底能拿我们怎么样,非法囚禁吗,不怕我们报警还有那些监测员, 上头总不能把他们关在会议室一辈子吧”·白源答:“这事到底有多严重、涉及面多广、脑域开发研究所甚至更高一级的部门机构是否参与其中,我们目前一概不知。
既然当局者迷,不如先脱身,再探查·”·卫霖表示同意,问:“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白源想了想:“如果他们穷追不舍,我那栋别墅恐怕不安全,地址在单位人事档案中登记着,可以轻易查到。”
“旅店也不方便,要登记身份证·当然,如果他们手眼通天的话,无论是旅店住宿还是刷卡购物,甚至交通监控,都会暴露行踪·这样吧,先去我家怎样”卫霖提议。
“你家”·“对·就是许木送我的小单元房,在旧城区·我在任何机构和资料中都未登记过这个地址,也从没带任何人去过。
身份证上的户口从大学直接搬到单位,就连快递的送货地址,写的也是两条街外的快递站点·”·白源停顿了两秒:“你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安全屋早有预料吗”·卫霖不以为意地笑笑:“算不上安全屋,就一个隐蔽所,未雨绸缪而已。
跟着许木东躲西藏了三年,早就习惯了·”·白源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意料之中——他知道卫霖并不像平时看起来的那么开朗外向、贫嘴滑舌、心无城府。
同事中,自以为与他关系要好的有很多,但实际上对他一无所知··就连自己,也是在朝夕相处的任务中,见识到他来历不明的身手技巧;在恰逢其时的祭日,窥见他过往的些许- yin -影;又因为发展成情侣关系和一本旧日记本,才真正触摸到他内心深处从未愈合的创疤。
而这些,仍然只是卫霖显露出的冰山一角··白源确定卫霖并非刻意隐瞒他,只不过防护服穿久了,与血肉长在一起,自觉没必要且很难撕下来罢了··但这层防护服同时也是束缚带,隔离了痛苦,也捆绑了真实的自己。
这样的卫霖,并不是白源所乐见的·但他现在不想直截了当地撕开它,而选择耐心等待,等卫霖在他面前慢慢地融化它··他希望卫霖终有天能意识到,他朝外的一面锋芒毕露,而朝向他的那一面毫不设防,所有的攻击- xing -和包容- xing -,都是为了摸索出一条能与他携手终生的路。
++++++·晚七点半,他们把车停在一家汽修店重新喷漆,步行前往卫霖的家··在老城区蜘蛛网一般的巷道中七拐八弯,摸进一栋没有电梯的五层旧楼后,卫霖打开了二楼一扇门牌缺失的房门。
房间很小,连厨房带厕所只有四五十平,阳台面积是赠送的,但也只有横竖三步的大小··装修聊胜于无,家具也简单,除了必备的床、餐桌椅、书桌和衣柜,其他基本没有,所以并不觉得特别拥挤。
卫霖有点不好意思地掀开防尘罩,对白源说:“没客厅没沙发,你直接坐床上吧·我去烧水·”·白源伸手一带,把卫霖也放倒在床,二话不说吻上去。
因为之前的逃亡,肾上腺素仍在体内作用,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互相扒成半裸了才记得去拉窗帘··这场云雨来得急也去得快,因为时间宝贵所以质量特别高·卫霖被白源毫无下限的取悦和越发娴熟的技巧摆弄得要了老命,几乎是一击即溃,剩下的半小时都在呻吟和哭喊。
直到白源意犹未尽地将他抱进浴室冲洗,他的理智才逐渐回笼,阻止了搭档继续温故知新··换了新衣走出浴室后,两人不得不掀掉一团浆糊的床单,坐在床垫上,开始盘算出路。
白源说:“首先得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动机和方法·”·卫霖点头:“如果要和黑暗中的东西搏斗,我们不能连对方有多大、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我有个猜测——”·白源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揉捏,赞许地看他:“大胆猜测·”·卫霖趁机勾指挠他的掌心·他们两人独处时,总是小动作不断,仿佛要藉由每一个细微的肢体接触,不断加深彼此间的羁绊。
得到了搭档的鼓励,卫霖继续说:“治疗中心——或者更上一层,脑域开发研究所,被那个神秘组织渗透了·”·白源:“怎么说”·卫霖:“我们按时间梳理一下全部的关键点——”·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20年前,某个神秘组织研究神经芯片植入技术、开始人体实验。
实验至少进行了八次,但至今没听说这个技术领域有任何突破和成果,为什么要么不合法,封锁消息;要么没成功,陷入瓶颈··李敏行无意中入侵对方系统,引发追踪。
对方想利用意外事故杀人灭口,反而激发李敏行与之斗法,成功入侵新地址,下载了部分系统信息··在此期间,李敏行将藏于大脑潜意识内的技术带出,在现实中完成了脑电波译码程序,并利用“螺旋桨”,给他们留下所有资料和源代码。
对方抓走了李敏行,并带走他的电脑··(对方逼迫李敏行为其效力·李敏行坚决拒绝并试图逃跑,最后被设计成酒后落水溺亡·)——这部分完全只是猜测。
吴景函接手了李敏行入侵下载的资料,躲起来继续解密数据·同时完善他研发的脑波译码程序,进行二期测试··从解密出部分名单得知,卫霖的生父甘逸呈是20年前的第一批实验者。
从许木的日记本得知,许木也是实验自愿者,被淘汰后离开,又折返去寻找甘逸呈··这个组织所在地和实验室非常隐秘,日记本中只出现了一个重要相关人物“盖亚女士”。
许木曾经追查过她和她的家庭,但后续情况在日记本中没有任何体现··治疗中心下达的任务忽然变味,所有破妄师被困在患者脑内自相残杀·不论是在“绝对领域”,还是在现实世界,他们的思维意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和控制。
这些出现的症状,与脑控技术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和关联- xing -··——以及,我失去睡眠依然精神旺盛、脑力更强,至今已经快一周,什么时候飞升成仙卫霖把最后这句吐槽吞回了肚子里。
白源仔仔细细地听他分析完,一针见血地问:“如果脑研所、治疗中心与这个组织真有密切关系,为什么之前毫无征兆,现在突然对治疗师们发难目的何在”·卫霖答:“我觉得,李敏行的死是一个重大转折点。
他死前把所有资料藏在‘螺旋桨’肚子里移交给了我们,但那个组织是否真的一无所获你别忘了,我们至今没有找到那台,和李敏行一同失踪的电脑。”
白源被一语惊醒:“对方有可能也得到了李敏行的全部、或者部分技术”·卫霖更进一步:“还有可能开始改变研究方向,从陷入瓶颈的神经芯片植入,转向构想诱人的脑波远程遥控”·白源沉默片刻,喃喃:“我们是实验品吗……这不符合逻辑”·卫霖叹道:“是啊,我也一直想不通这点——我们是脑域开发实验为数稀少的成功者,对研究所来说,价值有多高不言而喻。
他们还花大力气对我们进行专业培训,成为可以深入他人脑内世界的破妄师,一边治疗,一边提供各种数据给光脑‘天极’,以加强对脑域的研究·他们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外星人附体,才会对我们下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白源:“而且时间上说也完全来不及,李敏行才死多久他们就算得到了全部技术,研究进展也不可能这么快”·“好吧,以目前收集的信息,我还不能解开这个谜题。”
卫霖耸肩承认,“我可以大胆猜测,但不能无中生有,否则只会在歧路上离真相越来越远·”·白源点头:“是的,小心求证·”·卫霖长吁口气,向后一倒,摸出手机:“我得给吴景函打个电话……呃,手机号会不会被监控还是出去找个公用电话吧。”
白源说:“我陪你出去·”·卫霖笑起来:“又不是小学生,走一步都要陪·我顺道去小超市买点吃的,饿一天了都·刷卡不安全,把你身上现金都给我。”
白源掏出了钱包里的所有现金,有五千多,卫霖再给凑个零头,整六千,一段时间内够用了··卫霖开门离开前,白源抓住他的手腕,说:“五分钟内回来。”
卫霖无奈:“下楼出个巷子都不止五分钟,我得走远点·”·“……十五分钟·”·“半小时内,好伐你有空数秒,不如去洗衣服洗床单啊,都是你弄脏的”·“别推卸责任,不论数量还是浓度,你的都不比我少。”
白源神色泰然得像在谈工作报告··卫霖不禁佩服起搭档“一本正经污言秽语”的深厚功力,床上床下都可圈可点,哂笑着推开他出了门··白源还真老老实实去洗床单了,用一台- cao -作键有点失灵的老旧洗衣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铃声在他口袋里响起·他以为是卫霖打开的,赶紧擦了擦手,掏出来,看清屏幕上的号码,皱眉直接挂断了··不用接也知道,对方仍在纠缠那件事。
对方锲而不舍地一直打,白源考虑到要和卫霖保持联系,不方便关机,准备将他拉入黑名单··短信在这时跳出来:·“哥,我已经到你别墅门口了,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白远·”·添乱的货,滚回去爱干嘛干嘛,别来烦我·白源心道,随手删了信息··连接又跳出了四条:·“哥,爸这回真病得厉害了,医生说这两天是危险期,熬不熬得过去还两说。
白家所有人都回来了,就差你一个·”·“爸神智不太清醒了,在念叨你的名字·你真这么绝情,连亲生父亲的最后一面也不见”·“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恩怨不能放下”·“就算放不下,就当做个了断,不行吗”·最后一句触动了白源,他犹豫一下,指尖从删除键挪开,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停顿片刻,对方的短信激动地追过来:“那我在门口等你载你去机场·”·白源估计白远已经让私人飞机在机场候着了。
但眼下着实不是离开的时候,且不说治疗中心的那摊子麻烦事还无从下手,他和卫霖大脑里的“定时炸弹”随时会发作,到时天知道局面会乱成什么样··他不无讽刺地笑了笑:白总一辈子致力于跟自己的大儿子过不去,就连重病之日也要选择个让人骑虎难下、徒增烦恼的。
·白源考虑片刻,回了个“再说”··他对白竞轩无话可说,但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存有两分情面的,尽管对方顺理成章地取走了全部继承权,甚至连他的长子身份和名字也几乎拿走了。
正是因为如此,对方朝他释放出的善意,总显得有些心虚和琐碎,像一种无关紧要的补偿··——白竞轩宣布为后妻生的儿子正式取名为“远”时,年幼的白源就依稀猜到了父亲隐藏的心思。
白源、白远,读起来多像·别扯什么“源远流长”之类的鬼话了,把他放逐到国外,长年累月,远离所有人视线,淡出家族社交圈,慢慢的“白源”这个名字消失,白家的长子就成了“白远”,就算有人谈起,也只会越发混淆,把这两个名字当做同一个人。
白竞轩是要彻底消抹他的血缘、身份和社会关系,只留条孤零零的命给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条命是属于他自己的,其他一切都毫无意义——他曾经这样坚定地认为,直到遇上了卫霖。
只需要他,与只被他需要的卫霖·他们在黑暗旷野中牵住彼此的手,并肩走向不可知的前方··而那些“其他一切”全加起来,都不配让他的卫霖多看上一眼。
卫霖……白源焦灼地思念着他的搭档与爱人,像个饥渴症患者不能片刻稍离水源··门锁转动,卫霖拎着一大袋食物跨入半条腿,白源当即将他拽进来,压在门板上深吻。
卫霖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手中塑料袋掉在地板,气喘吁吁地笑道:“白先森,你还真是属狗的……”·白源栈恋地啃他,答:“我属你·”·第139章 白家·卫霖煮了两包方便面, 还下了肉丝、鸡蛋、香菇和芹菜, 满室喷香。
两人在小餐桌上边吃边聊··卫霖说:“我刚才打电话给吴景函,他也认为就算李敏行的技术被窃取, 对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实际- cao -作的步骤。
另外, 他再三强调, 李敏行下载的那些信息数据,剩下的部分马上就要破解出来了, 让我们再给他一两天时间·”·这不确定的“一两天”……白源在心里默默盘算。
“你有心事”卫霖敏锐地问··白源不太想说出来烦他, 但又不愿谎言欺骗,有点迟疑··卫霖笑吟吟问:“这么难以启齿, 你有小三儿啦”·白源扶额:“不, 只是个烦人精。”
“叫什么名字”·“白远·”·“……嚯, 德国骨科有钱人真会玩儿。”
白源放下筷子,很想用不可描述之物狠狠抽他··听了番言简意赅的解释后,卫霖把碗底的面汤一气喝完,用纸巾抹了抹嘴:“我没见过亲爹, 没法给出什么建设- xing -意见。
但如果你觉得应该去, 就去呗, 想要人陪,我就陪你·”·“不,你不用陪·”白源伸手捋了捋卫霖的额发,目光柔软,神情认真,“有些不堪的人和事我不想你看到, 也许你会觉得不值一哂,但我却当它们是挥之不去的蜘蛛网,肮脏又扰人。”
卫霖没有坚持,作为搭档、战友与情侣,他们浑然一体,而又保留了各自内心最隐秘的空间··“你估计要多久时间”卫霖问。
白源立刻答:“看一眼,说句话,了断一桩旧事,不会太久·如果白远不肯送我回来,我就去租一架私人飞机当天回程·”·卫霖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背。
白源翻手,与他掌心相对,十指交握:“等我一下,我明天就回来·”·卫霖深深凝视他:“等你·”·++++++·晚十一点,一辆加长版防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出城的公路上。
白远将一杯新煮好的咖啡,递给坐在身旁的兄长:“半颗方糖,不放奶,按你口味调的·”·白源没有接,神情冷淡··白远无声地叹口气,收回咖啡,自己慢慢啜饮。
他比白源小五岁,白皙俊秀带点书卷气,长相上更接近他的母亲,今年刚从名牌大学毕业,一边读硕,一边帮白竞轩打理家族企业,俨然被当做白氏商业帝国的接班人来培养。
小五岁的意思是,白源的母亲还在世时,他就已经出生了··他的存在被一直隐瞒着,直到白源七岁时生母病逝·才过半年多,白竞轩就把续弦娶进家门,带着一个被正式取名为“白远”的三岁幼童。
这个也是做了DNA亲子鉴定的,报告单跟我的一起摆在白总的保险箱里,白源嘲弄地想··白远喝了两口咖啡,食不知味地放下杯子:“哥,回去后,你给点好脸色,别再刺激爸了,好吗”·白源反问:“你不觉得我的出现,就是对他最大的刺激”·白远露出点无奈之色,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凌晨三点,白源站在了暌违已久、以为永不会再回来的白家老宅门口·他冷着一张冰山脸,无视内内外外一干白家的近亲与仆人,顶着各种含义丰富的眼神,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带路·”他对白远说完,大步流星地穿过中庭花园··隔着走廊的落地玻璃,医疗团队在办公室围桌讨论病情和用药,护理人员进出之间脚步静悄悄,动作轻柔娴熟,大气不敢喘一声。
豪华宽敞的加护病房,白竞轩闭眼躺在病床上,脸色憔悴·他的眼窝与两腮有些凹陷进去,越发凸显脸部轮廓冷硬,五官凌厉,法令纹深重··一个身穿套装裙、盘着发髻、身材窈窕的女人坐在病床边,俯身凑近白竞轩耳畔,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白远站在病房门口,轻轻叫了声:“妈·”·女人转头望过来··她看起来有四十五六岁,已经不年轻了,即使妆容精致,也掩不住开始松弛的颈部皮肤和眼角的鱼尾纹。
但客观地说,这女人依然很美,且美得冷冽犀利、目下无尘,与白源大家闺秀般的生母全然不是一个类型··从小到大,白源只正式见过她两面,一次在她和白竞轩的婚礼上,另一次是他刚回国,与白竞轩最后一次吵架的时候,她在山雨欲来之前,就找了个十分高明的借口走出房间去了。
·白源对她知之甚少,也没兴趣打听,只知道她名叫安亦心,是某个领域的专家,与白竞轩因为商业合作相识·即使嫁入白家,她也没有像白源生母一样专心相夫教子,而是继续忙碌事业,很少在家,所以与他几乎没有交集。
安亦心朝站在门口的两个儿子——一个亲生的,一个名义上勉勉强强、情感上完全为零的——晕开一个优雅得体、转瞬即逝的笑影,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白远走到病床另一侧,轻轻握住白竞轩的一只手,轻声唤道:“爸,白源回来了·”·白竞轩的眼皮颤动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睁开,但终究没能睁开。
白源一步步走向病床,望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白竞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父亲原来并不如印象中的那么坚硬强大、气势逼人··“……什么病”他在长久的沉默后,开口问。
白远回答:“脑溢血·医生诊断是颅内动脉瘤引起的,正讨论要不要动开颅手术·”·“成功率多高”白源问。
白远犹豫了一下,说:“动脉瘤的位置很糟糕,手术风险极大·”·白源垂目注视床上的白竞轩,发现他两鬓头发被风霜染得斑白·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五十岁出头的白总依然气宇轩昂、魅力不减,印在商业杂志封面上的硬照,散发着中年男人的成熟和深邃,吸引不少女子心动。
如今再看病床上的他,已经是老态初现的平常男人了··“……必要时,你们签字就行·现在我看过了,他也醒不过来,我还有其他事情,就这样吧。”
白源说着,转身要走··“白源”白远在他身后低声喝道,语调中渗出了几分怒意,“再怎么样,他也是你亲生父亲你叫声‘爸’,怎么了”·白源转身,微微冷笑:“父不父,子不子的,这声‘爸’叫出来,就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吗。
别天真了,现在这个局面,是我和他之间最和平、最不尴尬的,还想我怎样,卧冰求鲤”·白远语塞··安亦心坐在病床的另一侧,面不改色地听完,开了口,语声清淡:“既然如此,也算对竞轩有个交代了,你走吧。”
她扶起白竞轩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别过脸继续端详丈夫,与床对面的白远,形成了一副妻贤子孝的三角构图,更衬得白源像个多余的人··白源对此心如止水,仿佛已彻底置身事外。
二十多年来对白竞轩的种种复杂感情,是敬是畏是爱是恨,所有的疑惑与恐慌、怨怼与渴望、痛苦与矛盾,连同最后的意冷心灰……都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了。
在转身离开的瞬间,白源瞥见了安亦心握住白竞轩的手,在她纤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菱形蓝钻戒··脑中似乎有个闪念,一掠而过,但刻意去捕捉却又如同网里风、指间沙。
这种感觉令人很不好受,仿佛错失了什么灵感或良机·白源边走边沉思,忍不住羡慕起卫霖的超强记忆力··想到卫霖,他突然心悸,眼底幽光猝亮——·许木的日记本其中写到,有些实验者暗恋“盖亚女士”,但她已经结婚了,戒指上的菱形蓝钻,价格远胜过付给所有实验者的酬劳。
——这是个巧合吗·不,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巧合,有的只是必然的结果白源停下走到门口的脚步,缓缓转身,目光直视安亦心:“我记得……你是学医的你会亲自给他动开颅手术吗”·白远望向白源,流露出“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的欣慰神色。
安亦心淡淡道:“我研究的领域是生物医学工程,不是临床医学,两者并不相同·”·生物医学工程这与白源的心理学专业相距甚远,他对此并不了解。
状似遗憾地点点头后,他走出了病房,边穿过走廊,边用手机上网搜索相关信息:·“生物医学工程,结合物理、化学、数学、计算机与工程学原理,从分子水平到器官水平进行生物学、医学等方面研究,并运用工程技术手段去控制人体系统的变化,开发创新的生物学制品、材料、加工方法、植入物和器械……·它有一个分支,延伸向生物信息、化学生物学等方面,主要研究生物、计算机信息技术和仪器分析化学、微流控芯片技术等,更偏向于系统生物技术,从而将与系统生物工程走向统一的未来。”
“人体植入物”、“微流控技术生物芯片”这两个词组撞入白源的眼帘,在他脑中呼啸着掀开迷雾,一个意料之外的真相呼之欲出。
安亦心……会不会就是“盖亚女士”·她的专业、年龄、长相、戒指,所有细节都吻合·许木在20年前见过她的孩子,长相秀气、三四岁大,而白远今年正是二十三岁。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再联系白氏近十几年来,在生物医学领域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白竞轩知道他的枕边人从事的是什么项目研究吗·白源按捺着内心的激流暗涌,加快脚步穿过中庭花园,朝白家大门走去。
几名身穿西装的保镖迎面而来,挡住了他的去路:“白先生,夫人让我们带您去休息·”·白源环顾四周,发现已被二三十名手持枪械的彪形大汉包围,冷笑道:“如果我不想休息呢”·为首的保镖沉下脸,手中的电休克枪指向他:“职责在身,那就对不住了。”
白源把手探入外衣肋下·保镖首领当机立断地扣动扳机,带着倒钩的两个电极,拖曳着细绝缘铜线急速- she -出··一旦勾住目标的衣服,电极就会瞬间释放电脉冲。
5秒内的持续高压放电,每次持续百万分之一秒,既不会致命,又让目标全身肌肉痉挛,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白源的左眼绿光微闪··第140章 摇摇欲坠与重见天日·夜风钻过衣袖上的扣眼。
手指的肌肉群在皮肤下滑动··扣下扳机——这个微小的动作突然拥有了无比漫长的过程··在动态视敏度极强的左眼中, 一切变化都无所遁形。
电极拖着铜线- she -出枪口时, 白源已从原本的位置错开身,同时锁住侧方一名保镖的胳膊, 将他迎着枪口推去··倒钩勾住了倒霉的挡箭牌的衣服, 他立刻瘫倒在地, 全身肌肉急促抽搐。
抽搐尚未停止,又有两名保镖倒在剽悍凶狠的拳脚下··眼见白源一招虎尾腿又踢翻了一个, 从合围中打开缺口, 朝大门口飞奔,已经脱离了电休克枪的十米- she -程, 保镖头目一时情急, 从肋下枪套拔出手枪, 瞄准目标的腿部开了一枪。
枪声通过消音器,在凌晨的豪宅中庭沉闷地响起,只发出很小的回声··白源被子弹的冲击力掀倒·血花从大腿处喷溅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头猩红色皮毛的恶狼, 龇牙咆哮着, 朝保镖头目扑去。
这一枪或许是打中了腿部大动脉, 鲜血泉涌,而群狼也源源不断地从血泊中诞生,爪牙狰狞地冲向着场中的活人··保镖们惊叫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眼前诡异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只顾不停扫- she -。
然而子弹似乎对这些异兽全无效果,它们仿佛是一种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危险流质, 又像实体化了的噩梦··腥风扑面,保镖们不得不丢掉枪械,与猩红群狼展开惊恐而绝望的肉搏。
++++++·白源站在中庭树下,漠然瞥了一眼陷入幻觉、互相攻击的保镖,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发动车子后,他发现副驾驶座上蓦地多了一个人··安亦心腰背直挺挺地坐着,过膝套裙下方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细高跟鞋,正侧头注视他,宛如一台徒有人形的冷酷机器。
“你知道你走不了了,对吧,就像入了套的小狗,张牙舞爪也没用·”她说··白源深吸口气,闭眼又迅速睁开··安亦心不见了··车内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刚才的是幻觉。
与那些受他左眼异能影响的保镖不同,这种幻觉与幻听是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更像是个伪造的脉冲信号,被大脑接收并信以为真·白源警醒自己,必须时刻绷紧精神,从脑中不断涌现出念头中,准确分辨哪些是真正发自意愿,而哪些是思维控制。
——去通航公司租一架小型商务机,立刻返回F市,卫霖还在等我,他想··——安亦心一定是“盖亚女士”,好不容易得到神秘组织的线索,不能就此放过,得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他想。
——打个电话告诉卫霖这件事·让霖霖也过来,这样既避开治疗中心的追踪,又能一起对付安亦心,他想··白源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在号码拨打出去的半秒内,又断然掐掉。
他紧紧攥着手机,神色肃厉,手背上青筋毕露——·哪一个究竟哪一个才是我真实的想法·++++++·卫霖躺在新铺的备用床单上,辗转反侧依然毫无睡意。
睡眠像逝去的生命一去不复返,他渐渐开始习惯了,认命地坐起身,探向床头柜·刚动了动手指,就想起那张合照与日记本之前被他带到了白源的别墅里,就锁在客房的抽屉里。
他有点遗憾地叹口气,起床穿好外衣外裤,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站在玄关处看挂钟,凌晨3点20分,他迟疑了一下,好几个念头同时跳出脑海:·——去白源的别墅,先把日记本拿回来,或许里面还留有什么重要线索,之前被他们疏忽了。
而且那毕竟是许木的遗物,他得把它带在身边··——趁夜回去一趟治疗中心吧,不知道颜雨久和叶含露怎么样了,是否有危险·或许可以用旧电极舱再次进入秦横云的“绝对领域”,把其他同事们拽出来。
人先出来再说,在现实世界中,脑控影响似乎会小很多··——从麦克刘身上下手·这家伙色厉内荏骨头软,用些特殊手段,一定能问出什么来,而且知道他的家庭住址,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在家睡觉。
现在要去哪里做什么·卫霖第一次觉得头脑有些混乱起来,左右拿不定主意··他忽然警醒起来——这是在做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无论多么危急的情况,他都能冷静筹谋、精准计算,当机立断,眼下为什么会犹疑·卫霖丢下手机、钥匙,走进卫生间,放了一盆冷水,将脸整个儿埋了进去。
气泡从盆底摇曳地升上来,在水面逐一破裂,发出轻微的声响··隔着水波,世界远远的在外面,嘈吵而虚假,他独自一人在里面,荒芜、沉寂,无需任何顾虑与掩饰。
他的心灵与思想,赤裸裸地摆放在自己面前··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胸口开始攒动着缺氧的刺痛,像无数刀尖戳入肺管,卫霖依然静静地埋首水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哗然水声中,他猛地抬起脸,水珠在空中甩出弧线,- shi -漉漉的额发往下淌水,打- shi -了衣领。
你知道该什么做,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盯着镜中的人影,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转身走出卫生间··回到玄关处,卫霖掏出手机,期待地看了一眼屏幕——新买的两张不记名手机卡,号码只有他和白源知道——然而并没有来电,连个信息都没有。
他想了想,发了个短信息过去:“安好”·++++++·白源紧紧攥着手机,神色肃厉,手背上青筋毕露··就在这时,屏幕亮起,一个短信跳出来:·“安好”·白源看着这两个字和一个标点,躁动不堪的心绪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用指尖摩挲着这条信息,仿佛揉到了另一个男人光滑柔软的短发,享受地眯起了眼··然后回复了一条:“安·现在就返程·”·两秒后屏幕上跳出:“等你[么么哒]”·最后那个嘟着嘴索吻的表情符号把白源看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愉悦。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离开白家老宅,踩着油门奔向机场,同时拨打通航公司的24小时客服电话··++++++·“安·现在就返程·”·收到对方的回复,卫霖松了口气,估计白源天亮后会抵达F市,最多九十点就会见到他。
刚才为什么会想离开这里不是答应了等白源回来吗·无论是别墅、麦克刘家还是治疗中心,都可能有敌人张网以待,这里才是目前暂时安全的地方。
卫霖挥去滚落眼角的水滴,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及一个必须正视和时时警惕的事实:他的大脑会诓骗他、陷害他··那些被编写出来的脉冲信号,会伪装成他的思维,无孔不入地钻进神经,伸入尖利的爪子,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白源是不是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所以他们得尽快汇合·只要白源在身边,他的心就会一下子踏实下来·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一发现对方不对劲的地方,就能立刻阻止与唤醒。
他们分离的每一秒钟,都是摇摇欲坠的危险和……焦灼难耐的思念··++++++·车子在幽暗空荡的道路上疾驰,白源从后视镜里望了望后方追逐而来的车辆与枪火,目光冷峻。
“你以为你能逃掉”安亦心这回出现在后座上,声音依然像发自一台平稳运行的机器,“没人能够逃离,你、卫霖,都不能·”·白源对他脑袋里的入侵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安亦心继续说:“最正确的归宿,就是回到电极舱,回到‘绝地领域’,在里面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而不是在外面身陷绝境,被追捕,被击杀。”
她停顿了一下,声线有规划地拔高两度:“你知道卫霖现在怎样了吗”·白源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中心派出的人一直在搜捕他。
还有这儿,”安亦心敲了敲太阳- xue -,“大脑是最危险的内应,他很快就会暴露·”·“……闭嘴·”白源忍无可忍道,“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安亦心忽然笑了一下。
非常程序化的笑容,像光脑“天极”拟人形象的全息投影——有参观或者迎检的需要时,它会以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出现在主机房,仿佛是个和蔼可亲的科学家——现在它用“安亦心”的形象,入侵着白源的脑神经。
“你摆脱不了我,”它慢悠悠地说,“你们——所有人·”·人影消失了··但白源知道,它仍在那儿,在他大脑最深处——那个只有真正的造物主能够创造和改变,却被人类用飞速发展的科技去触碰探索、期冀驾驭的地方。
白源抿紧了嘴角,双手猛打方向盘,车身甩出了个颀长与尖锐的折角··从后方- she -来的一发燃烧弹打中了路面,轰然爆炸··白源驾驶的车子冲破火光,急速飞驰。
无数子弹打在后备箱和车门上,咄咄作响,车身上顿时弹孔累累·后挡风玻璃砰的一声碎裂,白源偏了一下头,飞溅的玻璃刃从他耳边擦过··车载手机架上,屏幕显示出通航公司发来的确认信息,电子女声自动播放:“尊贵的白金用户,白源先生,您预约的‘洋流G550’商务机已在云领机场做好起飞准备,请走T10贵宾登机口,九天通航感谢您对本公司的厚爱,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电子女声被裹挟在枪林弹雨中,听上去有种虚幻不清晰的甜美·车前灯照出前方一整排路障,铜墙铁壁,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地面上的自动伸缩路障钉森然反光。
路障后方,雇佣自私人安全顾问公司的保安们全副武装,蓄势以待··冲不过去……白源判断到,但依然破釜沉舟地将油门踩到了底··必须冲过去,有个人还在等着他。
车身陡然一阵剧烈震动,后胎被子弹打爆了·白源咬牙将车头撞向路障,仿佛利剑直插敌阵··望着气势汹汹迎面冲来的车辆,保安们纷纷向两侧避让·白源猛地推开车门,飞身扑向其中一人,翻滚着徒手制服对方,并缴了他的械。
近距离开枪容易误伤,保安们冲过来想生擒目标,却在几秒钟后突然呆滞,随即掉转枪口,朝后方追来的车辆疯狂- she -击,嘴里发出惊恐愤怒的叫喊··白源捂住左眼——它在短时间内使用了两次群体致幻异能,现在正灼烧般疼痛着,发出超负荷警示——带着枪支起身,钻进保安们停在路障边上的车辆,继续朝机场方向飞驰。
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在他身后,被幻觉- cao -纵的那伙保安奋力守住隘口,为他拖延了一小段宝贵的时间··++++++·凌晨五点半,深秋长夜未尽,天空从黑沉沉中依稀渗出一点墨蓝色的拂晓前兆。
卫霖捏着手机,坐在床边,时不时看一下屏幕··从上一条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半小时前,他猜测白源可能正在飞机上,不宜使用手机·现在他想飞机可能还在天上,但应该快要着陆了。
要不要给白源发条短信,这样他一下机就能看到并回复·卫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拖泥带水、牵肠挂肚·好吧,这个念头肯定不是他的自身意愿。
他起身,打算去厨房再煮一包方便面··水已沸腾,面饼和佐料在锅内上下浮沉,卫霖不经意地透过纱窗往外看,忽然戒备地眯起了眼··他放下手中鸡蛋,关掉天然气灶,走向房间的大床,掀起床罩,打开锁扣,用力将床板向上顶起。
液压弹簧使床板继续自动打开,现出满满一床腹的枪械弹药··各式各样的冷热武器铺展在卫霖面前·它们功成身退地深藏在这里,以为自许木去世后便再无用武之地,不料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第141章 追捕·卫霖取出一支微冲、一支狙击步枪、三支半自动手枪, 迅速上膛, 连同备用弹夹一起放进大旅行包,接着是闪光弹、烟雾弹和迷你手雷, 最后在身上装备了尽量多的飞针、脱手镖和单刃飞刀。
床伴重新扣回原位, 卫霖从衣柜里抱出一摞冬衣堆在玄关处, 用打火机点燃,又拖来一床冬被, 覆盖在上面··卫霖打开房门, 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浓烟向门外飘去。
他走到破旧的楼道内,曲指敲破墙面上的火警报警器, 按下那颗红色的按钮··火警警报在楼内凄厉地长鸣起来··他站在楼道中央, 气运丹田, 大喝一声:“着火啦快跑哇”·各层的住户从睡梦中惊醒,闻到焦臭的烟味,拖家带口地往外跑,有的裹着睡袍和棉被, 有的抱着包和小号保险箱。
一堆人慌不择路地在楼梯上推来搡去, 叽叽呱呱地大呼小叫··鱼贯进入一楼过道的一伙黑衣男人, 正面撞上了从楼梯冲下来的男男女女··领头的男人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不慎触碰到了一位穿蕾丝吊带睡衣的大妈的肥硕胸部。
“敢耍流氓你个小兔崽子”大妈尖叫着甩了他一记耳光··怒骂声顿时响起,领居们围着这伙鬼鬼祟祟的陌生男人讨伐,一时连火场逃生都给忘了,狭窄的过道内乱成一锅粥。
·背着旅行包的卫霖站在门口, 低头从二楼楼梯中央的缝隙往下望,嘲谑地撇了一下嘴角·他回房关上门,走到阳台,身手敏捷地翻过栏杆,一跃而下,朝小区外飞奔。
那伙黑衣男人好不容易挤开愤怒的人群,逆流而上,来到二楼,见房门紧闭,烟雾从门缝泄出,当即几下撞开老式门板,冲进卫霖家中··四五十平米的小单元房内一览无余,连个供人藏身的犄角旮旯都没有。
衣服被子在玄关闷烧,厨房的锅里还盛着汤面,可见房主前一刻还在·他们立刻冲到阳台往下望,隐约见一个人影在围墙边晃了一下,不见了··“追”为首的男人下令,脸上还有个清晰肥大的巴掌印。
卫霖跑向最近的停车场··他的二手小破车- xing -能不行,且停在两条街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另寻目标··一个彻夜狂欢、这会儿才回来的小年轻刚锁好车,一身酒气熏天,哼哼唧唧地摇着钥匙,两脚交叉地走起了猫步。
卫霖与他擦肩而过时,一把抽走他手里的车钥匙,将家中电视的液晶遥控器往对方嘴里一塞:“测酒驾了,来来,呼气·”·小年轻惊得昏头软腿,下意识地含住遥控器尾巴,边呼气边哀告:“警察蜀黍,我没喝多少酒……就一,嗝,小杯……”·卫霖背对他摇摇手,打开车门:“临时征用一下你的车。”
小年轻坐在消防桩上,拔出嘴里的遥控器,对着液晶屏上显示的200(频道)欲哭无泪:“爆……爆表了我真没喝这么多啊警察蜀黍……”·卫霖已经把他的运动型越野车开跑了。
++++++·云领机场··一辆满身弹孔、前后挡风玻璃全碎掉的普通轿车歪歪斜斜地冲向航站楼,撞到台阶才停了下来··机场保安大吃一惊,呼啦全围过来。
九天通航公司派出的高级客服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这是一名高挑秀丽的年轻美女,听到不远处的骚动后,转头瞥了两眼,又一门心思地等起了客户,职业素质一流··“人没事吧,出车祸了”·“不对,你们看这车身上都是弹孔……是不是遇到歹徒赶紧报警啊”·保安伸手去拉车门,想去搀扶驾驶员,不想车门哐啷掉下来半扇,又吓了一跳。
驾驶员推开众人的手,下了车·他的外套脏兮兮地丢在副驾驶座,身上白衬衫染满血渍,西装外裤的膝盖上磨破了大洞,头发凌乱,眉骨上豁了个大口子,左眼眶被血污和玻璃碎屑糊住,十分狼狈。
他看起来伤得不轻,下车时迈出的腿都在微微颤抖,但却排斥他人的帮助,扶着车身挺直了脊背,一言不发地穿出人群··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残留的火药与血腥味太刺鼻,亦或者是被他身上某种强烈、尖锐的冷漠自若压迫到神经,保安们和围观的旅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让出一条通道来。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仿佛刚下战场的男人,一步步走向站在大厅门口的美女空姐··“走吧,登机·”·女客服怔住了··她们这一组专门负责接待铂金客户,见过各种各样的有钱人,不论是权贵还是土豪,再怪癖都没有惨烈成这样的……这确定是要登机,而不是直接送去医院急救室吗·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请、请出示电子贵宾卡和验证码。”
她干巴巴地说,紧张得忘记了职业笑容··对方把手机递给她,迅速核实后,女客服终于记起了本职工作,抬起脸露出八颗牙齿:“白源先生,请随我来。”
无需通过传统的机场安检,女客服带着白源从贵宾通道直接前往登机··到了飞机上,接到通知的医务人员立刻为他消毒包扎伤口·打完局部麻醉针后,眉骨上的豁口和胳膊、肋下的割伤被缝合完毕,膝盖和其他地方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也得到了良好的治疗。
白源清洗了沾染血渍的头发,换上一套崭新的西服,躺在沙发床上闭目养神··空姐轻手轻脚地将餐车推过来时,发现他已经疲累不堪地睡着了··++++++·天际微露鱼肚白,清晨六点半的街道宽敞得像新上任领导努力撑出的胸襟,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上班的人车挤成小肚鸡肠。
卫霖开着坑蒙拐骗来的越野车,朝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飞驰··他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混入熙熙攘攘的早班人群,或者进入超市、商场等公共场所,能够比较轻易地甩掉追捕者。
对方只出动了一小队人马,低调地前来偷袭他的住所,至少说明并不想引起大众尤其是警方的注意·也就是说,这些追捕行动并非来自于官方,而是脑域开发研究所或者组织本身。
它或许与官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还是有所顾忌,不敢大张旗鼓,闹得满城风雨··街道上的车流人群逐渐多了起来,卫霖把越野车停在露天停车位,大旅行包挎在肩膀,快步进入一座大型综合- xing -购物广场。
用现金购买一套新的休闲服换上后,他又从后门出去,坐上了公交车··五站后他下了车,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排怀旧风格的筒子楼前,走进其中某个楼道··这里是靠近F市长途汽车站的中低档旅馆集中区,鱼龙混杂,人流量很大。
卫霖长期租用了顶楼某个小套房,和老板约好每半年付一次租金··打开门锁进入房间后,他把旅行包放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再次观察了一番周围,然后拉上窗帘,这才松了口气,扑一下躺到了单人床上。
“狡兔三窟·”许木曾经这样教导过他,“多备几处隐蔽所绝不是坏事,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卫霖把胳膊横在前额,睁着眼睛看粉刷得雪白的天花板,默默把之前的路程又回忆了一遍,就跟逆向播放视频似的,每一帧镜头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脑海中。
他确定自己在进入商场之前,就已经把那些追捕者全部甩掉了··现在这里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能安全多久··他又掏出手机,给白源发了个信息:·“住址暴露,我已离家。
下机联系我·”·此刻,“洋流G550”在云层间平稳飞行,没有遇上扰人的气流,机舱内一片静谧,只有极轻微的嗡鸣声,白噪音更能助人入睡··空姐拿来一条厚毛毯,轻柔地盖在熟睡的白源身上。
手机屏幕在他手边亮起,铃声被厚羊毛毯吸收了大半··卫霖等了几分钟,见没有回复,又忍不住拨打通话,对方没有接听·他猜测白源此刻或许手上另有急事,于是就没有再打,希望对方看到后回拨过来。
时间真难熬啊,等待白源的每分每秒·卫霖按捺着心底焦灼,翻了个身··洁白的床单上有一滴新鲜的血迹,就在他脸旁··脏的,旅馆保洁没做好……卫霖皱眉,手撑床垫坐起身,准备叫老板换一张床单。
又一滴鲜血落下来,晕在床单上··卫霖摸了摸脸,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在流鼻血··吃多了方便面,上火啦还是长期熬夜,爆肝了可他不是熬夜不睡,是根本没有睡眠需求嘛。
卫霖连忙扯了张床头柜上的纸巾,堵住鼻孔,走进卫生间看镜子··鼻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纸巾,他换了一团,两下半又- shi -透了,不得不压迫鼻翼帮助止血。
足足用了十二张纸巾,水管爆裂似的鼻血终于止住了·卫霖放了一盆温水洗完脸,抬头时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站不稳脚跟··……急- xing -失血真是伤元气,心疼那些每个月来大姨妈的姑娘们。
他扶着额,天马行空地想··眩晕感很快过去,卫霖松口气,回到房间擦拭床单上的血迹,盘算要不要给自己叫一份猪肝炒饭外加猪肝汤,补补消耗的气血··++++++·楼下的小吃店早上八点多不卖炒饭,但猪肝汤还是有的,加了炸肉皮、猪血、笋丁、黑木耳丝,勾芡后撒胡椒粉,佐以一笼灌汤包,热腾腾的香。
猪肝汤喝到一半,卫霖蓦然放下勺子,侧耳倾听··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仿佛在挺远的地方··虽说小旅馆的墙壁和门板隔音效果不佳,但走廊好歹也铺了地毯,一般来说是听不到脚步声的,卫霖眨眨眼,觉得似乎是自己的听力变强了·脚步声渐近,听起来人数挺多,且走得小心谨慎。
卫霖脸色一变,丢下灌汤包,扑向床边的旅行袋··房门遭乱枪扫- she -后,被一脚踹倒·一群穿便装的壮汉在子弹的掩护下闯入套房,发现房内空无一人,桌面还残留着吃了一半的早餐。
其中一人走到窗台边,见一根救生绳从七楼外墙垂下直达一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恼火道:“兔崽子真能跑,又被他溜了继续追”·一行人冲出房间,奔向电梯。
楼层显示屏上显示轿厢正从一楼上来,没办法这几秒时间只能等··这时,走廊拐角处的消防门被推开,卫霖手持微冲出现在人群侧方,毫不留情就是一阵扫- she -。
原来绳长二十多米不过是为了惑敌,他并没有攀着绳子落地逃跑,而是下降到六楼客房,从半敞的窗户翻身而入,打开房门·快速穿过走廊爬一层步梯,出了消防门后,正好可以绕到电梯前面,阻截敌人。
猝不及防下,对方被撂倒了好几个·两边在狭窄的空间内交火,子弹横飞,枪声震耳欲聋,楼下的房客们尖叫着纷纷冲出房间,连滚带爬下了楼··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旅馆老板在大堂旁边的保安室看监控录像,吓得面如土色,抖抖索索地拨打报警电话。
卫霖凭借准确的判断和出色的身手,干掉了这批追捕者,上前翻了翻他们的衣物,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怀疑他们是组织豢养的私人武装保安··“丁”的一声,电梯终于爬到了七楼,轿厢门打开。
卫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一股疑惑在心头跃动:·为什么对方总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好吧,就算那个组织控制了他的思维,用不知道什么鬼手段,时不时往他大脑里塞乱七八糟的念头,并让他误以为是自身的想法,但他的脑袋又不是GPS定位器,不可能反向输送坐标啊·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像附骨之疽一样跟着他的·卫霖思绪飞转,一时没得出结论,太阳- xue -又开始隐隐作痛。
警车摇曳着鸣笛声驶来,他只能暂时放下这条思路,背着旅行包匆匆走向附近的长途汽车站··花50元购买了一张前往市郊机场的车票后,他走到大巴的最后一排,坐进角落里,怀抱旅行包,用压低的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
大巴缓缓驶出长途汽车站,好几辆警车呼啸着擦肩而过,卫霖隔着车窗玻璃沉静地瞥了一眼,又低头看手机··白源的回复依然没有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卫霖担忧地皱眉,正要再次拨打,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四个字:“愚夫源源”。
卫霖的眉头舒展开来,按下接听键··“我看到留言了,你没事吧”白源语声急促地问··卫霖反问:“你呢”·“没事,我刚下飞机。
抱歉刚才在飞机上睡着了,没及时回复·你现在在哪儿”·“大巴车上·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机场,你在候机厅等我·”·“路上小心。”
白源停顿了一下,嗓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沙哑的磁- xing -,“我想你,霖霖,非常非常想你·我真难以忍受,分开了这么久,竟然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才能见面”·卫霖一怔——白先森这是倒着长回了狗血煽情的青春期吗“才十二个小时而已。”
紧接着他微笑起来,“不过,我也想你,源源·”·白源在那头吸了口气,沉声说:“告诉我大巴的车牌号,我现在从机场出发,缩短时间。”
卫霖说:“好·但你也要小心,我现在怀疑,组织能通过某种手段,追踪定位我们·”·第142章 重逢·沉寂了几个小时的坐标光点再度亮起, 若隐若现, 似乎信号不太稳定。
全息显示屏面前的技术员松了口气,说:“1号重新出现, 位置在机场, 正向市区方向移动·”·另一名技术员伸手又拉过来一个坐标, 放大经纬度:“2号位置也传回来了,往……机场方向移动。
这两个是要半路碰头”·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后, 五十来岁, 个头不高、外貌普通,脸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使得他的表情于严肃中又带了几分老态, 眼神犀利而深谋。
他看着屏幕, 两个逐渐靠近的光点,仿佛两颗被宇宙引力井牵引着的星星··“那就让他们碰头,然后一箭双雕·”中年男人转头又问了句,“监测员呢”·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助理答:“已经用药物配合精神暗示洗脑成功。
回到相应科室后, 我们还会继续观察·其中有个女监测员被精神类药物诱发癫痫, 送去医院了, 据说情况挺严重,一时半会清醒不了·另外还有一个调到后勤部去的B级治疗师,至今还没有投入‘终测’,您看……”·中年男人知道她说的治疗师是谁。
但他暂时还想留着那个尤物,否则当初出了殴打患者的事,他也不会高抬贵手地放她一马, 将她转入后勤部·他掌控着一个小职员的命运,把她弄上手还是上手完再处理掉,都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抬了一下手掌,示意助理不必再说,吩咐道:“先解决1号和2号,如果不能生擒,就销毁,尽量做得隐蔽些·还有,盖亚处理完白家的事了吧,通知她回来。”
++++++·开往机场的大巴在高速路上来了个急刹车,因为一辆不知死活的出租车竟然逆行,打横着挡在了前面,差点酿成一场车祸··大巴司机把头探出窗外,破口大骂。
车厢内最后一排却有个乘客起身,肩膀上挎着大旅行包,走到车门边对他说:“师傅,麻烦你开一下门·”·司机一肚子火气迁怒在他身上:“高速路上,开什么门当我这是公交车啊妈的今天什么黄道吉日,碰到个傻逼的士,又来个事逼乘客。”
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哂笑:“我下车,对你和全车乘客而言,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司机没好声气答:“庆幸个屁,没准时到机场,我要扣奖金的知道吗”·“你不开门,我就自力更生咯。”
青年说着,拉开旅行包拉链,从中摸出一把半自动手枪,连开两枪击中铰链,而后抬腿一踹,车门滑开·他举枪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跳下了车门口的台阶。
司机一脸石化,乘客们呆若木鸡··几秒钟后,整辆车哗然起来·司机拼了老命地重新起步换档,油门猛踩,大巴车拖着半扇哐里哐当的车门,绝尘而去。
卫霖走向拦路虎般的出租车,拉开后门将旅行包扔进去,又坐进了副驾驶座··驾驶座上的男人迫不及待地侧过身来··他们热切地拥抱,呼吸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像给焦灼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注入了一股安慰剂。
白源揉着搭档后颈上的发梢,说不出话··卫霖轻轻摸了摸他身上包扎的绷带:“……真够呛·我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口,但这里不是宽衣解带的地方。
交换一下,我开车·”·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白源拍了拍他的屁股:“一点皮外伤,不至于连个车都开不了·”·卫霖拉开一点距离,捧着他的脸端详左边眉骨上缝线清晰的口子,亲了一下他的眼皮:“白先森,你就算变成三条眉毛也很帅。”
白源扯动嘴角,露出个知情识趣的笑意:“很好,平时多表扬老公,有你的好处·”·卫霖大笑:“你已经够自恋了,还用得着我整天表扬”·他下车绕到驾驶室,坚持与搭档交换了位置,发动车子,朝市区驶去。
一路上白源把在白家发生的事告诉他··卫霖对“盖亚女士”的真实身份倒是挺意外:“这么说来,她不是你后母你父亲估计是这个研究项目的赞助商之一,但他也许并不知情……”·白源目光有些郁郁地沉下来:“一年几千万砸进去,他怎么可能全不知情,不过是知道几分的区别。
如果他明知脑研所和治疗中心都牵涉其中,三年前却还是冷眼旁观我跳进去……”·“不会的·”卫霖打断他的怀疑,“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会做得这么绝。
我倾向于,他被安亦心瞒骗,看好这个研究项目,却不知用了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去奠基·”·“或许他只是装作不知,”白源淡淡道,“这样既不影响他赚钱,又能让他良心好过。”
卫霖觉得他对白竞轩的失望深入骨髓,不是几句话能够化解·但说真的,卫霖并不在乎白竞轩被不被他的儿子接受,只在乎白源是否因此受到伤害··如今看来,白源谈起生父和白家,已经比之前坦然了许多,经年的- yin -云从他心底逐渐淡去。
这让卫霖感到欣慰,摸了摸搭档的肩头:“别介意,你还有我呢·”·白源转头看他,表情严肃,像安抚又像宣誓:“当然,你整个儿都是我的,我整个儿也是你的。”
卫霖觉得白先生可爱极了,忍不住违背交规,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白源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唇间,用齿尖轻轻研磨··卫霖笑着收回来:“说正经的,我们不能老被这么死缠烂打地撵着跑。”
白源说:“车子、手机、衣服,包括各种随身物件全都换了,如果他们还能找到,那问题就不是出在我们身上·”·卫霖看了一眼高速路上的监控探头:“会不会是交通监控网络……可他们的手能伸进官方的城市安全系统里去要是真这么手眼通天,直接出动警方通缉不是更省时高效。”
白源皱眉思索:“那么就只有一处地方了……身体里·”·“植入式追踪器”卫霖说,“这倒是有可能,进行脑域开发实验时,我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当时的解释是电流刺激颞叶导致。
也许就是那时被麻醉了,植入追踪器·”·他这么一说,白源顿时想起,脑研所一开始是打算给所有实验者的手臂内侧打上特殊条形码,用以标识和追踪,但因为侵犯人权被相关部门否决了。
说不定他们化明为暗,真在实验者体内动了手脚··当时昏迷的时间很短,所以这种微创植入不会太深·卫霖疑惑:“但我洗澡时并没有发现体表有任何异样,难道是在看不见的地方。”
白源:“我能看见·你的每寸皮肤我都亲手摸过,体表下并没有异物·”·卫霖:“白源源,你还真是污得一本正经·”·白源:“污吗那反过来说好了,我的每寸皮肤你都摸过,发现异常了吗”·卫霖:“……来,撩神宝座拱手相让。”
手机在卫霖口袋里响起,白源替他掏出来,看到屏幕上亮起的号码:“是吴景函·你把新号码给他了”·卫霖点头:“但没给颜雨久和叶含露,不是信不过,是怕连累了她们。”
手机一接通,吴景函就开门见山地说:“我准备坐直升机回F市,3个小时后,你们约个见面地点·”·卫霖听他语气,像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必须当面交流,于是答道:“行,要不就在你们公司的顶楼天台。”
·吴景函任职的信息技术公司,所在大楼共35层,天台上有直升机停机坪,倒是很方便·对方应了声,迅速挂断··白源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10点。
他们得确保在这3个小时内,找到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追踪器”,如果找不到,那么与吴景函的会面就只能取消,以免将对方也拖入险境··++++++·他们一下高速进入市区,就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开房。
反锁房门后,两人迅速将衣物脱光,仔细检查对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依然没有找到任何蹊跷之处·倒是白源身上新添的伤口,让卫霖很是心疼··白源不以为意地握住卫霖的肩膀——对方正半蹲在他面前,下巴微抬,查看腰侧纱布渗出的血迹——调侃道:“这个姿势不错。”
卫霖仰脸看他,发现对方的某个部位在自己的注视下充血,大有昂然挺立的趋势··“……”·卫霖无奈:“白先森,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我不想光着屁股时被人破门而入。”
“我知道·”白源淡定地套上短裤,把鼓起的那团塞进外裤拉链下面,“它忍不住,我能,只要你尽快穿上衣服·”·卫霖讪笑地穿好衣服。
白源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见镜子中自己的左眼,眼白布满网状血丝,有些血丝晕成了嫣红的一团·他知道这是致幻能力使用过度,眼睛超负荷导致毛细血管爆裂,接下来的几天内,最好都不要再动用异能。
走出浴室后,他看见卫霖坐在床沿思索,过去挨着坐下,习惯- xing -地揉对方的短发··强强快穿欢喜冤家科幻·卫霖把头一歪,枕在他颈窝:“我宁可面对枪林弹雨,也不想与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玩捉迷藏。”
白源的手指插在他发丝中,轻柔地抚摸:“放松点·实在不行,就通知吴景函取消见面,有事电话里说·”·怎么放松,我脑袋里像装了台永动型服务器,日以继夜地运行,连重启的间歇都不给。
卫霖心底默默叹口气,说:“我想到个折中的办法·”·“什么办法”·“换个见面地点,或许能削弱甚至屏蔽追踪信号。”
++++++·F市虽说是华夏的二线城市,但在旧世纪曾经跻身战备区,历史遗留问题挺多·譬如地下,除了排水通道、走各种管线用的地下井、新地铁,还有年代久远的防空洞和废弃的旧地铁……四通八达犹胜蛛网,以至于相关部门至今无法描绘出一张完整的地下管网图纸。
在市郊东南方向有三座战备车站,连通着地下最早一批的地铁线,自建成日起,从未对民众开放过··其中两个被水泥和各种杂物封死,第三个地下车站的入口,就藏身在公路与荒野的- jiao -合处,掩在几棵槐树下方。
乍一看像座方方正正的老式平房,绿油漆残剥的木门、简陋的白灰墙,粗糙的水泥地,充斥着沉闷朽败的气息·车站入口虽然铁门紧闭,但对卫霖和白源而言,形同虚设。
水泥坡道从这里深入地下,通向轨道与站台··站台内电源早已切断,漆黑- yin -冷,- shi -气弥漫,手电筒光线照- she -出剥蚀的墙皮,一小块一小块像鱼鳞一样翘起,令人看了起鸡皮疙瘩。
卫霖走到站台的立柱旁,抬头照了照天花板:“距离地面35米,没有任何电子信号能穿透·我们在这里待上3个小时,如果没有追杀者,就说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白源有些不可思议:“这条线路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出版物里,你怎么找到的”·卫霖笑了笑:“把50年前的旧版地下管网和现在的相重叠,就会发现许多改道的、废弃的、新建的线路。
这里曾经运行过通勤车,雨水、污水、电力线路一样都少不了,仔细对比就能发现·”·白源叹服:“几百万条密密麻麻的线路,纵横交错,我一想都觉得眼晕,亏你还能找出来。
霖霖,你的脑力似乎又进化了”·卫霖也不太清楚,但之前找这条线的时候,又流了不少鼻血·白源用纸巾给他堵上,担心地问他要不要去找个诊所看看,或者买点药。
卫霖摇头调笑,说是欲求不满,回头事情解决了,痛快打一炮就好了·惹得白源差点按住他,就地正法··两人在漆黑的废旧车站里,找了处平坦的地面,把带来的防潮垫和毛毯厚厚地铺了两层,坐在上面,耐心等待。
卫霖坐没坐相,很快就滑到搭档怀里,头枕着对方的大腿,任由白先生撸猫似的胡撸他的头发,发型什么的也不要了··追捕者一直没有出现,看来这个方法奏效了。
黑暗中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好像把这辈子的话全透支了,可还是怎么都聊不够··当另一个男人走进地下车站时,两人正在缠绵地接吻,瞥到手电筒的光柱晃动,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先出去吃个午饭”吴景函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破妄师 by 无射(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