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总是不正经[穿书] by 公子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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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总是不正经[穿书] by 公子湛(下)(4)
·小傻子在这种时候反应极快,知道他是说陆作冰给的那些东西,喘息道:“怀,怀里·”·谢慎手指探进去,温度很热,在他怀里慢慢寻着,不知是因为气氛太好还是谢慎有意为之,手指若即若离触碰皮肤,隐约挑逗。
末了,祁昭再无法忍耐,伸手把小布袋拿了出来,胡乱塞到了谢慎手里,别过头去··谢慎将布袋打开,眼尾一挑,将里面的油膏拿出来,低声在祁昭耳边问:“玫瑰膏,木芙蓉膏,还有这个……薄荷”·他嗅了嗅,唇角一勾,接着问:“昭昭,你想用哪个”·祁昭闭着眼不说话,太羞耻。
谢慎便笑了:“如此……就用薄荷的如何,还没试过,有些好奇”·祁昭心想,若真用了薄荷油,不仅是我,恐怕你也会疼哭。
这样的想法刚出头,整个人更烫,抬手捂住眼睛,声音同样沙哑:“用,用木芙蓉的·”·谢慎低笑这应了一声··他将装着木芙蓉油膏的小盒子拿在手上,轻轻扭开,淡淡的木芙蓉花香很快在四周蕴开。
里面可能放了一些特殊的东西,祁昭只是闻着气味,慢慢的,便觉得热了起来··这种时候没什么好矜持的,祁昭闭了闭眼睛,猛地握住谢慎衣襟往下一拉:“……快一些。”
耳边再次响起谢慎低沉的笑:“好·”·窗外夜风起,屋子里的烛火晃动后熄灭,周围彻底暗了下来·一片暗色里,祁昭感觉自己遮在眼睛上的手被人紧紧握住,再然后,木芙蓉的气味便瞬间浓烈起来。
夜渐渐深了··冬夜帐暖,正是好时候··第87章 第87次不正经·入夜前天还晴着,夜里却突然下了雪··隔日清晨, 窗外雪没脚踝, 银装素裹。
·祁昭从被子里伸出手,顿时一寒, 重新缩了回去,用被子笼着自己坐起来朝窗外一看,外面还下着雪, 檐下灯笼在风雪里摇晃··不久, 门被推开了。
谢慎端着粥缓步走进来,看到祁昭后微微一笑:“醒了·”·祁昭抱着被子吸了吸鼻子:“鱼片粥好香啊, 但是我还没洗漱, 不能吃。”
谢慎低声笑了, 将粥碗放到桌上,走到床榻边上伸手点了点祁昭额头:“还不起”·“再等等·”祁昭缩紧被子,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好暖好软啊, 不想动。”
谢慎俯身亲了亲他, 眼神温柔··二人耳语厮磨了一会儿, 祁昭终于磨磨蹭蹭从被窝钻了出来, 洗漱后粥的温度正好,祁昭端起来喝了一口, 心满意足笑起来:“好喝,你喝么”·谢慎微笑着摇了摇头。
祁昭眼尾挑了挑:“鱼片粥,猫不是应该都喜欢么”·谢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捏了捏, 笑得好看极了:“所以,我想你是喜欢的,嗯”·正是那个昨晚被用了一整晚的猫耳。
祁昭脸红了,支支吾吾应了一声,掩饰的低头喝粥,谢慎眼睛含笑看着他,轻轻把他脸颊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外面风雪依旧,屋子里的炭盆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祁昭手里的粥碗慢慢见了底,谢慎看见,轻声问:“还要么”·祁昭刚要说好,却突然犹豫了:“我觉得我最近有点胖了,昨日孟然还说我了,嗯……说我的r_ou_现在看起来比他的还多。”
“哪里胖了让我看看·”·说着,谢慎伸手,因为是在屋子里,祁昭只在里衣外裹了件极厚的披风,谢慎的手很容易就伸了进去,在他腰间捏了捏:“嗯……”·祁昭紧张的看着他:“是不是胖了”·没腹肌就算了,如果还胖那还得了·小傻子眼巴巴等着答案,紧张的模样特别容易让人心软,谢慎眼神柔和下去,重新将祁昭身上的披风掩好,轻声说:“不胖,正好。”
“真的”·谢慎低笑着点了点头,祁昭自己也捏了一下,没感觉到和之前有什么差别,放心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还——”·最后的一个要字还未出口,突然就被门外突然响起的一声巨响打断了。
祁昭一愣:“怎么了”·谢慎眉头也皱了起来,起身朝外间走去,祁昭匆匆穿了衣服跟过去,刚开门,迎面就看见谢清神情凝重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后抿唇拱手,沉着声音开了口。
“城主,祁先生,秦城主那里出事了·”·……·祁昭到秦修院落外的时候,远处已经有一圈人围着了··他匆匆走过去,远远便看见了站在那边的秦戮和秦修,秦戮背对着他,祁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能清晰的看到秦修的模样,后者不知在和秦戮说些什么,眼眶发红,情绪不稳到整个人都颤抖着,往日慵懒沉静的模样半点不复存在。
哪怕是秦修被秦戮一剑穿心那日,祁昭也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不由着急,问站在最前面的陆作冰:“这是怎么了”·陆作冰摇头:“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的,但看样子,秦修方才应该是动手了。”
说着,他指了指前面,那是在秦戮的身后,雪面上有被灼烧融化的痕迹,在茫然白色里分外突兀··祁昭一愣··秦修对秦戮动手,怎么可能呢·那边秦修和秦戮还在说着话,秦修眼眶越来越红,手指几乎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也不知是秦戮说到了什么,秦修突然失控,转身就要走,秦戮想要拉住他,后者眼睛赤红拂袖,一团深蓝色的火焰便朝着秦戮笼了过去。
众人一惊,秦戮却没躲,只定定看着秦修,深蓝火焰舔上他的衣角,刚往上蔓延了几厘,秦修咬牙将它熄了去,声音像是从喉咙间艰难挤出来的:“秦戮,你究竟想做什么”·“我想你同我回去。”
秦戮轻声说,“秦修,我对你好,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不回去·”秦修眼眶彻底红了,“秦戮,你当我是什么,当年不愿见我,我便在后山待了数十年,耗尽半生后承你诛心一剑,现在你愿意见我了,便又要我回去,秦戮,秦戮,你……”·他脸色煞白,眼底尽是痛苦,秦戮看的眼睛一痛,颤着声音说:“是我的错,真的不会了,你同我回去,我什么都给你,真的,秦修,跟我回去吧,好不好”·他小心翼翼握住秦修的手,只觉着看着秦修痛苦,他自己比谁都要疼,疼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意识重复着好不好三字。
四周风雪刺骨,刺得人面颊生疼,心里发冷··秦修死死看着秦戮,深吸一口气,竭力把所有情绪抑制下去,摇头:“秦戮,你要我怎么和你回去我这半生,受过的所有苦所有痛都是因你而起,我这一颗心,为你煎熬半生,又承你穿心一剑,这条命好不容易才留了下来,你放过我,不好么”·你放过我,不好么·从前最爱用那样柔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只要他一回头就能见到的人,如今目光苦涩,对他说,你放过我,不好么·秦戮愣住了,手指握紧看着秦修。
秦修却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突然伸手将前襟的盘扣解开,又用力一扯,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落入秦戮的眼,如针芒刺心,密密麻麻的疼··秦修对上他的眼,仓皇笑了:“是不是很难看”·秦戮嘴唇颤抖起来。
“太难看了,我自己都这么觉着·秦戮,这道疤痕永远消失不了,一到y-in冷时候,它就隐隐作痛,熬到整夜睡不着,我用尽全力去捂它,却如论如何都捂不热,慢慢的,我就清楚了,它好不了了。”
“我没办法,秦戮·”秦修手覆在那道伤疤上,“我就算再下贱,也总是会长记x_ing的·就像现在,只要看见你,我这里就疼,那滋味太疼,太难熬,我承受不住,也永远忘不了……秦戮,你要我怎么和你回去”·这是他第二次问秦戮怎么和你回去,秦戮看着他,只觉得眼睛干涩,秦修却突然笑了,自问自答一般缓慢摇了摇头:“秦戮,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我最爱你的那些年,最愿意倾尽所有情意的那些年,最难熬最苦的那些年,所有目光从始至终只追随你的那些年,回不去了。
四字出口,秦戮心骤然一痛,干涩的眼从下而上涌起酸意,眼前都被模糊·那阵疼融进血脉,渗入五脏六腑,又刻在骨子里,疼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在疼,秦修其实比他更疼,缓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妄自洒脱,慢慢后退几步转过身去。
秦戮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被一只手紧紧攒着,撕心裂肺的疼,恍然间,那些被他错过或者刻意忽略的瞬间突然重新在他眼前一一掠过,温暖的欢喜的苍凉的,林林总总,最终化成了刺骨风雪和风雪里的人。
“秦修……”他低哑的声音开了口··秦修脚步一顿,却到底是没回头,刚刚唤住他的人却不再说话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他们在这边僵持,那边祁昭也是看得心惊胆战,他看得出来秦修和秦戮现在的情绪都很不稳,二人都是偏执之人,很容易出什么事。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秦修重新迈出了脚步,秦戮站在后面看着他,目光死气沉沉,但什么动作都没有,看起来很沉静··祁昭不由松了口气,但就是这么晃神的一瞬间,秦戮手里突然出现了那柄深蓝色的长剑,什么都没说,反手直直朝自己的心口刺了进去。
“秦戮”·祁昭瞳孔一缩,秦戮的剑是诛邪之剑,他神魂深处有魔障,寻常人根本救不了,而祁昭也没有足够的东西来为他重塑了··深蓝长剑和着风雪,不带犹豫便朝着血r_ou_刺入,风雪里须臾间伴上了血腥味,鲜红色的血沿着剑身一滴滴落在雪上,刺目的红。
秦修不知是什么时候回神的,站在秦戮眼前,手死死握着剑身,掌心被割破,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看着秦戮:“秦戮,秦戮,秦戮”·他猛地把剑甩了出去,剑身落在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秦修的声音却比那还沉闷压抑,一字一顿说:“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是不是”·秦戮的眼睛也红了:“秦——”·“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这颗心千疮百孔,不够么还不够么”秦戮嘴唇煞白,“你现在是要做什么,拿命还我你还得起么还是你还觉得我不够下贱,非要亲自看见我舍不得,把我最后残留的余地也抹去了才肯罢休”·“现在够了么,你看够了么秦修就是下贱之人,所有苦痛都熬了还是舍不得你,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秦戮,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他压抑的太久,歇斯底里吼出来后,突然间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狼狈的蹲下去,沾着鲜血的双手不停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快要崩溃:“你凭什么对我,凭什么”·秦戮的心疼的快失去知觉。
秦修应该是慵懒自由的,像风一样四处走,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落满的光,骄傲得很·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秦修时,那人穿着墨色长衫,手提酒坛坐在树枝上朝他笑,而后说。
“既然已经以杀证道,那还有什么好值得伤心的,不用怕,今后你的痛和七情六欲由我担着,你将拥有无上的荣光,天墟城为你所有,从此之后,天下人哭,你都不会哭。”
那时春光明媚,笑着的人眉目也张扬··可后来呢·毁了··都被他给毁了··秦戮眼睛骤然s-hi了,被风雪一拂,冰得生疼,他上前一步,狼狈的在秦修身前跪下,后者崩溃撕扯着头发,喉间不断发出困兽般的声音,秦戮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慢慢环住他,声音沙哑:“秦修,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秦修却仿佛听不见,无神喃喃着重复那句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秦修紧紧抱着他,眼睛酸的快落泪:“是我做过了,我会对你很好,再也不会了。”
秦修一遍遍说,他就一遍遍应,声音掩在风雪里,有种难以言叙的的仓皇··祁昭看着他们二人情绪都不稳,担心的皱眉,手却被谢慎握住了,他看过去,谢慎轻轻摇头:“让他们自己缓缓,已经走到这一步,能不能成只能看他们自己。”
祁昭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周围的人也很有眼色,知道这时候他们任何人最好都别掺和,便各自离去了·祁昭和谢慎是最后走的,临到拐角处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秦修因为情绪失控已然昏了过去,秦戮抱起他,沉默着朝背后的院落走去。
背后须臾之间,风雪大作··第88章 第88次不正经·这场雪连着下了三日··三日后,雪停, 日光晴朗··这日清晨, 祁昭到暖阁去给Cao木们浇花,Cao木们自上次喜宴后就没见过他, 甚是想念,叶子欢快的晃动:“祁昭昭,么么哒”·背后跟着一众植物的叽叽喳喳。
“祁昭昭, 如今年节也过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洒金街”·“嗯嗯嗯,还有还有, 那日我在你旁边见着一个穿绛红襦裙的大美人儿, 哎嘿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呀。”
“你傻了吧, 那是男孩子”·“男孩子怎么了大不了断袖走一波,你看火火都能把阿藤骗回家,说不定我努力努力也行。”
“这能一样么, 火火脸皮厚, 阿藤又好骗, 人家的道侣可是陆煎水, 你的命还要不要”·“……”·之后的话就不知道被岔到了哪里去。
祁昭迅速抓住重点, 提着花洒的手滞住,猛地回头朝赤火Cao看过去:“你和阿藤怎么回事”·赤火Cao佯装羞涩低头, 嘿嘿笑了一声,叶子尖尖往青藤叶那边一勾:“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呀,么么哒”·青藤叶也不好意思的垂下的叶子, 羞涩默认了。
祁昭:“……”·祁昭心情很复杂,莫名有种自家养的白菜和猪互拱了的感觉··赤火Cao有颗敏感的少女心,迅速察觉到了祁昭眼里的嫌弃,不由炸毛:“祁昭昭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会待阿藤很好的,比谢城主对你还要好”·话音落下,祁昭还没说话,谢城主的脑残粉们先不满了。
·金钱Cao揪了一枚果子丢过来:“你说事就说事,扯什么谢城主,你有人家谢城主好看么”·灵泉Cao和龙牙Cao跟着附和。
“你有人家谢城主有钱么”·“你有人家谢城主的腹肌么”·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你有人家谢城主声音好听么”·“……”·赤火Cao寡不敌众,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偏偏青藤叶是被谢慎买回来送给祁昭的,对他忠心的很,也不会护它,顿时更伤心了,委委屈屈窝到了角落。
金钱Cao平日里被它欺负惯了,还觉得不解气,又揪了一枚果子朝它身上一扔··祁昭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它的叶子:“别揪果子了,今年长的本就不多,再揪下去光秃秃不好看,开春后找道侣就不容易了。”
找道侣是大事··金钱Cao深以为然,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果子:“那我可得护好·”·怎么能这么可爱·祁昭笑眯眯顺着它的叶子在果子上摸了摸,偏头叮嘱赤火Cao绝对不能欺负青藤叶,听见后者可怜兮兮应下后,重新提起了花洒。
两刻钟后,Cao木们浇够水,舒舒服服伸展了枝叶:“祁昭昭,么么哒”·祁昭笑了笑,把空了的花洒放到一边,又给几株Cao木修剪了枝叶,出了暖阁。
虽说雪停了,但角落积雪未散,化雪时天寒,刚出去顿觉寒风刺骨··祁昭紧了紧披风,匆匆朝住处走去,刚走过长亭,遥遥看见身着白衣的人站在长廊尽头,似乎是在等他。
是秦戮··祁昭一愣,自三日前秦戮抱着秦修回了院落,他们二人就没再出来过,风月事祁昭不好c-h-a手,只命人按时前去送吃食,其余便不管了,于是也对他们之间后来的事一无所知。
如今秦戮突然出现,看着情绪也还算好,难道是和好了·这么想着的时候,祁昭也走到了秦戮眼前,拱手道:“秦城主·”·“祁先生。”
秦戮颔首,抬头淡淡看着他,“我能与你说说话么”·“好·”·祁昭应下,二人往前走了一段,在凉亭处坐下。
秦戮说是想与祁昭说话,真正坐下后却不坑声了,祁昭也不急,静静等着··许久,秦戮垂眼,淡淡道:“他同意同我回去了·”·祁昭对此并不意外:“恭喜。”
“但我想,他虽同意了,却可能并不愿意,他……只是心软罢了·”·“而且你还利用了他对你的心软和舍不得·”祁昭说,“秦修虽是心魔,能看穿人的心思,但他其实干净的很,论城府连你分毫都能不及……秦戮,如今你得偿所愿,我说其他都没必要,但你应该清楚,你之后要做什么。”
秦戮睫毛颤了颤,低声说:“我知道,我会待他好·”·“望你莫要食言,秦戮,再不会有别人能像他这般喜欢你了·”·秦戮沉默着点了点头,祁昭便不再说话,起身朝凉亭外走去,刚走了两三步,听到秦戮轻声开了口:“原本,我以为你会阻止我,毕竟……”·毕竟他伤尽了秦修的心,而祁昭与秦修关系极好,自然对他颇有怨言。
祁昭却摇头笑了笑,回头看他:“秦戮,我是灵植师·”·秦戮目露疑惑,不知道他这话和那有什么关系··“当时在凤凰山,我分明什么都没做,见不老树也不多,它却把树枝给了我,你真以为我不清楚是为什么还有在白泽禁地的时候,你在,我感觉到了。”
祁昭看着秦戮:“灵植师的Cao木感知力与身俱来,我眼睛可能没看见你,但感觉不会错·”·说罢,他摆了摆手,重新朝外面走了去,快要走到拐角处时,听到身后又有清清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祁昭,我会待他好的·”·祁昭笑了笑,脚步未停,走了出去··……·之前喜宴结束后,来往宾客便各自归去,六城留下来的只有岐木城和天墟城。
又过五日,他们也要走了··陆作冰似乎还和陆煎水闹着脾气,抿唇站在边上不说话,被后者微笑着摸头杀,红着耳朵跟着他上了马车··祁昭看着,觉得陆作冰的出息和他也差不多了。
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他抬头,秦修站在他眼前,慵懒一笑:“小朋友,想什么呢”·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衣袍,衣袖和下摆绣着暗纹,是秦戮的,倒是很衬他。
祁昭笑了笑:“在想你就这么走了,不知下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有缘自然会见·”秦修说,“若是你实在舍不得,我留下来陪你就是。”
秦戮目光淡淡看过来··祁昭低头摸鼻子,很是怂,秦修失笑,回头看秦戮:“我想和小朋友说说话,稍后就过去·”·秦戮知道他的意思,虽然不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马车。
秦修带着祁昭上了城楼,天晴着,城楼上和地下的积雪已经消了,远望过去坦荡晴空,秦修笑了笑:“从前我在这里看天墟城,风雪冷的很,总觉得心都热不起来,现在换个时候看,倒是还好。”
祁昭看着他:“那你的心,现在热了么”·秦修沉默了,良久,淡淡开了口:“还是寒冬时日,回暖并不容易,还是再看看,毕竟眷恋春天,可能一步步走着,温暖的时候就到了。”
祁昭笑了:“秦修,一定要好好的·”·秦修颔首,之后没有回头,就这么定定看着祁昭,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着祁昭,认认真真开了口:“祁昭,多谢。”
祁昭轻轻在他脊背拍了拍,没有说话··城楼上风掺杂着凉意,掠过上面旗帜,猎猎作响··声音里,秦修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是往日慵懒模样,声音很轻:“好了,下去吧。”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祁昭点头,二人走下城楼,秦修没再回头,直接上了马车,祁昭在谢慎边上站定,看着眼前的马车渐渐远去,最终在远处成为一个模糊的点。
手突然被人握住了··祁昭回头,谢慎握着他的手,目光却还是看着前方,看上去很是正经·他不由笑了,反手握住谢慎的手:“走吧,我们回家·”·谢慎目光缓和,低低嗯了一声,二人执着手转身,缓缓进了城。
此时正月已经快要过去,街道上又热闹起来,摆摊的晒太阳的笑闹的,往来喧嚣··看见谢慎和祁昭,众人眼神亮晶晶,但怕城主生气,只好偷偷看,祁昭凑近谢慎,小声说:“晚景城的人们都很可爱。”
谢慎偏头,祁昭笑弯了眼睛,接着说:“和你一样可爱·”·谢城主眼尾忍不住挑了一下:“嗯”·祁昭笑眯眯看着谢慎,不语,眼前却突然一暗,谢慎低头与他额头相贴,眼神温柔极了,而后轻声说:“没你在床上可爱。”
祁昭:“……”·小傻子耳朵上的红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颈··谢慎眼里蕴起笑意,牵着愣住的小傻子往前走,脚步缓和。
背后,众人一脸凝重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看着就是不正经的··啧啧啧,干得漂亮··第89章 第89次不正经·之后的日子与从前并无不同。
养花lū 猫煮茶逗逗j-i,偶尔和谢慎一起出去游湖, 过得比之前还要平静··等到晚景城角落里冬雪彻底消去, 枝头染上新绿,这年的春天终于是到了··清晨, 祁昭去了洒金街,花洒刚提起来,就听见门上的藤木铃铛响了, 渡闻抱着太极幡走进来:“祁昭昭”·祁昭不紧不慢给龙牙Cao浇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还不知道”渡闻欢欢喜喜走过来, 把太极幡往边上一放,上面铁口直断四个大字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 正好落在祁昭眼前。
祁昭瞅了一眼:“……渡闻, 你的字好丑·”·“哪里丑了, 没眼光·”渡闻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又笑起来,“来来来我们说正事, 再过几日就是拾春节了, 你也不准备一下”·“嗯”·拾春节祁昭听谢慎说过, 知道晚景城每年春天都会有这么一次, 但具体做什么祁昭是不清楚的, 谢慎应当也说过,但当时祁昭已经被他折腾到昏昏沉沉, 没记住。
“该如何过就如何过,还要特意准备么”·祁昭往边上移了一步,继续浇水, 渡闻凑上来:“一看你就不清楚,拾春节是一年最开始的时节,这日城中人都要着新衣,燃灯许愿,来年才能平安喜乐,尤其是——”·祁昭疑惑看着他:“什么”·“尤其是像你和谢城主这样刚结发的人,那是要一同放天灯的,怎么能不重要”·他眼里满满的全是戏谑,祁昭笑了:“那你应该趁早和越沧结亲,到时候去燃天灯,岂不是更好”·“……咳。”
渡闻幽幽看着他,“你学坏了·”·“还好·”祁昭笑眯眯说,“不过我说的这也是正事,你真的不打算好生考虑”·渡闻手指捏着太极幡,半晌,扭捏着开了口:“其实我和死j-ian商,嗯……三年前就成亲了,当时还没认识你,所以你不知道。”
三年前·祁昭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挑眉,意味深长看向渡闻··小神棍瞬间炸毛:“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同他自小就认识,如今年岁二十五,结亲不是正常的事么”·“是是是。”
祁昭从善如流应下来,顺毛道,“那拾春节究竟要准备些什么我不是很懂,还是要你教教我·”·渡闻瞥了祁昭一眼,确定他的神情还算认真,这才满意了,欢欢喜喜开了口:“其实也不需要准备什么,这种时候要的不过就是心意,亲手做样东西,在点天灯的时候送给谢城主就是。”
说着,又认认真真补充道:“嗯,还有还有,你记得弄两个藤木环,中间用红绳连起来,到时候你和谢城主要带上它们,可千万不能断了·”·红线易断,藤木易折,也就是说要一直牵着手。
祁昭摸了摸鼻子:“好·”·渡闻是过来人,看祁昭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不用紧张,大不了到时候你跟着我,渡半仙手把手教你。”
祁昭忍不住笑了:“还是算了,越沧恐怕是不会同意·”·“死j-ian商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渡闻啧了一声,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最后一字的尾音刚落,却听着门口有人沉沉开了口:“是么”·小神棍晃着的手立即僵了,他回头,越沧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抱臂站在门边挑眉看着他,因着渡闻方才进来时没关门,所以藤木铃铛也就没响。
祁昭缓缓一笑:“越沧·”·越沧应了一声,目光却没从小神棍身上移开,淡淡道:“过来,我们回家·”·渡闻其实是不愿意回去的,但方才说人家坏话被捉到,很是心虚,怂怂的吸了吸鼻子:“……好吧。”
他抱起太极幡,有气无力朝祁昭挥了挥手:“祁昭昭,我回去了·”·祁昭笑着点头,渡闻走到门边,越沧一手将太极幡接过来,一手握住小神棍的爪子捏了捏,和他一起出了门。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铃铛响声过后,藤木门一开一合,周围重新静下来··祁昭摇头笑了笑,把边上的花洒提起来,继续为下一株Cao木浇水··黄昏时,祁昭关了灵植店的门,回城主府。
回去前去了隔壁食肆一趟,孟然愁眉苦脸窝在角落里,也在为拾春节要做的东西发愁··愁苦的小老板什么话都不想说,把装着小点心的食盒递给祁昭后便重新窝了回去,祁昭失笑,与魏怀道别后转身出了食肆,门刚推开,一眼便看见了谢慎。
他站在的街道的另一端,黄昏时沉沉的光洒在他身上,好看极了··祁昭走过去:“等久了么”·“刚来·”·谢慎把祁昭手里的食盒提过来,二人一同往城主府方向走,回去的路上,祁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起了拾春节的事,听他说完,谢慎缓缓笑了笑:“其实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人在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祁昭知道谢城主是又是在假正经了··他前几日回来寻谢慎的时候,分明看见了后者在偷偷雕木雕小人,那时他以为谢慎是嫌成亲时做的粗糙,又想重新来,但现在看,背后的意味就又多了一层了。
明明在认认真真准备,嘴上却说着无所谓··可爱,想嗯哼··祁昭没有拆穿他:“那可不行,只是你我见第一次过拾春节,还是要用点心·”·谢慎耳尖颤了颤,故作镇定嗯了一声。
此时初春,湖边的花树开了,花瓣随着风拂过来,沾在谢慎发梢肩上,衬着略红的耳尖和清清淡淡的脸,反差萌到了极点··祁昭忍不住换了一声:“谢慎。”
“嗯”·谢慎回头看他,祁昭在他回头的瞬间,倾身上前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而后退开,弯着眼睛朝前走,耳尖也有点红··主动撩人的祁昭很可爱,撩完人自己却先脸红的小傻子也很可爱。
谢慎眼里缀满了笑,手指在祁昭方才稳过的地方碰了碰,抬脚跟了上去··……·之后几日,谢慎在偷偷刻木雕,祁昭也开始准备拾春节要用的东西。
藤木环对祁昭来说很简单,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做好了,孟然和渡闻过来溜达的时候看见,觉得祁昭做的木环比他之前见到的都好看,蹭着要学,祁昭无奈教了,二人便欢欢喜喜回去了。
他们走后,祁昭才把方才匆忙塞到桌下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本书册,一共只有二十几页,前面的是图画,末页是字,中间还有大概八九页是空白的··这就是祁昭想送给谢慎的东西,前面的图是他亲手所绘,都是他觉得谢城主最好的时候,末页也是他亲手所写,是……咳。
【不就是情书么,你连猫耳诱惑都做过了,要不要这么纯情·】·“你没有过道侣,不懂的·”祁昭幽幽说··小九一噎:“不带你这么揭短的。”
祁昭没理他,小九便化成薄荷团子钻了出来,在他手边挪了挪:“啧啧啧,文笔不错啊·”·祁昭面无表情推开:“别闹·”·小九完全不为所动:“画的也挺好看,不过你这来得及么,后天就是拾春节了,可你还差……”·他数了数,继续说:“八页半。”
“应该来得及·”祁昭执起笔,“如果你不闹的话·”·“才没有闹·”薄荷绿团子委屈的挪了挪,之后倒是没说话,只在边上静静看着。
一时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墨香和笔尖摩挲的声音··傍晚,谢慎来接人··祁昭早算好了时间,在他来之前将书册收好,锁上了门·他走出去,小九不愿吃狗粮还扎心,早在看见谢慎的时候便识趣的匿了去,不打扰他们。
二人往城主府走,其实每日都是如此,和同样的人走同样的路,但偏偏就是不会厌··走到一半,祁昭想起一些事,开了口:“后天就是拾春节了,我做的藤木环你看见了么”·谢慎一笑:“看见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祁昭很好哄的弯起了眼睛:“喜欢就好·“·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拾春节的事,祁昭是第一次过,期待又紧张,忍不住话唠起来,谢慎话不多,静静听他说,时不时笑一笑。
城主府很快到了··祁昭暂时把话收住,眯了眯眼睛:“总之我对后天是很期待的,真好·”·谢慎轻轻嗯了一声,牵着他的手进了城主府,他每日晚膳前都会在书房看会儿书,这日也不例外,祁昭往常这个时候会去浇花和喂小黄j-i,差不多也顺路,二人朝着书房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半,迎面看到了匆匆走来的谢清。
他似乎原本就是要去寻谢慎,看到他们后皱着的眉稍稍舒展,疾步走了过来··谢清这般模样祁昭之前见过两三次,每次都有些不好的事发生,急忙问:“谢管事,怎么了”·谢清在他们面前站定,连礼都来不及行,沉声说。
“朔方城来信,说是城主燕回——”·“命牌碎了·”·作者有话要说:辛夷夷:“让我那么狼狈,成亲时我没去捣乱就不错了,还想过节不存在的。”
第90章 第90次不正经【修】·朔方城城主燕回··x_ing寡言,深居简出, 往来神秘, 关乎他的传言很少··之前天墟城命案,秦戮请六城城主一叙, 那时燕回去了,祁昭见过他几次,依稀记得是个沉默的人, 在最后他被薛溱挟持的时候帮衬过, 修为不低。
但现在,他的命牌却突然碎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祁昭心里咯噔一声··燕回陨落, 那么他身上的血脉图腾也就不复存在了··他被小九带到浮生界, 为的就是扭转世界线的颠覆, 而现在燕回陨落,血脉图腾缺了一块,浮生界……是不是又会重蹈覆辙·那么一瞬间, 祁昭突然想到了小九给他看过的, 曾经的浮生界。
赤色蔽空, 横尸遍野, 他所爱的和爱他的人挣扎着死去, 白骨淹没在重重血r_ou_下面……还有他曾想过无数次与谢慎一同度过的日子,都将成为泡影··祁昭手指拧紧, 呼吸不自觉加重,小九从燕回陨落的消息里回神,看到他的模样顿时急了, 匆匆开口。
【祁昭,你先别急,最后一道神木图腾还没有裂】·祁昭一愣,迅速将画卷戳开,最右边的图腾果真还是原先的模样··正常来说,若是这条剧情线断开,那么相应的这道血脉图腾也该裂了,如今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图腾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祁昭心里疑惑,下意识抬头看向谢慎,谢慎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微沉:“到书房去说·”·书房··谢慎带着祁昭到桌后坐下,淡淡开了口:“怎么回事”·“是朔方城来的急信。”
谢清躬身,从怀里将一封书信呈过来,上面有朔方城的火印,谢慎拆开信,和祁昭一同低头看过去,上面字体端正,密密麻麻三页纸··燕回是昨夜陨落的。
很突然,陨落缘由尚不知晓,而更蹊跷的是,按理来说,城主陨落后勾陈令会归于朔方结界,但如今燕回陨落,勾陈令却也没了踪迹··朔方城城主位的传承有三条路,除城主指定外,就是看勾陈令感知认主,而燕回生前未指定继任人,勾陈令也失踪,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开启勾陈塔,过塔者即为新任城主··看到这里,祁昭忍不住皱起眉,燕回陨落,勾陈令失踪,勾陈塔开启,这三件事单独看其实顺理成章,但燕回陨落的突然,着实耐人寻味。
这么想着,他开口:“是不是已经有人进了塔”·谢清颔首:“听说今日清晨有人进了塔,这人的名字还有几分熟悉,好像是——”·他想了想,道:“不夜。”
不夜,辛夷··祁昭心头一颤,下意识朝谢慎看过去,二人视线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当日辛夷跌落藏魂井,是他们亲眼看见的,辛夷不仅安然无恙从井下逃了出来,还盯上了朔方城。
谢慎垂眼:“你先退下吧·”·“是·”·谢清应下,躬身后退了出去,祁昭失神站在远处,沉默许久后低声开了口:“我们得去朔方城一趟。”
谢慎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一城城主变更,其余六城城主都要到,秦戮他们这时应当也收到了信,到时我们便——”·想说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被突然响起的扣门声打断了。
二人抬头看去,谢清去而复返,气息不稳站在门边:“城主,祁先生,朔方城那边传来消息,今日清晨进勾陈塔的不夜半个时辰通过了塔内试炼,继任城主之位,不日内举行继任大典。”
四周片刻沉寂··半晌,谢慎起身,沉沉开了口··“不必等其余五城的消息了,明日清晨,便前去朔方城·”·……·朔方城城主陨落,新城主继任。
这是大事,隔日天刚见白,便在浮生界传遍了··清晨,祁昭和谢慎早早起身,到城外准备前去朔方城··二人并肩出了城门,此时初春,乍暖还寒时候,刚出去便是一阵凉风袭来,祁昭一宿没睡,在这阵凉意里稍稍清醒了一些,抬眼便看见城楼下有一单薄的身影静静站着,遥遥朝他们看过来。
离近了才看见,居然是渡闻··朔方城的事来的突然,他要走没给任何人说过,按理说不该在这里见到渡闻才是,祁昭有些惊讶 :“渡闻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越沧呢”·渡闻抬眼,唇色隐约发白,祁昭皱眉,伸手在他脸颊碰了一下,触手冰凉,不知已经在城楼下等了不知多久。
他站在那边,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看着也像是失眠了一夜,直勾勾看着祁昭:“你这是要去朔方城么”·祁昭沉默着点了点头··朔方城神木结界是勾陈神木,本就是暗属,再加着朔风城是北方边缘之城,是除晚景城外最容易滋生魔障的城池。
辛夷想做什么祁昭大概也清楚,不能如他的意··见祁昭点头,渡闻的脸更加煞白,目光凄切看着祁昭,语气里隐约带上了哀求:“祁昭,你别去,好不好”·祁昭一愣:“怎么了”·渡闻嘴唇颤了颤,眼神挣扎:“我,我,不,我只是凌晨听说了朔方城的事,想着你应该会去,但是朔方城里其实很复杂,外面关乎它的传闻也少……太危险了。”
祁昭知道他在撒谎,没吭声··渡闻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道:“祁昭,你信我,真的不要去,我……”·之后要说的话,在看见祁昭摇头后渐渐淡了下去。
“渡闻,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如果这次我能回来,便全然告诉你·”祁昭轻声说,“这年的拾春节是过不了了,来年我与谢慎和你们一起过·”·说着,他将渡闻的手拉了下来,笑得很温和,眼神却坚定。
渡闻盯着他的眼看了许久,手指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最终颓然从祁昭的衣袖上垂了下去,声音沙哑:“……好·”·祁昭竭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下来,问:“你这次为我算卦了么”·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渡闻一滞,很快苍白笑了笑:“卦算了……没事,是好卦,你放心去,我等你回来。”
祁昭说了声好,刚要问卦文,却看着渡闻已经转了身,失魂落魄的朝前走了··祁昭沉默着看他的背影,到底是没有唤他:“我们走吧·”·谢慎低低应了,握住他的手,二人一同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城楼在晨光里慢慢远去,渐渐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点。
……·十日后,马车在朔方城主城外缓缓停下··祁昭和谢慎进城,一路上都听到城民说不夜的事,朔方城城民善卜,注重的是奇门遁甲与占卦之术,勾陈塔里阵法变化诡谲,不夜不足一日便能安然出来,足够让城民认可他。
唯一不妥的大概就是他没有勾陈令,名不正言不顺··燕回陨落,新城主未来,城主府中暂时空着,二人便去了长老府,府里管事引着他们去了书房,二人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聂槃和魏嘉泽,陆煎水和陆作冰,还有温故和顾从之··除去秦修和秦戮,都到了··书房窗边站着一位老人,是长老府的大长老,听到脚步声,他回头,面容有些憔悴:“劳烦诸位前来,长老府感激不尽。”
温故微微一笑:“既然人都来了,长老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大长老疲惫点了点头,说:“其实这事信上已经说过,城主无端陨落,这背后疑团重重诸位想来也清楚,而现在……我想说的是不夜。”
陆煎水颔首:“长老请说·”·“诸位都知道,不夜通过了勾陈塔试炼,明日就是继任城主之位的时候·但我总觉得此人出现的时候本就不对,昨晚便用水镜查探了他,结果……”·大长老犹豫了一下,才开了口:“结果发现,他暗地里与魔物有勾结。”
众人对此并不意外,陆煎水眯了眯眼睛:“长老要我们做什么”·“这显然是一个局,我朔方城虽是边缘之城,但向来清白,从不是藏污纳垢之地,但他过了勾陈塔又是实实在在的事,长老府反悔不得,况且城中人善卜,论修为确实不及他,所以还望诸位城主能帮衬,还朔方城清净安宁。
”·众人此次本就是为池木而来,颔首应了下来··大长老揉了揉眼睛,眼眶微红,叹着气摇头:“也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没用,否则朔方城怎么会陷入如此境地,倒是要你们为难了。”
老人家面容疲惫,一看就是已经熬了几夜,再添着伤心,众人便先劝他回去休息,老人点头应下,步子有些不稳,但腰依旧挺直··众人目送他出门,收回视线后沉默半晌,聂槃先抬头,沉沉开了口。
“也罢,就先回去吧,明日就是继任大典,虽说这事我们c-h-a手是犯忌讳,但这忌讳——”·他眯了眯眼睛:“也是时候犯犯了·”·第91章 第91次不正经·祁昭和谢慎在勾陈客栈住了下来。
回去后, 祁昭到床榻上坐下, 随手把枕头抱在怀里,皱着眉开始想事情··他现在心里一团糟··一来对燕回陨落的事一无所知··二来也不知道辛夷究竟在算计什么。
恍神间, 手腕上的图案晃了一下, 薄荷绿团子跳出来窝到他的身边:”祁昭昭·“·祁昭把枕头放到边上,抱起团子:“小九, 燕回的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小九晃了晃,说:“之前我被辛夷压制陷入沉睡的时候还没到过朔方城,醒来后浮生界已经被魔障笼了,究竟如何不太清楚。”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法子能阻止辛夷继任朔方城城主,毕竟谢慎他们干涉,会惹人诟病·”·小九:“其实究竟有没有, 你比我更清楚的,不是么”·祁昭没有说话,他知道小九说的没有错, 这事他已经想过许多次, 无非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有旁人也过了勾陈塔··二是在继任大典之前诛杀辛夷··前者的可能x_ing微乎其微,勾陈塔里卦阵是上古卦阵,近三百年来也就只有两人过了塔,并不容易,何况即便有人通过, 论武力恐怕也敌不过辛夷。
后者更难,如果辛夷能那么容易被诛杀,他们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祁昭叹了口气, 眉头皱的更深··谢慎从下面要了吃食,提着上来后便看到祁昭叹气皱眉的模样,将食盒放在桌上,缓步走到了他身边:“祁昭。”
祁昭抬起头,刚一笑,便感觉眉间被温暖的手指触上,谢慎把他皱着眉揉开,轻声说:“过来吃点东西,莫要想太多,嗯”·“好。”
祁昭应了一声,跟着他到桌后坐下,但依旧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谢慎看过来:“怎么了”·祁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谢慎,七城之间按规矩来说不能互相干涉,你们明日直接干涉朔方城主继任,这样合适么”·“不合适也就如此了。”
谢慎淡淡道,“最多也是多些风言风语罢了,无论是我还是聂槃,或者其他人,都不会在乎·”·说罢,他顿了顿,在祁昭出声之前又开了口:“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其实不用想那些,辛夷的事关乎浮生界,已经不是你一人的事,自然是要一同背负的。”
这话某种程度上说的没错,某种程度上就是安慰了··祁昭心里清楚,挑眉一笑:“你是在安慰我么”·谢慎提起筷子喂他吃了一块云腿,才低低开了口:“管用么”·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恐怕不太管用。”
祁昭托着下巴看他,“安慰人最起码也要有猫,那种毛茸茸的、黑色的、瞳孔颜色特别好看的那种猫·”·谢慎便也笑了,倾身上前在他耳垂咬了一下,低笑着说:“不急,等到晚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s_ao·祁昭揉了把脸,面无表情:“正经点·”·“好,正经。”
谢慎从善如流,又夹了一块云腿递到祁昭嘴边,祁昭咬住,觉得谢城主虽然很不正经,但不得不承认,被这么一闹,心里的沉重感确实消了不少··因着一边闹一边吃,明明一刻钟就能吃完的东西,生生被拖到了三刻钟。
祁昭把碗筷放下,重新装进食盒,谢慎让他好好休息,独自提着空食盒出了门,祁昭不困,闲着也无聊,就和他一起下了楼··刚出门,便听到一阵喧嚣··勾陈客栈是城里最大的客栈,底下几乎满座,谢慎到前面把食盒放回去,回身看见四处打量的祁昭,问:“想出去看看么”·祁昭想了想,点头:“要。”
谢慎纵容看着他,微笑着伸过手去,祁昭笑眯眯握住,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街上人影稀落,和背后客栈的喧嚣相差甚远··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人慢慢多了起来,朔方城的人穿着都很单调,要么一身白,要么就是一身黑,取太极y-in阳八卦之意,其余则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以为朔方城的人会和渡闻一样,每日四处游走给人算卦·”·“也不是没有·”谢慎说,“左边的街上都是给人算卦的,朔方城城民虽然善于占卜,但卦不及己身,所以便去找人互相算。”
祁昭:“……”·还有这种cao作·祁昭惊奇的看着谢慎,后者笑得温柔,轻轻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好了,走吧。”
朔方城位于西北边缘,总带着些萧瑟苍凉,祁昭喜欢的是那种烟雨朦胧的水润感,对这里没什么感觉,随便找了一处凉亭坐下了··凉亭地处偏僻,路上行人比之前更少,树影微晃。
祁昭看了一会儿,突然叹气:“还是晚景城最让人舒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拾春节都没过便匆匆来了朔方,想一想也真是不甘心·”·纵然今后还能有无数个拾春节,可二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却永远都不会有了。
谢慎缓缓一笑:“人在就好·”·祁昭道理是懂的,但难免还是有些意不平,谢慎清楚他的想法,手指轻轻勾住祁昭的指头,垂下眼:“虽然拾春节错过了,但是之前我未你准备的东西……我带来了。”
“嗯”·“回去后便给你·”谢慎纵容道,说罢,唇角缓缓一勾,“你的呢”·祁昭的画册还有八九页空白,还办法送出手,便装傻:“没带来。”
·“是么”谢慎挑眉,眼里含着笑,没拆穿他的小谎话,“那等我们回家了,你亲手给我,好不好”·祁昭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
谢慎眼神骤然间更加柔软,伸手在他的脸颊抚过,低声一笑··二人在凉亭处坐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眼看着天要黑了,才开始往客栈走··来的时候不觉得有多远,回的时候却不这么觉得,祁昭只感觉他和谢慎走了很久,才终于遥遥看到客栈的旌旗。
祁昭现在很想念柔软的被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前后看谢慎还没跟过来,笑眯眯回身唤他:“谢——”·声音在看到街道另一端时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辛夷··后者还是面覆银具身笼披风的打扮,直直站在银杏树下,眼睛暗沉沉的,直勾勾看着祁昭,他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低头站着,身上也笼着件宽大的袍子,什么也看不清楚。
祁昭瞳孔一缩,刚要仔细看,辛夷却突然上前一步,将那人牢牢挡在了身后,朝着祁昭无声开了口··“祁昭,好久不见·”·最后一字的口型刚做出,前面的谢慎突然一反手,惊蓝剑凌空而出,以披靡之势朝辛夷的方向刺了过去,辛夷也不躲,唇角笑容越发狰狞,在惊蓝剑及至眼前时衣袖一挥。
“铮——”·惊蓝剑钉入背后墙壁,铮铮作响··而那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辛夷和那人的影子··祁昭眯了眯眼睛:“幻象”·谢慎收回惊蓝剑,语气很淡,“不算幻象,一缕神魂罢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人修为也不低。”
可辛夷以前是没有同伴的··祁昭眼神沉了沉,谢慎握住他的手,放缓了声音:“回去吧,不会有事,嗯”·“……好。”
祁昭扯起一抹笑,反手握住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街道空荡荡的,万籁俱寂,在初秋时节无端寂寥··……·隔日清晨,朔方城继任大典。
城楼大钟敲响,封了数日的城主府门重新打开,在前堂举行继任大典··祁昭和谢慎是同聂槃几人一起过去的,他们进去的时候长老府的三人已经到了,边上是秦戮和秦修,风尘仆仆,想来是刚进城便来了的。
祁昭同三位长老行过礼,在秦修边上坐下,秦修偏头,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了”·祁昭将大长老说过的话与众人的打算给他说了,闻言,秦修点头:“与秦戮想的一样,或者说,也只能这样了,你见过辛……不夜了么”·祁昭便又将昨日看到的辛夷的神魂和身后的人告知他,末了犹豫一下,总结道:“不好说。”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秦修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听着外面又一声钟声响起,三位长老随即站了起来,沉稳看向门外·秦修便将话收了回来,一同朝那里看了过去。
四周的钟声还在响着,一声比一声雄浑·七声过后,城主府钟鼓齐鸣,喧嚣里,辛夷终于露了面··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罩袍,脸被因面具遮着,缓步走了进来,衣摆随着步子晃荡,仿佛底下支撑着的不是血r_ou_,而是一副干枯的骨架。
他在中间停下,声音毫无波澜:“长老·”·话音落下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围众人身上环视而过,最终停在祁昭身上,眼瞳漆黑··而后慢慢的,勾出一抹诡异的笑。
第92章 第92次不正经·这笑y-in森森的, 与祁昭昨日在他脸上见到的一模一样··祁昭眯了眯眼睛, 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辛夷的想法··若是他想要继任朔方城,这时粉饰太平还来不及, 不该做出如此姿态。
若是目的不在朔方城, 而是借这个幌子针对自己,此时也早该动手, 没缘由还等那么久··他在这边想着,那边辛夷唇角的笑已经收了回去,神情掩在面具下,眼里也不见半点情绪。
他上前一步,静静看向前面的大长老,声音清淡:“长老, 继任可以开始了么”·“算一算也到时辰了,朔方城没那么多规矩,既然你已然通过勾陈塔试炼, 就不必耽搁了。”
说着, 大长老身子往边上一错,将手指刺破,不紧不慢按在了壁上的一处凸起上,血液沾染上墙壁,那处骤然起了一点光, 一晃,而后化成无数道光线,朝四周蔓延开来。
光线游走里, 四周覆着的藤木像是活过来一般,随着光慢慢朝两边绕过去,等到一切停止,众人再抬头看去,那里出现了一方木台,顶端镶着一面晃着黑白两色光芒的镜子,镜面若水,还在不停晃动。
大长老缓步走到木台边上,看向辛夷:“将手指刺破,压在上面把血液融合,便就成了·”·辛夷颔首,一步一步朝上前走了过去,在木台旁边站定,拿起银针把之间刺破,慢慢朝着镜子压了下去。
他动作很缓,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外面看着的城民们心却忍不住提了起来,城主更替毕竟是大事,站在上面的虽不是他们,但也足够紧张··随着辛夷的手离镜子越来越近,城民们的心也越揪越紧。
辛夷手下动作未停,继续挨近·眼看着他的手指距镜面只余下不到一寸的距离,谢慎垂眼在桌上轻轻扣了扣,聂槃会意,漫不经心开了口:“慢着·”·话说出口的同时,他衣袖微动,一片赤金色的叶子凭空出现,生生把辛夷的动作给阻了去。
辛夷眼神稍沉,抬眼看过来:“聂城主这是何意”·聂槃看都未看他,话是对大长老说的:“长老,这事先莫急,我觉得这恐怕不合适。”
话音落下,堂外瞬间响起喧嚣声··大长老回头:“聂城主请讲·”·聂槃桃花眼微微上挑:“若是我没记错,朔方城有训,城主除奇门遁甲之术外也要坦荡干净,而这位,在凤凰城试炼场里无人不知,干净及不上,至于坦荡……”·他轻笑一声:“连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说什么坦荡。”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这……”·辛夷语气很淡:“是否愿意以面目示人,这与坦荡沾不上什么面,况且,七城之间从来互不干涉,聂城主此番作为,可是对朔方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说着,他唇一勾:“又或许说,不仅仅是聂城主,诸位城主也是如此”·堂外的议论声便骤然大了起来。
浮生界七城,各城掌一方天地,按着规矩向来不干涉,如今燕回陨落,朔方正是无主的时候,确实容易惹人生心思,而现在六城如此做,确实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向想··聂槃从前在凤凰城便是和长老府这么算计来的,自然不会被噎到,微笑着回了下去,字字珠玑。
辛夷从前纵横惯了,从未有人忤逆,后来被封印千年,出来后也没遇到聂槃这般x_ing情的人,来往十几句后,眸色越来越沉··末了,他冷冷一笑,道:“聂城主也不必说太多,你觉得不合适是你自己的想法,但我过了勾陈塔是真真切切的事,这就够了,至于其他,还轮不到其他城c-h-a手。”
话音落下,堂外的窃窃私语声也传了进来··“你们说,聂城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觉得不夜衬不起城主之位呗,而且我看不止他一人这么认为,秦城主他们也是一样。”
“朔方城的事确实也不应该被其余人干涉,这都是什么事·”·“谁知道呢,但也不是没道理,之前我去凤凰城的时候见过不夜,确实残忍血腥,若是他继任后依旧如此,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而且吧……我觉得这背后水深的很。”
“就你知道的多,但总之勾陈令失踪,不夜过了勾陈塔也确有其事,其实也还是能衬的上的吧·”·“……”·喧嚣声里,大长老往外瞥了一眼,开了口:“那么诸位城主以为如何”·秦戮抬眼,面无表情道:“燕回陨落,勾陈令下落不明,这事本就蹊跷,像是被人精心策划的局,若朔方真进了局,天墟也势必受波及,我不愿冒险。
况且,这等时候朔方城本就不该忙着选择新任城主,将谜团解开,早日寻回勾陈才是·”·陆煎水也点头:“云州和遗风同样不愿,大长老也不必担心,等到勾陈令寻回,朔方之事我等自然不会c-h-a手。”
“谢城主也是这般意思么”·谢慎淡淡颔首··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如此·”大长老沉吟片刻,出了声,“原本长老府觉得应当尽快择定城主,将朔方安定下来才是,如今却觉得几位城主所言极是,长老府便——”·之后的话还没说出口,不夜转身,一双眼睛暗沉沉的:“大长老,当日长老府发布告示,说是过勾陈塔者极为朔方城主,勾陈塔里有多诡谲,您也清楚,我冒着生命危险过了塔,长老府却要说话不作数么”·他冷冷一笑:“还是说,其实对朔方有别的心思的,不仅仅只是外人”·这话就是在说大长老勾结六城想要掌控朔方城了。
外面的声音骤止,静静看着里面的人··大长老半生都在为朔方城cao心,老人家最不愿忍受这般诟病,脸色沉了沉··不夜衣袖微动:“今日的事我也算是明白了,但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反悔的,长老府说的事真切,我过勾陈塔也真切,其余事也只是你们猜测罢了,做不得真,今日若没能有合适的缘由,这朔方城主之位——”·他仰头,目光在堂内众人身上环视一圈,最终凝在谢慎身上,一字一顿道:“只能是我的。”
众人注意到了他视线所及之处,虽不知道他为何看谢慎,但还是不由自主随着看了过去··谢慎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手指微动,将惊蓝剑握在手中缓缓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那便让我试试,你究竟够不够格。”
二人视线相对,眼睛里都是雾沉沉的··谢慎握着剑,周身气势不留余地散出来,发尾衣摆轻轻摇晃,不夜y-in森森看着他,也不退让,血脉藤木从脚下探出,大有要与之一战的架势。
外面站着的人一惊,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祁昭也是一样,他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步,不夜现今在旁人眼里是无辜清白的身份,也有继任的正当理由,至少不能现在就在明面上动手。
这么想着,祁昭偏头,不动声色扯了扯秦修的衣袖,秦修清楚他的想法,颔首,手指也弯了起来··前面谢慎剑身上已经彻底被覆上了藤蔓,不夜周身也是如此··二人之间一触即发,仿佛是为了让谢慎下手更不留余地,不夜突然勾唇开了口:“看来谢城主是给不了我合情合理的缘由了,着实可笑,也罢,那就让我来试试谢城主的惊蓝剑。”
说罢,他挥袖,周身藤木凌空而起,朝着谢慎压下来,谢慎面无表情将惊蓝剑握起,上满覆着的剑气还未起,突然有一枝黑色藤蔓从堂外迅速席卷而来,在半空中一弓,在谢慎挥剑之前将不夜生生压制了下去。
与此同时,有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谁说没有合情合理的缘由”·众人一愣,同时朝后面看去··一人自台阶下缓步走来,一袭白色长衫,腰间是黑白两色的罗盘,随着他的步子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前面的人自觉为他让开一条路,他走进来,漫不经心抚了抚腰间的罗盘,而后在罗盘下面一敲,将一块藤木牌取了下来,缓缓举起··那是块青色的藤木牌,通体流光,上面雕刻着神秘的纹路。
勾陈令··众人一惊,而后又有些莫名,那人在堂中站定,躬身对三位长老行礼,大长老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你终于愿意回来了”·不夜目光沉下去,转头看他。
那人对大长老笑了笑,偏头时眼神便瞬间冷了下去,对上不夜的眼:“勾陈令为我所有,这朔方城也是一样,至于你——”·“算个什么东西”·作者有话要说:小神棍:“么么哒,我帅不”·第93章 第93次不正经·眼前的人有张娃娃脸, 明明是稚嫩的模样, 但面无表情站在那边嘲讽笑的时候,也用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气势。
他的模样祁昭再熟悉不过, 来到浮生界后, 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小神棍, 渡闻··祁昭怔怔看着他,那边小神棍注意到了祁昭的视线,朝他抿唇一笑,再回头的时候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手里随意把玩着那块勾陈令,似笑非笑看着辛夷。
·辛夷自他说出‘你算个什么东西’后唇角便绷成了一条直线, 身周笼着的藤木上下浮动,眯眼看着渡闻··渡闻却连看都没看他,偏过头去, 那边长老府三位长老已经从之前的惊愕里回了神, 大长老颤颤巍巍走了下来,凝视渡闻良久,颤抖着声音问:“……小闻”·渡闻微微笑了笑:“大爷爷,是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外围观的众人里也有人认出了渡闻··“我想起了, 这不是小公子么我记得当年老城主是想要他继位的,但不知为何八年前突然失踪了,城主之位这才由大公子继承。”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当年还是个小少年模样,青青涩涩的,没想到一晃眼就这么大了·”·“不过大公子既然继任,为何勾陈令却还在小公子这里想不通。”
“想那么多干嘛,能回来就好,而且勾陈令那不是好事么省的折腾了·”·外面议论声此起彼伏,人声喧嚣里,大长老将眼里的情绪抑下去,斟酌下语句后,抬头望向辛夷:“阁下,此前勾陈令失踪,继承人也未曾留下,长老府开启勾陈塔实属无奈之举,如今小城主回来,按着遗训朔方城自是认勾陈令,勾陈塔确实做不得数了。
“·辛夷目光沉了沉··大老夫面上浮现愧疚之色,道:“此事是我等过失,朔方城愿意做出补偿,还望阁下能接受·”·辛夷冷冷勾唇:“若是我不愿接受呢”·大长老目露犹豫,很为难的模样。
辛夷不再看他,视线移到渡闻身上,凝视许多后转眸在祁昭身上停了一瞬,再转到渡闻那里时突然抬手,身周藤蔓一晃,以迅雷之势朝渡闻卷了过去··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小神棍占卦天赋与生俱来,但修为确实没好到哪里去,门外众人惊呼一声,心骤然提了起来。
渡闻却还是微微笑着,丝毫不见慌张,而就在包裹着黑布的藤蔓落下前的一瞬间,一人凭空突然出现在渡闻身边,面无表情拂袖,上方的藤蔓滞了滞,而后慢慢无力垂了下去。
越沧把小神棍护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柄白色,剑身却是通体漆黑··辛夷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下,眼底雾沉沉的,没言语··三位长老明显是认得越沧的,眼里惊讶更甚。
回神后,大长老动了怒:“阁下,朔方城于你有愧,于是愿意多忍让,可这是我朔方城主,可经受不得你这般冒犯·”·朔方城地处偏僻,往来的人极少,城中人护短的毛病比起晚景城也不逞多让。
之前辛夷虽过了勾陈塔,但还没即位,与他们来说还是外人,可小神棍不一样,生在朔方城的人,手里还有勾陈令名正言顺,必须护着··一时间,外面针对辛夷的嘲讽声越来越盛。
听着众人的声音,祁昭不动声色朝谢慎使了个眼色,谢慎会意,惊蓝剑剑身再次浮起光芒,聂槃也慢慢站了起来··辛夷也不傻,从藤木被当下后便注意着他们的动作,看到后慢慢朝后退了一步,不屑一笑:“今日这事我记下了,来日必当加倍奉还,不过诸位也且莫要太得意,有事你觉得你们破了局,却不知,到如今才算是真正进了局。”
尾音未散时,谢慎的剑已经到了眼前··辛夷往后一退,却又遇见了聂槃,再次躲开,这次他躲得有些狼狈,嘴角却还挂着一抹笑,站稳后伸手往怀里一探,拿出一张上面绘着太极图的符纸,渡进灵力朝前面一扬。
光芒乍起,半空中骤然出现一道太极盘,往祁昭几人的方向压了下来··六阶太极符,藏有六阶法阵,有十九次变换·不过渡闻自是不会把这放心上,手指隔空点了几下,太极盘颤动几下,很快散成了无数光点。
但那边的辛夷的踪影却也随之消失了··祁昭也没想过这么轻易就能把他诛杀,没什么失望的感觉,他这时候想得更多的是小神棍,便回头唤了声他的名字··渡闻应声一笑:“祁昭昭。”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祁昭总觉得他唇色有点白,边上的越沧明显也注意到了这点,不动声色撑住他,看向大长老:“既然事情定下,他应当是想叙叙旧的,便先将人散了吧。”
他说的是堂外的城民们··大长老连着说了几声好好好,朝门边的人点了点头,那几人会意,同众人说了几句话,城民们也是善解人意的,不闹不吭退了过去,不久,门边被门外的人合上了。
堂室里很快静了下来,众人齐齐看向渡闻··小神棍抬头朝他们一笑,唇角突然一僵,猛地俯身咳嗽起来,他咳得很凶,仿佛把心肺都要刻出来一般,整个人摇摇欲坠。
祁昭一惊,刚要上前,就看着渡闻脚下出现了几点刺目的红色··他一愣,抬起头,小神棍脸色苍白一笑,彻底昏了过去··越沧稳稳撑住,将他抱了起来,唇紧紧抿着,脸色骤然间沉到了极致。
……·城主府,西边小楼··这里是渡闻从前住的地方,他走后没人来过,但老管事总会遣人去清扫··屋子里烟雾沉沉,四处都是苦涩的药味。
渡闻静静躺在床榻上,还没醒,面上唇色白的像纸一般,越沧沉默坐在边上看着他,眼里情绪缠绕在一起,又深又沉··祁昭从认识渡闻的第一日,小神棍就是眉目张扬爱笑的,娃娃脸本就讨喜,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看着心都软了,但就是这样的人,现在闭着眼睛昏在榻上,看上去脆弱又苍白。
祁昭想起他去年时的那场风寒,之前他信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不久,药煎好了,温故端过来递给越沧,越沧接过,手指轻轻在渡闻面容上抚了抚,而后细致将他扶起,喂药。
渡闻还昏着,没办法吞咽,连着两三勺都流了出来,屋子里的几人都是有道侣的,见状默默背过身,没了人看着,越沧垂眼将药喝了一口,轻轻覆上了渡闻的唇··一刻钟后,药终于尽了。
越沧把药碗放到一边,抹去渡闻唇角沾着的药汁,没说话··祁昭看了看他,轻声问:“越沧,他究竟是怎么了”·越沧细细看了渡闻良久,才低声开了口:“……命里劫数,逃不过的。”
他话音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众人回头,大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边,神色复杂,脚下是已经摔成碎片的蜜饯碟子··片刻,大长老回神,步子艰涩走了过来,垂头看着床榻上昏睡着人,叹了口气:“说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他。”
越沧淡淡道:“这是他的劫,怪不得任何人·”·大长老面上更愧疚,摇摇头,整个人突然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温故看着他:“长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越沧手指顿了顿,大长老先是看向他,见后者垂眼默认后,沙哑着声音开了口:“都是孽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渡闻还不是这个姓氏,而是姓燕,朔方城天赋最高的小公子,笑起来特可人疼。
老城主最喜欢他,自他五岁起便逐步要将他培养成继承人,但朔方城有条禁令,占卦必须心无尘埃,情字最扰心,继任城主的人万不可动心··因着这事,老城主明里暗里隔去了他和姑娘家接触,以为如此便可万事无忧,不曾想出了越沧这一变数。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动心是理所当然的事,老城主在世的时候还瞒着,等到老城主过世,也就是八年前,一封信被递到了长老府,便再也瞒不住了··长老府震怒,觉着渡闻辜负了老城主的期望和朔方城的责任,他们不能拿渡闻如何,便将他关入勾陈塔最外层,又着手将越沧驱出城。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渡闻着急却出不去,最后被逼狠了,咬牙进了勾陈塔试炼结界,还是少年年岁,哪里经得住其中诡谲,强撑着在当日傍晚浑身狼狈出了塔,固执将越沧留下,长老府无奈,紧接着发现渡闻在勾陈塔里沾上咒术,命里多了劫数。
生死劫,劫数来临之前会有血症,直到最后时候··万事说因果,渡闻的劫和咒明面上是为越沧,其实是因长老府而起··而渡闻和越沧知道劫数后沉默了一晚,隔日,长老府再过去,发现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勾陈令早已认主,也跟了去。
三日后,大公子燕回继位,再后来一过许多年,从前惊才绝艳的小公子,便渐渐被人淡忘了··“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对不起他·”·大长老眼眶红了,“他如今成这样,想来是劫数到了,生死劫,过则生,不过则死,命里难避,我就怕……”·之后的话太晦气,他没说,颤颤巍巍抹眼角。
祁昭心沉的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话,沉默着偏头看向床榻,小神棍还在睡着,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弧度也很弱··背后几人也随着看过去,不知是不是因为众人眼神太过沉,沉到刺人,半刻种后,床榻上昏睡着的人突然轻轻咳了一声,越沧一震,猛地握紧他的手。
渡闻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第94章 第94次不正经·越沧是最先注意到小神棍醒来的··他忍不住将渡闻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醒了·”·小神棍茫然了一瞬, 迷迷糊糊环视一圈后终于恢复清醒, 点头:“我,咳。”
嗓音沙哑, 说话都有些艰难, 越沧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祁昭急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越沧接过来小心喂给渡闻,小神棍喝了几口,等到嗓子没那么干涩,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弧度:“我没事,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众人沉默看着他。
小神棍又一笑,将目光停在了站在众人背后的大长老身上:“大爷爷, 您怎么了”·大长老眼眶还红着,看着他笑,眼睛忍不住s-hi润起来。
他狼狈的擦了擦眼眶, 也笑:“没什么, 就是你回来了,我高兴,高兴……”·渡闻笑着:“这不是好事么,不用红眼睛,祁昭昭, 你们也真是,让老人家这么累着像话么,快送爷爷回去休息吧。”
他话说的软, 但言下之意却算是在赶人,大长老听的说来,手突然就颓然垂了下去,嘴唇颤了数次,那句到了喉咙间的‘你是不是还在怨我们’到底是没出口,勉强说了声你也好好歇着,仓皇出了门。
他走后,屋子里便没了说话的人,都只静静渡闻,渡闻垂眼避开他们的目光,许久,再次出了声:“你们也先出去一下可以么,我有话想对祁昭说·”·越沧手指一顿,什么都没说,将被子给他掖了掖,起身走了出去,谢慎偏头看祁昭,见祁昭对他点头后,也和秦戮几人随着出门,顺带着将门掩上了。
屋子里重新归于沉寂··祁昭上前一步,在床榻边上坐下:“你怎么回来了”·小神棍低着头,良久,才低声开了口:“……知道你要来朔方城时,我为你占了卦,却什么都没占到,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劫数到了。”
祁昭心头一跳,他知道,占卦占不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的卦与渡闻本身有关··“……我是不是害了你”·“怎么会”渡闻笑了,“一切都是定数,迟早的事罢了……当时我也是糊涂了,以为你只要不去朔方城,我便能逃过一劫,但我却忘了,我的身子从去年冬天时便开始垮了,逃不开的。”
渡闻想起了他从前看到了卷轴,卷轴上渡闻没了双眼,气息微弱躺在血泊里,越沧半跪在他身前,胸口被一柄长剑穿心而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数·见祁昭双目无神,渡闻以为他还是想不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抚道:“其实也好,比起之前总是提心吊胆或者,劫数到了也好,过了是欢喜,不过也是解脱。
不过我离开了八年,如今突然回来难免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三位爷爷·”·“你恨他们”·“我也不知道。”
小神棍摇头,目光茫然,“说恨,他们除了那件事,对我极好,其实我没立场怨恨他们,但说不恨……祁昭,我没办法,若不是当年长老府那般作为,我不必过得这么狼狈。”
渡闻垂眼:“他们把我一生给毁了·”·祁昭沉默半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无论如何,只要你愿意就好,我都是向着你的·”·“好。”
渡闻眯眼笑起来,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其实我想和你说一些这次燕回陨落的事……我怀疑他根本没死·”·燕回是渡闻的兄长,小神棍重情,按理说不会这么淡漠的说他,祁昭一听就知道这背后还有事:“嗯”·“他这人自小城府深,心思也重,当年写信告知长老府我与越沧在一起的人就是他,其实有件事我没给长老说过,那时从勾陈塔出来,我虽然筋疲力尽,但根本没中咒术,是他在外面等着,逼我将勾陈令给他,我不愿,他便把我推到了暗坑下,之后我便有了生死劫。”
“……”·“你知道我当年心情么,父亲离世,敬重的爷爷逼我,我唯一的血亲也想置我于死地,也是心灰意冷,就和越沧一起去了荒芜之城,我走后燕回继位,但他没有勾陈令,根本撑不起城池结界供养,再加着占卦一事和那日不夜说的话——”·渡闻顿了顿,再次开口:“祁昭昭,我猜他其实是假死,为的是骗我现身夺走勾陈令,顺便将我彻底除去……你信我么”·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祁昭突然想到了那日跟在辛夷身后的人,难不成那就是燕回·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抬头看了看渡闻的眼睛,呼吸一窒,下意识问:“渡闻,你的眼睛,是不是和勾陈令有关”·这下子惊讶的人变成了渡闻,小神棍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其实占卦之人,本质里靠的还是眼睛,目观万物,方可观天道,我是勾陈神木血脉,但血脉本源不在识海,而在眼睛里。”
祁昭不由自主皱起眉··渡闻不想让他紧张,说完后还没忘记开玩笑:“小时候我看一本古书,上面说我这样的眼睛是天道之眼,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傻,当时我笑了好久。”
祁昭又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傻乎乎的·”·“你是傻乎乎的·”渡闻不满,“我不管哦,我是跟着你来的,你得保护我,我还不想这么早死,一来孟然做的吃食我舍不得,二来……我还没和越沧过够呢。”
最后半句话瞬间击中了祁昭的心脏,这样的感觉他再理解不过··祁昭点头:“好,到时虽然你不能和我回晚景城,但在朔方城作威作福多好·”·渡闻认同:“没错,而且万一哪天你和谢城主吵架了,还能到我这里来求收留。”
祁昭:“……”·他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开心了”·“简直开心的不得了·”小神棍笑眯眯说,“好了好了,让他们进来吧,我想我家死j-ian商了。”
“啧·”·祁昭瞥了他一眼,转身打开了门,谢慎和越沧在台阶最前面站着,听到开门声后抬头,祁昭笑了笑:“进来吧·”·几人重新进去,见小神棍笑着坐在榻上,脸颊和唇上都多了血色,看起来精神不错,都放心了不少。
此时天已经晚了,众人之后就没在渡闻这里待太久,道别后回了客栈,祁昭放心不下小神棍,再加着渡闻留他,便和谢慎在他们隔壁住了下来··晚膳后,谢慎回客栈取他们的行囊,越沧到了小厨房给渡闻煎药,小神棍闲着无聊,随便抱了书跑出去,欢欢喜喜敲了祁昭的门。
祁昭错身把他请进来,小神棍到桌后坐下:“祁昭祁昭,快来,我发现了一本有意思的书·”·祁昭没忘记越沧是有卖小黄书前科的人,警惕看着他,渡闻看明白他眼里的意思,干咳一声后默默把书收回去:“好的吧。”
祁昭:“……”·还真是那种书·他叹了口气,在渡闻对面坐下:“不要总是看那些有的没的,再说,你现在身子不好,能承受的住么”·小神棍怒目而视:“怎么受不住,我可是有好多年经验的人,什么姿势都会,不信你试试”·祁昭:“……”·小神棍话刚出口便后悔了,老脸一红:“不是,主要总和死j-ian商斗嘴,习惯了。”
祁昭了然:“于是你每次吵不过他的时候,就说自己什么姿势都会,让他试试”·小神棍幽幽看了他一眼··祁昭笑了:“好好好,不说了。”
小神棍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有蹭过来支支吾吾开了口:“那啥,上次秦修给你的那些油膏什么的,你还有么我拿小黄书给你换·”·“……”祁昭脸也红了,“有,给你就是,小黄书就不用了。”
他往怀里一摸,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渡闻,说:“这个似乎有点特别的功效,你还是悠着点·”·渡闻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随身携带”·“……这不是重点。”
祁昭不回他这个问题,其实是这种油膏因为有功效,他受不住,就偷偷藏了起来不让谢慎找见,如今渡闻要,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又叮嘱:“你千万悠着点,记着了么”·“我有分寸的。”
渡闻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沐身再说·”·祁昭无可奈何点头:“去吧去吧·”·小神棍把小瓷瓶小心翼翼收好,欢欢喜喜起身出门,祁昭送他出去,手搭在门把上刚要开门,眉开眼笑的小神棍神色突然一凛:“祁昭昭”·尾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扯住祁昭的衣摆,猛地往后一拉,而就在他们从门边推开的同时,门上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一道裂纹从中间出现迅速蔓延,藤木门瞬顿化为了粉末。
凉凉的夜风缓缓吹了进来··一人站在夜色前,手里执着一柄泛着黑光的剑,冷笑着朝他们劈了过来··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男票聊天··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可爱,我的读者们比你可爱多了。”
他就笑,然后说:“我是不可爱,但是没关系,我家的小漂亮全世界最可爱啊·”·第95章 第95次不正经·祁昭手下动作要比他的反应快很多, 在那人剑光及至身前时把小神棍护在身后,云虚藤木在身前筑成一道屏障,将那抹剑光挡了下去。
一击未成, 那人嘶哑笑了一声, 手腕一转,漆黑长剑化成十几把, 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刺过来··祁昭早有准备, 身周藤蔓上前将那些剑卷住, 反向还刺给那人,小神棍的反应也很快,咬破手指在半空上画了一个太极八卦,勾陈神木的藤蔓随之覆上去, 血液和藤木碰触的一瞬间, 渡闻后下出现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朝着那人笼了下去。
·那人目光一凝,迅速退到门边,视线在半空中的八卦阵上停留片刻, 唇角冷冷扯了扯,而后也咬破手指,画了一个与渡闻所绘极其相像的太极··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两幅太极阵,一黑一白,彼此相撞。
四周亮起刺目白光,中间还掺杂着几缕墨色,渡闻皱着眉, 左手指尖上光点浓郁,支撑着白色的八卦阵,右手在那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背到身后,迅速捏了阵法手决,往八卦阵上一镶。
渡闻以血做卦阵,他的血脉天赋无人能及,再加着突然添上去的法诀,对面那人渐渐敌不过,身子一顿,脚被太极压的陷入地面一寸,与此同时,云虚藤木对他的压制也越发沉重起来。
那人却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利嘶哑的笑,在深夜里y-in森恐怖··而就在他笑声响起的同时,门外随之有阵阵奇怪的窸窣声响了起来,许多通体漆黑的鸟展翅飞了进来,这些鸟长得很怪,眼睛赤红,羽毛漆黑,翅膀上却半点血r_ou_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骨头。
祁昭和渡闻对视了一眼,渡闻开了口:“别急·”·他突然间半空中的太极收了回来,用藤木的尖端在手上一划,将血液沾在手指画了一个更为复杂的阵图,对面那人对此明显很是顾忌,眉头皱起,但也晚了。
渡闻猛地把半空的阵图往前一推,阵图在感受到周围魔气后迅速放大,把那人连同他周围诡异的鸟一同围了起来··小神棍身上有咒术,底子垮了大半,做完这些后唇色发白,虚虚晃了一下。
祁昭急忙把他撑住,渡闻定了定神,往前看过去,散着白光的阵法里,那人站在那边,半张脸被兜帽遮着,缓和笑着··渡闻深深看着他:“好久不见·”·那人唇角笑意更深,轻轻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好久不见。”
他模样与渡闻相差甚远,渡闻是娃娃脸,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的时候特招人疼,他则内敛许多,脸颊比渡闻消瘦些,气质有些y-in郁,但并不难看··只看模样也算是翩翩公子,可惜心黑的很。
这人定然是燕回,明显渡闻猜的不假,不过祁昭倒是还有些惊讶,他废了这么多心思布局把渡闻逼回来,按理说应该潜藏在深处耍心机才是,这么快就把自己暴露出来,也不知是什么打算。
他这么想着,就听到小九开了口:【祁昭昭,不是他想暴露,是他没办法·】·“嗯”·【刚才那些鸟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辛夷的气息,很微弱,神魂也不稳,看来在藏魂井下并不好过。
他现在能有的时间不多,没那么多空当做算计,只能这么来,燕回算是他的棋子,即便不愿也没有说不的权力·】·祁昭颔首,觉得燕回这人真是很傻,放着好好的城主不做,非去沦落魔道做人家的棋子,生前身不由己,死后也遭人诟病。
渡闻明显和祁昭是同样的想法,似笑非笑:“当年你就算不得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越来越不长进·”·燕回沉沉看着他:“无妨,再不长进,也比一将死之人要好的多。”
渡闻便笑了:“先莫说我还不一定会死,即便死了也清清白白,比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真的好太多,至少不会让先祖蒙羞·”·燕回城府其实不浅,面上功夫也擅长做,但渡闻自小就是他心里一根刺,他能忍受万人诋毁,也没办法承受渡闻的嘲讽。
他嘴角扯了扯,眼瞳沉的像郁气厚重的沼泽,身周的鸟忽然挣扎着扑腾起来,尖利鸣叫着往阵图屏障上撞,羽毛上黑雾越发浓郁··渡闻脸色一白,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喉间一甜,迅速伸手捂住嘴,半晌,便有血液沿着他的指缝渗了出来。
燕回嘲讽看着他:“就你现在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那什么和我斗不如把勾陈令给我,我还能把你的尸体完完整整给越沧送去,否则——”·他恶意笑起来:“血r_ou_被万鸟啄食的滋味,你猜是什么模样”·渡闻垂下眼睛,祁昭先怒了,冷笑:“不如你先试试。”
说着,他往乾坤袋里一探,取出一沓符纸,二话不说往燕回那里扔,渡闻与他极有默契,同时收回了与阵法的血脉牵扯,确定自己不会被符纸伤到··惊雷符,千重木叶符,流火符。
高阶符纸接二连三落下去,祁昭的云虚藤木还时不时偷袭一下,用光属将魔气压制下去,等到手里符纸用完,祁昭想了想,又从怀里拿出一跟赤红色的羽毛··燕回的脸色骤然变了,猛地后退,却被早早遮在门边的云虚藤木挡了下来。
祁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毛,这是聂槃之前给的,他捏了捏,将灵力渡了进去··赤红羽毛被淡色的灵力覆上,半晌,羽毛上响起一声鸟鸣,上面红光乍起,无数只小凤凰在光里化出来,于半空中盘旋一圈后,迅速朝燕回的方向俯冲下去。
黑色的骨鸟围在燕回周围,很快被凤凰啄成了灰,等到骨鸟一只不剩,它们看向神情沉重的燕回,再次笼过去··燕回往后一退,手脚瞬间被云虚藤木缠住了,他眯了眯眼睛,一边狼狈应付着凤凰,一边从脖颈下拿出一只骨哨吹了一声,沉闷哨声过后,四周渐渐响起凄厉的声音,宛如鬼哭。
祁昭抬头看去,院子里出现了无数白骨人,最前面的是辛夷··他这架势看起来是要决一死战,但事实上却没这么做,只是竭力想把燕回带过去,渡闻脸色苍白把勾陈神木召了出来,在燕回被辛夷揽回的同时扬手,勾陈神木尖端猛地刺向燕回后心。
“噗嗤——”·空气里很快传来了血腥味,但伤的却不只是燕回··渡闻的唇色在燕回被刺伤的同时变得煞白,俯身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祁昭一惊:“怎么了”·渡闻没说话,燕回沙哑笑了起来:“别想了,你杀不了我,若是我死,你也是给我陪葬的下场,不亏。”
渡闻手指猛地握紧:“祁昭,无论用什么法子,他今日不能走·”·祁昭明白他的意思,沉声说了句好,云虚藤木再次卷过去,燕回没想到他那么说了之后他们还敢动手,狼狈一挡,辛夷目光闪了闪,带着他迅速朝外面掠去。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刚出院子外,耳边一声风声呼啸,云虚藤木到了身后,辛夷召出藤木去挡,却突然被边上凭空出现的藤蔓缠住了··是越沧,他端着药碗抱住渡闻,面无表情看着辛夷,藤木越发凌厉。
·燕回受了伤,辛夷又被扯着,没办法顾及身后,祁昭猛地用力,意外顺利的把燕回重新捆了回去··辛夷没想到燕回如此没用,但这棋子对他还有用,也不能不管,站定后便唤白骨人想要抢人,不曾想手下灵力还没来得及渡进去,院子上方蓝光一晃,惊蓝剑直直刺了下去。
晚景城城主的剑,不是辛夷现在能挡得住的,他自然不会撑着来·目光幽深看祁昭和渡闻一眼,末了在燕回身上一停,咬牙转身,和那些白骨人一同散成了黑雾··院落里重新静下来,谢慎收回剑,缓步走进来,在祁昭身边站定:“还好么”·“我没事,渡闻受了点伤。”
祁昭看向渡闻,“你怎么样”·渡闻在越沧怀里摇头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而后偏头看向燕回··燕回被云虚藤木钳制在那边,后心口伤口虽不深,但还在流着血,目光y-in沉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抬头,朝着面前的人狰狞一笑:“你能对我如何你伤了,我不会有事,但我伤了,你也熬不下去·”·在场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燕回眼里出现几分得意:“即便你们将我困住又如何,还不是得把我好生——”·话刚说到一半,渡闻却轻轻笑了。
燕回抬头看着他,渡闻从越沧怀抱里出来,在他面前蹲下去,凝视他半晌,偏头朝祁昭笑了笑··“祁昭昭,我能不能请秦修帮一个忙”·尾音落下,燕回的脸霎时间白了。
第96章 第96次不正经·秦修, 梼杌神木血脉,天阶修为,更重要的是, 他是自天地而生的心魔··除窥探心思外, 更能控制神智··祁昭瞬间便懂了渡闻的意思,点头说了声好, 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我这里还有梦魇花的粉末, 你需要么”·渡闻接过来, 在燕回眼前晃了晃:“你觉得,你在秦修那里能撑多久”·燕回苍白着脸,没说话。
渡闻笑得很温柔:“当初你把我算计进勾陈塔,又中了生死咒, 但受也不过是皮r_ou_之苦, 但你呢,内心深处最恐惧最y-in暗的一面将会被提取出来,一遍又一遍承受你最不愿意面对的时候,直到被折磨到崩溃, 是不是很好”·他声音突然发狠:“走到这一步,你让我难受,我也不能让你好过,弄不死你也要逼疯了你,看你能熬多久。”
祁昭在边上顺带补刀:“正好也让秦修把解咒的法子套出来,到时你站在朔方城最高的位子上,名正言顺, 身边越沧相伴,至于他,先在城门悬挂三日,之后丢到勾陈山上喂野兽和鸟,如何”·渡闻微微一笑,温和极了:“好。”
二人明明都是x_ing子温和的人,发狠吓人的时候倒也是很唬人,燕回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尽是不甘心:“……你只是命好罢了·”·渡闻淡淡看着他,燕回说完这句后却不再作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小神棍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和他继续废话,与越沧对视一眼,后者会意,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淡绿色的药丸强行塞到燕回嘴里后将他敲晕,接着又用一条通体漆黑的藤木索将他绑了。
做完这些,渡闻探了探燕回的脉络,确定后者真昏迷后站起来··“夜已经深了,就先别去叨扰秦修,明日再说·祁昭昭,谢城主,今日多谢,你们也早些去休息吧。”
祁昭点头应了一声:“好·”·越沧便扯着燕回和小神棍一起回了房间,见他们背影消失,祁昭偏头和谢慎对视一眼,谢城主目光缓和握住他的手,也随之回了隔壁的屋子。
……·更晚一些的时候,屋子里门窗被掩上,角落灯架灯火摇晃,颜色是带着暖意的昏黄··祁昭沐身后将头发擦干,换好里衣在榻上等谢慎,不久后谢慎也拾掇好了,上榻在他身边坐下,祁昭看着床架上雕着的木纹发了会儿呆,叹气:“这都是什么事。”
谢慎伸手将被子摊开给他盖上,落到腰间的时候,祁昭眯着眼睛压住他的手,整个人前倾靠在谢慎肩膀,声音闷闷的:“……你说,渡闻他能熬得过去么”·“能的。”
“那……我们呢”·“也能的·”·祁昭往他的颈窝挨了挨,没吭声,半晌,感觉背被人缓缓抚了抚,谢慎低沉好听的声音随即响在耳边:“我说过要带你回家,这不作伪,你也答应过要给我一个家,难道还想反悔么”·“……不反悔。”
祁昭抬头看着他的眼,认认真真说··“那就是了·”谢慎在他眼尾亲了亲,“不要多想,早些睡吧,谁是不想睡也可以,你不觉得我们如今的姿势很适合做一些事么”·“什——”·祁昭下意识回了一字后瞬间反应过来,目光在他和谢慎身上打量一圈后,脸颊一烫,迅速把说s_ao话的人推开缩进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了出来:“熄灯,睡觉”·谢慎失笑,伸手在眼前的被子团上一戳,祁昭不满的动了动,就听着谢慎低低笑了起来,问:“之前说过的拾春节想送你的物件,不想看了么”·被子团一动不动。
谢慎靠近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昭昭……”·嗓音低沉沙哑,在这样漆黑寂静的夜里x_ing感急了··祁昭忍无可忍把被子扯下来,回头凶巴巴看着他:“只说算什么,还不快点拿出来”·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谢慎纵容说了声好,将边上摆着的行囊提过来,在最下面拿出一个盒子给祁昭递过去。
盒子上还有一些洒在雕刻纹路里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木屑,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祁昭手放在盒子上,笑眯眯看着谢慎:“我想猜猜里面的东西,如果我猜对了,是不是可以要点奖励”·谢慎眼里蕴起笑意:“你想要什么”·祁昭想了想,也没觉着自己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便说:“现在还不知道,先留着,等想到再说好了。”
谢慎嗯了一声答应下来,祁昭瞥了他一眼,莫名觉得后者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他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看小黄书都会脸红的人了,自然清楚后者在想什么,用‘你怎么这么不正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缓缓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里面最底下铺着一块黑色的绸布,绸布上躺着两块木雕,和之前祁昭在成亲时收到过的大抵一致,只是比那时的更精致,头发都雕刻得很用心··祁昭把木雕小人拿出来看了看,把玩几圈后,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谢慎的眼睛里被人细心刻了人像,是祁昭的模样,祁昭顿了顿,猛地将自己的人像拿了起来,看到眼睛上也是如此,刻着谢慎的模样··一时间心如擂鼓,随之涌入浓浓的暖意,他抬起头朝谢慎看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你我眼里都有彼此的意思么”·谢城主耳尖难得有些红,无声点了点头。
祁昭抱紧了手里的木雕,笑眯眯看着他:“我很喜欢·”·谢慎看着他,眼里像是被洒了一层朦胧的光,眼尾稍稍一挑:“喜欢的话,有什么表示么”·祁昭身子稍稍一倾,在他嘴角亲了亲,眼里笑意盎然:“这样够不够”·谢慎的回答是重新将他揽住,将这个一触即离的吻加深了。
一吻结束,谢慎眼里的光越发灼人,祁昭眼睛s-hi漉漉抬起来,支支吾吾说:“这……这里隔音应该不大好,渡闻和越沧就在隔壁,不,不合适……”·谢慎唇角勾了勾:“什么不合适”·祁昭老脸一红,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明知故问。”
最后一字尾音落下的时候,谢慎拂袖,角落灯架的烛火一晃,很快熄了下去··感受到周围光线的变化,祁昭抬头:“怎么了”·谢慎在他上边躺好,将被子扯上来掖住二人两边后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亲:“晚安。”
背后怀抱温暖,耳边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祁昭唇角忍不住弯了弯,低低嗯了一声,往谢慎怀里又靠近几分,闭上了眼睛··……·隔日一早,渡闻便让城主府大管事到客栈把秦修请了来。
不过秦戮和聂槃等人自然也随之跟来了··昨夜他们走时还是风平浪静,一夜过去院子里变得狼狈不堪,还多了一个昏迷着的人,秦修皱了皱眉:“他是”·渡闻没说话,直接将燕回的头抬了起来,众人不由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渡闻没隐瞒,将八年前和昨晚发生的事尽数说了出来,听他说完,秦修抬眼:“我清楚你想要我帮什么,只是我是心魔,控制神智要侵入识海后,折磨的很,若是他受不了起了赴死之心,极有可能会让血脉破裂,你和他命格相连,恐怕也会受累。”
“不会·”渡闻摇了摇头,声音很坚定,“他这人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求生欲强的很,否则也不会宁愿见不得人隐藏在暗地里,也要把我逼出来。”
见他如此,秦修没再劝,只问:“你想好了”·渡闻颔首··“既然你心里有打算,那这个忙我帮就是·”秦修说,“城主府里有暗室么,将他带去那里,越暗越好。”
“有,请随我来·”·渡闻说,说着,他转身出了门,屋子里剩下的对视一眼,也随之走了出去··渡闻带他们去的是城主府最y-in暗最狭小的密室。
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进来,y-in冷潮s-hi的很,空气里满是刺鼻的腐朽气息,众人掩鼻进去,渡闻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越沧眼神沉了沉,不动声色握住了他的手。
角落里放了灯架,灯油早就干了,聂槃掌心一拢凝出火焰,将周围照明的同时,也把渡闻发白的脸清清楚楚映了出来··祁昭担心看过去:“怎么了”·越沧目光顿时更深,充满隐忍,渡闻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也没什么,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燕回虽不喜我,但我却是想和他亲近的,那天他突然对我笑了,说要不要与他一同玩捉迷藏,我答应了……后来,他把我骗到了这里关了三日,我也没什么出息,后来就开始怕了。”
话三言两语能说完,当只看他的脸色和颤抖的手,也知道当年绝对比他说的更难熬··魏嘉泽最懂其中滋味,莫不作声从乾坤袋里把几个小瓷瓶拿出来,递给秦修:“这是一些提神的药,若他要昏过去就把药在他鼻下晃晃,睡过去太便宜了他,我就要他清醒的受着。”
秦修把药接了过来:“好·”·他不再多言,将燕回丢在角落,示意聂槃将火焰熄灭后缓缓在他身前蹲下,手下慢慢凝起靛蓝色的光,外面包括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影影绰绰,鬼火一般。
那光仿佛有生命,虚虚一晃后迅速散成无数道烟雾,从燕回的七窍钻了进去,燕回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痛苦的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秦修对上他的眼,眼底渐渐浮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燕回看了一会儿,双眼逐渐变得无神,秦修见了,一笑,慢慢哼唱起了一首轻缓的小调,声音慵懒沙哑,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小调哼唱里,无数靛蓝色的烟雾从他手指袅袅升起,瞬间将秦修整个人笼了进去··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第97章 第97次不正经·燕回从来都觉得, 自己是天生尊贵的。
朔方城公子,勾陈神木血脉,身份尊贵, 天赋极佳, 勤勉而聪慧,城内人人称道, 都说老城主后继有人··他无数次想过自己以后的路, 继任朔方城城主, 勾陈令血脉认主,无论如何都是荣耀加身,这一生到底是不算白来。
可这些,却在他八岁那年彻底碎了··那年春天, 朔方城多了小公子, 同样是勾陈神木血脉,生来背后有勾陈纹,老城主为其卜卦,算出其有大造化, 亲自赐命为[渡],不久后又得了勾陈令认主,老城主大喜,摆宴三日庆贺,当日礼乐齐鸣,城主府往来不绝,老城主抱着小公子坐在主位受人羡慕称贺, 人人眉目欢喜,却没人看到站在角落里沉默看着的他。
再后来,一切便与从前不一样了··老城主与长老府的心思都放在了燕渡身上,城民也清楚小公子才是将来的城主,他一瞬间失去了全部,往常同伴也常在背后讥笑,除了城主府大公子的名头,他什么也不是,也什么都没有。
其实这话也没说错,他能是什么呢·空有血脉却不得神木承认的人,朔方城空有其名的大公子,众人讥笑嘲讽的对象,还有……被遗忘在角落只能孤苦伶仃看着眼前荣华的人。
·……多不甘心··岁月增长,时日渐消,这种意不平在心里最y-in暗的地方生根发芽,慢慢生长,等到后来,一切便收不住了·偏偏那时燕渡还总粘着他,他面上勉强对他温柔笑,可暗地里却无数次因为极度和怨恨红了眼,想握住眼前人的脖颈,用各种手段,让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没等太久··那大概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燕渡照常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他心里厌烦,回头看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干净澄澈,无忧无虑的眼··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眼。
一时间,恶念汹涌而来,凭什么呢凭什么我独自受苦,你却被护得干干净净,安宁喜乐·他再也无法忍受,心里黑雾缠绕,面上却笑得温柔,问:“你要不要和哥哥捉迷藏。”
面前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越发干净好看,他忍受着心里的嫉妒,按捺到手指都颤抖起来,将燕渡骗到了城主府最暗最狭小的暗室,而后将门封紧,头也不回离开了。
老城主很快发现了燕渡失踪,疯了一般的寻找,他只说不清楚燕渡的踪迹,装着担心的模样陪他们一起找,心里却想,若是我不见,你会不会如此着急,或者说,你究竟会不会发现我不见·可后来,燕渡还是被寻到了。
他被寻到的时候已经面色煞白昏死过去,浑身还在无意识颤抖着,可怜极了,但燕渡看着,心里却只有快意··老城主将他带回去,唤了城里最好的医师过来,燕渡很快醒了,自然被老城主问及那日发生的事,他很怕,燕渡却没说是他,只摇头说是自己不小心进去的。
老城主应了,心里却什么都清楚,出门便罚了他··受罚的那几日很苦,他缩在角落里看着外面的灯火,特别茫然··七日后,他受够了罚,燕渡也安然下了榻。
从前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再没出现过,他也不介意,后来一过两三年,某日他出门,突然看见燕渡在和一人说话,那人他也认识,朔方城少年人里修为天赋最高的人,他躲在后面看着,对面二人不知说起了什么,那人笑了,抬手揉了揉燕渡的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温暖爱意。
嫉妒,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你·他失魂落魄退了出去,漫无目的四处走,等到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勾陈山结界,结界周围很暗,y-in森森的,他刚要走,却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你甘心么,是不是很怨恨,想报复么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别怕,过来吧。”
他寻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在结界的一角看见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周身尽是浓郁的魔气··他潜意识知道不能靠近,但心却被蛊惑了,藏在内心深处的y-in暗面被无限放大,慢慢侵蚀,让他不由自主走了过去,而后血脉一阵刺痛,昏了过去。
那日他在结界外昏迷了整整一夜,醒来后发觉他识海里多了魔了魂魄,心神恍惚下到了下午才回了城主府,发觉没人注意到他昨夜未归··心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彻底变冷变硬的。
再后来,他渐渐习惯了做y-in暗的事,在背后筹谋算计,这么一去又几年,老城主去了,送棺后的夜里,他将一封书信递给长老府,长老府大怒,随着他的话将燕渡关到了勾陈塔下。
他故意将长老府要对付越沧的消息透露给燕渡,燕渡果真如他的意,咬牙进了勾陈塔,他便在外面等着,等到最后,将燕渡推到了生死阵里,沾上咒劫··但是……·为什么,燕渡已经是半个废人了,勾陈令却还是愿意跟着他·他没想让燕渡活着出城,却还是迟了一步,准备动手的时候二人已经离开了朔方城。
之后他成功继任朔方城,拥有至高无上的威势,原本想着如此也好,但一恍八年过去,他发现,没有勾陈令的他,根本撑不起朔方城··他没办法,生生将自己从那个费尽心思才得来的位置上扯了下来,假死算计渡闻回来。
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病恹恹孤苦伶仃的人,不曾想,他依旧干净,越沧陪着他,身边也有一群人愿意为他赴险··可自己呢呢·他什么都没了。
……·暗室··屋子里未着灯火,燕回身上笼着的靛蓝烟雾是唯一的照明··四周万籁俱寂,众人凝神看着,都没有吭声,这样过了不知多久,祁昭维持一个动作有些酸,刚动了动,突然看到燕回猛地弯下了神,双手痛苦的撕扯着头发,不停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伴着破碎的话语··“凭什么,凭什么那些,那些明明是我的”·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你不要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曾经我也有的,你别看”·“恨啊,太恨了,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恨……”·“不甘心,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为什么不去死”·这话明显是对渡闻而说,越沧眼神沉了下来,渡闻却依旧平淡。
秦修唇角一勾,手在燕回头顶一抚,语气轻缓:“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没办法,你现在却只能面对你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来,看一看,是不是很痛苦”·燕回双眼直勾勾看着半空,不知在秦修编织的幻觉里看到了什么,双眼瞬间赤红:“不,不,不能这样。”
他无神抬着头,嘴里无意识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凄厉,到了最后,竟犹如杜鹃啼血··“不能这样”·他猛地抬头,双手勾成爪,目光狰狞朝前一扑,秦修没躲,手指一挑,靛蓝色烟雾往燕回七窍探的更深,后者一滞,像是被控制着坐了回去,呼吸沉重低着头。
秦修看向聂槃:“火·”·聂槃伸手将火焰凝起,周围顿时亮了起来,秦修勾起燕回的下巴,祁昭看过去,燕回靠在那里,眼珠上翻露出眼白,已经彻底没了自己的意识,人却是醒着的。
秦修面上出现几分满意:“来,告诉我,勾陈塔里的生死阵是你亲自下的么”·燕回浑浑噩噩抬头:“是·”·“生死劫的咒术如何解开”·燕回却不说话了。
秦修眉头一皱,更多的烟雾漫过去,燕回被烟雾缠绕着,身子颤抖起来··秦修又问:“生死劫的咒术如何解开”·燕回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半晌,支离破碎吐出几个字,众人连着听了许多遍,终于听清楚了他说的是什么。
·那是三个字··——勾陈塔··渡闻手指一顿,那边秦修继续cao纵烟雾,燕回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哈,我都算计好了,即便他知道是勾陈塔又如何,进去也是死,生死阵必须要灵植师同他一起过,越沧可不是灵植师,陪他进去只是送死罢了,至于其他人……谁愿意为了旁人连命都不要呵。”
几人一愣·燕回像是承受不起秦修的灵力,额头渗出冷汗,之后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秦修手指在他眉心探了探,把灵力收回,没了烟雾笼着,燕回身子晃了晃后一歪,很快昏了过去。
四周静的可怕··渡闻手指紧了紧,看向秦修:“他说的是真的”·秦修点头:“没人能在心魔面前撒谎·”·渡闻沉默了,没说话,祁昭想了想,偏头看向谢慎,被看着的人对上他的眼,眼神微沉,良久,抿唇点了点头。
祁昭放下心,伸手戳了戳渡闻的肩:“渡闻,勾陈塔……我陪你去·”·小神棍回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他,良久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谢城主:“昭昭要和他基友出去玩了,不带我·”·腾蛇神木:“大兄弟,你让他带上我好不啦,么么哒”·第98章 第98次不正经·勾陈塔在朔方城的东南边。
塔顶如盖, 塔刹如瓶,上下十二层,瘦削挺拔立在无边无际的风沙里··隔日, 祁昭和渡闻一同去了勾陈塔, 到塔下后,渡闻沉默着往上瞥了一眼, 而后扬眉笑着看向越沧, 目光澄澈:“我这就进去了。”
越沧垂眼, 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突然上前一步,张手紧紧抱住了渡闻,仿佛想将他融入骨血一般··渡闻没动, 任他抱着, 良久,越沧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低沉着嗓音一字一顿开了口:“我等你回来。”
渡闻笑起来:“好·”·他们这边说着话, 祁昭那边也是如此,按着燕回的说法,生死阵只有渡闻和灵植师进去才行,多人少人都是死路,甚至连渡灵后的Cao木都不能带进去,腾蛇神木自然不能跟着,云纹佩也暂且先搁了下来。
谢慎的眉自清晨醒来后就一直皱着, 祁昭见了,抬手将他皱着的眉揉开,眼睛月牙儿一般:“这样都不好看了,又不是坏事情,对我笑笑好不好”·谢慎面无表情看着他。
祁昭也不恼,倾身在他唇角亲了亲,谢慎的神情这才缓和了,末了,沉声道:“你之前答应过要给我一个家的,不能食言·”·“不会食言·”祁昭笑着说,“我还要和你回晚景城过下年的拾春节,顺带着尝尝孟然新做的点心,舍不得的。”
谢慎没再说话,轻轻抱住祁昭,低头与他额头相抵,被抱着的人也没继续吭声,二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约莫一刻钟后,那边渡闻唤了一声:“祁昭昭,进去吧。”
祁昭应了一声,抬眼看谢慎,谢慎眼瞳很深,低头在他唇上狠狠一亲,闭了闭眼睛:“去吧,记得早些回家·”·祁昭点了点头:“但是你还没有对我笑。”
谢慎眼里掠过几分无奈,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纵容了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好看极了··祁昭忍不住又在他脸上亲了亲,而后退后一步,笑眯眯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和渡闻一同进了勾陈塔结界,进去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谢慎和越沧站在结界外一米的地方,明明长相和x_ing子都不一样,眼里的情绪却惊人的一致。
他抿了抿唇,垂眼走了进去··……·勾陈塔是朔方城第一位拥有神木血脉的城主所立,其中遍布上古卦阵,皆是精妙··祁昭不懂奇门遁甲之道,进去后便紧紧跟着渡闻,小神棍修为虽只有六阶,但在这事上的天赋确实无人能及,年少时就能过塔,现今更是顺利。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两个时辰后,祁昭站在第十二层塔楼的台阶上,偏头看渡闻:“生死阵,在里面么”·“……就在最深处。”
渡闻点头··祁昭伸手推开了尘埃密布的门,灰尘伴随着吱呀声落了下来,祁昭被呛得咳嗽起来,等到缓过劲,他回头,看见渡闻站在边上,手紧紧握着心口,脸色煞白。
祁昭一惊:“怎么了”·“生死咒与阵法有关,我靠近了它,咒术便催动的更快……没关系的·”·渡闻说着,唇角慢慢出现了一抹血线,他淡淡将血色抹去:“过去吧,迟早的事罢了。”
祁昭沉沉应了一声,和他一同走了进去,走过塔内阵法后到了层楼的最深处,最先看到的是一扇深色的藤木门,那是出口,而出口便是有一口井,正晃着幽幽的光。
渡闻靠近,脸色顿时更白了,断断续续说:“就是它了,当年,咳,我走到这里后遇见了燕回,他要勾陈令和我的眼睛,我不肯,便被他推了下去·”·祁昭扶着他:“是要跳下去么”·渡闻有气无力点了点头,祁昭低头看了一眼,将渡闻撑好,也不犹豫,带着他一同入了井。
耳边风声簌簌,四周一片漆黑··短暂的下垂感后,祁昭感觉井下有一团气涌了上来,将他和渡闻缓缓托住了,不久,脚下的触感变得坚硬,祁昭睁开眼,眼前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角落里灯火通明,映着周围堂皇,奢华又漂亮··他搀着渡闻往前走了一步,小神棍捂着心口的手突然紧紧握了起来,猛地俯下身歇斯底里咳嗽起来,入目猩红。
祁昭慢慢拍着他的背,不久,渡闻终于缓了下来,支起身子,唇色白的仿佛快要透明··他深呼吸数次,撑着开了口:“生死阵里变化原本就极多,如今八年过去,更是难测,我方才看了一眼,里面有九属阵法,层层迭生。”
九属,金木水火土雷光暗冰··祁昭虽然不懂这些,但听着也知道极难:“你能熬得住么”·渡闻却笑了:“这恐怕要靠你——我现今终于为何要带灵植师才能走得出去了。”
祁昭疑惑看他··“因为这里是阵中阵,属x_ing相生相克,与Cao木亲和力极为熟悉的人才能感知到阵眼,我不行的·”·“也好,你现在也不能强撑。”
祁昭说,说罢,他扶着渡闻走上前,之前粗略看还不清楚,如今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大殿里四周严密,根本没有门··而更让祁昭惊讶的是墙壁,那上面的金色根本不是鎏金,而是无数金色的藤蔓,静静缠绕在那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祁昭感知了一下,发觉它们身上的气息很是柔和,便试探着戳了一下··墙壁上的藤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动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困倦··“谁呀,怎么这么没礼貌,知不知道我有起床气的,咬你哦。”
它懒洋洋看向祁昭,而后一顿,声音猛地大了起来:“嘿呀你们看,来了个很好看的人,还有八年前我们见过的那个可爱的小公子也回来了”·声音落下,大殿四周盘桓着的藤木都醒了,齐齐看过来,枝叶顿时开心的晃了起来。
“居然真的是,开心”·“嗯小公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怎么回事,明明八年前还是好好的·”·“八年前这里只有我们和木木它们,大概是那里出了差错回头我们问问。”
Cao木们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不久,最先说话的Cao木开了口:“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好像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它指的是祁昭,Cao木们听了,不由自主看过去,看见后者静静站在那边,衣袍无风自动,眼瞳琉璃一般,笑得好看极了。
祁昭缓缓一笑:“你们好,我是祁昭·”·声音也很好听,Cao木们荡漾的颤了颤,反应过来后很是震惊··“你居然真的能听得懂”·“我的天现在的人类了不得哦,可怕”·“明明很可爱呀,可惜再可爱也不是我们的,难受。”
又是一阵喧嚣后,离祁昭最近的Cao木小心翼翼往前凑了凑,问:“你好呀,我是阿景,那个……小公子看起来似乎熬不了太久,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要我们帮忙吗”·Cao木们心思纯粹,祁昭也不同他们说那些弯弯绕绕,点头:“阿兰,你能能帮我和小公子离开这座大殿么”·“什么大殿。”
阿景有些茫然,“这里只有几道沟沟壑壑的路,你是不是花眼了”·祁昭心头一动:“那路的出口在哪里”·好好的小公子,长得温润声音也好听,没想到是个瞎的。
阿景看祁昭的眼神里染上了同情:“好的,我带你走,走过这里就是木木那里了,我会和他打招呼的,不过到了阿黑的地方后你们要小心哦,他很不好说话的·”·祁昭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阿景木身上点了点:“谢谢你。”
阿景蜷了蜷,有些害羞,又有点小激动,开开心心缠绕在了祁昭手腕上:“那我们走吧·”·祁昭应下,回身又搀起渡闻,阿景也帮了忙··二人慢慢朝前走,阿景一边同他们说话一边指路,路其实很长,约莫一个时辰后,阿景晃了晃:“到了,前面我不能过去的,否则木木会很难受,只能你们自己进去了,不用担心,木木很温柔哒。”
“好·”·“那就就回去了,祝你们前路顺利呀”·阿景说,说罢,欢欢喜喜探出枝叶在祁昭和渡闻脸颊碰了碰,重新缩了回去。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它走后,祁昭抬头,眼前是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模样,四处古木盘桓,是一处望不到边际的森林··祁昭看向渡闻:“进去么”·渡闻点了点头,二人便一起上前,慢慢走过了那道灵力壁,身子彻底进去的一瞬间,背后的灵力壁一晃,瞬间化成了坚硬的藤木壁。
后路已去,只能看前路··祁昭伸手将渡闻唇角又出现的血色抹去,察觉到唇角的触感,小神棍抬头朝他软软笑了笑:“走吧·”·祁昭嗯了一声,将他搀稳,缓步走向了古木深处。
第99章 第99次不正经·眼前的古木绵延至森林深处, 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渡闻越来越虚弱,头挨在祁昭肩膀,无力喘着气·祁昭搀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 回头看见他苍白的脸, 皱眉:“你还好么”·“无事。”
渡闻扯出一抹笑,“都说了是迟早的事, 我觉得我还算是有福气的, 一定能熬过去的, 对不对”·“……对·”·祁昭闭了闭眼睛:“即便你是朔方城的城主,等此事了结后也是要先同我回一趟晚景城的,孟然那时说他依着你的口味想了一种吃食,你若不去尝一尝, 他可不会开心。”
渡闻笑了:“还有呢, 我出来之前可是答应过不少人要为他们算卦,若一去不回,这名声岂不是就砸了不成不成·”·他沉默了一瞬,又喃喃说:“所以啊, 我必须好好的。”
话却不知是在对祁昭说,还是在对自己说··祁昭勉强笑着嗯了一声,不敢再看他苍白的脸,回头继续朝前走·渡闻眼看着是极其难熬,祁昭不打扰他,走的很是小心翼翼。
不久,他和渡闻还没急, 边上有人先按捺不住了··“放心走吧,我答应了阿景不会难为你们·”·这声音不同于先前阿景软绵绵的少年音,是温和的青年声音,江南烟雨一般,与温故很像。
祁昭知道,这就是方才阿景口中所说的阿木了··这自然是好事,毕竟渡闻也耗不起,祁昭朝声音的方向稍稍躬身:“多谢·”·“不必,你唤我周木就是。”
周木轻声笑了笑,“另外,你边上这位小公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好,他的命脉我已经暂且护住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快点,前路可远的很·”·祁昭颔首,再次朝他道谢,迅速沿着路朝前走去。
因着没有后顾之忧,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两个时辰后便看见了古木林的尽头··尽头依旧是是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后面是一汪碧湖,湖上有白桥··一枝淡绿色的藤蔓缓缓从边上探了出来,在祁昭手臂碰了碰:“别担心,进去吧,水木相生,阿水这里我还能送你们一程。”
说着,它一颤,先着一步进了屏障里,祁昭随之上前,刚进去,便感觉到整个人被微凉的温度包裹了,很温柔··周木明显经常到水阵里来,毕竟水生木,他最是喜欢,走得很是顺畅。
水阵的路并不长,走过湖上白桥后便到了,眼前又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周木惧怕火,先一步停了下来,半晌,周围突然想起摩挲声,一枝湛蓝色的藤蔓出现在周木身周,安抚的在它身上点了点,又将一片叶子放在祁昭手里。
紧接着,便有温柔如水的声音在祁昭耳边响了起来··“水木与火属难以相和,我们不好过去,前路便只有你们继续走了,容炎脾气不大好,还请记得多担待。”
祁昭应下,再次躬身后转过身去,看见眼前的屏障薄了一些,背后的火山熔浆分外清晰··想了想,祁昭伸手在他和渡闻身上加了退火符,这才踏了进去。
赤红岩石,石桥下滚动熔浆,四周热度骤起··渡闻之前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被这阵灼热一烫,缓缓睁开了眼睛:”祁昭,这是已经到火阵了“·“是,你怎么样”·“还好。”
渡闻说,说罢,闭眼将火阵里的周易位感知了一周,“跟我来·”·祁昭发现他脸上方才因着热度起来的红润之色又褪了去,不由皱眉:“你别强撑。”
“我有分寸的,你放心·”渡闻笑了笑,先一步动了身,祁昭无奈,只好跟了上去··火是燥烈的属x_ing,若真是起冲突恐怕不好对付,再加着方才阿水说的话,祁昭心里有忐忑,一直警惕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不曾想,一直到见到了前面屏障,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变故。
他心里觉得奇怪,顿时更谨慎了些,朝四周一望,就听着耳边响起了一声冷哼··祁昭一惊,猛地回头,在背后的熔岩上看见了一枝缠绕在上面的赤红藤木··他脾气确实不好,语气很不耐烦:“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让你走还不走,人类就是复杂……快走快走,你看看你手里那时什么玩意儿,死水的味道那么浓,真让我难受。”
祁昭低头看了看手里阿水的叶子··容炎顿时更生气了:“你还故意看,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赤火Cao刚被祁昭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般x_ing子,祁昭眼睛弯起来,眼看着面前的赤红藤木更加气急,摇头一笑,转身搀着渡闻穿过了屏障。
这次的是土阵,祁昭环视一周,觉得周围还算平静,偏头刚说话,瞬间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而这双眼如今正细细看着他··祁昭吓了一跳:“怎么了”·渡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祁昭昭,你是不是……能和它们说话”·祁昭眼神一晃。
渡闻只看祁昭的反应,也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抿了抿唇:“你……”·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之后的话却就这么没了··他垂下头,祁昭心里其实也很乱,他其实是有把自己身上的事告诉渡闻的打算的,但一直没寻到合适的切入点,如今突然被问起,难免不知道该怎么做。
沉默迅速在二人中间蔓延开来··良久,还是渡闻先开了口:“其实,这样的想法我很早以前就有了,不过当时我自己也觉得确实很荒谬,直到今天——”·“生死阵是我亲自走过的,八年前这里还没衍生出九阵,只有金木水三种,也让我差些把命给丢了,可这次却有藤木引路,顺利的很。
你可能不知道,你同藤木一起往前走的时候,虽未开口说话,但神情和眼神却一直在变化,仿佛边上有人一般·”·祁昭抬眼看他··渡闻笑了笑:“你还是这么不长记x_ing,你忘记林涣的事了不过啊……我家祁昭昭就是厉害,啧,总觉得便宜谢慎了。”
他这时候还不忘记调笑,眼睛弯成很可爱的弧度,祁昭见了,心情渐渐稳了下来··小九开了口:【祁昭昭,你要把事情告诉他吗】·祁昭垂眼沉默下来,半晌,点了点头:“便说了吧。”
小九没再继续吭声,祁昭知道他这是默认了,在心里把语言组织了一下后,重新抬起头:“渡闻,你记着上次来朔方城之前,你要我别来,我当时是怎么说的么”·渡闻想了一下:“你说你有必须要去的理由,等回来就便告诉我。”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要告诉我了么”·祁昭低低嗯了一声,心里虽然已经有里准备,但到了真正要说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又静了一会儿后,才开了口。
“是这样的——”·……·祁昭将《大道初生》的事给渡闻说了,但是没说他们只是一本书里虚构出来的人物,不过即使如此也已经够了,渡闻沉默了下来,九九没有出声。
特别是听到曾经他眼睛被剜去,越沧为了护他被穿心而死到时候··祁昭理解他的心情,之后也没开过口,静静往前走着,好在渡闻心境开阔的很,低迷了半日后便恢复了过来,又成了开开心心的模样。
二人继续往前走,祁昭在Cao木亲和力里上的天赋着实起了不少作用,之后连着过了几阵,都没有受到什么为难,就是路越来越远了··这么大约又走了八九日,祁昭和渡闻在半透明的屏障前停了下来,屏障里是一座迷宫,暗沉沉的,四周缠绕着漫着死气的藤蔓,雕刻冰冷,就像是——·墓室。
这是生死阵的最后一阵,暗阵··刚进来的时候阿景就对他们说过,暗阵的主人阿黑不好说话,之后几乎每过一阵都会听见类似的话,再看到里面的模样,心里不有忐忑。
而渡闻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了··祁昭回头看了看渡闻,后者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清醒的时候很少,祁昭探过他的血脉,里面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耗,与他的生命一样。
祁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了渡闻的脸,小神棍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虚弱开了口:“我们到最后一阵了么”·“到了·”·祁昭一边说,一边撑着他进了屏障,迎面刺骨冷意,空气中一股腐朽的气味。
而在最左边的角落里,祁昭看到一块木碑,上面是篆刻小字,大部分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最上面的一个字一场清晰——墓··还真是坐墓··渡闻此时也看到了那块碑,想给他探探路,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脸色苍白垂下手:“是我拖累你了。”
“说的什么话·”·祁昭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如今渡闻几乎无力到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祁昭比他还轻一些,如此便有些吃力,小神棍却还有心情笑:“早知道有今天,当年就不吃那么多了。”
饶是现在心情很沉重,听他这么说,祁昭还是忍不住笑了:“软软的,多可爱·”·小神棍眼睛弯了弯:“祁昭昭,我发现你其实很有男友力哦。”
他其实也不清楚男友力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之前挺祁昭说过一两次,结合语境大概能懂··祁昭挑眉:“那可真不错·”·小神棍嘿嘿嘿笑起来,竭力让自己撑起来,不太耽搁祁昭,祈昭察觉他的意思,不动声色将他撑的更稳了些。
二人并肩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了一道门,上面凹陷着一块八卦盘··渡闻眼睛一亮:“阵眼”·按理说阵眼不该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才是,祁昭皱眉,搀着渡闻上前解阵,渡闻打起精神看了看那块八卦盘,很快发现了其中蹊跷,伸手触拉上去。
手指挨上八卦盘边缘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咔嚓声,随即风声袭来··祁昭一惊,迅速带着渡闻避开,只听见耳边一声巨响,土屑四溅··二人站稳,抬眼看过去,霎时间看到一柄黑色长枪,长约四尺,已经深深刺进他们原先站着的地方,由于力度过大,枪身还在嗡嗡颤抖着。
而长枪的另一端,一道约莫九尺高大黑影站在烟尘里,抬手将长枪拔了出来,声音平成一道直线··“入我阵者,杀无赦”·第100章 第100次不正经·漆黑的长枪藏着深厚的气势, 朝二人凌厉挥了过来。
渡闻状况很不好,此时根本没办法躲,祁昭反应要比思维快许多, 在耳边听到风声的一瞬间迅速将藤木召出来挡在身前, 漆黑长枪击在淡金藤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而同时, 祁昭也看清了站在烟尘里的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藤木缠绕而成的人, 手执长枪威风凛凛看着祁昭,眼睛处黑漆漆的洞里燃着金色的火焰··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像是祁昭从前看的盗墓小说里的镇墓人。
祁昭向墓道的两端看了看,那里都是被封死的模样,根本没有退路, 而就在他偏头的时候, 上方的漆黑长枪再次落下,藤木墙生生承下一击,表面上隐约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光属与暗属彼此克制,其实谁都不比谁占优势··知道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祁昭眯了眯眼睛,索x_ing放手一搏,挥手把藤木召回,尽数笼在渡闻身前,自己则从怀里拿出一把藤木剑,手腕一转,剑尖立马分出数十条藤蔓, 从四面八方朝着面前的黑影刺了过去。
这是祁昭之前在云州城时看书学的招数,剑是顾从之所赠,他收下后一直没没来得及试,如今倒是赶巧了··技多不压身,这话是没错的··黑影到底没有神智,笨拙了些,躲都来不及躲,身上的藤木瞬间被剑尖衍生出的藤蔓刺穿了,耳边听到树枝断裂声音,黑影发出一声怒吼,提抢又劈了下去。
这次刚落到一半,便被祁昭挡住了··祁昭发觉这黑影比他想象中弱,心里底气多了不少,再加着心里清楚渡闻时间不多,更不吝啬灵力··这么僵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祁昭敏锐感觉到黑影眉心的灵力要比它身上其他地方浓郁不少,心下一动,手里藤木凝成剑,猛地朝那里刺了过去,黑影行动被斜刺进地底的长枪牵制,来不得阻挡,那处瞬间被穿透了。
“噼啪——”·破碎声过后,黑影身子晃了晃,突然无力半跪了下去,地面上瞬间出现一道裂缝,随后烟尘滚滚,一片茫然里,祁昭听到更多树枝折断的声音,黑影身上的藤蔓一节节碎裂,慢慢矮下去,到了最后,眼前便只剩下一堆腐朽的树枝。
祁昭瞥了一眼,迅速将渡闻扶了起来:“怎么样”·“带我到太极盘那里去,我恐怕撑不了太久了,抓紧时间·”渡闻说。
祁昭急忙搀着他走到了门前,渡闻指尖蕴起光点,伸手在太极盘上迅速点了几下,太极盘后瞬间响起一声咔嚓,片刻,门便缓缓打了开来··祁昭和渡闻却愣住了。
面前不是出口,而是又一间墓室,那一段上是同样镶嵌着太极盘的门,门边沉睡着镇墓人,缓缓睁开眼,眼里晃着深绿色的火焰··祁昭方才已经有了经验,反应极快,在它还未彻底起身之前迅速感知了它身上灵力汇集之地,又用藤木穿透,地上便又多了一堆树枝。
渡闻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祁昭昭,帅”·祁昭抿唇一笑,带着他又将这间墓室的门打开了,墓室后依旧还是墓室,镇墓人睁眼,眼里火焰幽蓝。
祁昭如法炮制将它解决了,这次的镇墓人明显比之前的难缠了许多,用的时间稍稍久了一些··他发觉了不对劲,看向小神棍:“渡闻,第一间墓室它的眼睛金色,第二间绿色,第三间蓝色,是不是金木水三种属x_ing”·渡闻也注意到了这点,颔首:“暗是众属之集,它被放在最后一阵,自然是有道理的……而且每间墓室里的都比上一间厉害,现在它们灵力不如你,还算顺利,若是灵力平衡或者更甚,遇到不受光属压制的属x_ing,恐怕就有些难了。”
他知道自己现今没什么用,只是在拖累祁昭,不由担心看了过去··祁昭沉默一瞬,从腰间摸出一沓符纸:“那用这个便是,所有属x_ing的都有,这样的话,到时只需将克制镇墓人属x_ing的符纸挑出来就好。”
说着,他带着渡闻走上前:“你可要好好的,若是没你,我连门都打不开·”·虽然知道祁昭是安慰自己,不过渡闻情绪也好了不少,嗯了一声,迅速将门开了,之后遇到的镇墓人果真是火属,祁昭拿了水属的符纸扔过去,不费吹灰之力便了了事。
谢慎给的符纸阶位极高,根本不是这些镇墓人能挡得住的,之后自是一路顺畅·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间墓室的镇墓人也化成了一堆枯枝··连着开了那么多道门,渡闻脸色不大好,开最后一块太极盘到时候手指已经剧烈颤抖了起来。
祁昭伸手稳住他的手指,按在上面,这才终于顺利打开了门··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屏障··这屏障和之前看到的半透明模样的不同,祁昭犹豫了下,渡闻强撑着探了探:“过去吧,到最后的时候了。”
祁昭嗯了一声,搀着渡闻一同穿过了屏障,身子触碰到屏障的一瞬间,眼前刺目光芒一晃,二人条件反s_h_è 闭上眼,不久后感觉强光消失,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空空荡荡,可见的只有沉沉雾气,脚底下也是如此··是虚无之境··祁昭看向渡闻:“这里有什么阵法么”·渡闻费力的抬眼:“往前走就是。”
祁昭便撑着他缓缓往前走,虚无之境并不深,两刻钟后便到了尽头,他抬头看去,四周依旧雾蒙蒙的,只是最中间的位置多出了一方大鼎,青色藤木所制,被八条刻着神秘符文的粗大木索悬在离地一米的地方,古朴庄重。
而就在大鼎出现的同时,祁昭突然察觉身边的人气息变了,他一惊,迅速看过去,发现渡闻脸上居然重新有了血色··“渡闻”祁昭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渡闻疲惫的睁开了眼睛,眼瞳不像之前那样浑浊··“你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么”祁昭问。
“似乎比之前清醒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渡闻也发觉了不对劲,抬眼在面前的大鼎上凝视片刻,沉声道,“祁昭,生死咒的解除之物,就在鼎里。”
这话即便渡闻不说,祁昭如今也清楚,闻言点了点头:“我们过去·”·“嗯·”·二人一同走过去,在大鼎前面站定,祁昭低头看了一眼,鼎里同样是浓郁的烟雾,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想了想,祁昭挽起袖子,伸手就要往里探,渡闻吓了一跳,急忙拽住他:“你这是做什么,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要我如何和谢城主交代”·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话音落下,祁昭还没应答,背后突然传来了利器破空声。
祁昭急忙扯着渡闻往边上一避,那东西撞在鼎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祁昭顺着方向抬眼看过去,烟雾里,有一人缓步走上前,缓缓勾起一抹笑··“既然如此,不如你也把命留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交待不交待了。”
这人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身着一件宽大罩袍,兜帽没戴,露出一张清俊的脸,若是仔细看,眉眼与渡闻有几分相似··居然是燕回··他这时应当在密室里才对,那里有越沧和秦修在,他不可能逃出来,如今却出现在这里,祁昭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燕回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又一笑:“不用想了,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你们”·说罢,他没再看祁昭,目光落在渡闻脸上,凝视良久,目光突然就沉了下去:“你这张脸啊……看着可真是让人生厌。”
渡闻淡淡看着他:“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丑·”·燕回冷冷一笑,手腕一转,一柄黑色的长剑便被他握在了手里,祁昭看见,立即上前将渡闻护在了身后,云虚藤木蓄势待发。
燕回的神情霎时间便更狰狞了,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石磨过,晦涩难听:“你看看,多么不公平,你自小受人宠爱,无数人爱你纵容你,半生顺遂,连你的朋友都愿拿命陪你进生死阵,小心护着你,可我呢——”·他垂眼,沙哑一笑:“而我认识的那些人,却只会在我失势后于背后嘲讽我,真该死。”
渡闻目光依旧很淡:“当初你对那些人颐指气使,后来也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从来没人亏欠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Cao包,我愿与他们交好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谁给他们的脸敢在背后对我冷嘲热讽”·燕回神情y-in狠:“所以啊,后来,我将他们生生活剐,当着面把血r_ou_喂给走兽,还让他们亲眼看着,当时他们的神情和眼神,想一想真是令人愉悦。”
渡闻皱起眉··“你皱什么眉别忘了,我曾经也不是这样的人,走到今天皆是拜你所赐……不过没关系,现在也轮到你了,燕渡,我的弟弟。”
燕回肆意笑起来,眼里却如覆冰雪,冷的很··祁昭看着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燕回这般行径看起来根本不是为了发泄心中怨恨,而更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心头一跳,猛地偏头看过去,瞬间便看见了渡闻重新变得煞白的脸·大鼎虽然能给他一些补给,但毕竟根源未除,生命力在不断流失,根本撑不了多久··想清楚这些,祁昭直接挥手,云虚藤木瞬间朝着燕回卷了过去。
心里的算计被戳破,燕回冷冷勾唇,召出藤木还击,二人对峙数次,祁昭刚要继续出手,突然被渡闻拦住了··他偏头,目光疑惑看着渡闻:“怎么了”·渡闻眉眼微垂,轻声说:“我和他之间,八年前与八年后沉淀的事太多,这是劫数,只能我亲手了结。”
说罢,他抬眼,身周气息突然凌厉起来,无数藤蔓拢在他脚下,衣摆无风自动,面无表情看向燕回,一字一顿开了口··“朔方城第二十三任城主燕渡,掌令承勾陈血脉,誓不负朔方荣光,不融晦暗之人,清理门户。”
声音清朗,利如金石··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一阵鸣声,青色的藤木牌凭空出现在渡闻上方,纹路上青色光芒流转,在渡闻话音落下的同时,瞬间灼然··作者有话要说:谢城主:“明天就是祁昭昭跟基友出去玩的最后一章了,心满意足。”
腾蛇神木:“大兄弟,我也是呀么么哒·”·第101章 第101次不正经·勾陈令表面流转着青色的光芒, 边缘外覆着的却是一层淡色,将下方的人笼了起来。
渡闻面无表情站在细光里,发尾与衣摆微微摇晃, 琥珀色瞳孔里半点杂色都没有, 恍然间风姿胜却无数··祈昭印象里的小神棍一直都是爱笑爱闹的,喜欢抱着太极幡游走在大街小巷里, 被人打趣时就回头弯着眼睛一笑, 娃娃脸柔和极了。
而现在, 有着娃娃脸的小神棍卸去了无害的模样,眉眼淡淡仰起头,便有了朔方城城主与生俱来的威势··祁昭却还是有些担心:“渡闻,你……”·渡闻清楚他要说什么, 摇了摇头:“我承朔方城荣光, 又被勾陈令认主,该承担的责任自然是要担起来的,至于其他,我有分寸, 你莫要担心。”
·他脸色还是很白,但目光却很明亮··祁昭也察觉到渡闻的经脉似乎被勾陈令暂时给护了起来,与平常无异,见渡闻心意已决后就不再劝,朝后退到小神棍身后,云虚藤木的枝叶却没收回去。
渡闻稍稍抬手,掌心慢慢凝出太极阵:“来·”·燕回已经嫉妒的快要发疯··他眼睛死死盯着渡闻上方的勾陈令, 那是他自小便想得到的东西,为了它,他用尽手段算计,生生将自己作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甚至连活在明面上的资格都没有。
可到头来,勾陈令宁愿跟着一个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的废人,也不愿意认他为主··不甘心啊··却是也是时候了结了··这么想着,燕回没说话,手下浮现出一个同渡闻手里一模一样的太极阵,声音嘶哑:“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有什么本事。”
说罢,他手一抬,掌心的太极阵瞬间在半空中放大,朝着渡闻罩了过去·渡闻也随之如此,两方太极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里,祁昭抬眼,发现太极阵的边缘处光芒一晃,居然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结界从融合太极阵上垂下,将渡闻和燕回笼在了里面,站在结界里的人伸手在胸前掐了一道发觉,而后垂头,一同闭上了眼··甜文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这种模样祁昭是在杂书上看过的,卦者之间斗法,不论修为,只看周易之道,最上阶的比试比试便是如此,神识进入彼此布置的阵法里,只有一方重伤或死亡,才能破阵。
周身的结界是血脉结界,旁人不得打扰··祁昭没想到渡闻居然会直接用不死不休的比试法子,紧张看着结界里的人,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在原处站着··同样忐忑的人还有小九,薄荷绿的团子出现在祁昭肩头:“祁昭。”
祁昭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缓解心里的紧张:“小九,渡闻底子还伤着,就这么和燕回神识斗法,若是,若是——”·后面的话不停在脑海回旋,却是不敢说。
薄荷绿团子往祁昭怀里缩了缩,想要他稍稍安心一些:“你别着急,不会有事的,渡闻答应过你会好好的,他什么时候骗过你”·“……好。”
祁昭深吸一口气:“我信·”·一人一团子便不再说话,一同看着渡闻和燕回,结界里的人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但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到他们的手指在时不时颤动着。
四周很静,只有融融的烟雾摇晃··祁昭凝神看着,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人终于有了变化,渡闻身子微微一晃,眼睛还是闭着,稳住后手指凝起光,迅速划了几下。
那边燕回也是如此,额角都有细密的汗甚了出来,脸色同样煞白··祁昭心提了起来,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刚一动,腿上顿时一阵刺痛,他停下,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整整一个半时辰,用你熟悉的,就是三个小时·”小九说··也就是说,距渡闻和燕回开始斗法,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祁昭细细看过去,从面上神情并不能知道二人如今是谁占上风,不由把小九抱得更紧。
小九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吭声,和他一起看着结界的方向··时间一点一点过,周围的烟雾越发沉重··祁昭一直看着那边,眼睛被太极上的光晃着,渐渐觉着干涩。
他闭上眼睛,疲惫抬手在眼上揉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突然听到半空上的勾陈令嗡嗡响了起来··万籁俱寂里,这声音清晰极了··祁昭一惊,瞬间睁开眼看过去,勾陈令木身上的光不如之前平稳,光线沿着令牌纹路游走,不停颤动着。
而同时,祁昭看见燕回和渡闻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手上浮起青筋,汗沿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了下去··祁昭知道,这恐怕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二人都在竭力撑着,谁能熬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勾陈令的嗡嗡声在四周不停回荡着,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剧烈··祁昭心揪在一起,死死盯着结界看,而就在这个时候,勾陈令突然顿住了··原本在纹路上四处游走的光线在上端汇聚成一点,停顿三息后,猛地一颤,刺目的光瞬间便从那点光里迸发了出来。
周围雾气被白色强光穿透,刺得人睁不开眼,玻璃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祁昭堪堪遮住眼,竭力透过指缝往外看,还未看清楚,鼻尖突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味··刺目白光与此同时散了去,四周渐渐清晰起来。
半空里的勾陈令已经不见了,随它一同消失的还有方才笼着渡闻和燕回的结界,祁昭终于看见了渡闻,小神棍脸色煞白半跪在那边,脸颊透露出一股浓郁的死气,血线沿着他的唇角不断低落下来,很快将白色衣襟染成了红色。
燕回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看上去毫发无损··是……输了·祁昭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突然间一片空白,只能看得见满眼血色。
他僵在那边,想要过去,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动脚,目光呆滞看着渡闻苍白的脸,手指不可抑制颤抖着·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小九顿时慌了:“祁昭”·他唤的是祁昭的名字,最先有反应的却是渡闻,小神棍费力偏头看过来,像从此许多次那那般朝祁昭弯着眼睛一笑,讨人喜欢极了。
而就着他笑勾起的同时,对面“噗通”一声,烟雾四散··方才还稳妥站着的燕回倒了下去,脸泛青紫,血液从他身上四处渗出来,将黑色罩袍的颜色变得更加诡异,空气里血腥气浓郁。
小九惊喜一颤:“祁昭昭,小神棍,他,他——”·话还没说完,便看着祁昭已经上了前,弯腰扶起渡闻,唇紧紧抿着··小神棍温温和和一笑:“我没事,你看,我都答应过你的,怎么就不肯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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