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大喜[穿越]+番外 by 青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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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大喜[穿越]+番外 by 青琐(6)
·“他在不在”蒋铄对上尹修,脸上神色有些怪异,但还是又问了一句··尹修不做回答,只那样站在门口看着他·如此一来,不只没得到答复的蒋铄急了,便连躲在柜中的顾连昭也急了。
蒋铄抬脚欲往房中走,却在瞧见顾连卿时退了回去·他回了院中,在尹修这个住持的眼皮子底下大肆喧哗,“顾连昭明日我便要随父亲去往西南戍边,你究竟说不说实话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便要走了。
我走了,也许你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我了”·喊完了,等了片刻,房中依旧没个动静·蒋铄不再多留,走得干脆·尹修却分明看见,他的眼圈红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尹修转身回房·顾连昭已然从柜中钻出来,失魂落魄地坐在软榻上·小猫坐在他的对面,一双猫眼睁得圆圆的,一人一猫对视,顾连宸倒先挪开了视线。
小猫平日又乖又懒,今日却忽然爬到了顾连宸肩上,猫爪子一下扒开他的衣襟,露出锁骨来··这一下,锁骨上那几道红痕便也露了出来·像是被谁的指甲划的。
小猫依然扒在顾连昭肩上,盯着那红痕看了一会儿·顾连昭伸手要将衣襟拉回来,小猫却忽举起一只前爪,在顾连昭脸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只是这一下却是收起了利爪的。
顾连昭愣愣地看着小猫,正巧看见小猫打人的尹修也呆了·独独小猫一个,打完了当今圣上,却大摇大摆地跳下人家的肩头,转身用屁股对着他,走了···☆、 结局·小猫打完人就走猫了。
它前脚一走, 尹修后脚便又坐到了顾连昭对面·两人在软榻上各坐一头,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两双眼睛互相望着,一个目光灼灼, 一个躲躲闪闪··直到顾连昭心虚地将头低下去, 尹修才算放过他, 转而饮了口茶。
见此,顾连昭一颗心稍稍放下, 也伸手去端茶盏·谁知尹修饮了茶,却开口便问:“做了”·顾连昭口中的茶险些喷在尹修脸上, 亏得及时掉转了方向。
他这边呛得咳嗽连连, 尹修却起身掸着衣袍上沾的茶水, 出口嫌弃得很:“没出息·”·这下, 咳得愈发厉害了··良久, 顾连昭总算喘匀了气, 涨红着脸低着头, 看似委屈的模样, “是阿铄用了药, 我并非有意的。”
尹修却不管这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料定他是占便宜的一方,便问:“他方才问你说不说实话,是何意”·顾连昭咳得涨红的脸渐渐恢复本来颜色,只是颇有些迷惘:“昨日他差人带信说蒋将军戍边时打算将他一并带去, 又说想见我一面,我便应了他出宫与他会面。
后来,他与我说喜欢我,又问我的意思·他那个年纪,哪懂得喜不喜欢,我若说也喜欢他,万一日后他心- xing -变了,岂不成了一对怨偶是以我没法回他。
正要走时,却发觉他在酒中用了药……今日一早,便成了这幅模样,我……此事如何处置,还未想好·”·“阿铄,今年十五了吧。”
尹修若有所思道··顾连昭不知他说此话是为何意,只应道:“是,十五岁又一月半·”·“那也不算小了,该懂的都懂了·”关于蒋铄懂不懂事的问题他再未多说,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事,“只是战场凶险,西南之地又多毒蛇猛兽,蒋将军若是有意磨炼他,那上阵杀敌自是免不了的。
你哥说过,战场上,若是心中念着重要之人,便多了活下来的可能·可你这一着,断了他的念想,他如何还回得来”·顾连昭猛然抬头。
“何况他方才是怎么说的也许这辈子你再也见不着他了·这话若是不仅仅说说而已……”话还未说完,眼前人影一闪。
饮下一口茶,再抬首,眼前已没了顾连昭的人影··“呵,没出息·”尹修又这样说道,却是带着几分笑意··隔日,听说蒋铄已出发去了西南。
顾连昭再来镇国寺时,总是满脸的忧心忡忡··世事哪有那样顺遂不经一番折磨,怎能得到善果·尹修觉着,蒋铄戍边,不仅是对他自个儿的磨炼,亦是对顾连昭的磨炼。
若有朝一日蒋铄归来,两人仍是如今的心意,那才算圆满··渐渐的,顾连昭来镇国寺的次数少了许多·据他自个儿说,他是要为迎娶蒋铄做准备·少年人的这份自信,当真是令人佩服。
这一准备,便是两年··两年后,蒋铄凯旋,当今天子亲自出了城门相迎·蒋铄长高了许多,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两年,体格比先前也健壮了些·京都城外,他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眉宇清隽,都说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比其兄长蒋钰更甚。
一时间,京中适龄的小姐公子们顾不得矜持,请来的媒婆险些踏烂了蒋府的门槛·只是无一例外,未能如愿··伤心之时还未过去,便又得了个叫人悲痛欲绝的消息。
那令人憧憬的蒋少将军,再有月余便要嫁了嫁的还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天子·大婚那日,自然要由国师主持大典·彼时,顾连昭牵着蒋铄,笑得十分不矜持,看的尹修险些忍不住又要骂他没出息。
大玄自古国运昌隆,帝王大婚便办得尤其隆重,整个京都满眼喜庆的红色看得人心生欣喜·到了夜里,更是一连办了整月的花灯游会,数不尽的烟花灯火,结结实实热闹了一把。
整个京都最为清净的处所,怕就是镇国寺了··尹修与顾连卿并肩躺在床上,颈边依旧窝着小猫小小的一团·这几年过去,小猫再也没有长大过,尹修早已认清了这个事实,也觉小猫一直保持着小奶猫的模样也甚可爱。
尹修只偶尔才会与顾连卿躺在同一张床上·从前嗜酒时倒还多些,可自打旧疾痊愈,不需要酒来麻痹感知,醉的少了,亲近之时便也少了··顾连卿依然静静地躺着,没有呼吸、心跳,甚至连体温都是冷的。
到了夏天,他的身边倒是个纳凉的好地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空空成亲了·”他说,“有时觉着,这世上最配得上空空的,恐怕也就是阿铄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顾连卿,看了片刻,忽向前倾身,将脸埋进顾连卿肩窝·“今日,很热闹,比当年热闹·”·当年,是哪个当年他没有说。
小猫竖起了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他的下文·小小的身子探过去看,却见尹修已然睡着了··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是今日尚空与阿铄的婚礼,只是场景仍是那个场景,人却换了。
高台之上,不是并肩而立的两人,而是一个人的背影·他顺着一级又一级的台阶走上去,那人忽然转过身来,向他伸出手,笑着与他说:“阿修,我回来了·”一身耀眼的红衣几乎灼得尹修眼睛疼。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尹修却不觉得他有这样肖想过·此外又有一说,现实与梦境是相反的·醒来后,尹修觉着这后一句才是真理··顾连卿双目紧闭,并未醒来。
若要问可有失望自然没有,因为早已明白,梦境中全是虚假的·只是有些失落罢了·可尹修觉着,他该是连失落都不能有的,一切皆是他选的,哪有失落的资格·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究竟有多少年大概是二十三年又五个月。
顾连昭成婚二十三年又五个月后,尹修听闻秦珂病重的消息··正值春寒料峭,原本只是风寒之症,本已快要痊愈了,她却偏要出城一趟,不想又加重了病情,自此便一病不起。
她出城那日,正是蒋钰的忌日··那日没能将她的信物带到,尹修也没再见过她·时隔二十多年再见,两两皆是惊讶··秦珂惊讶于尹修的容颜不老,尹修则恰恰相反。
也是啊,二十几年了,还有谁能抵得过时间的消磨·尹修本想将念珠还她,秦珂却看着尹修手中那念珠摇摇头,气息虚弱道:“答应我的,你该做到。”
尹修有些羞愧,遂收回了手··一时两相无言,尹修起身想要告辞时,秦珂却忽然问:“外边的桃花开了吗”·尹修想起来时沿途盛开的桃花,点了点头,秦珂笑着频频念道:“那便好,那便好。”
她轻轻地闭上眼,眼角似有水珠划过··回镇国寺的路上,忽然起了一阵风,吹下了满枝的桃花瓣,尹修险些被这桃花雨迷了眼··没过几日,听闻秦珂去了。
似乎听人提起过,秦珂与蒋钰初相识时,便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人面桃花相映红·蒋钰被桃花树下的秦珂迷了眼,才大着胆子托父亲上门去提亲,有了这样一段姻缘。
镇国寺中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到尹修已然记不住年岁·只知道他每出寺一回,便是有一位故人离去··先是秦珂,再是颜大人,后来是蒋将军,连颜洛都逝去时,他才恍觉,真的已经过了太久了。
寺中亦是如此,圆达、圆通、圆明,一个个故去,尹修再也吃不到梅香四溢的糕点·寺中圆字辈分的弟子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智字辈的弟子越来越多,再后来又渐渐被慧字辈取代。
几十年光- yin -,却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而已··顾连卿身上穿的衣裳,盖的锦被,早已不知换了多少,他却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甚至有时尹修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会醒·这个问题,他去问过圆静。
圆静苦大仇深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进了他的房中,盯着顾连卿看了半晌,又在他的天灵盖处试了半晌,终究摇头道:“不知·”·要说寺中还有什么是没变过的,倒是还有那么四样。
尹修,顾连卿,圆静,还有小猫··养着它的第十年,尹修便已觉惊奇,如今都已快要六十年,要说它是一只普通的猫,尹修是打死都不信的··可惜,小猫不会说话。
圆静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尹修便也只能继续养着它,权且只当它是一只长不大的猫·如圆静那般,长不大,便没了所谓生老病死··圆静依然称尹修为妖僧,但每每妖僧有所要求,他又没有反抗的能力。
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生生忍着·尹修倒是也没苛待他,曾经铭生教给他的,他又一样不落地教给圆静·只是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圆静从未能赢过尹修。
有那么一段时日,尹修忽然开始沉迷占卜之术,甚至为之在后山闭关半年·圆静也被他逼迫着喂了半年的猫··而当圆静觉着养猫的时光甚为安逸时,尹修却出关了。
且一出关便将圆静寻了来,勒令其收拾包裹,去了远在几百里外的丰县·说是寻人,却没说是寻谁··他只给了圆静两样旧物,一张地图,一串念珠,要寻的便是这两样物什的主人。
两人每日拿着这两样旧物,在丰县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丰县虽小,寻人却难,更何况是不知名姓相貌之人··在丰县待了月余,身边带的银两便不够用了。
倒不是带的不够,只是这世上,饶是再太平的盛世,也少不了男盗女娼·尹修纵是本事通天,也防不了这无声无息的小贼··师徒二人为了生计,只得做起了圆静的老本行。
在丰县最是繁华的大街上占了小小一个街角,摆了个卦摊,算姻缘,算功名,算吉凶,无所不算··起初圆静是不情愿的,年幼时摆摊算卦,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似乎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反感。
可迫于尹修的- yín -威,便不得不做·只是他心中不舒坦,也没叫尹修好过,总有那么几回,他故意反着说,惹得客人动了肝火,扬言要砸了卦摊·每每闹到最后,尹修都不得不出手。
有那么一回,连当地衙门都惊动了,害得两人在狱中蹲了半月,好不容易赚来的钱财也全数孝敬了县官老爷··可无奈尹修也拿他没办法,正如圆静解不了自身的禁术一般的无奈。
总之,这世上,终究是一报还一报··两人出狱后,又新寻了个地界摆摊算卦·这一回,还没等圆静再闹,他们便遇见了念珠的主人··那是个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来算姻缘。
那两样旧物,尹修令圆静每日带在身上·一旦它们的主人靠近,圆静便能感知··尹修将那串念珠赠予她·并记下了她的名姓,家在何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寻了许久也未能寻到的人,见了一个之后,另一个却仿佛被一条线牵着来了一般,隔日的功夫,圆静便与尹修说,眼前俊朗的男子,便是那地图的主人。
且这一位,同是来问姻缘··古往今来算姻缘的,并没有哪一家的卦摊是直接将名姓与住址算出来的·但这师徒俩,终究算个异数··尹修与圆静仍然待在丰县,直到亲眼看着小城东的少年娶了小城西的女儿,亲眼看着花轿穿过桃花缤纷的街巷停在少年家门口,两人各自牵着红绸一端,谨慎且生涩地拜了堂。
直到那一声“送入洞房”落地,尹修才转身离开··他还亏欠着许多人,其中这一桩,总算是还完了··又两年,深秋,顾连昭的身体愈发虚弱。
无病无灾,只是大限将至了··蒋铄在他床前守了许久,终于还是守到了最后一日·顾连昭说,他想再见兄长一面··龙辇缓缓行至镇国寺,故人将逝,尹修却不需出镇国寺,这还是头一回。
他将顾连昭安置在顾连卿身边躺下,分明是兄弟,如今看来却更像爷孙·顾连昭有些费力地抬起手,去握住顾连卿的手··“兄长,虽则我一早也想到,我恐怕……活不到你醒来的那天。
但总免不了奢望,临死之前,你还能看我一眼·我们这一世……生为兄弟,真正团聚之时却仅仅不足一年·总归有些遗憾……”他忽然停下,似是休息了片刻,又道:“你曾说过,要给我画……母妃的画像,我还没见过母妃的模样呢,你何时画给我我等着看啊。”
他半闭着眼睛,眼角处溢出一行泪水,终于缓缓阖上了双目··“连昭”蒋铄坐到床侧,伸手去触碰顾连昭的脸颊,苍老的脸庞,与同样苍老的手,不知不觉,一世已过。
尹修不禁别开脸,眼中忍了许久的泪水终还是悄然落下··无人注意时,小猫忽然跳上床去,在顾连昭肩头无助地拍打着,口中无端叫得凄厉,听得人心头发颤·尹修想将它抱走,它却用爪子抓着顾连昭的衣裳,如何都不肯松开。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连……昭·”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霎时间,小猫松了爪子,无力地被尹修抱走··几十年不曾睁开的眼睛一点点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连……昭……”那声音又喊了一声··尹修与蒋铄猛然抬头向床内侧看去,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双眼··尹修几乎忘了呼吸,手中抱着猫呆在原地,看着那人向虚空艰难地抬起手。
他的手停在空中,微微发着抖,仿佛抬手的动作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终于,力气耗尽,那手正要落下来时,却像是被抓住一般停在半空··那一刻,尹修分明看见他手中正握着另一只手,同样的年轻。
那只手后,一条手臂渐渐显形,再来,便是完完整整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身着僧袍,长身玉立··“连昭你还在”蒋铄似有所觉,却像是看不见似的,向那人影所在处伸出了手,却什么也没能碰到。
那人影向蒋铄转身,忽然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蒋铄的泪便落了下来··随后,他又如出现时一般,站在蒋铄面前,一点点消失不见··直到蒋铄带着顾连昭离去,尹修仍旧未能回神。
两步之外,朝夕相伴数十载的人在那里看着他,眼神仍是当年那般,带着浅笑··直到顾连卿再一次费尽力气向他伸出手,他才呆呆地将手交过去,呆呆地问:“方才空空说什么”·“他说……我等你。”
“阿修,我们……从头来过·”·尹修一窒,终究握紧了他的手,哑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番外的·☆、 番外二·番外一·史书记载, 顾连昭享寿八十二岁,是大玄国史上活得最长寿的一代帝王。
至他驾崩之时, 几个儿子都已近花甲之年,便有了传孙不传子一则··继承大统的是顾曦的第五子, 二十六岁, 资质聪颖, 正当壮年··蒋铄料理完顾连昭的后事,便离了深宫。
当年成婚之时, 顾连昭果真如他打算的那般,将后宫中所有妃嫔姬妾放归, 允她们自行婚嫁·至于几个儿女, 则全是在年幼时便被安排在蒋铄身边长大, 如同血脉至亲。
蒋铄离宫之时, 儿女们也曾挽留, 道他年事已高, 不宜再劳顿·蒋铄却道:“他是在镇国寺去了的, 我自然也要在那处终了·”便知挽留不得, 只得顺了他的心意, 并频频入寺看望。
蒋家一门忠良,蒋铄虽入了宫,但军中职务仍在,更是推却不了身为将领的责任·成婚之后,凡有外敌来犯,蒋钰与顾连昭便必得经历一番别离·如此十数年, 直至蒋氏一门又出良将,外敌轻易不敢来犯,两人才得了长相厮守。
只是十数年时不时的征战,也在蒋铄身上留了累年旧伤··顾连昭走后,蒋铄的身体开始渐渐衰败·尹修曾与寺中研习医典的弟子一同为他调养,只是还未开始,便已被他拒绝了。
蒋铄道:“他还在等我,怎能叫他久等”·调养一事,只得作罢了·尹修一度以为,蒋铄身体的衰败是因他不想再叫顾连昭久等。
一段时日之后却发现,这不过是累年旧伤作祟,到了蒋铄这个年纪,生老病死已难以抗拒了··蒋铄就住在当初尚空住过的院子,时隔六十多年,镇国寺早已翻新整修过数次,那所院落自然也是新修的,却仍是当年的模样。
早不知自何时起,蒋铄对待尹修已不再是当初那面无表情的木然模样·许是被顾连昭影响,两人虽算不得亲厚,但也能心平气和地交谈··尹修偶尔会去看望蒋铄,自蒋铄口中,也知道了许多当年蒋钰之事。
当年顾连卿出征之前,派人将蒋钰软禁于蒋府·蒋将军受顾连卿之命,给蒋钰服了药,卸去他的力气,整日看守在房中··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但蒋将军也在西征之列,他不在蒋府,便给了蒋钰可乘之机。
那个机会,便是蒋铄·当年蒋铄只有三岁,却已是个小人精,比起父亲,更与兄长亲近些·当年助蒋钰脱逃的,自然是唯兄命是从的蒋铄··“若是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助他离开。”
提及此事时,蒋铄对尹修道··尹修点头,若他是蒋铄,定也不会再放蒋钰离开的··“兄长在府中被困了数月之久,后来我在他的授意下,试了许多回,才终于得以帮他换了药。
又故意摔伤,将看守们引开,他便逃了出去·一路上,为了避开追捕之人,走得磕磕绊绊,赶到西境之时,又是许久之后了·”苍老的蒋铄与尹修同坐在窗边榻上,他看着窗外庭中已染上霜红之色的树木,开口道:“兄长回来时,带回了连卿哥哥的棺椁。
他与父亲大吵一架,喝得烂醉·我去房中看他,他大抵是心中苦闷,不吐不快,也大概觉着我年纪小,定是不会记得的·可我至今仍记得清楚·”·“他说,他到军中那日,连卿哥哥受了重伤,本以为便可如此结束了,谁知竟被军医们救了回来。
那时兄长很庆幸,要将他带回医治,却不知他早有防备,一旦兄长到了军中,便会有人在他身上动手脚,他一时不察又被软禁在军中·后来伤口尚未痊愈,羌国大军又一次来袭,连卿哥哥带伤上阵,那一次,虽击退了敌军,他却也是伤上加伤。”
正说着,他忽然问,“你可知最后他是如何去世的”·尹修摇头··蒋铄笑了笑,“既是你的安排,怎会不知”·尹修呼吸一窒,仍是摇头,“自他上了战场之后的一切,并非我的安排。
那时,我只要一个结果,其他一概不过问·”·蒋铄的笑变得几分苦涩,“我军之中,有顾连宸的细作·连卿哥哥在鬼门关躲过了一回,他们自然不允许再有第二回。
双方混战之时,他们放了暗箭伤人·”他顿了顿,终是道:“是兄长给了他最后一刀,因为知晓再强留他只是给他徒增痛苦罢了,倒不如给他一个了断·”·一时间,除了惊愕还是惊愕,怪不得,怪不得蒋钰当年总提及还债一说。
尹修险些没端稳手中的茶盏··“兄长将他的死归咎于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便是他自己·回京途中,他花重金请来深山中钻研奇- yín -巧技的术士为他养鬼,但这是损- yin -德、折寿之事,那人提出要用另一人的阳寿来换。
兄长便决定用自己的阳寿将养锁在玉中的魂魄·那几年,他老得很快,怕被人发觉,又厌弃了蒋家在朝中的尴尬处境,便干脆辞了职务离开京都·却也没有走远,他一直待在京郊一处村舍内,那魂魄也一同藏在那处。
直至寿数将尽,他才回到府中,并差人请了你来·”·至此,本该跨越了很长一段时光的故事,却只在三言两语间,似乎是讲完了·两人一时无话··“他的忌日,顾连卿的忌日,在何时”良久,尹修忽然问。
蒋铄摇头,“兄长未曾提及,你还是自己回去问吧·”·这似是在下逐客令了,尹修十分从善如流地起身,谢过他的茶便告辞了··这个问题,尹修能问蒋铄,却问不得顾连卿。
怎么能问呢这与直接问一句“喂,我何时杀的你”有何区别·尹修回了房,小猫不在·说起来尹修也觉奇怪,若非他的错觉,自打顾连卿醒来之后,小猫便变得笨了许多,且也不再如之前那样黏着自己了。
更有甚者,他近来发觉,小猫似是开始长大了,活了六七十年的小奶猫,竟忽然开始生长,实为一桩怪事··顾连卿仍旧躺在床上,只不过尹修一进房中,他便睁开了眼睛,笑着道:“你回来了。”
话中的欣喜听得尹修有些不太自在··可其实,自打那日一时发懵答应他从头来过之后,清醒过来的尹修每回面对顾连卿时,总是不自在的·他们如今是何关系恐怕谁都说不清。
于他而言,已然过了七十多年,再深刻的恩怨情仇也该淡了·何况当年种种,他已从旁人口中知晓,怨气虽有,仇恨却已消散·可是顾连卿呢闭上眼睛之前,满心只知要杀他的正是他相守数年的爱人,睁开眼睛后,眼前仍是这人。
他却要与他从头来过他莫不是躺了太多年,躺的脑袋都坏了·有时尹修真想向他问个明白,可一触及那双眼睛中的神采,便忽然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尹修“嗯”了一声,略一迟疑,又走向床边坐下,问道:“今日如何,能动吗”·顾连卿醒来之后,两人便发现顾连卿身体的异样。
他的全身各处皆有感知,甚至在尹修的教导下,能够动用自镇国寺收纳的功德施展法术,可偏偏每回挪动身体竟是比登天还难·每每不过是抬一下手,却几乎要用掉全身所有的力气。
尹修将历代国师留下的典籍查阅个遍,最后隐约猜到,恐怕是他醒来的太早了,魂魄尚未将养完全,才会有了这般弊病··顾连卿听过这个猜想后,只点头表示知晓,便不再过问。
那副模样,虽看起来有些许的失落,却不像是十分在意的·不知为何,见他如此,尹修竟松了口气··“今日如何,能动吗”这话尹修每日都会问一遍,像是生怕他有朝一日连动都动不了似的,又隐隐带着些他能好转的期冀。
而得到的回答不外乎那么一个:“能动,只是要费些力气·”这却已是不错的回答了··“阿铄如何”顾连卿问道。
“还好,气色不错·”·顾连卿便笑问:“那你怎的苦着一张脸我还以为阿铄身子又有不适了·”·尹修干笑着,那个问题在唇边转了几转,几次三番险些要开口问了,最终还是放弃,褪去鞋袜与顾连卿一同躺下。
“阿修,你可是想要问我什么”甫一躺下,却听见顾连卿这样问·尹修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满满的疑问全写在了脸上··“你若是想问,问便是了,只要我知晓的,全都告诉你。”
“你怎知……我有事要问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顾连卿但笑不答,眼中却是一派自得,仿若尹修在他面前是藏不住什么心思的。
可尽管他叫尹修但问无妨,尹修却也最终没能问出口,此事便如此暂且搁置了··过了一段日子,尹修托寺中做过木匠手艺的弟子造了一把轮椅·顾连卿在床上躺的久了,虽早已习惯,但总闷在房中却也终是不太好,尹修便想带他出去转转。
本想着他身为一只鬼,青天白日的出门总归太过放肆,恐也抵不过白日的罡气·谁知轮椅送来的那日,大白日里,顾连卿却要求他带自己出门透透气·看他自信的模样,尹修半信半疑间便将他带了出去。
他果真是不怕的尹修看着顾连卿在正午的日头下,却是一派悠然自得,禁不住吃了一惊··看着他那一脸疑惑,顾连卿解释道:“曾经也是怕的,我在暗处整整躲了一年,才敢试着触碰阳光。
到如今,它却已不能伤及我分毫了·”·这情形,尹修听着却觉有些熟悉·想了半晌,忽然记起了许久没见的小猫,口中也跟着念了出来:“小猫去哪了这几日似乎没见过它。”
顾连卿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直看了半晌,看得尹修一头雾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后者叹了口气,“你竟没发觉那猫的异样”·异样尹修想了想,“是有些异样,许是年纪大了,近来总觉着小猫比之前傻了许多。”
·顾连卿摇头笑道:“说起傻,你却比它更傻·”尹修一时不忿,正要反驳,却见他缓缓抬起手,将颈间的玉佩牵出来·这几日不曾注意,那玉佩的红绳上,不知何时竟多串了一小块玉佩碎片。
而且,那碎片瞧着竟有些眼熟·尹修伸手将玉佩与碎片握在手中端详,“这不是小猫脖子上那块吗怎的……”话说至一半,便已看出了蹊跷,两块玉上的纹路,竟是一模一样的·他此时正弯着腰,低头愣怔着看那两块玉。
自打他话语一断顾连卿便知他看出来了,瞧他正犯着傻,顾连卿顺势抬手将他揽过来,脸贴着脸对他道:“我即是它啊,真傻·”·尹修:“……”·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什么伏笔没挖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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