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独善其身+番外 by 泠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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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独善其身+番外 by 泠萸(下)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第118章 戛然而止·虽然这段感情既没有善始也没有善终,但换个角度看,他们毕竟陪伴彼此度过了这段时光,其中也有温情美好的部分·叶涛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去责怪谁,也不用过多遗憾。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所有事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如果非抓着不圆满的部分不放,为此怨怼不甘,人这一生就没有安逸可言了··叶涛这样开解自己,也这样开解周子骞。
周子骞明白他希望自己看开一点,不要因为注定的结局因为某些变故提前到来怨人怨己·可叶涛是叶涛,周子骞是周子骞,如果能像叶涛那样通透豁达,周子骞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境地了。
周子骞是个混蛋,叶涛好言开解,他回应的是近乎粗暴的亲吻·他完全不想听叶涛说这些,虽然他答应放叶涛离开,可他终究是自私的,私心里他不想叶涛放下这段感情,他甚至害怕被叶涛全无留恋的放进回忆,以后回想起来无爱无恨,激不起一丝涟漪。
在分别前最后的陪伴里,叶涛给他的是疼惜和纵容,他给叶涛的是侵袭般的占有·他们在叶涛家里激烈的纠缠,疯狂的做.爱·他如同野- xing -难驯的兽类,将带有自己体温和味道的东西深深地埋进叶涛的身体里,然后在叶涛意识迷乱的呻.吟中逼问诱哄:“你爱我吗说你爱我……说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轻颤,那是从心底涌出的哀伤与绝望。
其实不用逼问,他知道叶涛爱他,尽管叶涛从来不说,尽管他总是淡漠的仿佛什么都不很在意,但就在这种淡漠之下,周子骞已经得到了许多纵容与疼惜··因为不忍他为难,所以在他父亲重病时选择留下;因为有心成全,所以在明知两人没有以后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的原则,开始了这段感情;因为懂得他的无可奈何,所以在结束时没有怨怼;甚至于连结束都没有让不知如何开口的他来说。
这就是叶涛给他的爱,宽容深沉,没有丝毫伤人的尖锐·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他周子骞何其幸运可他又是如何回应的连他自己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凭什么让叶涛念念不忘叶涛早晚会放下,他早晚会被放进回忆里,最终成为一个也许比李明珏还不如的存在。
没人知道这个纷纷扬扬的雪天为一段复杂的感情划上了休止符,也没人知道向来依赖于人的小少爷为什么搬出去独住,更没有人知道一向疼爱侄子的周子骞为什么没有送行。
只有贴身照顾叶涛的小城在那个雪天之后,发现叶涛的后颈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却也引人深思的莲花刺青,那是叶涛给周子骞最后的纵容··叶涛以静养的名义搬到了城外的一处宅院,尽管他对外的身份还是周家小少爷,住的宅子,带走的佣人,全是周家安排的,但他和周子骞已经是能不见便不见,电话都很少通上一个。
从前无比亲厚的叔侄俩忽然生疏成这样,自然有好事者议论·有人怀疑周老放了权,所以周子骞才会无所忌惮的甩掉拖累,叔侄亲厚的戏码也懒得演了,连探望一下都嫌费神。
也有人说这是周老的意思,怕的是周云溪过于依赖周子骞,永远像个孩子似的,对周子骞全无防备,周老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孙儿守不住自己那份家财,被周子骞哄了去·云云此类,全是些脏心烂肺的揣测,可见人心不古,也足矣反应出外人眼里的周家和周家人德行如何。
被人这样说道的当事人却笑吟吟的喟叹:“家父一片苦心,外人倒是比我这个当儿子的理解更深·”·“你大老远的把我找来,不是为了让我听你- yin -阳怪气儿的扯淡吧”罗东解下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领结,随手扔在了茶几上,“瞧见没知道我打哪儿来的吗”·“葬礼上”·“去你大爷的我喝喜酒去了,你丫积点口德吧。”
罗东被他气乐了,“对了,老于家的儿子跟你交情不错吧人家订婚你怎么面都不露”·“我忙·他开春就病了,到现在还没好,我电话都没打一个,你说我忙不忙”周子骞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殷红的嘴唇微开慢合,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像一只优雅且闲适的吸血鬼。
“我好心好意的陪你喝酒,你非得- yin -阳怪气儿的腻味我是吗”罗东真不爱看他这副德行,转过话头就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嘲讽,“你心里不痛快舍不得他那你找你老子闹啊,你照实跟老头儿说。
你豁的出去吗豁不出去就别矫情·”·换做往常,被罗东这么冷嘲热讽,周子骞就算脸上不露相,心里也是搓火的,现在却笑微微的附和:“你说的对,我豁不出去,所以不管多舍不得都是空矫情。
可是二爷的心头肉让人割了,人前还得若无其事,装不在乎,装我根本就没有心……”话音顿了顿,周子骞笑意愈发深了,“你是不是想问黑心黑肺也会疼开始我也以为不会,后来发现黑心也是肉长的,一刀下去也见血。”
“你不就想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吗扯这些个没用的干嘛”俩人掐了这么久都没掐出个胜负来,罗东愣是让他笑出一层鸡皮疙瘩。
这哪是- yin -阳怪气丫的根本是- yin -气森森,笑的比灵堂上的纸扎人还瘆人·罗东喝了口酒,润润喉,顺带压压惊,这才接着说,“他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换季的时候过敏了,气管有点发炎,发了些日子低烧。
大夫说没大事儿,吃几副药就调理过来了·”·周子骞终于把那脸让罗爷受惊的笑容收了起来,纡尊降贵的为人倒了杯酒,嗓音里透出一点若有似无的叹息:“我不是想问这些。”
除了小城和大夫之外,那边全是他的人,该知道的事他都知道·他找罗东来不是为了打听什么,只是想和人聊一聊有关叶涛的事,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是关于他的。
可是知道内情的只有罗东一个,除了罗东之外,所有人都以为他送走的是他的侄子,而不是被他放弃的……爱人··两人离开会所的时候,周子骞有点喝多了。
罗东既贴心又包藏私心的差事一个小尖孙送他,至于是送回家还是送上床,罗爷就不管了··周子骞在车上眯了一会儿,没有完全睡实,车一停他就醒了·自以为捡了便宜的男孩儿殷勤的打开车门,准备把周子骞扶进酒店,结果因为心理承受能力欠佳,连周子骞的衣角都没摸着,就被一道冷冷淡淡却又让人不敢僭越半分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给了他小费,见他还没反应,略微皱了皱眉··男孩儿倏然回过神儿来,紧忙让开了车门,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英俊的“肥羊”走掉了。
周子骞开了个房间就睡下了,手机被随意的丢在床头,整夜都没有响过·自从叶涛离开后,他就很少回家了,连同叶涛托付给他照顾的宝宝都被他带到了公司附近的别宅。
即使彻夜不归也不会有人打来电话问上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作者有话要说:·拜托审核一定要过,那不是肉,连肉渣都算不上,那是刀子··第119章 怅然若失·叶涛搬走之后,刘老和葛其也离开了周家,对外的说法是刘老年纪大了,请辞回乡养老,而葛其学有所成,想奔自己的前程,实际上师徒二人是被周老派遣的大夫顶替了。
除去帮叶涛调养身体之外,新大夫还兼任着周老的耳目·周老放这样一个人在叶涛身边倒也不是为了监视谁,只不过老爷子掌了一辈子权,要他耳聋目盲,他心里不安生。
要不然周家那几个上了年岁的佣人早就被换掉了,哪会留到今时今日·新大夫的姓氏比较少见,他姓阿[ē],单名一个青字·因为“阿大夫”有些绕口,阿青便让大家唤他四哥。
阿青出自中医世家,深谙保养之道,看上去不像年过不惑的人,而且他- xing -情随和风趣,好说话好相处,所以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不过他只是会做人不讨嫌,至于医术人们就不好妄加评论了。
也不知是阿大夫对病人的身体状况了解不够的缘故,还是宅院的风水布局不好,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叶涛就病痛不断,哪怕是风寒之类的小病也要拖拉多日·换季时生的这场病更是黏缠,眼看着院里的玉兰都凋落的不剩几朵了,叶涛还是缠绵病榻,大半时间都在房里将养。
见他比那仅存的几朵玉兰花还要脆弱,阿青不是不愁,可再愁也不能表露出来,他要做的是把人医好,而不是长吁短叹的给病人增加心理负担··“京城不适合修养,气候不好,环境更差,可我爷爷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是京城少见得百岁老人之一。
经常有人问他养生秘诀,老爷子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养生莫若寡欲,寡欲莫若无我·”阿青放好脉枕,却没急着为叶涛诊脉,他望着面色沉静的少年,眉目间带了些笑意,“有次我和老爷子开玩笑,问他老人家几时修到那种境界的,你猜老爷子怎么说”·人家叨念了这么多,叶涛不好一言不发,便顺着他的话茬儿问了一句:“怎么说”·“真能无欲无我,老头儿我就得到成佛了,还养什么生”效仿着自家老爷子的语气说完这话,阿青露出个与年龄不相称的表情,“话说完了老爷子也醒过味儿来了,就因为我跟他逗了两句闷子,他就撵我上房晒药。
我有点恐高,被撵上去就下不来了·他老人家可好,叫来一帮徒弟看我笑话,还撺掇大家押宝,赌我要在房上趴多久·老爷子笑呵呵的说,有乐子就乐一乐,没乐子就找点乐子乐一乐,这才是凡人的养生秘诀。”
叶涛微微的翘了翘唇角,笑容淡的几近吝啬,可阿青已经很知足了,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他第一次见这位小少爷笑··叶涛将手搭在了脉枕上,客气但也不全是客气的略一颔首:“费心了。”
叶涛的住处带一个宽敞的院子,前主人大概是爱花之人,房前屋后栽种了许多花草,一待天暖芳草萋萋,环抱着白色小楼的栅栏成了藤蔷薇的花架,等到天再暖和些,这些生命力强盛的藤本植物会郁郁葱葱的结成一面墙。
叶涛好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抽出枝叶了·阿青拿出玉兰开花时拍下的照片给叶涛看,笑说玉兰有自信,别的花木都是先长枝叶再开花,它偏要把花开在叶子前头,花美不用绿叶衬,只可惜错过了主人的欣赏,只能等明年再美给主人看了。
叶涛望着绿莹莹的枝头,眉宇间还有残存的病弱之气,但这对精致的容颜无损,反而因为脆弱易折而倍显清丽··正当阿青暗叹一个快满二十岁的男孩儿怎么比自家女儿还要明丽沉静时,叶涛则在思忖:明年,我还会在这里吗·谁都没有料到,在他搬出周家一事上,周老不点头则已,一点头就是完全不同的态度了。
老爷子到底如何盘算的,叶涛说不准,但可以看出周老不怕自己的儿孙生疏·不然他不用搬到城外也能有个清幽的环境静养,周子骞也不能只因为工作繁忙就久不来探望。
再者阿青也说了,京城的气候环境无一不差,不适他这样的人居住··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周老的授意下搬离这座城市,又或者,情况允许的话,他和周子骞做一出戏,让周云溪这个人消失,那样他就可以彻底的和周家撇清关系了。
叶涛这样思忖着,折下一片玉兰叶夹进了书里··不知怎么的,阿青觉得他垂眸的那一瞬目光有些哀伤·阿青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个小妮子也曾露出过这种神情。
于是几乎是不由自主的,阿青揉了揉叶涛的头发,他是想安慰这个不知因为什么在难过的孩子,却惹得对方僵了一僵,然后抬起眸子看他,神情一如往常的寡淡,眼睛像琥珀一样沉静。
那一瞬令人为之心疼的哀伤就像阿青的错觉,并没有真实存在过··因为住在远离闹市的城外,所以叶涛这里很少有访客,数月里只有罗东和关彬来过·叶涛从关彬口中得知关锦裳来了京城,工作是周老给安排的,在一家贸易公司担任财务工作。
不过周子骞和关锦裳并没有因为地理距离上的拉近而亲近起来,周子骞工作忙,关锦裳也不是无所事事,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见了面也是以礼相待,周子骞表现的既君子又绅士,给关锦裳的尊重已经超出了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地步。
女人天- xing -敏感,所以在关锦荣问起两人进展如何时,关锦裳故作幽怨的叹声说:“我还是等着彬彬长大娶我吧·”·话自然是玩笑话,可也不难听出几乎没有进展的进展。
“云溪,周叔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我小姑的事”关彬几度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忍住·想要旁敲侧击的向叶涛打探一下,周子骞是不是不喜欢关锦裳。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垂眸添茶的叶涛几不可察的顿了顿,随后面无波澜的摇了摇头··关彬捧着茶盏寻思了一会儿,孩子气的偏了偏头:“你搬出来住不会是为了给谈恋爱的人让地方吧”说着就笑了,“那你搬的太早了。”
叶涛垂着眸子吃茶,他不想听说这些,也不想谈及这些,于是连关彬何出此言都没有问··虽然关彬把叶涛当朋友,可在他眼里叶涛和周子骞是亲叔侄,有些话他不好对叶涛说,所以这个话题便就此打住了。
·关彬来过的第二天,叶涛接到了周子骞的电话·问候之后周子骞便沉默了下来,不是无话可说,可他已经没有说那些话的资格了,所以只能沉默,所以再如何惦念也不能去看他。
“我很好,没有要紧事不用再打来了·”叶涛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他不是在责怪,也没有怨恨,这样做是为了两人好··他们就好比两个戒毒的瘾君子,彼此就是对方的毒.品,只有不去接触才能尽早戒除。
周子骞握着还在响着忙音的手机仰躺在床上,忙音过后,手机安静了,过了一会儿连屏幕也暗了·周子骞盯着昏暗的房顶发了阵怔,然后将身旁的小猫放进了怀里,仿佛那样可以填补一点割舍后多出来的空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四十岁的大叔也不错,年纪大的会疼人·PS:就事论事而已,我可没说四哥是攻二··第120章 各还本道·周家这两年格外不顺,先是叶涛和周子骞被绑架,后是周老病重,隔年周子骞被人寻仇,这才消停了几个月,周子骞的叔父又出事了。
周显义是周老的亲弟弟,可兄弟俩的脾- xing -完全不同·周二爷年轻时就风流,而且风流起来就不顾德行,上了年纪也没能改掉这个毛病·好在周家家道殷实,他本人又刁钻女干猾,所以一直没在这种事上栽过跟头。
可是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损事做多了难免遭报应·不久前周显义结实了一位娇艳的少妇,对方颇有手段,将阅女无数的周二爷哄的身心舒畅,一时间流连忘返。
不想这朵艳压群芳的牡丹花竟成了他的夺命香,周显义烧错了香引来了鬼,两人厮混时被人家丈夫捉女干在床,没容得他息事宁人,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就将揣在怀里的刀子抽了出来。
周显义被连捅了五刀,肠穿肚烂,惨死当场··家中出了这样的丑事,必然要尽力遮掩·周子骞被连夜找了过去,他的堂姐堂弟很看得起他,以为把他找来事情就算解决一半了。
周子骞带着自己的心腹应付警察与闻风而至的记者时,姐弟俩忙着与律师确认父亲有没有立下遗嘱,遗产如何分配··周子骞还算不负所托,又是塞钱又找关系的一通疏通,总算没让叔父的死讯登上隔天的报纸。
不过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周老那里必需知会·周子骞亲自给父亲打了电话,可周老不仅没能赶来送胞弟最后一程,还被气的病倒了·周显义出殡的时候,周老还在医院躺着,一副不知什么时候会随弟弟而去的枯槁病容。
周显义死的太过难堪,所以丧事办的比较低调·没人给叶涛报丧,身边的人也不多嘴,直到出殡的头天晚上,叶涛才接到消息··周显义生前没积下- yin -德,落了个难堪的惨死不说,出殡都没赶上好天气。
绵绵- yin -雨冲刷着送丧的车队,路上一片- shi -泞··孝子贤孙坐在同一辆车上,周子骞的堂弟堂姐坐在一头,一人捧着骨灰,一人抱着遗像,各自颦着两道眉,俱是死了亲爹的模样。
但让他们如此沉重的不是亲爹死了,而是亲爹立下的遗嘱里出现了他们以外的人,并且有“以外”之外的私生子想要分一杯羹,如今亲爹还没入土为安,就有两个私生子找上门了。
叶涛和周子骞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这半臂的距离是淡漠,是疏离,是各还本道·周子骞连他一片衣袖都沾染不到,可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不由自主的受他牵引。
鼻端是他身上的草药味,不浓不淡,带一丝若有似无的微苦,细嗅却是令人熨帖的恬淡气息;余光里是他削薄的肩膀,尽管有衣料包覆着,可还是能看出他又瘦了,初春那场病肯定让他受了不少罪。
他没有穿正装,大概是因为少有机会穿着,之前做的那几套已经不合身了·他身上那套青色衣裤有些眼生,但制衣的料子他认得,是他去年出差带回来的那块香云纱。
他不常穿这套衣服,因为稍有动作衣料就会沙沙细响,也不如他穿惯的绸缎服帖··叶涛从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动作间衣料果然有沙沙的轻响声·周子骞留意的是他的脸色,他比叶涛更了解这具身体,见他从冰箱里拿水喝便知道他多半是晕车了。
这种天气本就气压低,他们坐的又是严密的礼宾车,不开窗不开冷风,只靠自然风来循环车内的空气,体质差的人难免感觉不适··等叶涛喝完水,周子骞就坐了过去,一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试探- xing -的动作没有遭到拒绝,周子骞才将虚扶在他肩上的手落实,然后在一个转弯的路口,借住微小的惯- xing -,终于将轻揽变成了环抱··在分别数月后的第一次亲近里,周子骞无声的深吸了口气,尽管他的神情非常平静,可那种带着渴求心理的举动就像是瘾君子拿到一点点毒.品。
周子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更像变态犯罪心理测试题里的那个女孩··母亲死了,姐妹俩参加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一个男人,对他一见倾心。
回家后妹妹把姐姐杀了,因为她想再见到那个男人··周子骞暗自对比了下,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他觉得自己距离心理变态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虽然他二叔歹毒- yin -损,每次出点纰漏,老人家就像狗一样紧咬不放,恨不得把他咬出公司,那他也没有杀害父亲唯一的弟弟。
他只不过给了那个妻子出轨的可怜人一个地址,他没有让他杀人,也不是为了在这场葬礼上见到谁给的他地址·对亲人痛下杀手这种事,大概只有真正的变态和他的亲人才做的出来。
车子开到山脚下就停了,余下的路只能步行·雨势愈演愈烈,仿佛在为逝者悲恸,实际上只是给送葬的人添麻烦·周子骞把外套给了叶涛,手里的伞也大半偏在叶涛这边。
小城只能忍着雨水浇灌,把自己的伞举到周子骞头上··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风吹雨潲的送完葬,几乎每个人都被淋- shi -了·下山路更不好走,伞下的视野不够开阔,石板铺就的山阶还有些- shi -滑。
周子骞让叶涛撑着雨伞,自己空出手来护着他,以防打滑跌倒·他们这里走的稳妥,前面的周子舒忽然一个趔趄,既狼狈又危险的摔在了山阶上·周子勋上前扶他,却险些挨个耳光。
周子舒手都抬起来了,要不是怕在人前出丑,这一巴掌必定挥下去··周子舒凝眉啮齿的低斥:“滚远点”·周子勋冷笑:“看清楚是谁推的你再撒泼。”
周子舒闻言看了一眼伸手过来的丈夫,脸色变了几变··徐文君低声斥她:“你有没有脑子这种话你也信”·周子骞小心的护着叶涛,经过堂姐身边时淡淡道:“就算姐夫有这种心思也不会现在动手。”
·一句话说的三人心情各异,周子舒倒是没再向谁发难,可她的脚扭伤了,自己下不了山·她抬眼瞧了瞧身边的人,最后让一个外人搀扶着下山去了。
世上最亲的关系莫过于血亲和夫妻,他们却把亲人当贼防,宁可相信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亲人·至于个中缘由,远不止一句人- xing -薄凉能概括的。
叶涛这时候才意识到,周子骞所说的“周家太脏,不能同流合污的人要么走要么死·”并不夸张··多宁在山下等叶涛和小城,见人来了就拉开了车门。
叶涛把外套还给周子骞,道别的话只一句“我回去了”··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往车里躲,只有周子骞站在雨幕里望着渐行渐远的车辆,他不是在不舍,而是在思量:如果没有因为憎恨而生的夺取心,那他会不会舍下周家二少爷这个身份去换一个相守的爱人·作者有话要说:·2017第一更,新年快乐~·PS:小叔,您不必谦虚,您抱着叶叔叔深吸气闻人家身上的味道,已经很像变态了。
第121章 明火执仗·周子骞在处理好叔父丢下的烂摊子之后去了徽州看望父亲·周老已经出院了,但身体状况又差了许多,枯槁的如同一座将要停摆的老钟,每个齿轮每一次咬合都会发出吱嘎嘎的响声。
“我时日不多了,如果你能念一分父子情分,就不要在这时候逆着我·和关家联婚,对你和周家有益无害·”周老一辈子没对次子说过软话,这番话透出几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味道。
嘶哑的咳了几声,待到呼吸理顺,周老接着道,“我已经把身后事安排好了,广宇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一定会把它交给能让它走的更稳更远的人·你不要急,也不用争,该你得的别人拿不去,不该你得的你争也争不来。”
周子骞倒是想念父子情,可早在多年以前他就对父母对这个家心如死灰了,心都死了还如何念情况且父亲这番难得的软话听一听也就算了,不能太当真。
周子骞神情恭顺的宽慰父亲:“您安心调养,心事不要太重,也不用为二叔过于伤心,他欠债太多,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是还债罢了·”·前两句还能算作宽慰,后面的话就不好名状了。
周老闻言倏地看向了儿子,浑浊的眼睛陡然清明了许多,破开浑浊的不止是清明,还有凌厉:“我就知道,狼就是狼,养在身边早晚要被咬上·我不意外,只是不明白,你十几年都忍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上万一我改了主意,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子骞一副恭顺的孝子模样:“我不是心急,是怕您老不放心·您比我更清楚二叔做过些什么,又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他走在您前面,您至多是不忍,可他要是走在您后面,您怕是走都走不安生。”
周老剧烈的咳了起来,枯黄的面容因为这阵急咳而涌上一层血气,痛苦的模样令人于心不忍··周子骞倾身为父亲拍背顺气,等他平复下来靠回躺椅里,周子骞才退回自己的座位上,温声劝慰父亲:“您别动气,我来不是为了气您,而是来安您心的。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我就照直说了·”被父亲有气无力的瞪视着,周子骞也浑不在意,就用那种轻缓柔和的语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广宇就像您最疼爱的孩子,您只会把它交给能让它传承下去的人,而我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不管我是狼还是狗,您都会把它交给我。
这些您已经定夺好了,我和您都心知肚明,您就别再用让我一无所有吓我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那些吓唬孩子的话不仅哄不住我,您说着都没底气·”·周老冷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安我心我看你是挑衅”·周子骞失笑:“我早就过了挑衅家长的年纪了,我跟您说这些真的是希望您安心。
公司您不用挂念,家里我也会替您照顾到·我是不喜欢云阳,但我可怜他们母子,只要云阳乐天安命,我就不会动他·至于云溪您更不用担心,他是我带大的,我比您疼的紧,害谁我也不会害他。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您信我一回·”·“你是在安我心,一边安我的心一边哄着我放权·”周老愣是被气笑了,笑过之后又摇着头叹气,“我干嘛要防着你我应该趁你还是个狼崽子的时候拔了你的爪子。”
周子骞莞尔一笑,站起来躬了躬身:“儿子谢您一念之差的仁慈·”·从徽州回来之后,周子骞先后接到了堂姐堂弟的邀约·两人已经从父亲骤然离世的失措中回过神儿来了,如今清醒的颇为有趣。
不管周显义品行如何,对于他的子女而言他都是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他这一死,他的一双儿女便没了庇佑·好在两人只是不成材,不至于一点脑子没有,父亲死后他们对周子骞的态度就变了,以往姐弟俩对周子骞也有忌惮,但有父亲撑腰,也无需太过谨慎,现在却是带有拉拢意味的示好。
徐文君冷眼旁观的看着妻子与妻弟明争暗斗,心下也有计较·他因家道中落这些年里受尽了岳父一家冷眼,如今岳父亡故,妻子也没有试图依靠他,财产划分清楚的不可思议。
不好这样也好,她愿意敛财就让她尽情敛,等到敛够了再问她拿··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显义留下一笔不小的遗产,从分配到继承到各人手里需要一些时间。
在此期间继承者还算规矩,没有- cao -之过急的向对方下黑手·但是他们往日的嚣张跋扈得罪下不少人,如今高墙岌岌可危,自然有积怨已久者乐意之极的推上一把。
周子骞收到两分匿名发来的资料,一份是他堂弟与寇怀明通话的录音,虽然不很详细,但能听出伙同寇怀明绑架他和叶涛的司机是他堂弟安排的·不过他堂弟一向鲁莽,就算有心害他,也想不出这么迂回的法子,所以这事只能是他二叔授意的。
另一份阐述的是她堂姐年轻时做下的一件蠢事,那时候她不小心怀上一个赌鬼的孩子,被赌鬼软硬兼施的一通怂恿,最终决定弄一笔钱和赌鬼私奔,这笔钱就是赎云溪的赎金。
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成功的拿到钱,随之成功败露·关键时候又是周显义扭转了大局,他强迫宝贝女儿堕.胎,悄悄的处理了知道内情的赌鬼和另一绑匪,只剩下两个不明就里的爪牙供他驱使。
要不是其中一人有点脑子,没有依照他的吩咐杀掉人质,云溪就被灭口了··看完了电邮传过来的资料,周子骞一点气恼之色也无,并客观的评判了后一份资料: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像是撰写的故事,不过逻辑很好,时间地点全能对上,人物特- xing -也符实。
·只可惜送来的太晚了,如果在他知道这些事之前送来,他还能适当的表示感谢,现在……现在也该感谢,谢这位好心人士提醒,他不用对二叔的惨死心有不安,也不用对他的儿女手下留情。
这样想着周子骞不由笑了,昏暗的房间里,显示屏的冷光映照在他笑微微的脸上,显得- yin -森诡异,但他的心情并不坏,甚至有些愉快··宝宝衔着几根猫草来到二楼,途经书房时听到有音乐声传出开。
宝宝纳闷儿的歪了歪小脑袋:小叔不是在看文件吗怎么把音乐开这么大声·宝宝轻松的跳起来扒了下门把手,然后将房门推开一条拳宽的小缝,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书房里没开灯,仅有的光亮来自开着的电脑,周子骞在这样的昏暗里轻缓随意的踩着舞步,款款摆动的腰身与自然随- xing -的步伐全都优雅极了··一个人的双人舞,他抬起的手里握着一只六角杯,杯中浅浅的酒水随着他轻缓的摆动摇荡着。
他微微的闭着眼睛,上扬的下颏与脖颈拉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似乎已经沉醉在悠扬的乐曲中了··随着音乐渐缓,最后几个音符垂首谢幕,整支曲子结束了。
房间回归安静,他随之睁开了眼睛,笑容淡去,神情渐渐沉寂,最后只留下一抹令人心疼的落寞··他静静的站在屋子中央,仿佛晚宴结束后遗留的宾客,只有他一个人,只有无尽的昏暗与寂寞作陪。
终于,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再幻想有人回来找他,于是连落寞都消失了,没了情绪的眼睛深幽幽的,没有一丝波动与温度··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跟着毫无预警的将酒杯砸在了墙上,在那样突然又暴躁的举动之后,房间里却响起了他的笑声,低哑,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他仿佛毫无所觉,诡异突兀的发笑,又在那样诡异的笑声之后,温柔的仿佛在情人耳边诉说爱语般兀自呢喃:“你是来救赎我的,可你迟到了,已经来不及了……”·作者有话要说:·诡异的小叔,诡异的把他的诡异细致描写的我 ̄□ ̄||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第122章 烦恼心生·宝宝秉着呼吸悄悄退开,来在灯火通明的厅堂,他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吐出来。
自从他叶叔叔离开之后,家里这位就有点- yin -晴不定,不过那种上一秒阳光下一秒- yin -云的状态只在四下无人时偶尔出现,不会严重到令人害怕的地步·可他刚刚的模样简直像精神分裂他不会被刺激出毛病了吧太可怕了(>﹏<。
)~·既惊恐又担忧的宝宝很想念温柔的叶叔叔,也想念叶叔叔在时的安稳日子·可他不能像他小叔那样自私,所以他很少打扰叶涛,偶尔偷用阿姨的手机联系叶涛,也是报喜不报忧。
宝宝的贴心和小城等人的不多嘴给了叶涛一份清宁,只要他自己不拿大病小痛的折腾人,宅子里就是一片安乐祥和的氛围··书房里有一把禅椅和一尊莲花香炉,禅椅宽大,可以盘膝而坐,炉中时常燃着檀香,香气沾衣染带,却也清心宁神。
叶涛每天都要来这里打坐诵经,看似明心见- xing -,看似比这宅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心无杂念,但也只是看似而已·虽然早有禅师说过叶涛有慧根,可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如果他有慧根,慧便能生道,他不会理不清这万般皆是空的尘世尘缘·他所做的所期望的不过是让看不破的自己清净些,可他心有杂念,杂念生烦恼,不能摒弃杂念,所谓的清净便是假象。
不过他虽没有大智慧,却也在这无人打搅的书房里悟出一丝半缕俗谛·他知道烦恼是他的烦恼,烦恼的源头也是他自己·落得今日境地,他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他自视甚高。
放下上一段感情的不吃力让他误以为自己想得透看得破,该不会在这段从开始就预定了结束的感情里陷得太深,可他忽略了两段感情的差别·他和李明珏开始的寻常,进行的平淡,结束的又那样全无留恋余地。
而他和周子骞共同经历了太多事,被绑架,被寻仇,每一次病痛缠身,每一次悉心照料,还有将两人牵扯到一起的离奇命运,这些不寻常的经历很容易留下深刻的记忆,于是便难忘。
而且人与人也是不同的,前者像一支笔,画下的痕迹用些力气就能擦掉;后者则像一把刀,他的感情和他的为人一样强势,他的薄情和深情全是用入木三分的力道刻下的,刻下的时候会出血,愈合之后会落疤,擦是擦不去的,只能用时间一点一点的磨,又或者将那落疤的位置带肉带血一并切了。
叶涛倒是不惧这一时之痛,想要来个痛快,可是刀子不肯,他非要用那些关心与难舍裹着刀刃拖延·他人不露面,还要把控着这里的一切,宅子的大事小非,他的一言一行,全有人上报给他。
罗东来这里坐坐,他让人明目张胆的盯着,两人连句干嘛的话都不能说·关彬无意间露了一点口风,他索- xing -打来了电话,一句“你别多想,我和她没什么。”
要吞不吞要吐不吐的含在嘴里··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那时候叶涛真想问一问他:你还记得你许下的诺吗你这样拖拖拉拉的除了叫你我都不安生,还有什么意义·可问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如果自己能放下,他说什么做什么,自己全不会挂心,所以烦恼的源头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叶涛在这种虚有其表的清净里深居简出,打坐诵经,不求明心见- xing -,只求心中片刻清宁··从周家跟随至此的小城等人知道叶涛的习惯与脾- xing -,不觉得一个少年人将大半时间用于参禅悟道是件多么奇怪的事。
阿青就不这样认为了,他曾怀疑叶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玩电脑,毕竟网络游戏才具备令少年人沉迷忘我的魔力·后来发现书房里放着许多手抄的经本,又亲耳听到若有似无的诵经声从书房传出来,他才意识到叶涛腕上那串菩提子不是拿来把玩的,而是一串念珠。
阿青夹抱着一卷发泡垫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时又听到了如诉如吟的诵经声·下楼来到屋外,阿青一边铺放发泡垫一边跟修剪花草的小城闲聊:“我从来没见过孙少爷这样的孩子,- xing -子沉稳的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爱好和信仰也跟同龄人大不一样。”
小城憨笑:“还好吧我们一致认为您的爱好更特别·”·“这个不是爱好,是打败疾病和衰老的武器,还能帮助中年大叔保持年轻的体态。”
阿青赤脚踏在发泡垫上,十指交叉,手掌外翻,呈V字形放于下颚后向上抬起,沉心静气的调节呼吸··院子里的花草被小城照顾的很好,树上偶有雀鸟停留,一派生意盎然的景象。
年过不惑且体型精壮的阿大夫时常沉浸在这样的环境里冥想,吐息,轻松的折叠出各种令人惊叹的形状··小城若有所思的伺候完满园的花草,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阿青:“四哥,瑜伽真能减肥吗”·阿青打量着圆滚滚的小城,郑重道:“只要你能持之以恒,我保证你瘦到身轻如燕。”
小城心动了,望着发泡垫跃跃欲试:“要不您教教我”·阿青慷慨的借出垫子,附赠热心指导·不过您要知道,阿大夫能够身心皆青春,靠的可不全是瑜伽,他还很注重养生,而他养生的秘诀就是有乐子就乐一乐,没有乐子就找点乐子乐一乐,所以这位明知小城只在追求美食上持之以恒的辅导老师并不是从入门开始教授的。
多宁在院外擦车,听到小城的吭哧声便探头瞧了瞧·那个情景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一个球努力的把自己抻成条再扭成麻花,然而球就是球,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不那么圆了而已,稍一收力就“砰”的弹回原型。
多宁笑了半个下午,想起来就笑,见了小城还笑,吃着吃着晚饭“噗”地喷了小城一脸米饭粒··小城当时没说什么,下了饭桌就发威了,追着撵着的揍多宁,一边揍一边嘟囔:“让你糟蹋粮食让你喷我的鸡腿儿我抽死你”·两人打打闹闹的跑出了院子,前面的多宁忽然停了下来,小城没收住脚,一头撞在了多宁身上,把个一米八几的壮小伙儿撞的一踉跄,好悬没跪地上。
小城捂着本就不够笔挺的鼻子咕哝:“见鬼了你”·多宁叹声道:“还不如鬼敲门来的好·”·这里地处偏僻,房舍修的不够密集,且全是独门独栋的度假屋。
白天看着还挺漂亮,可入夜之后大半房子都黑黢黢的,走在昏暗冷清的内街上,颇有些夜入鬼城的味道·当然让多宁忽然止步的不是游魂野鬼,而是一辆乍看并不起眼的黑色辉腾。
车子徐徐的停在两人面前,司机先下了车,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周子骞就自己下来了·他来前喝了酒,目光有些飘散,脚步也不如往常稳健,单手提着个素雅的西点盒,盒子里的蛋糕倒是被照顾的很好,没跟着他一块儿摇晃。
小城伸手接他手里的东西,被他避开了,另一边的多宁想要扶他进去,他也不让,略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声:“让开·”·这人清醒的时候还能装一装有匪君子,现在被酒精揭去了半边假面,露出的那半边真容便是拒人千里之外,哪怕是出于好意的搀扶他也嫌恶,不叫任何人接近。
遭嫌弃的几人退让一旁,只在选房时来过这里的男人脚步轻浮的踏进了院子,那时满园枯黄,如今芳草萋萋,栅栏下的藤蔷薇已经郁郁葱葱的结成了花墙··作者有话要说:·叶叔叔和小叔完全是两个画风,一个文里的一对cp,差距大的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是不是也有种“这还不能过到一块儿去了”的担忧 ̄□ ̄||·第123章 难以自抑·屋内一派轻松氛围,电视里在播放一档美食节目,阿姨戴着老花镜,边看节目边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杨子在旁边保养他那把军用匕首,叶涛捧着药碗坐在老虎椅里,一边喝药一边听拿着本医书却半页都没看完的阿青讲故事。
向来寡言的杨子忽然有感而发的喟叹道:“四哥,您不说书可惜了·”·许是闷声不吭的人开玩笑更具笑果,杨子一声轻叹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连笑容吝啬的叶涛都弯了唇角。
周子骞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他一进门,厅里的说笑声就止住了,短暂的意外与安静之后,几人先后站起身来跟周子骞打招呼,随后阿姨去了厨房泡茶,杨子也揣上军刀离开了客厅。
阿青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而后在周子骞淡漠的目光下收了回去,自己找了个台阶:“周少这是刚应酬完吧酒气还没散呢·”·周子骞没搭腔儿,上下打量阿青两眼才道:“阿大夫”·周子骞不是没见过阿青,不管是履历上的照片还是阿青本人,他全都见过,也知道阿青深谙待人处事之道,走到哪里都不讨人嫌,可他偏是个隔路的,对这人从头到脚都不喜欢。
“正是·”阿青笑微微的,“我和周少见过一面,周少贵人多忘事,怕是没有印象了·”·周子骞不置可否,没再理会碍眼的闲杂人,牵住叶涛的手腕儿便往二楼去了。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自然看的出他心有不快,却不知他是带着情绪来的,还是来了之后才不高兴的·加之嗅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便没再人前逆他半分,沉默顺从的被他带上楼了。
自从叶涛搬到这里,周子骞就再没来过,可宅子的里一切他都知晓,不用叶涛领带,他就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叶涛的卧室·房间宽敞整洁,并依照周家卧室的格局分出了起居和休闲两个区域。
周子骞把带来的蛋糕放在桌上,拆去包装盒,点上一只生日蜡烛,又把屋里的灯关了··今天是叶涛的生日,知道的人全都没忘,可叶涛受之父母的那具身体早就成了一捧冷灰,这样的生日实在没什么可过的,所以没人给叶涛发生日祝福,连叶涛自己也选择- xing -忘记了这个日子。
“孩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就算是为了她也不该忽略这一天·”周子骞没有醉到不明事理的程度,见叶涛一动不动的站在几步开外,伸出手招他上前,“过来。”
叶涛来到桌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蜡烛吹灭了,转身要去开灯的时候,被周子骞一把抱在怀里,似乎是怕他挣扎,这个拥抱更像是牢牢的桎梏··“嘘—别吵,让我抱抱。”
周子骞不是喝过酒才来这里看他,而是为了看他喝的酒,只有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他才能面对这个被他舍弃的人,才敢这样把他抱在怀里··灼热的鼻息混着酒气吹拂在叶涛颈边,周子骞埋下头去深吸了口气,他太渴望这股熟悉而又温暖的味道了,渴望到明知这样把他抱在怀里多么无耻,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伸出了手。
就是这个人,让他想念太深,几乎达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在每个被工作填满的白天之后,夜晚就会生出无尽的空虚,对这个人的想念与渴望会从空虚中涌出来纠缠,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痛得他辗转反侧。
痛楚又会化成魔鬼,在黑夜里冷笑:你舍下了你最不想舍的,得到了许多你不需要的,所以我在这里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看你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光亮泯灭;看你在这样的漆黑与冰冷里迁怒于人;看你憎恨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叶涛不知道抱着他的男人承受着什么,即使知道也只能无动于衷,他已经拿不出更多感情和纵容去疼惜他了··“前两天周老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身体越来越差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叶涛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喝止,却平寂的道出远比两者更要锐利的拒绝,“你快要订婚了吧”·周子骞僵了僵,几乎咬牙啮齿的叫他:“叶涛”·叶涛充耳不闻,望着露台上摇曳的花草继续道:“家里才办过白事,就算去世的是宗亲,也不好立即办喜事,周老应该催你们在年前把婚事定下吧”·周子骞还是不舍得放手,他埋首在叶涛颈间,气息和声音都有些不稳,不觉间流露出一丝恳求:“叶涛,你别这样。
我知道我自作自受,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可是你说这些你自己也不好过,别说了好吗我就是来看看你,我不会打扰你很久的·”·“你以为我在说什么说我有多怨我是个男人,再小家子气也不至于像怨妇一样。
我说这些是在提醒你,你娶妻生子都不是错,可你一边选着婚期一边扰得我不得安宁就太过了·”叶涛轻轻的叹了口气,“松手吧,别让我恶心你·”·周子骞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止不住的发冷,就像要被冻结一样。
叶涛走到露台前,将虚掩的门推开,潮润的夜风夹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扑在脸上,叶涛徐徐的吐了口气,胸口的窒闷感这才消褪一点··浅色的衣衫在风中抖动,就像蝴蝶在振翅,似乎随时会全无留恋的飞走。
周子骞站在房间里看着叶涛,外面稀薄的光线映照不到周子骞所在的地方,更加映不出他眼底变换的情绪··过了半晌,周子骞奇怪的平静了下来,不声不响的吃起了蛋糕。
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奶油被揩去一小块儿,周子骞慢慢的舔舐着手指上的奶油,在吞咽的间隙唤叶涛:“过来吃蛋糕,吃完我就回去了·”·叶涛无声的叹了口气,掩上房门,打开了地灯,然后在柔和的光亮中看到周子骞又揩了一块奶油,灵活的舌尖一点一点的将奶油卷进嘴里,动作平和闲适,却不知怎么的让人有些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要脱缰了,咋办·第124章 不知所措·“云溪喜欢这家店的东西,他不能多吃甜食,嘴馋了就让小城偷偷的买,小城顺着他,十次有九次随他的意。”
周子骞笑笑,切下一块蛋糕递了过去,“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叶涛没去接蛋糕,微微的敛着眉看他,他的神情很平和,笑容不深不浅,没有一丝勉强。
可是他们刚刚还在那种比争执还要令人不快的情绪中僵持,怎么可能转身间就若无其事了·“看我干什么吃蛋糕·”周子骞笑微微的把蛋糕往前递了递,“按你的口味定的,味道不错。”
“放着吧,明天再吃·”叶涛一点胃口也没有,说着话就要出去,“不早了,你就别连夜往回赶了,我让人收拾下客房·”·蛋糕盘“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跟着又被一脚踏过。
“我许你走了吗”周子骞抓着叶涛的胳膊将人扯回来,刚刚的笑容又成了错觉一般的存在,面上眼里尽是- yin -郁,“我还在这里,你凭什么转身就走”·“松手”叶涛挣了挣被他握住的胳膊,这不足矣挣脱的力道却惹来了更紧的钳制。
“松手,别再打来了,别让我恶心你……除了这些你还有话对我说吗”周子骞一手紧紧的钳制着叶涛,另一只手却轻柔无比的摩挲着他的脸颊,“你想没想过我听你说这些时什么心情你能想到吧但你已经不在乎了,对吗我真佩服你,叶涛,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的理智,你的洒脱,你连伤人都伤的理所应当。
跟你比我简直太不如了,我自私,市侩,贪心不足,我连难过都是一种过错,都是让人看不起的空矫情·我动辄得咎的活了三十年,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赞许,那我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我干脆错到底好了,至少我能得到我想要的。”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两天后周子骞走了,临行前他小心的近乎虔诚的俯下.身吻了吻叶涛的头发:“好好照顾自己,我不会再来惹你心烦了·”·叶涛靠坐在躺椅里,静静的望着露台上的花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周子骞离开的时候很平静,下楼之后还嘱咐了阿青和小城一番,神情不骄不躁,就跟往常那个从容得体的少当家一样··回城的路上,周子骞给刘恒打了电话,吩咐助理把明后几天的工作行程往后延一延,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搅他。
他什么也不说,只撂下这么一番交代·身为他的心腹,刘恒便多嘴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没有,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两天。”
周子骞搓了搓额角,眼里确实透出几分类似疲倦的黯淡··回到城里司机就被打发走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周子骞没去公司,也没回自己的住处,没人知道他人在那里。
罗东去叶涛店里拿东西,偶然遇见了周子骞·按说两人也算得上老冤家了,既然能成冤家自然是了解对方的·更何况两人都是金玉其外的豺狼虎豹,自然而然的具备这类生物的敏锐- xing -。
可罗东盯着周子骞的背影看了将近半分钟,才确认这个背对着他选面包的男人是谁··两人在店里寒暄了几句,周子骞鼻音有些重,嗓子也是哑的,他说自己感冒了,正在休病假。
罗东打量着他身上那套很平价的休闲服,心里很纳闷儿,这人搁哪休病假呢·两人从店里出来,罗东才压着声音说:“你吓我一跳,刚进去的时候我还当叶子活过来了。”
“我没在家里休息,出来的时候也没带换洗衣服,翻了半天才找出这身·”周子骞没有明说自己在哪休病假,也没有刻意隐瞒,略显病气的脸透出几许笑意,“我们有夫妻相吗”·罗东嘴上无德是亲朋近友公认的,可看着这人笑的莫名心酸的神情,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于是含混的评价说:“后影儿有点像。”
周子骞瘦了不少,自从叶涛离搬出周家之后,他那身在道馆里泡出来的肌肉就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缩水,脂肪没有趁虚而入,于是这人就显得更加高挑了,从身型来看确实和以前的叶涛有点像,不然叶涛仅剩的那几件旧衣服他穿也不合身。
·“上车,顺路稍你一段儿·”罗东不知道这主儿才把叶涛气了个好歹,见他提着袋子走在路上,身影孤零零的,在破天荒的觉得他可怜之后,罗爷又破天荒的行了回善。
处于闹市的老住宅区还是那样动静相宜,日行一善再行善的罗东把路上买的啤酒撇给了周子骞,自己拎着打包的饭菜先上楼了··周子骞自来就爱干净,住的又是叶涛的房子,住了两天的屋子也没瞧出脏乱,只是叶涛的存酒被喝掉几瓶,上面两层明显见空。
罗东踅么了半天也没瞅见李明珏送的那瓶“女儿红”,回头瞧了瞧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二爷,笑骂:“你给李明珏整治的事务所都搬家了,回过头来还喝人家买的酒,你说你丫损不损”·“我喝的不是他的酒,那是我跟叶涛买的,酒钱给叶涛买基金了,我想以后……”话说一半就断了,周子骞把那盘油腻腻的炒肉推远了些,端起自己那杯酒碰了碰罗东的杯子,“谢了。”
“不用客气,我也是没事儿闲的·”罗东既为自己难能可贵的善举感动,又为把这份善心用在了一个黑心的王八蛋身上不平衡,只能劝自个儿,至少这王八蛋的脸长的挺下饭。
周子骞话很少,大半时间都在听罗东说叶涛的过往·虽然叶涛以前的生活艰辛多过顺遂,可周子骞还是觉得叶涛遇到自己很不幸··叶涛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如果没有出事的话,他现在应该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两家小店维持生计,身边有个比李明珏踏实比自己惜福的伴侣,再养一只淘气的猫。
当叶涛把太多心思放在爱宠身上时,他的伴侣可能会无奈的提醒他,畜生就该当畜生养,不能当成孩子看待,又或者用嫌弃那只猫的方式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让他哭笑不得的把猫赶下床,然后他会对被驱赶的小可怜儿说:他小心眼儿,咱们让着他点。
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连成了一部胶片电影,在周子骞的脑海里一帧一帧的放映·当那个小心眼儿的男人转过身来时,他发现原来是他自己·那个自己衣着不够讲究,配饰不够名贵,一副碌碌无为的模样,但他在笑,笑容是从心里蔓延到眼底的,既柔和也真实。
虽然他拥有的不多,但他拥有的都是他渴望的,于是不多也是许多,甚至是整个世界··“你没事儿吧”罗东惊愕的看着周子骞,确切的说是看着他眼角那颗堪比南非钻石还要稀有的泪珠子。
周子骞抬手抹了下眼角,自嘲的笑笑:“可能是年纪大了,黑心也跟着软了·”·罗东被这人泪珠子惊着了,无言半晌才哭笑不得的嘀咕了一句:“我看你像头回失恋的愣头青。”
周子骞倒是一点不避讳,也或许是酒意上头,他竟然跟嘴上无德的对头承认:“确实是头一回·”·“初恋啊”罗东惊讶更甚,他万万没想到经历过不少事的周子骞竟然没谈过恋爱,更悲催的是这块low大low大的处女地是让他的假侄子开垦的,从一开始就注定种不出庄稼。
周子骞觉得挺可笑的,也觉得苦涩,初恋晚恋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亲手埋葬这段感情·不甘也好,不舍也罢,都不能拿来当伤人的借口了,就算他心如磐石,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一个给了他太多爱护和疼惜的人,那样不是自私,而是畜生。
这个所谓的病假之后,周子骞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案牍劳形的处理着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八面玲珑的交际应酬,或是全国各地的飞来飞去·他总是那么忙,也总是那么得体,似乎没人能让他乱了方寸。
工作之余的那一点空暇,周子骞大多待在道馆里消磨·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来宣泄那些从容之下的情绪··这天下午刘恒因为公司急务找到了这里,两人一道赶往公司时,刘恒试探- xing -的向老板征询:“我帮您联系邹医生吧。”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思量须臾点了头:“也好·”·他倒不认为自己的状态很糟糕,相反的他觉得他比叶涛刚离开的时候好很多了。
只是他的睡眠一直没能调整好,每天睡六个小时,还要用安眠药助眠·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在医生那里耽搁些时间倒也值得··叶涛的离开,确切的说是接受叶涛的离开,让周子骞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可惜他原来的生活不是靓丽的彩色,而是单调压抑的黑白。
第126章 心事心病·刻意的疏忽和遗忘将脱轨的人与事拉回了正轨,他们各行其是的或忙碌或修养,彼此相安无事,也几乎没有交集··叶涛日子过的清宁,人却久病沉疴,他本就心气不足,好生养着还会因为季节变化等外在因素胸闷气短,倦怠乏力,周子骞那一闹他又动了气伤了身,病榻间一阵阵的心胸疼痛,疼起来如刺如绞。
叶涛- xing -子那么坚韧的人,却在悸痛里对阿青说:“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人痛极了会有这种念头不足为奇,但叶涛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素来沉稳的阿青听了他这样说也不免有些心慌,随后愣把自己那安享晚年的爷爷请出山了··阿老慈眉善目,又是个好相与的脾- xing -,望闻问切之余也和叶涛聊了些闲话,最后断出的病症和阿青先前诊断出的一般无二:瘀血痹闭,只要活血化瘀,心脉通畅了痛症也就消了。
不过,心上的毛病光有名医良药还不够,不然有阿青在就可以了,不必劳烦阿老出山··“听老四说,孙少爷心明眼亮,年纪虽轻却聪慧过人,依我看未必如此。
当然,孙少爷也可能是被病气掩住了灵- xing -,又或许是我老眼昏花,老头儿我没瞧见什么精明人,倒是瞧见一个被心事纠缠出心病的痴儿·”阿老年过百岁,即便倚老卖老也不会有人挑理,所以老爷子没有太多忌讳,阿青不能说的话,老爷子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口了,话落拍了拍叶涛震颤的手,“孩子,心是你自己的,你不想它好过,它必然不好过。
你不想受苦,就要好好待它·我知道这话说着容易做到难,可再难你也要去做,只有你饶过它,它才会饶过你·”·这番道理叶涛不是不懂,只是做起来确实有些难度,毕竟心这个东西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
你用烦恼缠它,一道一道的缠,缠的太紧太深,它就叫疼·等到你疼痛难忍,想要拆下束缚时才发现,当初缠了太多道,头绪不知道哪里去了,只能忍着疼一点一点的找,就算一心想要解脱也要容个工夫。
当天夜里,叶涛的心痛症又犯了,心痛彻背,背痛彻心·叶涛按着心口,头上背上尽是冷汗,几乎面无人色·伴随悸痛而来的还有缺氧般的窒闷,让人恨不能将胸膛破开,把里面那团血肉拿出来喘息片刻。
叶涛却紧紧的压着胸口,发了狠似的,手指都在痉挛发颤·他其实有些憎恨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娇气这么矫情,真是太没用了·阿青被隔壁的响声惊醒时,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过来。
叶涛趴伏在床下,身体佝偻成一团,之前放在床头的药碗水杯全摔在了地上,七零八落,一片狼藉··阿青小心的将叶涛抱回床上,拿了急效药喂给他吃·也不知是疼糊涂了还是怎的,叶涛竟然死死的咬着牙关不肯吃药。
“不想活了给我张嘴”阿青急了,捏住他的脸颊,硬将牙关撬开,把药送了进去··“我不是想死,只是活的太吃力了。”
叶涛望着又急又怒的阿青,目光浑噩散乱,言语也有些含混不清,“我上辈子就活的艰难,这辈子还要加个更字,连着两世都活的这么吃力,我不想服输也要服输了。”
“我知道你活的不易,可你这么年轻,还不到服输的时候,再撑一撑,撑过这一关,就慢慢好起来了·”阿青本就心慈,何况医者仁心,见叶涛这副模样,难免于心不忍。
他抚着叶涛被冷汗打- shi -的额头劝慰,“苦就说出来,不用一味忍着·别说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就算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受你这样的罪也会叫苦叫疼,疼的狠了也会哭。
你哪里都好,人也聪明,就是太要强了,何苦这么难为自己谁疼的狠了还不兴掉几个眼泪”·对于要强的人而言,温言软语反而比谩骂指责更戳泪,叶涛两眼酸涩,眼眶都红了,却硬是没让泪珠子滚下来。
然而再怎么要强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当叶涛昏沉如梦之后,那些将眼眶冲撞的酸涩不已的眼泪静静的流了下来,打- shi -了苍白的面颊,落进发鬓里·令叶涛落泪的不是这段失败的感情,他是被接连两世的坎坷多舛压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奢望的从来不多,只不过一点安康,独善其身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阿青在床边陪了一夜,转天早上跟阿老说了叶涛夜间发病的事,本意是让老爷子在开药方的时候多个考量,免得太过顾忌药- xing -对身体的损伤不敢下重药。
“听见他摔下床才过去你没在他屋里照顾啊”慈眉善目的老爷子眉毛一拧,沉甸甸的紫檀拐杖跟着敲在了阿青的腿上,“好吃懒做的东西,人家请你来是叫你领着诊金享清福的”·“我没……”阿青疼的脸都拧了,差点抱着小腿蹦起来,才想为自己辩驳两句,拐杖就又挥过来了,阿青顾不得脸面,到底还是抱着小腿蹦开了。
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怎么说阿青也是位名医,而且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被老爷子当半大小子教训,那场面实在令人不忍直视··阿青的形象让老爷子毁了个彻底,过后不尴不尬的给自己打圆场:“我跟老爷子感情好,他老人家总当我长不大。”
人们点头如啄米,特别给面儿的附和:“看的出来,看的出来·”·从此之后,阿青就在叶涛房里打起了地铺,睡梦里都支棱着一只耳朵,床上有点动静,他就迅速起身查看,不吝其责,不忘拐杖的“谆谆”教诲。
阿老没有急于离开,老人家在宅子里住了小半个月,帮助叶涛调养身体之余,还会陪他说话解闷儿·阿老年过百岁,属于过来人里的过来人,能看出叶涛心头郁结,自有一套劝人宽心的法子,老人家好似随口一说的玩笑话都能品出几分人生道理,而且没有那股子华而不实的“鸡汤”味。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在两代名医的悉心照料下,叶涛终于慢慢的好了起来·等到病痛痴缠时损耗的血气补回来时,夏季已经走到了尽头,秋老虎在强弩之末的炎炎里摇头晃尾,好像一只淘气又恶劣的大猫。
周老在这个时节回了京城,因为一路舟车劳顿,老爷子身体又差,所以回京之后先休息了几天,然后就开始为交权让位的事忙碌·他掌权太久,又掌的太紧,即便早在数月前就开始准备这些,事到临头还是有不少琐碎事务。
想把唯一的儿子扶正不是难事,不易的是为儿子扫平前路,让广宇的股东和高层由衷的认同一个年轻的上位者,心甘情愿的辅佐他拥戴他··周老为这些不能假手于人的事忙碌了一阵,在此期间叶涛回周家探望了一次。
饭后茶歇时周老提及了周子骞的婚事,这时候叶涛才知道周子骞的婚期已经定了·因为周二爷才过世不久,周家不好紧连着张灯结彩的大办喜事,所以周子骞和关锦裳会在今年十月先订婚,来年春天再办喜事。
叶涛听着父子俩谈及这些,也不知是在之前那场病里受了太多疼已经麻木的缘故,还是终于扯松了缠绕在心头的千丝万缕,亲眼看到周子骞依言应承,叶涛的心绪竟然没起多大波澜。
叶涛为这种不知是麻木还是释然的平静感到庆幸,他终于找回一点真正的理- xing -自持,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吧·作者有话要说:·说好不絮叨还是絮叨了不少,哎,我对改掉这个毛病也快绝望了。
第127章 各行己路·叶涛只在周家小住了一晚,夜里睡的还算踏实·转天早上,鲜少与人亲近的黑豆儿来了内院·叶涛做完洗漱从浴室出来,就见黑豆儿蹲坐在茶桌上,似乎在等他。
其实叶涛吃不准黑豆儿是否通人- xing -、晓事理,几乎对他知无不言的宝宝唯独在黑豆儿的事上有所避忌,不过可以看出宝宝对待这位猫妈妈有感激也有敬重,提及黑豆儿时都要尊称“豆儿妈”。
“宝宝说他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既然黑豆儿主动来找,叶涛便把它当作为母者看待了··黑豆儿不像宝宝那样,叶涛说话,黑豆儿并不应声,只微微的眯了眯淡金色的猫瞳。
叶涛又跟它说了说宝宝偷偷发给自己的那些信息,那孩子报喜不报忧,所以短息内容都是些一切安好,叫人放心之类··黑豆儿静静的听了半晌,而后就毫无表示的离开了。
叶涛倒不觉得寡言少语的自己对一只猫叨念许多可笑,有时候动物比人还有人- xing -··叶涛难得回城,想在出城前去趟琉璃厂,买些宣纸·因为回去的路有些远,他就没多耽搁,吃过早饭不久就和周老道别了。
周子骞要去公司,两人一道出的门·看着咫尺天涯的叶涛,周子骞浑身都是疼的,那种酸涩的疼痛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仿佛被细密的针锥刺·但这样的涩痛与叶涛遭受的那些挫磨相比太过微不足道,真正的苦是不能言说、不堪承受却又不得不去承受。
“小叔,我先走了·”当着司机等人的面叶涛不好一声不吭的上车走人,就简短的跟周子骞道了个别··“你想宝宝吗我让人送它过去住几天”已经决定成家的男人深知,在叶涛面前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资格,不能不舍、不能难过、不能关心,甚至连一个稍长的凝视都像是无耻的骚扰。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貌不经心的神情和似乎是随口一提的口吻··叶涛有些迟疑,自己带了三年的孩子,怎么能不惦念可小聚之后又要面临分离,依宝宝的- xing -子准要哭上一场,叶涛一想小家伙儿泪眼婆娑的模样就心疼。
周子骞耐心的等待他做决定,面色一派平静,心下却止不住的伤怀·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只能靠一只猫来维持那点不能称之为牵系的牵系·这事说来可笑,可他笑不出来。
叶涛最终还是应了周子骞的提议,这自然和周子骞没有关系,他只是想念宝宝,惦念自己带了三年的孩子··两人各自上车,各奔各路·叶涛坐在舒适的车厢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却觉得身心具疲。
他用这条苟全的- xing -命唱了三年戏,为了匿影藏形只能粉墨重彩的往脸上抹,人前咿咿呀呀唱的辛苦,最后还要去求一个茕茕伶俜的结果·这样的人生算什么人生·一双毛茸茸的猫爪扒上了小城的椅背,跟着探出半个头,见小城埋头往嘴里塞点心,中排的叶涛望着窗外出神儿,大白猫终于按捺不住的叫了一声:“喵~”·叶涛循声看去,就见不知何时摸上车的白尾一脸无辜。
小城反应极快,回手就把扒在真皮座椅上的猫拎下来了··叶涛的用车是一辆宽敞的斯宾特,装修的豪华,配备也多,于是为白尾提供了藏身的犄角旮旯,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藏在车里的。
小城提着大白猫,想问它怎么在车上,又觉得问了也白问,于是提着猫望向了叶涛:“孙少爷,您看怎么处置”·叶涛朝白尾招了招手,白尾后腿一蹬小城的圆肚皮,轻松摆脱钳制,奔向了叶涛的怀抱。
小城揉着肚皮嘀咕:“小王八蛋,当我的肚子是蹦床啊”·白尾亲人,对爱猫的叶涛更是亲昵的不行,一副既来之则黏之的姿态,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跟着叶涛回了城外的宅子。
而后不久宝宝也被送了过来,见到他叶叔叔就哭了·这孩子天生泪窝子浅,做人的时候还顾忌着脸面,哭的时候会避着人,现在成了猫,倒也知道避着人哭,但他避的是外人,在叶涛面前就什么也不顾了。
其实宝宝过的不差,周子骞把他当成叶涛留给自己的念想儿,以前总是嫌弃宝宝掉毛,如今却让宝宝睡在他床上,还吩咐阿姨单独给宝宝准备吃喝·宝宝被照顾的很周到,可是再可口的饮食再舒适的环境也弥补不了叶涛离开的缺失,他太想念他的叶叔叔了。
叶涛搬走后,他的难过和想念比他小叔有过之不及··小黑猫泪如泉涌,脸上的毛- shi -了一片,两只小爪搂着叶涛的脖子,在他叶叔叔怀里哭的直抽抽··白尾歪着脑袋看了半晌,终于按捺不住的凑了过去,抬爪儿拍了拍弟弟:“喵~”·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宝宝抽噎着扭过头,用泪眼瞪白尾:“喵”走开·大概是觉得傲娇的弟弟才正常,白尾高兴了,跳起来往宝宝身上一扑,亲热的叼住了宝宝的耳朵。
宝宝腻歪透了,放开叶涛去踹白尾,喵喵的叫它滚蛋·被白尾这一搅合,宝宝倒是哭不出来了,重逢的兄弟俩亲热的掐成了一团··白尾是兄弟三猫里身量最大的一个,没多会儿就把宝宝按趴下了,并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姿势骑在他身上,舔他的小脑瓜儿。
宝宝猫毛倒竖,抓狂的喵呜:你个二货赶紧放开我·叶涛哭笑不得的拎开白尾,把宝宝抱起来顺毛,手抚下去全是白尾的口水。
宝宝嫌弃的要死,梗着脖子朝白尾呲牙叫唤:你怎么这么烦人啊亏我之前还有点想你,我特喵的真是鬼迷心窍了你麻利儿的给小太爷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叶涛让小城带白尾去楼下玩儿,自己抱着宝宝去了浴室,给宝少爷洗澡。
宝宝的毛色还算鲜亮,可一泡进水盆里就显出瘦了,浑身上下就瞧见一对儿大眼珠子,那模样又寒碜又可怜··叶涛瞧在眼里,哪能不心疼给宝宝吹完毛就抱着他下楼了,叫人给送食材的水产店去电话,鲜虾活蟹的定了一堆。
宝宝既幸福又得意,他就知道他是叶叔叔的心尖子,谁也比不上··“这小黑猫是什么品种”阿青笑微微的问,他真正好奇的并不是宝宝的品种,而是叶涛对待宝宝的态度。
朝夕相处这么久,他还从见过叶涛对什么人什么事如此上心··看了看内在尊贵的小土猫,叶涛眼里流露出一点堪称温柔的笑意,语气平平的跟阿青说笑:“他不是猫,是宝少爷。”
阿青摸了摸宝宝的小脑袋,风趣道:“鄙人阿青,见过宝少爷·”·宝宝傲娇的把头一扭,还偷摸的翻了个白眼:您家给少爷见礼直接往脑袋上胡撸啊您的礼仪课是地理老师教的吧·这孩子不愧是周子骞带大的,叔侄俩在某些方面很是相像,比如说看人的眼光──周子骞喜欢叶涛,宝宝也喜欢叶涛,周子骞不喜欢阿青,宝宝也莫名的不喜。
在随后几天里,这种莫名的不喜发展成了嫌恶与顾忌·因为阿青对叶涛周到的有些过分,叶涛喝的每一碗药都是阿青亲自煎的,从来不假手于人;叶涛的餐单是阿青根据服药期和身体状况一齐和营养师制定的,因为这么点事儿阿青能琢磨一天;每天晚饭之后阿青都会陪叶涛散步,有意无意的诱使叶涛多说些话,为了让叶涛笑一笑,阿青可以把自己年轻时的糗事当笑话说。
别人看阿青做这些,只当是阿医生尽职、四哥有心·可同样的事同样的举动,看在宝宝眼里却多了点献殷勤的意味·阿青温和的笑容与风趣的谈吐也成了假古董上的贼光,亮的晃眼。
宝宝别扭了几天,也踌躇了几天,最后到底没能憋住,在临走的前一晚,宝宝言语不详但认真严肃的提醒叶涛:你小心那个四哥,虽然他应该没有胆子打你主意,但是你也别当他是吃素的!·作者有话要说:·春节没时间更文,我尽量在节前多更一点吧,感谢每一章都为我加油的南柯和心疼叶叔叔的大家。
第128章 行将就木·看着一脸严肃的宝宝,叶涛忍住了笑意,只流露出一点无奈:“少爷,您杞人忧天了·阿青只是好开玩笑,不是不正经·再说你叶叔叔只是借了副俏生的皮囊,里子没有那么讨人喜欢。”
见他全不把自己的警示当回事儿,宝少爷愣把一张猫脸挤出了愁容,憋咕了半天才吐口:我小叔把阿青的详细履历拿回家看,我刚好在边上,就跟着瞄了几眼·阿青家世清白,但他的个人情况有点特殊,他和他老婆长期两地分居,两口子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虽然阿青的私生活不乱,可他的接受能力可强了,还特别喜欢尝试新鲜事物·依我看他就把你当新鲜事物了,要不然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你一定要留神,别让四大爷给尝试了。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叶涛见孩子担心的如此认真,没法好笑的告诉他,四大爷很精明,除非被烧火棍抡糊了脑袋,否则绝不可能打周家小少爷的注意。
宝宝兀自惆怅着:烦死了你怎么总惹来这种容易制造麻烦的老男人(╯#-_-)╯~~╧═╧·我爷爷也真是的,刘老和葛其哪里做的不好了他非要赶走人家,换上个这样的人做住家大夫。
(&#65377;&#335;_&#335;)·奇怪,你电脑里怎么这么多表情你经常用你跟人聊天发表情 (っ°Д °;)っ·叶涛好笑道:“都是你来之前下载的。”
宝宝了然,暂时抛开烦心事,敲下一个向叶叔叔卖萌撒娇的专属表情:\( ̄︶ ̄*\))抱抱·转天早上,小泪包儿正要为短聚后的离别掉“金豆儿”,阿青就不识趣的来敲门了。
年过四十的阿大夫穿的既得体又减龄,良好的裤型凸显的腿型臀型都很好,上面搭了件微领T-shirt,三颗扣子只扣了一颗,肤色健康- xing -感,而且这人擅于使用笑容,未语先笑,笑露六齿,那种温和之中透着一点优雅的笑容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但是,这些只是在旁人看来,让宝少爷的看的话,只觉得他浑身上下放“贼光”,晃的少爷眼疼爪痒,很想照着他的脸挥上几爪,看他还笑不笑的出来·阿青要去城里取药材,知道宝宝今天回府,想顺路给他捎回城里,省的多宁为了送只猫特意跑一趟了。
叶涛怕宝宝不乐意,路上捣乱,就道:“宝宝认生,我怕他路上跟你闹腾·”·阿青笑说:“我看它挺乖的,应该不会为难我,是不是啊宝少爷。”
宝宝只想翻他白眼:我待见你啊跟我套什么近乎·被阿青一搅合,宝宝又为离别依依省了把“金豆儿”,最后还被他百般嫌弃的四大爷捎回城里了。
因为宅子里就两辆常备车,一辆被采购的杨子开去镇里了,宝宝只能搭阿青的车回城··白尾欢欢喜喜的送走了胞弟,转过来往叶涛膝头一坐,趾高气昂,一副占山为王的气势。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可惜白大王逍遥了没几天,周老就来了叶涛这里小住,因为老爷子怕吵闹,所以大王只能夹起尾巴做乖喵··公司的交接事宜告一段落,周老可以闲暇几日,这才带着从徽州跟来的管家杨伯来了叶涛这里。
杨伯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虽然办事得体,却多少有些絮叨,闲时杨伯与小城叨念,叫他手脚勤快些,心里通透些,不该说的不要说,该做的要做到云云··人们听了这话,心下便有了计较,周老多半是觉着自己大限将至,怕自己走后没人看顾他的孙儿,想把自己信任的人留在孙儿身边照拂。
小城私下里跟叶涛说了这事儿,叶涛倒是不很挂心·周老上次体检时查出了要命的病症,这事儿瞒的很紧,叶涛不久前才知道,忙于安排身后事的周老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叶涛打算在周老过世之后,也给“自己”- cao -持一场葬礼,彻底和周家撇清关系·所以周老如何安排身后事,对他来说不会有太大影响··周老不知道真正的孙儿魂归何处,只把叶涛当做血脉看待。
以往孩子太小,有些话说给他听他未必能懂,如今孩子长大了,而自己大限将至,是时候叮嘱一番了··对于长子的遗孤,周老其实心有亏欠·当年周老因为痛失爱子大受打击,事后发了狠去追查长子的死因。
那时他最先怀疑的是与周子钦面和心不和的周显义,但很快就查出他和此事无关,并且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从而怀疑上了自己的小儿子·虽然进一步的调查结果证实了周子骞的清白,却没有洗脱周老对儿子的怀疑,无论如何思量揣测,他都觉得这件事很像是次子做的。
为了试探周子骞是否表里如一,周老把长子的外室和私生子接进了周家,体弱多病的小孙儿也被他狠心留在了京城,独自迁去了徽州·尽管家中有他耳目,大夫也是仔细调查过的,可保孩子周全,可凡事都有万一,这样安排始终不是万全之策。
周老将这些几乎烂在心里的陈年旧事告诉了叶涛,但他没有详说,他为什么怀疑自幼敬重兄长的周子骞会杀害周子钦,甚至于时至今日还对周子骞的否认将信将疑··尽管叶涛觉得这事另有隐情,可终究和他这个外人没有一点关系,于是只管敛首垂眸的聆听,一句也不多问。
“爷爷想过把你接到徽州去,也接你过去住过,可你自小就爱粘着子骞,嘴上说他管你多严,其实你对他比对爷爷亲厚的多·爷爷身体不好,又有痨病的底子,怕对你有害,思前想后又把送你回来了。
这么些年过去,子骞待你是好是歹,爷爷瞧在眼里,看的太多就百密一疏了·爷爷光想着你在他的照料下度了几个劫捡回几条命,却忽略了他对你的照顾过于密不透风,你的翅膀还没长全就在暖箱里蜕化掉了,只能依附别人。”
“你能主动提出搬出来住,爷爷很意外,意外过后就是庆幸,还好,你还有心自主,不想永远依附子骞过活·”周老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所说的这些孙儿能听进去多少,只能进一步的叮嘱,“我不确定我走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好好待你,所以你要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防人之心都绝不能少,即使是对你的亲叔叔也不能深信不疑,至于云阳你更要留心,那孩子受他妈妈影响太深,恐怕永远不会跟你同一条心。”
叶涛一径的点头应承,仿佛铭记在心·虽然这副姿态是做给人看的,可听周老说了这么多,心下也是感触颇深·周家这种家庭,真不是谁人都能立足的,周子骞在这种家庭里长大,耳濡目染的尽是人- xing -凉薄,会养成如今这种- xing -情倒也不足为奇。
周老在叶涛这里住了不多日子就被接走了,父子俩要一道去羊城处理些事务,行程是之前制定好的,来去并不匆促·可周老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是住在医院里悉心将养也拖延不了太久了,他为公司这样劳心、奔走,无疑会加速身体的衰败。
没有撑到儿子订婚,周老就病入膏肓的住进了医院·这时候再想瞒已经瞒不住了,外面传出了周老病危的消息,广宇的股价到底还是受了些波及·周子骞白天忙于处理公司事务,只有晚上才能腾出时间来医院看望父亲。
尽管周老住的是重症监护室,不需要家人护理·可老人病情凶险,说不准哪次抢救不过来人就去了,医院里不能没有本家儿孙·所以在远在国外的周云阳赶回来之前,终日守在医院里的本家人只有叶涛这个冒名顶替的假儿孙。
·这天傍晚,下机后家都没回的周云阳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医院·接送他的司机把他领到了重症监护室外,周云阳看到小城和一身素色衣衫的叶涛守在这里,叶涛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周云阳来到近前,终于认出了只远远见过一次的准婶婶--关锦裳··第129章 梦忆往昔·“云阳,这位是关小姐,小叔的女朋友·”叶涛将拈在手里的佛珠绕回腕上,语气平平的为初次见面的两人做介绍。
若不是杨伯不在跟前,小城插话不妥,叶涛不会出声说这些·他总是沉默寡言的坐上一天,人们已经习惯了,也不知他是懒于开口还是无话可说··“您好,关小姐,我是云溪的哥哥周云阳。”
青年礼数周全,但在这种情况下碰面没法说幸会··“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姑姑就行了·”关锦裳是个讨喜的姑娘,她有着良好的身世与修养,并且明.慧通透,对待小辈平易亲和,把握有度,不会让人觉得虚假或者尴尬,在长辈面前大方温婉,更是得体。
只可惜这个让人挑不出短处的姑娘不被周子骞喜欢,也不喜欢周子骞·两人之所以选择对方为伴是因为两方的家境背景相当,可以互相借助互相扶持·至于爱情那种美好却飘渺的东西,从来不是商业婚姻里的必需品。
周云阳挨着叶涛坐下,睨着只有医务人员进出的重症监护室问:“爷爷怎么样了”·叶涛摇了摇头:“医院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了。”
周云阳皱着眉沉默须臾,转而宽慰叶涛:“别怕,爷爷吉人天相,一定能撑过这关·”·叶涛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以示附和·他既不是周家人,也不贪图周老的遗产,谁怕也轮不到他怕。
稍晚,周子骞也来了医院,他来时关锦裳正准备离开·按说关锦裳是周子骞的准未婚妻,探望未来公公理应由周子骞陪同,但不知是周子骞时间安排不开,还是关锦裳不拘泥这些,只有在周老住院的隔天是两人一起来的,之后都是各自前来。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我叫人送你回去·”周子骞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虽然穿着整齐,却难掩倦意·他已经几天没有正经休息了,因为总是拿咖啡和烟提神,所以嗓音有些沙哑。
“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关锦裳抬了抬手,纤秀的手指上勾着车钥匙··周子骞将人送到楼下,叮嘱她路上小心,等她驱车离开,才转身回去。
交往半年,两人还是以礼相待,并且谁也没有试图打破这种不合理的现状·若非已经传出婚讯,很难想象他们选定了对方相伴终生··“云阳,你回家休息一晚,明天再过来。”
周子骞疲惫的做着吩咐,“云溪,让小城陪你回酒店,吃完早点睡,晚上不用过来了·”·为了省些奔波,这几天守着周老的人都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不过周子骞总是深夜才回去,转天早上来医院待上一会儿,就又紧锣密鼓的去公司了,一天都睡不上五个小时。
周云阳想留下来,周子骞摆了摆手,已经懒得多说什么了··两人一道下楼,乘着一辆车离开了医院,开出去不到一条街就到酒店了··周云阳对叶涛说:“我看小叔挺累的,我也在酒店住吧,晚点去医院换小叔回来休息。”
叶涛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对拉开车门的小城说:“去看看还有空房间吗,没有就先把云阳的行李拿到我屋里去,等杨伯回来再安排·”·医院附近的酒店宾馆都很抢手,和叶涛料想的差不多,除了豪华套房之外,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连周子骞都是住普通套房,周云阳不好一个人去住豪华套房,也不能跟小城和司机挤着睡··晚饭过后,杨伯从医院回来,象征- xing -的问了问叶涛,能不能跟周云阳挤一挤。
兄弟俩住一个房间,于情于理都无不妥,再说也用不着他们真的挤着睡,套房里的床完全可以睡下两个人··周云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叶涛已经睡下了,便放轻了动作。
那么高大的一个青年人,上床几乎没有声音,就像只轻巧的大猫似的·只是叶涛没有想到,这只大猫睡觉不老实,睡着睡着就挤到他这边来了,还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缠。
两人一个长手长脚,一个身型灵巧,大的搂着小的,像极了白尾搂着宝宝··叶涛推了两回都没给他推开,反而被搂的更紧,只能无奈的叫他:“云阳,去你那边儿睡。”
周云阳把埋头埋低了些,用鼻尖蹭了蹭叶涛的脸,竟然噗嗤儿一声笑了出来··叶涛还当他在跟自己嬉闹,愣了愣才发现,敢情是在做梦·这是做了什么美梦做梦娶媳妇儿呢·叶涛既无奈又好笑,费了些力气才摸到枕头边的遥控器,开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声称要去医院替叔叔守夜的人睡的正香,嘴角还微微的向上翘着,没准儿真梦见小登科了··不过除了睡梦里流露的这点孩子气之外,周云阳已经比出国前沉稳多了,待人处事周到得体,气质温文内敛,身型相貌也有了成年男人的样子,细看下眉宇之间有些像他叔叔,虽不如周子骞那般精致,却比之温润,给人感觉更容易接近。
大概是感受到了刺眼的灯光,周云阳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发现叶涛在偏着头看着他,居然凑过去了吻了吻叶涛唇角··叶涛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亲吻里回过神儿,就听他在自己耳边含混却极为温柔的呢喃:“宝宝乖,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儿。”
青年人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在懵懂轻狂时铸成了多大过错;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真正的宝宝去了哪里;他只能在梦里悔悟、挽回、得到原谅,现实里他无知的可怜着可恨着也可悲着。
“云阳·”叶涛疼惜比他更可怜的宝宝,所以没办法可怜他··半梦半醒的青年从叶涛肩窝里抬起脸,迷惑的望着他··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无声的推开了,客厅里黑着灯,周子骞披着一身昏暗,站在灯光明亮的卧室外。
只一眼看去,他脸上的静默就被错愕与愤怒取代了:“你们在干什么”·周云阳一下子被吼醒了,他迅速的放开叶涛,抽身坐了起来,脸色有些惊慌:“小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小叔,你又把房卡丢在公司了让服务生给你开门吧。”
随之起身的叶涛打断了周云阳的话,定定的望着周子骞,“酒店没有房间了,云阳只能和我挤一挤·”·忘记带房卡的不是周子骞,而是小城,叶涛的房卡被小城掉在医院了,被人捡到之后这才辗转到了周子骞手里。
叶涛之所以这么说是在给周子骞台阶,希望他顺水推舟,不要当着云阳的面闹··怒火中烧的周子骞根本没听进去,他在门外踌躇了那么久才走进来,只是想悄悄的看看叶涛,没想到这既卑微又难抗拒的举动,竟然会让他看到叶涛和他侄子亲热的抱在一起。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周子骞瞪着并肩坐在床上的两人,几乎瞠目欲裂,眼底除了熊熊的愤怒之外,还有着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完全放下了还是再拿不出更多豁达决定报复他让阿青随便进出他的房间还嫌不够还要把云阳扯进来·叶涛问心无愧,没必要心虚,也没义务对他解释什么,可是这人犯起混来跟疯狗一样,不跟他说清楚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出去说·”叶涛在他的瞪视下披上外衣下了床,来到门边他却不让路,叶涛微皱了皱眉,“出去,我给你解释清楚·”·周子骞紧握着门把手,几乎把那陶瓷的物什捏出裂纹才放开,阔步离开套房,他怕自己再多留一秒就会把侄子拖下床,打断他的手脚。
作者有话要说:·世间事不外乎因果循环,今世不报来世不报,云阳小渣渣的果报比小叔的来的更早更狠,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PS:年底了,我也厚着脸皮讨回红包,霸王票啥的,有的别客气,没有的就给我一个爱的么么哒。
第130章 割席分坐·“就是这样·”叶涛没费多少口舌就讲明了前因后果,见他皱眉不语,似乎将信将疑,叶涛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眼睛显得有些凉薄,“你放心,我不会招惹你侄子,离开周家之前,我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天台的灯火不是很亮,可周子骞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情绪·周子骞被刺痛了,叶涛怎么可能报复他要不是迫不得已,叶涛都不愿见他,巴不得眼不见为净。
“没事我先下去了·”叶涛没有那个好体质陪他吹夜风,而且他的确不愿意理会他,怕他控制不住脾气再把自己气病了··“对不起……”周子骞欲言又止,眼里尽是痛苦的纠结。
事到如今他应该把嘴闭紧,因为他已经没资格再对叶涛说什么了,可是他怕不说就全都没了·叶涛对他的情谊与耐- xing -已经所剩无几,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他父亲重病垂危,老爷子一走,叶涛就会毫不犹豫的斩断和他和周家的所有联系。
他害怕那样的结局,他害怕这个令他情牵心系也亏欠太多的人在他的人生里彻底消失··叶涛脚步顿了顿,叹声说:“你每次说这三个字我都要遭罪,不是受伤就是生病,与其跟我道歉,不如少让我吃点苦头。”
周子骞心中激痛,声音越发干涩:“以后不会了,你……你留下来好吗我发誓我不会去打扰你,我只是想照顾你,你只要住在那个房子里就好,至少……”·叶涛已经下楼去了,偌大的天台只剩下周子骞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孤寂的停留在原地,沙哑呢喃:“至少让我知道你在那·”·叶涛叩完门不到十秒钟,周云阳就把门打开了,之前穿着背心短裤睡觉的青年已经穿戴整齐,脸上有忐忑也有歉意。
“对不起,我睡糊涂了·”周云阳很自责,见叶涛要拿水杯,接了一杯水递给他,讷讷道,“咱们的事儿小叔早就知道了,我刚才没跟上去是怕火上浇油,不是让你自己应付小叔。
他没骂你吧他现在在气头儿上,估计什么也听不进去,晚点我再去跟他解释,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受冤枉的·”·“已经说清楚了。”
叶涛喝了两口水,轻描淡写的说,“睡吧,明早还要去医院·”·叶涛放下水杯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周云阳才进去·屋子里的顶灯熄了,叶涛和衣坐在床上,开着自己那侧的台灯看手机。
刚折腾完那一遭,他短时间内睡不着··“我睡觉不老实,你睡卧室吧,我去厅里将就一晚·”周云阳边说边收拾被子和枕头··叶涛不置可否的轻“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手机。
周云阳确实为之前的不珍惜后悔了,并且一直对小恋人念念不忘·但在他的记忆里和梦里,小恋人并不是面前这副模样,他可爱,易懂,开心与落寞都写在眼里,笑容虽然不多,但笑的时候很灿烂,眼睛清澈明亮,就像夜空中的小星星。
面前的人却总是淡漠如水的样子,对人不亲不疏,和他没有隔阂却也是难以消除的隔阂·老实说这样的云溪即使容许他接近,他也没有把他抱在怀里亲昵的冲动··这一晚所有人都没睡好,叶涛看手机看的眼都涩了才酝酿出睡意,直到天亮也没睡实,半梦半醒,似睡非睡,醒来以后昏昏沉沉;周云阳蜷缩在沙发上,手脚舒展不开,心里也是沉闷;周子骞则整晚没回房间,他在天台抽光了所有的烟,然后就那么靠在夜风里的椅子上睡着了。
转天坐在一起吃早饭,周子骞闷咳不停,喉咙疼的水米难咽,之前就发了威的火牙闹的更凶了·叶涛吃着自己那份餐食,从始至终都没往咳声传来的那边看上一眼。
周子骞知道叶涛出门一定会随身带药,可直到离开酒店,小城也没把药送来·于是他便明白了,叶涛宁可让人误会他扭捏矫情,也不敢用关心的举动招惹自己了,哪怕是一个眼神或者几颗药丸。
杨伯给周子骞买了药,知道他嫌人絮叨,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我问过阿大夫了,他说您这是忙出来的心火·药一定要按时吃,您别忙起来就不管不顾。
这个裉节儿您可病不得,家里公司都指望您- cao -持呢·”·周子骞知道孰轻孰重,药按时吃着,饭吃不下就多喝几碗滋补的汤水,再不然就吃些咀嚼片之类,即使力不从心也不能在老爷子“倒头”前出岔子。
周老吊着一口气不咽,人早就昏迷不醒了,却像是知道外面的事一样,直撑到周子骞将公司事务捋顺,急救了数回多受了许多罪的老爷子才撒手尘寰··周老做了一辈子生意,生意场上灵活变通,其它事上却守老理儿。
周老夫人的丧事就是依照旧时规矩办的,老爷子的丧事也是如此- cao -办··周家高搭灵棚,屏门大开·尸身不火化,挺丧一日装棺入殓,灵前摆供桌,燃万年灯。
孝子贤孙玄裳素缟,跪伏灵柩两侧·灵堂外飘挂挽联,佛音阵阵入耳,吊唁的亲朋络绎不绝··守灵三日后方是大殡,丧队从前头忘不见尾,一声高昂也沉重的“起灵”激起了嗡嗡嘤嘤的啼哭。
灵柩出了门,本该有各家的路祭,可如今年月这样治丧已属少见,太过不合时宜的繁文缛节只能一带而过··饶是如此,一场丧事办下来也是劳心劳身,送葬回来本家儿就病倒了两个。
当家人积劳多日,早就起了心火,事一办完这股内热就烧上来了,连续几天又烧又咳,胃病也跟着犯了·叶涛在守灵时受了风,同样昏昏沉沉的发着烧·因为三天之后还要圆坟,再之后就是做七,所以病怏怏的叶涛就没紧着折腾,暂时留在了周家。
周子骞在屋里输液,床旁有周叔马姐照顾,关锦裳不时过来探望·叶涛这边一碗一碗的灌汤药,喝的口舌发苦,食欲不振,送来的粥汤都是论勺吃的,上顿吃了五勺,这顿吃了七勺。
看叶涛进食给小城憋屈的够呛,恨不能把自己的好食欲均给他一半儿··阿青跟叶涛说,药里没有养分,想尽快好起来就得多吃东西·叶涛吃不下,阿青就想法设法的哄。
经常叶涛才撂下碗筷,随后就被阿青端在了手里··“再喝一勺,咱凑个整儿,好不好”阿青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勺子,用勺头轻轻的磕叶涛的嘴皮儿,“张嘴,啊~”·小城瞅着叶涛,听着阿青的话,不由自主的跟着说:“啊~”·叶涛难受的眼皮儿都不想撩,愣是让他们逗笑了:“四哥,你别这种腔调儿,你这么说话我想喊你声妈。”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阿青眼疾手快,趁他张嘴把粥勺送了进去,等他微皱着眉头把粥卷进嘴里,阿青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并正色许诺:“只要你把这碗粥吃完,以后四哥就是四妈了。”
咽下吃不出本味的紫苏粥,叶涛有气无力的说:“小城,帮我定一块匾额,我要送给阿大夫,就题‘仁心仁术’·”·阿青吁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当你要题‘四妈吉祥’呢。”
叶涛又被他逗笑了,但是赞他仁心仁术不是玩笑,阿青当得起这四个字··轻言浅笑的话语声传出屋子就变成了裹足的藤条,周子骞站在门前,去挑门帘儿的手在半空顿了几顿,最终还是放下了。
周叔拿着作响的手机出来找周子骞,原以为他输液输的心烦出来走走,却见他坐在厅里抽烟··接完这通电话,周子骞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他碾熄了烟蒂,靠回沙发里倦怠的磕上了眼:“我累了,只要不是公司的事,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周叔应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好·擎着脚步声离开之后,周叔给关锦裳去了电话,客气又抱歉的说,周子骞下午要出趟门,让关锦裳改天再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宝宝觉得周家这样办丧事太装了,其实跟装不装没关系,葬礼是人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仪式,按照过去的规矩,就得大办,越隆重越好,除了夭折的早逝的以外。
到现在我们老家也是这样给老人办丧事,搭灵棚,糊纸活,请戏班子,摆流水席,吹吹打打的可热闹了·出殡的时候一路放鞭炮撒纸钱,少说摆三回路祭,反正就是可着劲儿的给扫大街的大爷大妈添麻烦,但没人管也没人抱怨(不是在偏远山村,京津交界的县镇几乎全这样,市里也能偶尔瞧见灵棚,不可思议吧)侄子外孙什么的还要给抬冢的人的赏钱,叫稳冢,现在已经改用灵车拉了,尸体也要火化,棺材里就是捧骨灰,可这钱也要给,三百五百是少的,条件好的都是上千的给,不给的话人家会说道,总而言之办丧事就是本家人伤心难过辛苦,外人瞧着热闹,要不怎么有句老话儿叫看出殡不怕殡大呢(倒头的意思就是咽气。
)·PS:我是越来越絮叨了(~▽~|||)别嫌弃我哈,不想听我絮叨就直接跳过去,看文就好了··第131章 毁冠裂裳·周老的头七之后,律师来了周家,向周子骞叔侄和叶涛三人宣读遗嘱。
周老将毕生积累的资产划为三份,周子骞得到的那一份有三分之二还多,广宇集团的股份股权和旗下的子产业全由他一人继承··周老把持有的其它公司股份、一家独立创建的餐饮公司、几处房产留给了周云阳。
周老遗言有嘱,希望长孙能够凭借这些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如果无心更多就与其母平稳生活,切莫羡妒、觊觎,给自己招来灾祸··最被周老牵挂的周云溪反而得到的最少,只有一笔基金,一些古玩玉器,和京城、徽州的三处宅院。
不过周云溪的身家远不止这些,周子钦夫妇的继承人只有他一个,单是这一部分就能将他推到怀璧其罪的境地·周老之所以没有留给他更多,是怕无力自保的小孙儿因财致祸。
对此周老也有嘱言,希望他把周子钦留下的那部分股份转让给周子骞,日后仰仗叔父的帮衬安家守业··周老不信任自己的儿子,“仰仗叔父帮衬”一说只是不知能否达成的期许,劝孙儿转让股份的事早在周老生前就商议好了。
周老这番安排是怕周子骞贪心不足,虎视周子钦留下的那份家产,索- xing -让叶涛将股份低价转让给他,但求他能满足,念一分血脉亲情,不再谋划巧取豪夺··不管被当成虎狼还是当成不得已的倚靠,周子骞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份寻常人望尘莫及,被他父亲紧紧掌控,本该由他大哥继承的家业,最终落在了他手里·他应该志得意满,甚至欣喜若狂,可他心中腾起的却是难言的茫然··这份扭曲了太多人心、将血脉亲情变成刀斧、令一个无心抢夺的人赌咒发誓一定要得到所有的权财,他周子骞终于得到了。
然后呢他已经习惯了依靠目的去生活,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拔下了那根指引他前行的标旗·可余生还有很长,前路也很长远,他却看不到一个路标,接下来该怎么走·律师宣读完遗嘱,询问三位继承人有没有不明确的地方,如果有疑问就提出来,他再依照遗嘱做详解。
周子骞默然不语,周云阳也无疑问,反倒是一向寡言少语的叶涛开了口:“王律师,我今天不太舒服,您先跟我小叔和云阳谈吧,我的事先放一放·”·王律师为广宇工作快十年了,知道这位小少爷体弱多病,又见他一脸病容,自然不疑有他。
周云阳也信以为真了,想问严不严重,要不要叫阿青过来,又顾忌着周子骞,不好表现的过于关心··周子骞什么也没问,只道:“去休息吧·”·叶涛回房不久,王律师也告辞了,他今天来是为了宣读遗嘱,把资产落实到各人名下还有许多环节要办理,短期内办不完。
周云阳送王律师回来,问周子骞还没有其它吩咐,如果没事他就回去了·周老过世之后,他也住在这边,但为了避嫌,他大多时间都待在后院里,没事不来内院走动。
周子骞道:“去看看云溪好点没有,要是难受的厉害就叫阿青过来·”·周子骞知道叶涛有话要和自己说,也知道叶涛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去听。
他在逃避,这很孬种,可如果能逃过去,他甘愿当这个孬种··叶涛没给他自甘堕落的机会,当天晚上就找到了他屋里,跟他商议资产转让的事··在此之前,叶涛问过宝宝的意思。
宝宝想把父亲留下的财产分给周云阳一少部分,他向叶涛坦言:这些东西本该有云阳一份,但我这么考虑不是为了云阳,是不想我小叔被人说三道四·如果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我小叔,难保有人说他仗着我年纪小,把我的东西抢走了。
这孩子为他叔叔着想,但也不想叶涛太为难,所以随后又发了条信息给叶涛,跟叶涛说:如果很难办就算了,我小叔也不是很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这事儿还真不太好说,叶涛是个外人,不能以宝宝的立场提议如何划分财产。
况且当初宝宝自杀跟周云阳有很大关系,周子骞那么疼爱自己的小侄子,不可能不怪周云阳·要不是叶涛表露身份的时候周云阳远在国外,侥幸避开了周子骞最难过的时候,周子骞绝不可能轻饶他。
现在让周子骞把宝宝的东西分给害死宝宝的人,周子骞怕是难以接受··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云阳是不可原谅,但他犯的错外人不知情,外人只知道他是你大哥的孩子,你大哥的财产于情于理都该有他一份。
人言可畏,还是顾忌着点好,免得因小失大·”叶涛看着沉吟不语的男人,斟酌着措辞,末尾补言一句,“当然这是你的家务事,外人没权利指手画脚,我就是随口一提,具体怎么做你自己考虑。”
周子骞在长久的沉默里看着叶涛,心情复杂不已·尽管叶涛声称自己随口一提,却也不难听出这番提议是为他着想,可他没法为这久别的关心感到高兴·小侄子遗留在世的最后一点痕迹就要随着他不舍的人离开了,这相当于从他的生命里剜去两块血肉,就算倾尽一切钱财也再换不来。
金秋十月,正是京城舒爽的季节·周子骞却觉得冷,就像身体被割开一条极深的伤口,血液源源不断的流逝,带走了他的体温··他僵着手指拿了支烟衔在嘴里,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响了几声才将烟点燃。
他的烟瘾越来越重,以前只是应酬时抽上一两支,现在却几乎烟不离口,连输液的那两天都没有断·不过尼古丁并没有让他好过一点,他心下的焦灼与痛楚不是尼古丁能够平息的。
“叶涛,那些东西你收着吧,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是送是留都随你·”周子骞瞥了叶涛一眼就垂下了视线,叶涛蹙眉看他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难以捉摸也极为难缠的东西。
周子骞勉强的扯起唇角,嗓音干涩不已:“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但我想照顾你和云溪留下的这半条命·你留下来好吗要是觉得住在城外不方便就换个住处,嫌家里不清净不自在就让多宁他们回来,只留小城一个人照顾,或者……找个喜欢的人成家也可以。
我不求别的,只要你平安顺心就好·”·叶涛一言不发,周子骞忍不住抬眸看他,然后在叶涛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或者说是“你疯了吧”的惊疑。
周子骞也觉得自己疯了,被决绝的想要他跟恩断义绝的叶涛和他自己逼疯了·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强迫叶涛留下,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自己的生活,所以只能用这种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态挽留。
周子骞将手里的烟碾在了烟灰缸里,许是施力太大,或者是过于无力,那手指都有些发颤··叶涛心里发闷,那些绕在心上的细线仿佛又被收紧了,勒着那团脆弱的血肉,让他窒闷的发疼。
他受够了这些,闷痛之中蓦地生出一股狠意··叶涛倾身逼视着挽留自己的男人,平静的质问:“我到底欠了你什么让你这么不依不饶我救过你一命你记得吗这条命我已经还给你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能收起那点既自私又矫情的舍不得放我一马是不是非要我把这条命留在这你才肯罢休”·周子骞有些狼狈的避开了叶涛的视线,叶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往他眼睛里戳往他心口上插。
他疼的呼吸在颤抖,根本发不出声音为自己辩驳,而且他也无可辩驳·叶涛说的没错,他的挽留和舍不得都是自私的,尽管他挽留的姿态如此卑微,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心。
作者有话要说:·有多少人在为怎么圆回来替我替他俩发愁·第132章 意慵心懒·叶涛搬回了城外的宅子,人越发的沉默寡言,也不再诵经修禅·旁人当他是身体不舒服,再加上为周老过世心情郁郁,所以才如此消沉。
可阿青却觉得叶涛不是消沉,他总是望着一处出神儿,眼里却空落落的,无人无物,无悲无喜,就像是风吹不皱雨落无痕的空井··外面天气很好,叶涛却不想下楼。
守灵时染上的那场风寒拖拉了不少日子,如今倒也好了,可人还是意慵心懒,不愿动弹·阿青让他晒晒太阳,好声好气的哄劝了好一阵,叶涛才移步到露台··天气确实很好,细微的风清爽舒宜,在温暖的午后吹拂,似乎可以将万千尘烦带走,不过微风中的叶涛已经没有烦恼了。
那天的那场谈话把叶涛的烦恼付之一炬了,只是这场火还烧掉了一些烦恼之外的东西,叶涛的气力显然也在其中·前一刻他还字字尖锐的质问周子骞,下一刻就扶着闷痛的胸口倒下去了。
叶涛觉得很累,无法形容的累,连呼吸都是种沉重的负担·他想,这样睡过去也好,至少昏睡里是清净的,可以好好歇一歇·即使醒不过来也不要紧,这条命本来就不是他的,他用的很吃力,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的苦,就这样还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周子骞吓坏了,他一手抱着叶涛一手掐他的人中,慌乱的叫着叶涛的名字·怀里的人白着脸闭着气,就像在用自己的命逼他放手·周子骞害怕了,是真的怕了,他惶惧的承诺:“我放手我再也不为难你了醒醒叶涛,叶涛……你应我一声,别吓我……”·叶涛觉得自己才阖上眼就被- xue -位上的剧痛弄醒了,闭塞的气管里猛地涌入一大股空气,呛的他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
昏昏沉沉的抬眸,他看到了周子骞通红的眼角,红的似乎随时会有泪滴落下来··周子骞更像是那个从闭气的昏厥里醒过来的人,眉宇间尽是未退的冷汗·他抱着浑噩无力的叶涛,感受着叶涛的心跳和体温,埋在他发间哑声忏悔:“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这么吓我,我放你走……我放你走……”·他们就像彼此命中的劫数,两人原本素不相识,却被离奇的命运强行扯在了一起,意外的相识相知和渐生渐深的情愫搅乱了两个人的生活,也衍生出太多不得已。
如果叶涛不是以周子骞侄子的身份出现的,如果周子骞没有被憎恨和背叛扭曲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们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那个结局就算不够完满,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不得已和伤害。
可“如果”从来都是不存在的假设,所以事到如今只能放手,周子骞怕再强求下去会要了叶涛的命··叶涛不知道自己短暂的昏厥给周子骞带来了多深的恐惧,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逝,他越来越弱不禁风,越来越容易生病,哪怕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也会纠缠很久。
再这样下去,也许他真的会死在周家,死在用留恋和不舍为难他的男人面前··院子里的蔷薇已经不如夏季开的那样密了,阿青剪了几朵花开最好的,拿到了叶涛的房间。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青绿的花枝浸在水晶花瓶里,花瓣也被撒了些水上去,挂着小小的水珠,白色花瓣包覆着娇嫩的黄蕊,香气清淡却也沁人心脾··阿青把在露台上出神儿的人叫进房间,睨着瓶里的蔷薇花轻叹:“你看它们多可怜,本来可以在枝头开的更久,却被剪回来用水养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枯成一把黄枝败叶。”
叶涛以往只是寡言少语口懒开,如今连眼和心都怠惰了·阿青剪花的时候,叶涛就在露台上,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可阿青惜花叹花,他便以为花是别人剪的。
叶涛用手指抚了抚喜人的花瓣,随着阿青所言想象它枯败的模样,眼里竟也生出一点怜爱之意··阿青捕捉到了那一点浅浅的波动,将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头上,睨着他微垂的睫羽说:“你远比这些花要珍贵,即使你不是我的病人,我也不想你枯,四哥希望你好好的开着。”
最好的年纪,善良的心地,姣好的相貌……这么美好的生命,如果悄无声息的凋零了,即便是旁观者也会觉得惋惜··叶涛倒也不是自甘枯败,他何尝不想好好活着可他的人生里不是阳光雨露,而是一场接连一场的病痛,他再想善待自己也只能在病痛里苟延残喘。
命即如此,人何以堪·时隔不久,叶涛这里来了客人·原定在事务所里签订遗产继承协议,因为叶涛身体不好,回一次城就要折腾大半天,于是王律师就带着协议来了叶涛的住处,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位继承人。
王律师将协议和各种文件拿给三人,只有叶涛不闻不看也不接笔··“我决定把我的资产无偿转让给我小叔和云阳·”叶涛倦怠的倚靠着沙发扶手,华美的锦衣反倒衬的他更显清瘦,眉宇间笼着病弱之气,话音没什么力道,听在旁人耳里却惊若天雷。
周云阳的惊讶自是不必说的,就连为广宇工作十几年,经手事务全部举足轻重的王律师都惊讶不已·十几亿的资产,寻常人几辈子都积攒不来,这个弱柳扶风的少年人竟淡淡的说他不要了。
“我年纪小,没有能力打理那些……”叶涛话未说完就咳了起来,咳的脸色泛红才堪堪止住,叶涛这才接言续道,“再说我身体这么差,恐怕至死也离不开人照顾,那些东西交到我手里我也用不着,小叔和云阳帮我管着,我放心也省心。”
周云阳竟然有些急了,他不顾周子骞和律师在场,微拧着眉道:“云溪,你说的什么话才多大的人就把死活挂在嘴上那些东西是爷爷和爸爸留给你的,你怎么能给别人”·叶涛没理会,兀自与王律师说:“云阳还在上学,和生意有关的资产就交给我小叔打理吧,爷爷留给我的房子也给我小叔,其余那些给云阳。
把玉器古董之类给我留下就行了,我喜欢那些·”·“你考虑好了”王律师与叶涛说话,却用余光看周子骞·王律师和周叔差不多年纪,又为广宇和周家工作了这么些年,哪能不懂审时度势和察言观色·周子骞本该面有异色,装作也是才知道侄子有此打算,然后叫律师回去,再与侄子深谈一番,过上些天再让律师过来拟定财产转让协议。
可见叶涛强打着精神陪他演这场戏,周子骞于心不忍··算了,反正自己就是不仁不义,外人这样揣度也没什么不对,有人愿意说就说吧··周子骞这样想着,也不知为谁叹了口气:“王叔,就依云溪的意思办吧。”
“等等,我要和云溪说几句话·”一听小叔应允,周云阳再难按捺,他拉上叶涛离开了客厅,随便找了房间进去,将门掩上便皱着眉问叶涛,“是不是小叔让你这么做的他跟你说了什么”·叶涛不为青年的焦急所动,也懒于为此多言,可想到人都做不成的宝宝,叶涛决定代替那个有口难言又被自己疼爱的孩子说上几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被他们闹腾的我都累了,心累手也累,小胖手都磨秃噜皮了··第133章 各执一词·叶涛抽回被握着的手腕儿,淡淡的看着俊朗的青年道:“你也是周家的孩子,父亲留下的东西理该有你一半。
但因为你的居心不良和‘我’的一时冲动,后院儿的荷花塘吃了宝宝,吐出了后来的周云溪·虽然错不全在你,可你终究有责任·我不问你后不后悔,有没有良心不安。
我只能说,即使你心里的‘荷花塘’已经填平了,可填平它的东西里包含一条人命,所以你只能拿到这么多·”·嫉妒和贪婪可以吞噬很多的东西,而后悔换不来时光倒流。
周云阳如鲠在喉,眼里尽是悔不当初的苦涩,他握住叶涛的肩膀,涩声道:“云溪,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求你信我一次·我不是嫌多嫌少,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你不要听小叔的,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谁都不要给·”·曾经觊觎那些财产的青年如今满面诚恳,所言尽是为弟着想。
叶涛无心试探他,反正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那些东西都要这样分配··“把东西给你们,是我自己的意思,和其他人无关·”见他还要劝说,叶涛拨开了的他的手,“不用说了,这事儿已经定了。”
周云阳挡在门前,焦急的说:“云溪,你醒醒吧大家都被小叔迷惑了小叔是对你很好,照顾你也用心,可他的照顾让你变成了什么样你看看你自己,门也不出,学也不上,穿跟大家不一样的衣服,玩不一样的玩具;除了小叔安排的人,你谁也接触不到;除了小叔之外,谁也不理解你,你也理解不了别人。
你还不懂吗他尽心尽力的养出一个只能依靠他活着的附属品,一个没有自主思想的储物柜,现在他要把储物柜打开,把东西拿走,你明白了吗”·叶涛敛眉不语,心里有些乱,初到周家时难以苟同后来却因为渐渐习惯而忽略的事争相往脑子里涌---周子骞对侄子过分的溺爱、过分的管束、把十六岁的少年当成三岁孩子教养、总是亲自带他出门、总是轻易不让他出门;在他表露身份时,与父亲感情并不好的男人恳请他这个冒牌货留下来,那人满腹忧虑的对他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父亲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再让他经历第二次,我怕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不愿恶意揣测周子骞,可脸上那点稀薄的血色还是越来越淡,心间的怔忡让他下意识的扶住了胸口。
手下的锦缎精美华贵,却像藏着细密的毫针一样,针刺着他的掌心··彼时他曾问过宝宝为什么喜欢这些与他年纪不符的衣饰·宝宝刚学会用电脑,打字很慢,但很认真的敲下一大段字,他说喜欢绸缎的人是他小叔,最初是小叔让他穿的,他觉得很舒服,穿惯了就脱不掉了。
刚开始他不愿意穿成这样出门,因为总有人看稀罕物儿似的看他··宝宝落寞的向叶涛倾诉:我小叔说我比稀罕物儿还稀罕,我知道他在哄我,什么稀罕不稀罕的,我就是各色,怪痞子一个。
其实我想找人一起聊天一起玩,可我知道我怪,所以我有点自卑·你不爱说话是因为你不想说,我不爱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遇到谈得来的人我也很贫的,可和我谈得来的人太少了。
宝宝抬头看向叶涛时,双眼亮晶晶的,好像在为终于觅到一个跟他谈得来的人庆幸··叶涛那时抚着他的小脑袋暗叹,这孩子可真惹人疼,难怪他叔叔溺爱他··如果事实真如周云阳所言,周子骞给宝宝的关心照顾都是带有目的- xing -的,宝宝就不是可人疼了,而是十足的可怜。
“云溪,云溪……”周云阳不知叶涛心中的百转千回,但见他手扶着胸口,连忙将他扶住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我去给你拿药。”
叶涛从那些纷乱的回忆里挣扎出来,抬起的脸苍白如纸,嘴唇轻微的哆嗦着:“早搏了,歇一会儿就好·”·这里是一楼的娱乐室,除去台球桌等设施之外,只有两把沙发椅和一个小巧的双人沙发。
周云阳也曾照顾过宝宝,知道心脏不适不宜走动,他小心的将叶涛抱到了沙发上,随后就急匆匆的找阿青去了··王律师和周子骞还在客厅里,因为他们谈的事旁人不便听,所以大家都回避了。
周云阳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周子骞和王律师在·周云阳一说叶涛不舒服,周子骞比任何人反应都快,起身就奔娱乐室了··听到脚步声响,叶涛微拧着眉心睁开了眼睛,匆忙赶来的男人容貌俊美,眉目熟悉,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和关切,并不像周云阳说的那般居心叵测。
可是他的自私与薄情,叶涛体会颇多··周子骞问叶涛哪里不舒服,叶涛没有回应,静静的看了他须臾才道:“如果我食亲财黑,被你发现了身份还不愿转让财产,你会怎么做揭穿我还是让你的假侄子早夭”·周子骞怔了怔:“你怎么了”·叶涛不会平白无故的问这种问题,他必定听云阳说了些什么,可听了些什么才会让不会轻易听信谗言的叶涛心生疑窦,还将心里话问出口了。
“我一直不愿往坏处想你,可你总叫我失望,现在我已经不敢想了·但是有些事我不能糊涂着,我不愿想,只能问你……”叶涛抓住了他的衣袖,四目相对的道,“如果云溪平安的活到现在,你会跟他争家产吗”·叶涛的手抓的很紧,骨节都有些泛白,可那紧握的力道又很脆弱,轻轻一触就会崩碎。
“老爷子生前怎么对云阳你也看见了,即使云溪夭折,那份财产也轮不到云阳继承·如果云溪早夭,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云阳能分走的不过凤毛麟角·如果我贪图那份财产,我何必辛辛苦苦的把云溪养大”周子骞覆住叶涛的手,没有任何狎昵意味,只是纯粹的安抚,“你不要听云阳的,那孩子自来心术不正,要不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我早让他给云溪赔命了,哪由得他在你面前搬弄是非”·叔侄俩各执一词,又各有各的道理。
如果听信周云阳所言,那周子骞就真成了冷血无情的毒蛇·反之就是周云阳还未悔悟,亦或者因为关心弟弟多虑了··“云阳求我信他一回,可信了他云溪就太可怜了,所以我不愿意信他。
所以我也求你一回,求你说的是真心话,不要骗一个没有必要骗的人·”·周子骞莫名难过,握着叶涛的手温声应允:“我不骗你·”·叶涛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迎视着那双漂亮且真诚的眼睛,过了好半晌才渐渐的松了手上的力道,然后是绷紧的后背,最后虚弱无力的落回了沙发。
叶涛苍白憔悴的模样,令守在一旁的人没敢放开他的手·那手清瘦无力,凉的好像无论如何也暖不热一样,掌心是- shi -凉的,一个冷静自持的人竟是在短短的一席话里出了一手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确定是年前的最后一更了,半宿没睡,现在眼睛都是花的,看屏幕有虚影,刚才去厨房拿水喝,一瞧外面难得的好天儿,眼前金光万丈,云层里再显出一尊大佛来就齐活了。
第134章 波澜初起·周子骞叔侄离开叶涛的住处时已近黄昏,司机将车停在门外,开了车门等周子骞上车··周子骞的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叶涛微凉的体温,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云阳,你记住,我能容下你们母子并不是因为忌惮你爷爷,我容忍你们是出于可怜,所以你才能在认祖归宗之后的这些年里安稳无虞·不过,我能给你的容忍是有限的,如果云溪再因为你出什么差池,你就不要出国念书了,留在你母亲身边尽孝吧。”
周子骞轻描淡写但也意味深长的留下了这番告诫,然后就乘车离开了··青年冷汗如浆的僵愣许久,这才迈开腿走向自己的车子·他在周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与他小叔朝夕相处,可直至今日,他仍旧摸不透叔父的心思。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他冒犯不起,如果他再像今天这样失了分寸,他真的会把他关进疯人院··周家叔侄来过之后,王律师又送了些文件过来给叶涛签署·本以为接下来就能清清静静的等待离开了,不想随后不久,这处僻静的住所来了位生客。
这人叫苑志杰,是周家的姻亲,周夫人的堂兄·自从周夫人过世之后,这门亲戚已经很少走动了·苑志杰忽然登门,想也知道不是单纯的探亲··叶涛常年深居简出,住在周家时都很少会客,如今又是离开在即,更是不愿与周家的亲友有所牵扯,于是就以身体抱恙为由谢客了。
苑志杰却不肯走,执意要见他的外甥·虽然苑志杰略显失礼,可过门是客,叶涛总不能将人撵出去去,只得下楼会客··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苑志杰人到中年,着一身量身剪裁的手工西装,但款式已经过时,而且过于肥大,穿着并不合身,就像是为了今日拜访借了一套衣服。
他的气色也很不好,面上枯黄无光,眼角的细纹因为堆笑挤成了两簇,牙齿呈现出不健康的黑黄色··叶涛虽不见得认识周家所有的亲朋,但毕竟在周家生活了三年。
彼时为了掩饰真实身份,他曾让罗东帮忙搜集了不少关于周家亲朋近友的资料,苑家的事他多少也有了解··周夫人是独生女,她的意外殒命对双亲打击很大,没过几年悲伤过度的苑家二老就相继过世了。
苑家的家业本该留给周夫人唯一的血脉,可宝宝从小就体弱多病,不知能否长大成人,而且苑家二老对养外室的周子钦积怨已久,不想自己辛苦半生积攒下的家业便宜了周家,所以就将财产捐出了大半,余下的分给了几个堂表亲。
苑志杰也分到了一杯羹,但这人不成器,年轻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洋洋沾身·常人可以受用一生的钱财,愣是被他短短几年就挥霍光了,如今债台高筑,只能靠着坑蒙拐骗度日,他今天登门就是为了筹钱。
叶涛已将财产转让的事因为知情者不很多,且谨言慎行,所以没有迅速传开·苑志杰只知道周老将巨额遗产留给了儿孙,不知更多内情,这才跑来坑蒙叶涛··苑志杰满面关切的询问叶涛身体如何,一口一个云溪叫着,亲热的让人有些尴尬。
“老样子,说不上好坏·”叶涛前几天又闹了场病,气色很差,怠惰的口都不想开,却又不能太过失礼,只能言语简练的回应着所谓的娘舅··寒暄过后,苑志杰煞有其事的拿出一份企划书,把一个没影儿的企划案吹嘘成了一本万利的好买卖,随后拍着胸口允诺,只要叶涛出资,余下的就不用叶涛- cao -心了,他一定会帮叶涛赚个盆满钵满。
叶涛心思通透,一听这人的口风就知道他在这里蒙事·于是道自己年纪轻,身体又差,从没学过经商,生意上的事几乎一窍不通·随后又委婉表示,自己的财产由叔父帮忙打理,如要出资做生意,一定要经过叔父的首肯。
苑志杰不甘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怂恿叶涛自行做主,等得了收益再告诉周子骞··叶涛几度端茶送客,苑志杰都视而不见,只顾口若悬河的蒙骗诱哄··叶涛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几乎要软磨硬泡的耍起无赖,于是明言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您去找我小叔吧。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您了·小城,送客·”·小城不等苑志杰再做纠缠,敛起茶几上的纸页连同公事包递还给他,跟着伸出一只手道:“请吧,苑先生。”
苑志杰不甘不愿的离开了,却没有就此死心,过了两天再度登门·这回叶涛没见他,直接闭门谢客·苑志杰在院外徘徊了一阵,临行前让小城将那份企划案转交给叶涛,并再三叮咛,务必让叶涛再看一遍。
小城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便没有随意处理那个文件袋·苑志杰离开之后,小城将文件送到了叶涛的房间,道:“他让您务必看一看,还特别交代,让您一个人看。”
之前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的那叠纸今天被装进了牛皮纸袋,并用蜡油封了口··叶涛拿在手里思量了须臾,准备拆封的时候,小城就自觉的退出了房间··文件还是那份文件,叶涛随手翻了翻,除去写在文件背面的一组电话号码之外,其它都和之前无异。
叶涛以为苑志杰故弄玄虚,却在将文件装回去的时候,在牛皮纸袋里发现一张老照片··这是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女孩年轻俏丽,穿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巧笑倩兮的依偎在一个俊美的男人肩上。
叶涛看着照片里的青年男子,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渐渐缩紧,本就缺乏血色的脸越发苍白了··阿青上来给叶涛送药,叩响了房门·盯着照片出神的叶涛竟是被不重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手一颤照片掉在了地上。
叶涛紧忙俯身捡起,把照片压在了被褥下面,定了定心神才道:“进来·”·阿青出去之后,叶涛又将照片拿出来看·其实不管是照片的来历还是照片里的男女,都和叶涛没有多大关系。
而且他有种不好的直觉,如果深究男人的身份,多半会引起麻烦·可是如果置之不理,难保苑志杰再生事·他在自己这里拿不到钱,说不定会把照片送到周家人手里,到那时候就不是麻烦了,很可能发展成一场轩然大波。
叶涛辗转难眠的思量了一夜,转天傍晚,他终于依照苑志杰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苑志杰一直在等叶涛打来,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里十拿九稳的笑问:“现在有兴趣和我谈谈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今年的第一发,给宝宝们拜个晚年 *^_^*·PS:前文里提过周夫人的娘家姓什么吗我记- xing -不好,怕又出bug,记- xing -好的宝宝帮忙想想。
第135章 不间不界·“我是要和你谈谈,但不是在电话里,你等我消息,到时候见面聊·”叶涛顿了顿,平声续道,“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点,虽然我年纪轻,不掌权,但让个人把嘴闭上也不是多难的事。”
“你威胁我”苑志杰有些诧异,他原以为这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小药罐子心思单纯,容易哄骗,受到要挟时会惊惶无措,未曾想他竟是这种态度。
“谁在威胁谁你坑不成我,反过来又想敲诈·要不是念在我母亲的情面上,我连谈都不会和你谈·我肯和你谈,你就该拿出诚意,在那之前别再动其它心思,否则,我就让你永远的闭嘴,听清楚了吗”叶涛曾经遇到过苑志杰这类人,知道你越是软弱,他越是欺人,对待这种人,即便你是被动的那一个,也要尽可能的压他一头,不能让他认为你是个怎么捏都不敢反抗的软柿子。
“该拿出诚意的是你·”苑志杰冷哼,“我耐心不多,你想和我谈就尽快来见我·”·叶涛没再赘言,先挂了电话,淡漠的眉目这才流露出忧虑。
其实他不该搀和这件事,也无权去做什么,可是他怕自己冷眼旁观最终会影响到宝宝··照片里的女孩正是宝宝的母亲苑志雅,而她亲昵依偎的青年男子不单俊美的惹眼,更主要的是他的相貌像极了一个人,那人就是如今的叶涛,从前的周云溪。
两人实在太过相像,以至于一张照片就能让认识他们的人联想颇多·周子骞又生- xing -多疑多虑,如果这张照片落在他手里,他必定去证实侄子的身世·假如查到最后证实宝宝不是周子钦的骨肉,宝宝要如何接受如何自处·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有些不敢想象那样的局面,他由衷的希望苑志杰在故弄玄虚,希望宝宝和男人的相像只是巧合。
暂时稳住苑志杰之后,叶涛先和罗东见了一面,让罗东帮忙调查照片里的男人是其一,还有就是跟好友商量下该怎么处理·虽说这是桩于己无关的事,可向来极有主心骨儿的叶涛却拿不定主意了。
罗东上一眼下一眼的对比照片里的男人和眼前的叶涛:“还查什么像的跟一个人似的,这人要不是周云溪的亲爹,我就给你磕仨响头·”·叶涛蹙着眉心,轻声叹气:“别贫了,帮我拿拿主意。”
罗东挑着眼梢儿看他,一脸难以苟同:“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你吃饱撑的犯这份愁”·叶涛答应过宝宝,不能把他还在世的事告诉任何人,只得说:“云溪那孩子打一落生就病病歪歪的,活着的时候净遭罪了,我不想他人没了还不得安宁。”
“他都没了三年了,要是人有轮回,他说不定都投胎去了,还有什么不安宁的你就别跟这儿杞人忧天了·”罗东把照片往叶涛手里一拍,“听我的,别管这码闲事,姓苑的再作妖,你就让他麻利儿的滚蛋,爱找谁找谁去。”
叶涛摇头:“不成,我不能当不知道·你尽快帮我查查这个人,能查到最好,查不到我也得避开周子骞的人跟苑志杰见一面·”·罗东觉着他纯粹闲吃萝卜淡- cao -心,眼皮一翻:“我不管”·叶涛没再强求:“那算了,我直接跟苑志杰见面吧。”
罗东把眉一拧:“见什么见你说话就要走了,管这些闲事干嘛万一惹给你自个儿惹出麻烦,回头又他妈走不成了,你糟心不糟心”·叶涛没言语,回里屋收拾了两件衣服和出门必备的药,提着那个简单的小包回到外间屋说:“我去你家住几天。”
“住个屁”罗东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听回话能要你命啊我是为你好,为你好懂吗你个不识好歹的拧种”·叶涛识好歹,他只是比较固执。
罗东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把他带走了·多宁和杨子想要陪同,罗东当着他们的面给周子骞打了个电话,说接干儿子去家里住几天,然后把电话给了多宁·就这样叶涛堂而皇之的摆脱了周子骞的人,连小城都没带去。
罗东嘴说不管闲事,可叶涛执意要管,他只能满腹怨言的帮忙·罗总人脉广,照片里的男人与周夫人是旧识,而且是本地人士,有心查难度不大·叶涛约苑志杰见面的前一天,男人的资料到了叶涛手里。
资料避轻就重,只提到这人叫郭宇衡,是周夫人的高中同窗,后又一同出国留学,以及部分履历·但在搜集资料的时候,罗东还听来一些事··据说,彼时的郭宇衡和苑志雅都是名校优等生,就相貌和品行而言,一个英俊却不浮躁,一个俏丽但不娇气,说是一对金童玉女毫不为过。
可与苑家殷实的家境相比,郭家只能算中等偏上,两人再如何珍视这份感情,也敌不过现实里所谓的门当户对·就像周子钦和徐曼宁一样,这对感情深厚的佳偶最终也被拆散了。
只不过徐曼宁选择了隐忍,做了周子钦的外室,而另外两人没有委曲求全··分手之后苑志雅嫁进了周家,与丈夫相敬如宾,只是她把大半心力都投在了事业上,婚后三年才育下一子。
周老夫人担心她因为太看重工作而轻忽了体弱多病的孩子,于是将宝宝接到了本宅亲自抚养·郭宇衡则在与女友分道扬镳之后,谢绝了京城名校的聘请,只身去了南方发展,后因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面临牢狱之灾,最终在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堕楼自杀了。
“门当户对有什么用周子钦和苑志雅门当户对,结果却毁了四个人,到头来死的死,疯的疯,谁都没有好下场·”罗东捏着空了的易拉罐讥诮,“我爸妈也是门当户对,可自打我记事起,俩人就各忙各的,今儿个他去外省开会,明儿个她下连队演出,回家就像住酒店。
懂事之后我才明白,其实他们没那么忙,但忙的不着家总比凑一块儿吵架强,所以他们就尽可能的忙·”·“罗爷我就是门当户对的间接受害者,我的童年比留守儿童还缺乏关爱,心理可能有点扭曲,成天变着法儿作妖,小时候带头打架,大一点就跟补习老师乱搞。”
罗东把捏扁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又开了一罐,一边喝一边笑着说,“我跟家里出柜的时候,我爸踹了我两脚就火急火燎的出门了,那天他是真的赶着去开会。
我妈怕他回来以后打死我,硬给我押进了医院,原本是想装装样子,好让我少挨点揍,谁想歪打正着去对了,他两脚就把我的脾脏踹裂了·我妈给他电话,让他赶紧来医院,他问我死的了吗,死不了就等他开完会再说。
我妈气的不轻,把我安顿好就找他去了·别看我妈平时和和气气,又是文艺兵出身,骨子里也是一女中豪杰·到那之后她缴了一个中尉的枪,拿枪顶着我爸说:你再敢动我儿子一指头,我就毙了你我爸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在外面喝了一局又回家来拿啤酒解渴的罗大少有点高了,话题越扯越远,他越说越乐呵,给自己逗得呵呵直笑··叶涛趁他不备缴了他的酒,道:“趁着现在还能走,自己上楼睡觉,现在我可搬不动你了。”
罗东一挑眉梢儿:“你当我喝多了”·没喝多能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出来说叶涛知道他的毛病,于是顺着他道:“没多,但你这周六不能睡懒觉,我跟苑志杰约着明天上午见面,你跟我一块儿去。”
罗东白他一眼:“不去,老子又不是你跟班儿·”·叶涛继续给逆毛的罗爷顺毛:“那您屈尊给我当回保镖成吗他的牙都烂成那样了,一看就是瘾君子,那种人为了弄钱买毒.品什么都干得出来,我怕他敲诈不成,狗急跳墙的给我绑架了。”
“他有那个胆儿吗那软蛋也就吓唬吓唬小孩儿,讹点钱花,不想把事儿闹大,否则他就不会找上你了,把消息卖给周云阳不比敲诈你来钱快”醺醺然的罗爷也没有丢掉老女干巨猾的本- xing -,依旧不好糊弄,“酒放下,你滚蛋。
你乐意狗拿耗子,爷可没那份闲心·”·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指着茶几上的资料问:“爷,这撮耗子毛是谁薅下来的”·罗东被气乐了,摆着手骂:“滚滚滚,甭跟我这儿起腻”·说笑归说笑,其实拿到这份资料之后,叶涛心里并不轻松。
郭宇衡和宝宝的母亲交往了五年,其中有四年在异国他乡,他们一起念书互相照顾,那样的感情远比花前月下来得深厚,怎么会说忘怀就忘怀也许苑志雅之所以把大半精力投入在事业上,就是因为她与周子钦貌合神离,也许宝宝真的不是周子钦的骨肉……·“东子,说正经的,如果云溪还在世,如果他真的是郭宇衡的孩子,你会告诉他真相还是尽可能的瞒着他”·“那要看我们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有告诉他真相的立场和资格,我就会告诉他,如果我有瞒着他的立场和资格,我就会瞒着他,如果两种立场都没有,那就去他妈的爱谁谁。”
叶涛心里苦笑,罗东话糙理不糙,可是有没有资格,有哪种资格,如何评判人和人之前的情分不能上秤称,谁说得清有多少斤两谁又说的清多少斤两的感情能换一个或告知或隐瞒的资格·叶涛坐在罗东旁边喝起了那半罐啤酒,深觉自己庸人自扰,他明知道这件事他不该插手,也知道自己没有插手的权利,却做不到冷眼旁观,结果弄得离真相越近就越是左右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遇事使劲儿瞒着小叔,拿不定主意找东哥商量,叶叔叔,你说实话,你的真爱到底是谁·第136章 于心何忍·周六这天,罗东到底还是做了跟班儿,把叶涛送到了和苑志杰约定的茶楼。
叶涛在雅间等苑志杰,罗东在楼下喝茶等叶涛··两人约定十点钟见面,苑志杰却迟迟不露面·叶涛打了电话过去,那端无人接听,过了一阵再打,苑志杰的手机已经关了。
叶涛没再傻等,下楼和罗东说:“先回去吧,他应该不会来了·”·两人都觉得苑志杰的失约有些蹊跷,一个满身恶习的瘾君子,为了钱不惜勒索自己的外甥,可见困窘到了何种地步。
叶涛约他见面,他理该迫不及待才对,怎么会无故失约·罗东给自己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苑志杰的住处探探,随后才和叶涛离开茶楼··“也许是故意抻着我,抻到我起急心慌的时候,他好多讹点钱。”
叶涛揉了揉眉心,因为昨天睡的晚了点,脸色有些倦怠··“我看未必·”罗东拉下手刹,在等红灯的间隙,偏头跟叶涛说,“他之前还两天一个电话的催着跟你见面呢,都急成那副德行了,哪来的定力抻着你”·叶涛也觉得自己的推断不大符合情理,寻思之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跟着又摇头:“算了,等等再说吧。”
罗东的下属办事得力,效率也高,两人还在路上,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苑志杰不在出租屋,公寓的管理员说,苑志杰经常昼伏夜出,今天罕见的早上出的门,看样子心情挺不错的,笑模笑样的跟催缴房租的管理员说,回来就把拖欠的租金缴齐。
罗东将这些转告给叶涛之后,兀自寻思了一会儿,然后在就近的路口掉了头··叶涛看着车外的街景,轻抿了下唇角才道:“去哪儿”·“你说呢姓苑的为了见你特意起了个大早儿,结果人没到,手机还关了……”罗东瞥了叶涛一眼,跟着转了话锋,“你在我那儿住了快一周了,周老二连个电话都没打,你说,他是真的认为你出来散心还是不关心你出来干什么”·“我已经签完财产让渡书了,其它的也说清楚了,他不再在我这里费心是正常的。”
“他人就不正常,能干出正常事儿”罗东叹气,“叶子,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周老二什么- xing -子,你比我更清楚。”
周子骞的多疑多虑已经接近病态了,不然他怎么会去查叶涛用小城的手机打出的那通电话又怎么会顺藤摸瓜的查到叶涛跟罗东有联系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叶涛的真实身份,一个和亲侄子都不会直来直去的人,怎么可能对主动找上门来的小人视而不见,全无猜疑与防备·两人来到周子骞的别宅时,周子骞正在和宝宝吃午饭。
阿姨才把叶涛和罗东让进门,宝宝就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饭厅,蹦着高往叶涛怀里扑··叶涛接住喜出望外的小黑猫,顺手理了理他脖子上的花朵形“餐巾”,眼底一片柔和:“在吃饭吗”·罗东噗嗤一笑,对随后出来的周子骞说:“你真有创意,我还是头一回看见给猫戴围嘴儿的。”
宝宝当即恼羞成怒,炸着毛喵呜:这是餐巾,餐巾你个惹人嫌的,有胆儿把脸伸过来,你看小太爷挠不挠你·“怎么来前不打个电话”周子骞一派在家过周末的模样,身穿浅色休闲服,头发自然随意,没有特意梳理定型。
罗东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他一边笑微微的说:“我带云溪出来玩儿,正好经过你这儿,顺道来看看你和宝宝·”·周子骞得知两人还没吃午饭,就让阿姨撤了残羹,重新准备吃食。
等待饭菜的间隙,周子骞和罗东在客厅闲聊,宝宝对他俩和他俩的话题都没兴趣,只想跟叶涛“说说话”,于是颠颠的跑到了阳台,又从门外探着小脑袋朝叶涛叫,叶涛顺势跟了上去。
只一方小小的阳台就能看出周子骞对宝宝的重视,原本放在这里的那套休闲桌椅早被移走了,换成了一把老虎椅和小圆几,腾出来的位置装了一个大型猫爬架,阿姨精心侍弄的花卉则变成了各类猫草,粗略看去就有六七种之多。
周子骞一直是很细心的男人,只要是他想照顾的人与物,他就能面面俱到,巨细无遗·只可惜他偏偏没能将他最想照顾好的人照顾好,还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为难让他难过。
看着他难过,周子骞无能为力的心疼,疼的深了狠了,便成了惩罚,惩罚他重视所爱,也轻忽所爱·所谓的爱情成了劫难,他是他的劫,他也是他的劫,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人想脱身,一人舍不得脱身,宁可疼着痛着,也要把他留在心里。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顺手掩上了阳台门,坐在周子骞闲暇时常用的那把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字:你小叔上午出去过吗·宝宝看完摇摇了摇头,不明所以的- cao -起小爪反问:怎么了·叶涛没作答,跟着又问:有人找过他吗·宝宝点头,虽然不明白叶涛为什么问这些,但也乖巧的·回答了叶涛:徐医生和安妲己来过。
我小叔胃病犯了,周叔让徐医生过来看看·安妲己耳朵长,也颠颠的跑来了·来就来吧,他非得使尽浑身解数的讨人嫌,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 yin -阳怪气的,烦死人了(*`へ*)·叶涛给小猫顺了顺毛,然后就岔开了话题:白尾想你了,前些日子从外面带回来一只小黑猫,拿它当你似的,一起吃一起玩,晚上还要搂着人家睡。
宝宝的小猫脸出现了人- xing -化的表情,翻了翻眼睛,才- cao -着小猫爪吐槽:你别往它脸上贴金了,它那是自己待着无聊,拿人家解闷,等腻味了它就翻脸不认猫了。
在家的时候它就仗着自己智商高点,竟干些个拐骗良家小母猫的勾当,我和丫丫姐都很鄙视它( ̄ー ̄)·叶涛若无其事的和宝宝闲聊,心下却不似脸上这般沉静。
假如苑志杰的失约和周子骞有关,那么宝宝的身世早晚会遭到质疑·事关周家声誉,周子骞应该会尽可能的压着,不会弄的满城风雨,让已故的兄长遭人嘲笑·可是宝宝和周子骞朝夕相处,周子骞再如何三缄其口也不会避讳一只小猫,万一周子骞无意间露了口风,被宝宝听了去,恐怕宝宝连现在仅有的这点小快乐都保不住了。
叶涛放下手机,把宝宝抱到腿上,望着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轻声询问:“宝宝,你愿意跟我离开这儿吗叔叔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
宝宝既意外又疑惑的“喵--”了一声,不明白叶涛为什么忽然提出这样的提议··“我走之后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你不能说话,不能跟人交流,万一生病了,你都没办法告诉他们你哪里不舒服,我放心不下你。”
叶涛因为意欲隐瞒而良心不安,不管光彩与否,宝宝都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旁人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可是这孩子的命已经很苦了,叶涛不忍心他再受伤害··宝宝望着叶涛愣了一会儿,跳到了圆几上,用手机敲字:叶叔叔,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孩子虽然有些不谙世事,但并不迟钝,甚至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敏感。
叶涛摇了摇头,眼色温和却也复杂:“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再决定·”·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刚开始写文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总裁文,最流行的就是灰姑娘带球跑,叶叔叔厉害了,他没球可带,准备带猫跑o(*≧▽≦)ツ┏━┓·第137章 背道而驰·宝宝相信叶涛放心不下自己,可叶涛也曾明确表明:你有家有亲人,我不能带你一起离开。
现在却一改前态,主动提出带他走·宝宝直觉其中另有隐情,可叶涛的嘴比贴了封条还严,宝宝最终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叶涛和罗东离开的时候,宝宝非要跟着两人一起走不可。
罗东哪里知道宝宝正是周云溪本尊就觉着小家伙儿挺好玩儿,跟个孩子似的搂着叶涛的脖子不放,好像把叶涛当妈了··叶涛正抚着宝宝的后背好声哄劝,就见周子骞要抓小猫的后颈,叶涛下意识的侧了侧身,避开了周子骞的手。
周子骞收回手,无奈的看着难舍难分的一人一猫:“要不然你带它去你那住两天过两天我再叫人接它回来·”·宝宝搂着叶涛的脖子叫唤,小脑袋紧趴在叶涛的肩膀上。
他被叶涛那番话弄得既迷惑又不安,想跟叶涛回去,详细的问一问,叶涛为什么会忽然生出带他一起离开的想法··叶涛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宝宝留下了·苑志杰失约的原因尚不明确,他打算再去罗东的住处等等消息,把宝宝带在身边不方便,而且他不知道怎么跟宝宝解释,自己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提议。
叶涛不忍心骗宝宝,更不忍心告诉他,他以为的父亲很可能不是他的生父,他相依为命的叔父也极有可能是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这样的消息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小的冲击,叶涛不认为宝宝具备这样的承受能力。
回去的路上,罗东边开车边跟叶涛念叨:“我探了探周老二的口风儿,丫的净跟我转腰子,甩片汤话,有用的一句没有·”·叶涛不觉奇怪,那人向来谨言慎行,除非把他激怒了,否则很难从他嘴里探听到他不想你知道的事,换个脑子慢点的说不定还会被他反过来套话。
回去之后,叶涛又在罗东家等了几天消息·苑志杰手机关机,人也没回住处,一时间音信皆无,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罗东打一开始就不愿意叶涛搀和这件事,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查找苑志杰的下落,就劝叶涛别再管了,左右都是周家的事儿,他一个外人犯不着趟这趟浑水。
叶涛心神难安,一方面担心苑志杰的失踪与周家人有关,还要费心应付宝宝·那孩子心思敏感,又很了解叶涛的秉- xing -,怎么寻思都觉得叶涛提出带他走事出有因,于是左一条短信右一条短信的追问叶涛。
弄得叶涛一听短信提醒就头皮发麻,生怕最后搅起风浪的不是小人的居心不良,而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叶涛在罗东这里一住就是十多天,周子骞不问叶涛缘由,却私下里约了罗东吃饭,在酒桌上问罗东:“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能帮上吗”·如果这人一直不闻不问,罗东反倒觉得不对劲儿,但他主动询问,罗东也不会直言告知。
罗东个小心眼儿的,先把他之前甩给自个儿那套片汤话如数的甩了回去,然后一派苦口婆心的架势奉劝:“你们都各走各的了,你还管他干嘛你好心关心他,他也不会念你的好儿,说不定还会多想,怕你跟他没完没了。”
这哪里是好心奉劝分明是软刀子扎人,话里话外的提醒周子骞,你连直接关心他的底气都没有,还跟这儿情深意重个什么劲儿他不需要你的关心,你也没资格去关心。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被罗东“好言好语”的呛了回去,这顿饭吃的既刺心又窝火,虽然面上没有过多表露,心下却是难平的躁烦··回去的路上,周子骞接到了关锦裳的电话,问他忙不能忙,能否到某某餐厅接下自己。
关锦裳和上司出来应酬,虽然她的上司顾忌着她是周老介绍来的,有意照拂,可远道而来的客户不知内情,把她当成了可以陪酒陪床的那类女秘··周子骞赶到关锦裳所在的餐厅时,意外的看到了安呈轩。
他就坐在抓着关锦裳灌酒的中年人身边,笑盈盈的唤那人世伯·中年人不知道关锦裳的身份,安呈轩却是知之甚深,可他从头至尾都没阻劝中年人,隔岸观火的看关锦裳为难。
见服务生将周子骞引入包房,安呈轩也没露出一丝心虚,反倒笑得愈加明艳,眼里透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挑衅··周子骞本就情绪不好,见状更是恼火,简单的支应了两句就带关锦裳离开了。
关锦裳借住他的搀扶离开餐厅,醺醺沉沉的说:“给你添麻烦了·”·这姑娘向来自主自立,若不是实难脱身,她不会让周子骞来接··周子骞说没事,虽然心有不快,但并非针对关锦裳,他恼的是安呈轩。
关锦裳和他原来养着的那些人不同,她是周家未来的女主人,要不是他要守孝,两人现在已经有婚约了·安呈轩再如何任- xing -妄为,也不该拿关锦裳向他挑衅··安呈轩追出餐厅,虚情假意的向关锦裳道歉,说自己那个世伯没有冒犯之意,让关锦裳不要怪罪。
关锦裳也不是个软弱- xing -子,嘴上应承的得体,手却勾着周子骞的胳膊,亲昵的十分自然,也让安呈轩看得刺眼··周子骞把关锦裳扶上车,温言嘱咐了几句,让司机先送她回家。
车子开出停车场,安呈轩示弱般去拉周子骞的胳膊:“子骞,我没有袖手旁观,我有暗示我世伯不要冒犯关小姐,可他多喝了几杯,脑子不太清醒……”·周子骞避开他的手,冷淡的笑了下:“小安,这种幼稚的把戏你要玩儿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就学不乖呢”·安呈轩面上的歉意凝固了一瞬,随之冷笑起来:“我学乖了你就肯和我在一起了你不会。
我越是顺你的意,你就越不以为意·”·安呈轩有些酒意上头,也可能是压抑的太久,想要借此机会宣泄,褪去了冷笑的眼竟然流露出了浓重的哀伤·他转开脸叹了口气,在承载着太多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后,他望着那处空荡昏暗的角落道:“子骞,我一直想要你的心,那时候你心地真好,即使不能接受同是的男人的追求者,你也不忍心伤人。
你人那么好,得不到你我真的不甘心,所以我誓不罢休的追逐,非要你把心给我不可·我追的太久也追了太远,直到发现你没有心了,我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放弃,追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了。”
安呈轩转过头看向周子骞,这个他向往了十几年的男人早已不服当初,他把那颗柔软善良的心扔掉了,人变得冷漠寡情,连最温柔的微笑里也缺乏真实的温度··安呈轩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周子骞早就不是那个令他动心的男人了,那人温柔善良,眉目间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牵起唇角的模样比春日的微风还要温煦。
“我大概早就不爱你了,有时候甚至会憎恨你把我的爱的那个周子骞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放不下的大概是我自己的执念·”安呈轩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痴迷,而是困扰和痛苦,“子骞,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再因为你生病担心了,也不想再因为你嫉妒别人遭人鄙夷。
我想放下你,心无旁骛的去爱一个我真正喜欢的人·”·“你也想放下”周子骞被他的无心之言戳中了痛处,怒极反笑般勾起了唇角,眼里尽是- yin -鸷,“好啊,我帮你。”
第138章 一丘之貉·安呈轩怎么也没想到周子骞会忽然动手,他猝不及防的被周子骞扼住了喉咙,后背重重的抵在了停车场的柱子上··安呈轩下意识的去掰周子骞的手,可周子骞力道极大,像要活活扼死他一样。
紧迫的窒息感令他的脸色迅速的由红转紫,他难捱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子骞,你疯了吗快放开我……”·安呈轩的痛苦挣扎没有换来丝毫动容,周子骞通过他看到了自己,那样自以为是,那样自私自我,所以尽管痛苦却不值得同情。
“我在帮你·你的求不得和放不下我全能理解,如果能帮你放下,我很乐意效劳·”周子骞死死的扼着他的喉咙,眼里的冷酷和因为施力而绷紧的面颊让那张俊美的脸有些狰狞,“如果这样你还不死心,那你就去死吧,死了就全都放下了,别人也清净了……”·安呈轩两耳嗡鸣,头脑逐渐昏沉。
严重的窒息感和濒临死亡的恐惧将时间无限拉长,扼在脖子上的手终于放开时,安呈轩已经无力站立,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干呕··周子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流露出了悲悯:“小安,如果你对一个曾经爱护过你的人难舍难忘,还算情有可原,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那时候照顾你忍让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何必为一个不吝惜你的人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安呈轩扶着脖颈抬头看他,哑着嗓音道:“你这个疯子”·“我没疯,我只是用行动告诉你,我对你所谓的追求,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之所以留着几分余地,是因为顾忌,不是吝惜你我之间的情分。”
周子骞道,“小安,我在帮你看清事实,帮你破除心障·”·安呈轩嘶哑的低吼:“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不成你个疯子你他妈差点杀了我”·周子骞不想再争辩,摇了摇头说:“算了,随你想吧,我先走了。”
安呈轩狼狈的站起身,冷笑讥嘲:“我爱你是我的心障那你的心障是谁”·周子骞的背影僵硬了一瞬,回过头对安呈轩说:“你不是说我没有心没有心哪来的心障你不用猜忌这些,怪我跟你动手,就明着来找我,别背地里搞小动作,你知道,我最恨人背后捅刀子。”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安呈轩没再说话,停车场的光线不好,两人又隔着一段距离,彼此都看不真切对方的神情··周子骞没再逗留,叫了辆车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给关锦裳打了个电话,得知她还在回往住处的路上,温声叮嘱她回去之后早些休息·他不是没有心,只不过他心里装的是帮他把心找回来的人,所以对待其他人他只有无心的关心和必要的本分。
因为这番耽搁,周子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阿姨习惯早睡早起,这时已经睡下·周子骞用钥匙开了门,见睡在沙发上的宝宝睁眼看自己,便上前把他抱了起来。
怀中毛茸茸的小猫化开了心头的戾气,周子骞轻抚着他的皮毛,绽开一抹柔和的微笑:“在等我回来真乖·”·宝宝嗅到他身上混杂的香水味,皱着鼻子将脸别开了。
周子骞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捏着他一只耳朵苦笑:“你也嫌弃我”·宝宝夺回耳朵,轻巧的跃到地上,爱答不理的上楼去了··周子骞洗完澡回到床上,把宝宝拎到自己的胸膛上,顺着他柔滑的皮毛道:“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自从叶涛那天来过之后,宝宝就神不守舍的,饭不正经吃,觉不好好睡,频频盗用阿姨的手机联系叶涛。
叶涛越是满口天下无事的宽慰,他就越加惴惴难安··周子骞捏着他一只小爪,叹声道:“你乖一点,别老使- xing -子,以后……以后他不在了,你也不能闹别扭……”·周子骞很少像今天这样跟宝宝说话,如果是说些别的闲话,宝宝是乐意听的,哪怕只能听不能回应,宝宝也愿意。
可他说的偏偏是叶涛就要离开的事,宝宝听得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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