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独善其身+番外 by 泠萸(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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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独善其身+番外 by 泠萸(下)(5)
·叶涛听到争执声,忙带着一步也不离他的周子骞下来了,见顾九清把刘恒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便支顾九清走:“九清,我嗓子疼,去给我买两盒喉糖·”·“您没看刘总正跟这儿训话呢我既不会开车,道儿又不熟,没人开车送我,我哪儿敢出去”顾九清说完皮笑肉不笑的问刘恒,“刘总,您训完了吗训完麻烦您给我安排个司机。”
连叶涛都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熊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欠揍,可又不能完全怪他,这是他两任家长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惯出来的,你现在才觉得他任意妄为,他也只能任意妄为给你看。
“九清,这是别人家·”叶涛沉下眼睛,示意他适可而止··顾九清撇了撇嘴角,终于放过了快要被他气死的刘恒,转身拿眼一扫多宁:“愣着干嘛陪我买喉糖去。”
多宁欲言又止的看看九爷瞧瞧刘总,有点拿不定主意··顾九清推了他一把:“傻呀你赶紧走·”·两人推推搡搡的出了门,杨子和徐医生见状也走开了。
叶涛对刘恒说:“九清是孩子脾气,说话没轻没重,别放在心上·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给周叔打个电话·”·刘恒叹了口气,经过周子骞身边时,忍不住道:“周总,您扔下那摊子事儿就够我忙的了,您行行好儿,让我省点心吧。”
刘恒跟在周子骞身边这么多年,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称得上任劳任怨了,而且这人自来沉稳自持,逼的他当众发火,说出怨言,想也知道他这些天来顶着多大的压力。
罪魁祸首则全然无感,抓着叶涛一只手,眼眸半垂,手指笨拙而又小心的摩挲着叶涛手背上被苇叶刮出的来细小伤痕··刘恒看他这副模样就糟心不已,终于叹着气洗漱去了。
叶涛抽手没抽回来,苦中作乐的抬起手递到他嘴边:“给我吹吹·”·周子骞呆呆的抬起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拉着那只准备放下的手呼了口气,完了又抬眼看叶涛,似乎在问他还疼不疼。
哪怕比刘恒无奈更甚,叶涛也忍不住被逗笑了,喃喃道:“只要你不乱跑,这样也不错,起码比变着方儿的算计人要好·”·周子骞已经很久没见叶涛笑过了,虽然那个笑容很轻很淡,还包含着诸多无奈,可他还是被触动了。
只是残缺不全的灵魂与外界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即便叶涛可以渗透进去,却不一定触及在他心里哪一处··叶涛不过是苦中作乐逗着他玩儿,逗完了便没再挂心,领着他进了厨房。
这里太过偏僻,钟点工早上赶不过来,早饭一般是热点牛奶烤几片面包,只有周子骞和大家吃的不一样,每顿都是好喂好消化的软食··叶涛淘好米,把昨晚泡上的绿豆沥水,开火煮上,想带周子骞出去,却见坐在角落里的人低头摆弄着什么。
走过去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一颗荔枝,正一点点的剥着皮··荔枝是昨天买的,人们捡着好的吃,剩下几颗不太周正的,没往冰箱里放,随手搁在了流理台上,外面的红皮已经干了。
周子骞不知道荔枝已经不新鲜了,低着头慢慢剥着那层不复红润的果壳,动作笨拙而认真··叶涛以为这人终于有饥饿感了,试探- xing -的问:“你想吃”·周子骞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把那个剥的汁水淋漓的荔枝递给了叶涛。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时间或许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却无法抹杀深植心底甚至在灵魂上打下标记的人与事·即便灵魂残缺不全,他也还记得,那一年夏天,他剥了荔枝给嗜甜却不能贪嘴的人吃,那人回了他一个笑,那个笑容清清浅浅,却比昙花初绽还令人移不开眼。
于是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叶涛怔了须臾,叹口气,接过颗荔枝道:“这个不能吃了·”·周子骞呆呆的不作声,叶涛把那颗剥的乱七八糟的剩荔枝扔进垃圾桶,牵着他去洗手。
周总怕是把那颗荔枝当成了自己的心,叶涛把他的心当垃圾扔了,他难过了,而他那缺斤短两的魂魄拿不出掩饰情绪的自制力,于是那些伤心就慢悠悠的浮现出来了··给他洗完手,叶涛抬起头来时,就见面前的人红了眼角,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似的。
叶涛:“……你哭我也不会把它捡回来吃了·”·周子骞眼睛越来越红,蔓延到整个眼眶,最后终于哭了··叶涛面无表情,内心无语言表,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应该比较接近于,不小心踩了鳄鱼的尾巴,鳄鱼没有一口咬死他,只是望着他哭,泪流两行想用小短爪儿抹掉,偏偏还够不到,于是哭的更无助了。
随后不久,顾九清接到了叶涛的电话,叫他带两斤荔枝回去··顾九清疑道:“你不是嗓子疼吗我给你买别的吧,荔枝吃多了上火·”·“买吧,不吃更上火。”
他家喜怒不惊的叶叔叔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虽然很轻,却给人一种他是辣么无力的无力感··叶涛挂了电话,又抽了两张纸巾给周子骞擦眼泪:“别哭了,一会儿就买回来了,你剥多少我吃多少。”
刘恒给周叔打完电话,坐在一边看叶涛哄自己老板,他很想为老板不再全无反应欣喜,可怎么看都是更让人糟心的转变··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可能还有一更,擦,我算豁出去了。
第197章 各有各难·接到刘恒的电话之后,周叔满心都是如果没有及时找到周子骞如何如何,越想越觉心惊后怕,挂了电话就去找袁老了··袁老是个怪老头儿,明明在业内声望极高,总有一帮非富即贵的主雇争相邀请,老爷子虽不争名逐利,却也绝非缺钱的主儿,可出门在外就跟打游飞一样,逮哪儿住哪儿,多粗陋的地儿他老人家都住的怡然自得。
昨天上午,周叔跟随袁老离开上一个落脚点---一家连卡都不能刷的小招待所,辗转到了这里---袁老的道友的弟弟的农家院··袁老正与道友下棋,两个年过的八十的老头儿坐在院子里头,支开一张小折叠桌,一人一把小马扎,杀的难解难分。
袁老暼了一眼匆匆而来的周叔,招手道:“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我要输了·”·怪老头儿的道友也是个怪老头儿,看似仙风道骨,其实脾气秉- xing -还不如袁老,话里话外骂袁老老不修。
“有本事你也搬救兵,我准不说你赖皮·”袁老跟小孩儿似的,耍赖耍的坦然无愧,还颇有些得意,“周贤,愣着干嘛快帮我看看。”
周叔琢磨着要是不帮他赢了这盘棋,他肯定要不高兴的,他不高兴回京的事儿就更没指望了,于是全力以赴的帮着支招儿··下棋,尤其是象棋,周叔是高手,前两天为了哄袁老开心才屡屡败北,现在火力全开,简直就是一人形贪吃蛇。
局面峰回路转,道友节节败退,眼看大势已去,道友沉了脸:“赢了又怎么样你胜之不武”·袁老呵呵的笑:“赢了就是赢了,我管他武不武的。”
道友把棋一扔,哼道:“我不让你赢,我不玩儿了”·袁老头儿不乐意了:“你怎么耍赖皮”·道友嗤之以鼻:“你还说我赖皮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俩老头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半天嘴,最后道友吵输了,败兴而去。
袁老神清气爽,再瞧周叔,已经心力交瘁到快心梗了,终于大发慈悲的示意:“有事儿就说吧·”·周叔忙把心脏病压后,将京城那头儿出的岔子说给他听,怕他老人家不当回事儿,言辞适当的夸大了一点。
“周贤啊,你到底信我还是不信如果信我,你就踏实等着,别跟火上房似的,如果不信,你跟我这儿耗着不是瞎耽误工夫吗麻利儿另请高明吧。”
袁老眯缝着小眼睛看周叔,那神情竟比扔下家里一摊子事儿陪他老人家游山玩水的周叔还显无奈··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周叔找到袁老的当天,袁老就给周子骞占了一卦,卦象是因祸得福的卦象,确实不用急,而且急与不急一般无二。
可周叔关心则乱,把袁老当救命稻草,却又听不进去袁老的劝解,成天三催四请的让他回京,弄得老爷子很无奈··“我信,要是不信我何必留在这儿叨扰您可是,那头儿真不能再拖了,昨晚是运气好,及时找到他了,要是没找到呢要是再晚一步呢那不就出大事儿了吗”周叔实在等不下去了,现在恨不得给老爷子打包投递回去,发最快的航空件。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晌,袁老道了声也罢,端起小盖碗回了房间··周叔一听有门儿,紧忙跟了上去,却见老爷子搁下茶碗,找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快晌午的时候,刘恒接到了周叔的电话。
折腾到最后,周叔还是没有请动袁老,白白按捺着满腹焦急给人当了几天陪游··“请不动这老爷子,他把二少爷的事儿交给他徒弟廖书平了·我刚才发给你的手机号就是廖书平的,他现在在羊城办事儿,这几天回京城,具体什么时候还说不准。
你催着点,争取让他尽早回去·”给八十岁还健步如飞的老爷子当陪游不是件轻松的事儿,也是一小老头儿的周叔被折腾的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哦,对了,廖书平是胎里素,一点荤腥不沾,准备饭菜要全素斋。”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这个廖先生信得过吗”刘恒的态度和周叔刚被告知,师傅不出山,小徒弟代劳时一样··“请来试试吧,不成我再想办法。”
因为不是很信任徒弟,所以周叔暂时不回京,想着徒弟万一搞不定,他绑也要把师傅绑回去··刘恒只得先联系徒弟,谁知道人家还挺忙,要下周才回京·刘恒好说歹说,人家才挺为难的应允,手头上的事儿告一段落就立即回京。
刘恒挂了电话,跟叶涛说了说大致情况,末了道:“这两天还得麻烦你照看周总·”·刘恒其实挺过意不去的,要不是周子骞只认叶涛一个,谁都不好使,他就不这么死皮赖脸的麻烦人家了。
叶涛正哄着周子骞抬手,好帮他把睡衣的袖子卷起来,闻言“嗯”了一声,头都没顾得抬··“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耽搁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刘恒穿着刚从烘干筒里扒拉出来的衣裤,就像裹了层包子皮在身上,就那么匆匆忙忙的回去了··“办点事儿真费劲,磨蹭好几天,就磨来一个‘学徒工’,还归期不定。”
顾九清说着话从周子骞手边的冰碗里拈了颗剥好的荔枝··周子骞慢了至少一个八拍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荔枝消失的方向··顾九清已经把果肉咽下去了,荔枝核在舌尖上转悠了一圈,“噗”地吐了出来,九爷吊着眼梢儿回视:“看什么看我没嫌弃你剥的乱七八糟你就该说谢谢,明白吗”·叶涛无奈道:“别招他,一会儿又哭了。”
顾九清不以为意:“哭就哭呗,反正丢人的是他·”·“你就坏吧·”叶涛拨了下他的脑袋,把散放在茶几上的荔枝袋子收拾了一下,只留了了一小半,拎起其余的去了厨房。
钟点工在刷洗九爷“顺道”带回来的螃蟹,见叶涛进来,有点拿不定主意的问他:“都做了吗一顿怕是吃不完·”·叶涛惦着那两大串足矣吃的人满嘴起燎泡的荔枝,看着水槽里挣扎的螃蟹大军,心里好笑:你还怪人家杨子买东西贪多,你也没少买啊,是不是也该给你个爱的么么抓·顾九清瞄了瞄落单的周总,猫咪的天- xing -开始作祟。
九爷玩的了高冷,耍的了傲娇,乖顺起来小猫咪,欠起来也很小猫咪··叶涛再从厨房回来的时候,顾九清已经把荔枝碗端走了,正欠儿欠儿的逗周子骞:“你哭啊,你哭我就还给你,不哭我就把这些全吃了。”
周子骞并没如九爷所愿那般两眼红通通,只是直勾勾的望着荔枝碗,眼里再其它·这人只对特定的人事物有所反应,而顾九清还没有摸到窍门儿··“让你别招他,他哭了你哄吗”叶涛拍了顾九清一巴掌,把碗拿回来还给周子骞。
碗回来了,周子骞的视线也跟着回来了,低下头继续剥荔枝·也难怪顾九清捉弄他,他这副又乖又安静重点是智商低下的样子,很适合拿来寻开心··再一想他往日的种种劣迹,顾九清暗下决定:在那个廖先生回来之前,九爷一定给你拍够一整集洋相纪录片,回头送给你做康复贺礼。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存稿都得瑟光了,心在滴血(╥╯^╰╥)安慰安慰我……·第198章 善者不来·廖先生不是及时雨,没等到他回京,罗东先找上门了。
在叶涛被狠骂了一顿、罗东被气了个半死之后,叶涛试着联系过罗东,但罗东仍在气头上,搭理他也给不了他好果子吃,于是晾了他两天,让他自我反省··两天之后罗东直接找到了叶涛家里,来之前便已打定主意,如果叶涛回来了,进门先给他两脚,再展开思想教育,务必将舍己为人的圣母情怀连根儿拔除,一咪咪都不能剩;要是叶涛没回来,那就彻底掰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罗爷要是再管你就他妈是只兔子·在叶家门外撞了锁,罗爷真的变成了兔子--狂躁模式全开的基里连科兔·砰砰的踹门声惊动了整栋楼,有人出来看查看,问罗东找谁。
罗东恶声恶气:“找我儿子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你不知道我知道,老子这就去找他,老子摔死他生二胎”·人家一看这主儿是个混不吝,麻利儿走了,你爱生几胎生几胎。
罗东下了楼就杀气腾腾的直奔野鸭湖了,愣把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小跑开出了坦克车的气势··不得不说兄弟就是兄弟,甭管变成兔子还是在脑门儿上刻“傻逼”,都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兄弟重蹈覆辙。
从车上蹿下来那一刻,罗爷一派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堪比出膛的炮弹,胆子小的看他一眼就麻利儿的逃之夭夭了··别墅里一片安宁祥和的氛围,徐医生在楼上看书,多宁陪着顾九清在娱乐室里玩飞镖,叶涛和周子骞在偏厅吃水果,杨子刚把九爷点的鲜榨果汁送过去,出来就听叶涛说外面有车声,可能有人来了,杨子放下托盘出门查看,就这么和杀气腾腾的罗东狭路相逢了。
于情,杨子快烦死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臭流氓了,于理,杨子是周家的保镖,理应把一切可能打扰雇主修养的不速之客挡在门外··情理当前外加情势所迫,话没说上几句,两人就动手了。
杨子还是很克制的,知道这货再怎么耍也不能往死里打,和他动手的目的只是把人控制住,因此出手留有余地··而罗东已然红了眼了,武力值堪比怪兽,张牙舞爪,凶残无比,沉重的大尾巴甩的啪啪作响。
杨子一时不查,被缠斗间绕他身后的罗东一脚踹在了后腰上,几乎可以掀翻一辆小轿车的爆发力直接把杨子踹趴下了,连侧翻护头都来不及,下巴种种的磕在了蜿蜒的鹅卵石路上。
就算换成奥特曼,挨这么一下子,估计都要半天缓不过来··罗东不等他顺过气来就压了上去,一手钳着杨子的后颈,一手反剪着他的胳膊,红着两眼- yin -笑:“老子早就说过,早晚有一天让你服气,- cao -不服你也打服你服了吗”·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杨子生气了,咬紧牙关一挣,只听骨骼嘎巴作响,占了上风的罗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掀了下去。
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过来,杨子反压在罗东身上,照着那张好看却欠揍的脸一拳下去,砸了个遍地桃花开··罗东鼻血长流,眼前一阵发黑,半天才缓过气儿来,瓮声瓮气的骂:“我他妈最恨别人打我脸我告儿你,你小子完了今儿我把话撂这儿,要是不把你这头活驴捋顺了、- cao -服了,罗爷从今以后跟你姓”·急急忙忙赶出来拦架的一行人停在了两人身后,多宁一脸气愤,要不是罗东已经受制,他会借着拉架的机会狠踹这货两脚。
叶涛想拉开他们又无处下手,只能挡着多宁免得乱上加乱··“拜托,光天化日的,别这么黄暴好伐”顾九清两手捂眼,从指缝里看滚在地上的两个人。
虽然气氛剑拔弩张,可九爷是一网络文学爱好者,而且口味不是那么小清新,看着摞在一起的两个人,听到罗东那引人遐想的狠话,脑海里涌现的全是小黄文里嘿嘿嘿的场景,激烈的不要不要的,简直太黄太暴力了。
杨子原本都要放开罗东了,他这一叫嚣,杨子又顿住了,继而越发用力的按住他,眼底一片- yin -骘,浑身肃杀之气,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给你一次机会,道歉”·罗东输人不输嘴,挂着连管鼻血,竟然笑出来了:“留着你的机会在床上使吧,也许- cao -哭你的时候,我会说一声,宝贝儿,对不起。”
杨子认真生气了,嘴唇抿着了一条线,与此同时提起了比铅球软和不了多少的拳头··“坏了”多宁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把杨子拖开,拦腰抱住还要冲过去的老战友大叫,“快把罗总弄走,快点杨子,杨子,冷静点,打死人要偿命……唔”肋下挨了一个肘击,虽然是误伤,但也很疼的,可多宁不敢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着杨子,边往后拖边安抚,“咱不跟他一般见识,贱人自有天收……啊啊我不是说你,乖啊,咱不闹了,我带你去买冰激凌,买一大桶,都给你吃……”·顾九清和叶涛推推搡搡的把罗东弄走了,进了门还能听到多宁“乖宝乖宝”的给杨子顺毛。
顾九清朝罗东挑大拇指:“罗叔,你真厉害,竟然把冰山点炸了,牛”·罗东捂着鼻子用嘴发出一声冷哼:“他就是头活驴,尥蹶子有什么奇怪的”·顾九清心说:你不强撩人家能尥蹶子吗鸟都不鸟你好伐·叶涛才稍松了一口气,就见周子骞游游荡荡的找出来了,于是迅速上前,想把他送上楼去,免得他在这儿晃荡刺激罗东。
·罗东一瞪眼睛:“哪儿去”·“……哪儿也不去·”叶涛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牵着周子骞回了偏厅,把他安顿好了,让顾九清叫来徐医生给罗东擦药。
徐医生很有眼色,做完事就回避了,顺便支走了钟点工··罗东血气太旺,鼻血将将止住,一低头又淌出来了,于是骂骂咧咧的搓了两个纸卷塞进了鼻子里,罗爷风流倜傥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顾九清忍着笑问:“罗叔,听说你喜欢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尖孙儿,什么时候换口味了”·罗东斜眼睨着他:“你说的是小尖果儿吧”·顾九清耸耸肩膀:“随便啦,反正你男女通吃。”
罗东不再理他,鼻青脸肿的瞪向周子骞,开始发难:“姓周的,你丫装什么傻”·周子骞安安静静的坐在叶涛身边,埋头剥葡萄。
是的,为了哄他,叶涛连着吃了两天荔枝,一个身体没什么火力的人愣是吃的咽干舌燥,鼻子底下泛红,眼看就要起燎泡了,所以今天换了清火的水果给他剥··顾九清代周子骞声明:“不是装傻,是真傻。”
虽然罗东这几天听了些风言风语,可谣传的事总不能完全当真,现下见了周子骞这副模样,罗东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周子骞……周老二……周傻逼,叫你呢”·周子骞终于慢吞吞的抬起头来,把才剥出来的一颗葡萄肉递向叶涛。
因为葡萄皮太薄,不容易剥离,周总剥了一上午才剥出一颗这么完整的··叶涛道:“先放碗里,全剥完了我再吃·”·周子骞呆呆的举了一会儿,终于把手放下了,可没来及的把葡萄肉放进小碗里,顾九清就横空伸来一只手把葡萄劫走了。
周子骞呆呆的望着空了的手指,像在疑惑葡萄去哪儿了··“九清,别逗他·”叶涛想帮周子骞拿回葡萄,顾九清却不给··“罗叔,我给你展示一下他现在的智商。”
顾九清强行挤到周子骞和叶涛之间,捏着葡萄肉在周子骞眼前晃,一边给罗东做详细解说,“他傻的有点厉害,只有跟叶叔叔有关的事儿才能引起他的反应·我这两天摸出门道儿了,不过我只会逗不会哄,所以接下来的演示等于给叶叔叔找麻烦。
你可看好了,咱们争取一条过·”·作者有话要说:·原来不想在这文里提九爷那牛逼哄哄的身世了,后来考虑到下个文不一定写什么题材,所以就不留扣子了,也所以200章完结不了了,对不住宝宝们,我尽量加紧走剧情,不拖的太长。
第199章 渊源有自·周子骞的视线终于缓缓的跟上了移动的葡萄,那模样就像被糖果吸引的小朋友,不过这位小朋友智商堪忧,反应迟钝,不会抢也不会闹··顾九清把葡萄肉丢进嘴里,夸张的吧唧吧唧嘴:“完了,葡萄被我给吃了,叶涛没得吃了,叶涛不高兴了,要跟别人走了,不要你了。”
叶涛要走了周子骞的死- xue -“噗”地中了一箭,瞪时鲜血淋漓,痛彻心扉··在众目睽睽之下,周总慢慢的红了眼圈,红意逐渐扩散,向颧骨蔓延,眼珠蒙上了一层水雾。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咔算了,你咔不住,叶叔叔还是你来吧·”顾九清退回自己的座位,顺手拿起了手机,嘿嘿邪笑,“我来补两张剧照。”
叶涛满心无奈,拉过周子骞的手,擦了擦快要淌到胳膊上的汁水,又摘了一个葡萄放在他手心儿里,让他接续剥··周子骞反应迟钝,眼泪酝酿出来就刹不住车了,于是边剥葡萄边哭,金豆儿成双成对的往下掉,罗东都看傻眼了。
摄影师就位,打开手机的打开拍照功能,对着周子骞泪水淋漓的脸“咔嚓咔嚓”连按两下快门儿··罗东回过神儿来,爆出一串带着鼻音的笑声,猛拍沙发扶手:“报应这都是报应”·顾九清又按了两下快门,这次拍下的是罗东拍案大笑的模样,并笑眯眯的评价:“罗叔,你鼻子里的纸卷一翘一翘的,好像浴血的象牙,然而你鼻青脸肿的脑袋更个像猪头。”
罗东笑容一敛,冷冷的瞪了过去:“想挨揍吗兔崽子”·顾九清举起手机给他看:“你自己看,是不是像个猪头……干嘛干嘛不许人说实话啊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哈,我可不是杨子,还给你机会道歉,直接挠死”·虽然九爷转移火力的方式有点蠢,但他成功了……恩,一半。
罗东把作死猫按在沙发里,亲亲热热的拍了一顿,而后揉着被抓伤的手背朝叶涛一挑下巴:“到你了,先挨揍再跟爸爸回家,还是跟爸爸回家挨揍,自己选吧·”·“谁是你儿子谁是你儿子你找谁去,少在这儿乱占便宜”顾九清气势汹汹的跳起来,挥舞着两爪儿挠罗东,“臭流氓,打我屁股,挠死你挠死你”·罗东耐心耗尽,钳住顾九清往沙发里一按,- yin -测测的警告他:“再捣乱我扒了你的裤子拿皮带抽,不信你就试试”·顾九清按住裤腰,色厉内荏:“你敢”·罗东作势扯他裤子,九爷悚然一惊,手忙脚乱的蹿到叶涛身后,气愤的喵喵叫:“你你你……你为老不尊,道德败坏,伤风败俗,尼喵的老流氓”·叶涛头疼不已:“好了,都别闹了。
九清,坐那边儿去,别跟你罗叔髭毛儿了·东子,你也坐下,鼻血又流出来了·”·两人互瞪几眼,各自落座,顾九清揉屁股,罗东压鼻子··叶涛给终于止住眼泪的周子骞擦了擦脸,问顾九清:“另一个在哪儿”·顾九清揉着屁股用眼神儿示意了一下魂体所在的位置。
叶涛对罗东说:“九清指的是他出窍的生魂,魂魄先找到我那儿去的,跟了我好几天,刚开始我只是想把他的魂魄引回来,没想到来了之后人也跟上我了·”·罗东沉着脸道:“先不说人,我就问你,你说他的魂儿跟着你,你看见了吗”·顾九清插嘴:“我看见了。”
罗东烦死这倒霉孩子了,一脸不耐烦的怼他:“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他跟着是他的事儿,和你有屁关系和叶涛又有屁的关系吃饱撑的你们多管闲事你车本儿考下来了吗学校选好了吗有这闲工夫先把自个儿那摊子事儿弄利索了,你管人家干嘛”·顾九清别的口才没有,就会犟嘴,当即怼了回去:“是和我们没关系,可事儿赶事儿赶到这儿了,我们能装着没看见吗别说他是个大活人,就算是路边的流浪猫,让车撞成这样,叶叔叔也会抱回家养着,更何况他还自己找上门了,换成你你能坐视不理吗”·罗东嗤之以鼻:“有什么不能的他弄成这样都是报应,是他缺德事儿干多了,老天收拾他,我应该拍手叫好儿。”
顾九清还要还嘴,被叶涛给拦下了,叶涛道:“没有这档子事儿我也躲不掉,该来的早晚会来,这是我的命,也是他的命·”·“甭他妈跟我说这个老子不信命,你也别拿这一套当托辞”罗东以为叶涛鬼迷心窍又栽在周子骞身上了,心里的火气忽地涌了上来,隔着茶几揪住了叶涛的衣领子,逼视着他问,“你不是放下了吗你不是下定决心跟他断了吗怎么一回来又搅合上了叶涛,你他妈就当行行好儿,别跟他狗扯羊皮了成吗”·“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顾九清见罗东对叶涛动手就急了,起身去扯罗东的手··罗东扯着叶涛不放,头也不回的骂道:“滚”·他的语气和神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半认真半嬉闹的状态,那是全无玩笑成分的威胁,让顾九清滚开,别跟着瞎掺和。
顾九清脸色一寒,无视叶涛的阻止,扣住罗东的腕子一捏一扯,跟着把人甩在了沙发上,那样的轻而易举,简直就像甩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罗东怒道:“我看在叶涛的面子上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我看在你一心为叶涛着想的份上才耐着- xing -子应付你,既然你不愿意被搪塞,非要追根究底弄个明白,那我就让你明白。”
顾九清仿佛变了一个人,面对怒目而视的罗东,神情与言语里并无一丝尖锐,却给人一种疏离且不可冒犯的感觉,“我跟了叶涛五百年,你知道五百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九入轮回,每一世都不得善终,这就是命,他的宿命……”·“九清。”
叶涛伸手去拉顾九清,提醒他说的太多了··顾九清轻轻的拂开了叶涛的手:“叶叔叔,听我把话说完·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些了,因为难以启齿才瞒到现在。”
叶涛怔了怔:“换个时候说不行吗”·“我怕换个时候就说不出口了·”顾九清扯唇一笑,可那笑容与以往不同,眉宇间没有青年人的明朗,眼神似是无奈又不全然如此,细看竟含着几分悲悯,“你是造下了杀孽,背着无数血债,可你也积了无数功德,就算两者不能完全相抵,也不该罚的这么重。
你不该伏法的,那样的判决对你不公平·”·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忆起叶涛一世又一世的坎坷多舛,顾九清不由得叹了口气,那样的神情举止与往常嘻嘻闹闹爱撒娇的大男孩判若两人,但他自己并没意识到,徐徐的说起了那些已经淹没在岁月长河里的旧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一章,七夕就不更了,提前祝宝宝们七夕节快乐··第200章 九清灵君·顾九清毓于九重天上,拥有本源形成的古神格,降生即封灵君,故名九清灵君。
因其孤傲不群,对天道诸神不屑一顾,后引发诸神之怒,遭受万顷天雷,本体化作焦土,元神散落各处··陆怀安葬的落水灵兽所承载的不过是顾九清一缕散落的神识,懵懵懂懂,心智未开。
顾九清之所以能够意识渐渐清明,是因为为其敛尸的所谓戴罪之人,世世众善奉行,积了满身功德,还曾接连三生佛门修行,佛缘深厚,在他身边修行不亚于小沙弥在大雄宝殿听得道高僧讲经布道。
顾九清的神识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徘徊不去,渐渐开了心智·如此一来,再依附于他修行,可以说是日新月异·所以陆怀之于他的恩情,远不止季青游以为的那一点。
既然受人恩惠,必要知恩图报,这是再当然不过的事··“只可恨酆都那群老鬼自来趋炎附势,明着喊我一声灵君,其实不把我放在眼里·”顾九清且说且回忆,连遣词用句都不同于往常了,“我没办法帮你翻案,也无力干涉你转世轮回,只能一世接一世的护着你走轮回路,让你少受一些恶鬼- yin -差的刁难。”
直到百年前,此事才隐现转机·契机是顾九清找到了昔日旧部,也就是自他遭受万顷天雷,便一直不停找寻他散落元神的玄衣··那时玄衣非常惊讶,她历尽万难寻到的一魂一魄还是混沌初开的状态,而找到她的顾九清原本是一缕散落的神识,可他竟然开了心智,部分记忆也随之苏醒了。
顾九清收回那一魂一魄之后,便恢复了部分法力,于是再下忘川,找到十殿阎罗为恩人翻案··顾九清原是孤傲不群的古神,连天道神佛都不看在眼里,之所以对翻案一事如此执着,不全是因为感恩图报不愿亏欠一个凡夫俗子,另有部分原因是他在尘世开智,后逗留了数百年之久,不知不觉间沾染了烟火气,有了人类才有的情感。
看着有恩于自己的人生生世世不得善终,顾九清可怜他,为他不公··可惜十殿阎罗与他不同,他们坐镇酆都千万年,连岁月都已望诸脑后,怎么会对一个尘世凡人格外慈悲即便对找回一魂一魄的昔日灵君存了些忌惮,十殿阎罗仍是顽固不化,全道那戴罪之人伏法已有千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无需重判。
意识到翻案无望,若想把恩人从已定的坎坷宿命里拉出来,只能另寻它法,顾九清便不再和那些老鬼白费工夫了·此后顾九清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决定,为恩人逆天改命。
逆天而为已然不易,他这个所谓的灵君又早已没了神格,法力还不及个别大妖,为人改命格可不是袖袍一甩就能成的事,只能授命玄衣辅助··为一个戴罪之人逆天改命,当属大逆不道,必损功德,甚至会遭受天谴。
玄衣是顾九清的旧部,对他忠心耿耿,凡事以他为先,所以几度进言,请他三思而后行·奈何顾九清对此事很是执拗,玄衣苦劝无果,只能奉命行事··顾九清也有顾虑,但不是为他自己,而是这个相当于豪赌的决定如果出了差错,会给恩人带来什么后果。
为了把风险压到最低,他没有直取中枢,选择了迂回形事··“我转世托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到世上·因为记忆封闭,心智和普通幼儿无异,所以余下的就交给玄衣了。
你之所以死而复生是因为玄衣招来了你的魂魄,让你借我转世之后的躯壳还阳,这样一来你的命格就改了·”·顾九清轻轻的叹了口气,一手下意识的去捋宽阔的袍袖,手指触了个空,这才回过神儿来,如梦初醒般抬眸去看叶涛,终于恢复了往日神态。
“对不起啊叶叔叔,我事先就知道一旦托生成普通人就一点法力也使不出了,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是我的一魂一魄也不足矣维系一个健康的躯壳,但是只要你的命格改了,以后就不会再受宿命桎梏了,我光想着两害相权取其轻,没想到‘病’之所以被归为‘八苦’之一不完全是因为病能致死。”
顾九清讪讪的垂下脸,低眉顺目的咕哝:“人家第一次做凡人嘛,以前从没生过病,哪知道久病缠身比死还难受”·罗东听的晕头转向,以往精得跟成了精似的,现在却直勾勾的望着顾九清。
叶涛相对好一些,毕竟之前做了那么多光怪陆离却觉身临其境的梦,也早已经知道陆怀葬下的小猫和顾九清有关系··“……还有他·”顾九清伸出指头指了指周子骞,那个动作非常可爱,就像幼儿园小朋友伸出短胖的小手指着打碎的花瓶向妈妈认错,但是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小朋友,复杂的难以描绘,“我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没算过天,我本该托生在郭家的,结果- yin -差阳错的到了周家。
他那儿错的更离谱,直接来了出儿狸猫换太子,顶替那个夭折的周子骞被抱回周家养,我好死不死的成了他侄子,把你送到了他跟前·”·顾九清越说越懊恼,忍不住骂道:“贼老天给我布的是连环雷,踩哪儿哪儿炸,把好好的程序炸出了一堆bug明明主命格都改了,却- yin -差阳错的遇到了这个讨债鬼,害的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恨啊我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再一口咬死老周扔窟窿里”·叶涛虽然不胜唏嘘但早已认清天命难违,所以当事人反倒比较平静,还反过来安抚要咬人的灵君:“孽缘也是缘,缘分这东西玄的很,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怪我,更怪他,他是贼老天的棋子·”顾九清瞪着那颗“棋子”咯吱咯吱的磨牙,“一颗臭子坏了我整盘棋你怎么那么牛呢厉害死你了”·叶涛按住掳袖揎拳的炸毛猫,往他怀里塞了个抱枕:“乖,挠这个。”
顾九清“嗷呜”一口咬住抱枕,两只爪子搂着咔咔狂挠,完美的诠释了何谓抓狂··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罗东终于回过神儿来了,压着声音问叶涛:“这孩子疯了吧”·顾九清撒开抱枕,呲着两颗小尖牙睥睨罗东:“你才疯了你个凡人,不,你个蝼蚁,跪下,三拜九叩,喊一百遍灵君威武。
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我把你碾成渣儿”·罗东看精神病似的看着他,寻思了寻思,把劝叶涛带他去医院查查脑袋的话咽了回去,起身朝叶涛招了招手:“叶子,过来一下。”
叶涛跟着罗东去了大客厅,顾九清撇撇嘴角,把挠出填充物的抱枕换个面儿,瞪着周子骞继续挠··叶涛离开没多久,葡萄便失去了吸引力,周子骞一脸木然的站起来,显然要去找叶涛。
顾九清伸手一扯,把人拽回沙发,用一条胳膊控制住,斜眼哼斥:“裹什么乱剥你的葡萄”·周子骞动弹不得,便直勾勾的望着叶涛离开的方向。
其实叶涛就坐在客厅里,只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周子骞这里看不到··半晌,偏厅里响起了顾九清的喊声:“叶叔叔,他又哭了”·叶涛要起身,被罗东给拦住了,罗东再次压着声音问他确认:“你确定那孩子真不是脑袋有毛病”·“他只是记忆有点乱。”
叶涛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撕碎的画一样,东一片儿西一片儿,指不定哪天拼上哪片儿·”·“这么玄乎”罗东还是将信将疑,“你们不会编故事骗我吧”·虽然顾九清的说法解释了叶涛匪夷所思的死而复生,可也道出了更多不可思议的事,听起来玄之又玄,令人难以置信。
叶涛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想了想,说:“你可以试着编一个差不多的,不用横跨千年,上达九霄,只要一环扣上一环,能接下去就成·”·罗东离开的时候,旧的世界观已经崩塌,新建的世界观还处在极为混乱的状态。
都快到家了,他才想起自己过去干嘛----妈的光顾着琢磨“玄幻故事”了,忘了把叶涛那小子拎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九爷的身世不是重点,所以写的比较笼统,我也不敢写的再详细了,越详细越玄,这是个都市重生文啊泪目。
第201章 云溪之死·罗东走后不久,待在门外的多宁和杨子就进来了·杨子拿着没吃完的半桶冰激凌进了厨房,准备放进冰箱··顾九清正扒着冰箱门找冰袋,循声回头一瞧,下巴差点砸地上:“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大桶还真是一大~~~桶啊”·“化了,而且我吃过了。”
杨子把那只容量3.5公斤的冰激凌桶放进了冷冻层,还好双开门冰箱足够宽敞,否则都容不下它··顾九清莞尔道:“你稍微客气一下我也不会吃的,不用护食护的这么明显,乖宝。”
杨子的额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直言不讳的表示:“九爷,我心情不好·”·“呃……这是多宁给我买的巧克力慕斯,请你吃,多摄取点糖分心情能变好。”
刚见识过冰山炸裂的顾九清忍痛割爱的送出了自己的点心,抓起冰袋跑了··周子骞一下午哭了两场,眼睛有点红肿,葡萄也不剥了,只顾拉着叶涛的手,就像唯恐被扔掉的小孩子。
叶涛走不开,便支使顾九清再去拿条毛巾把冰袋裹上··“没必要,他又不知道冷热·”顾九清嫌麻烦,直接把人按倒在床上,冰袋“啪叽”一糊,齐活。
周子骞看不到叶涛,手就抓得更紧了,嘴里含含混混的叫:“叶涛……”·顾九清正想挤兑他两句,就听叶涛问:“这么说你当初自杀是为了把身体让出来”·顾九清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支吾了两声才道:“虽然这样解释会比较合情合理,也不会暴露我的蠢,可事实上我就是那么蠢。”
顾九清转世托生本就是逆天之举,神魂又与凡人有异,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经地府入轮回,而且为了避免被- yin -差察觉,他在遁入人间界前便封闭了五感六识,所以他转生成人之后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如同白纸一般的新生儿降生在周家,在那种复杂的环境里长大,因为自幼身体孱弱,缺少同龄玩伴,渐渐养成了孤僻不群的- xing -格·对于周云溪而言,周云阳的出现就像灰白色世界的一道彩虹,明艳惹眼。
周云溪不知不觉间被吸引了,怯怯的试探- xing -的慢慢靠近,竟然被温柔的接纳了,这样他如何不欣喜如何不恋慕·周云溪对周云阳的感情虽然青涩懵懂,却也真诚纯粹。
所以在忽然得知一心喜欢着的人从始至终都在骗自己时,周云溪很伤心,也很受打击·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我活的这么辛苦,喜欢的人还不喜欢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周云溪的死,严格来说和你没有关系,而且还差点坏了大事。”
顾九清爪儿欠,说话间把冰袋拿了起来,和茫然的周子骞对视了一眼,把冰袋翻了个面“啪叽”一下扣了回去,顺便用力按了按那管挺的有些碍眼的鼻子。
叶涛精致且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类似于无语的神情:“我真搞不懂欺负一个弱智有什么乐趣·”·“你想着他以前干的那些损事儿欺负他就能get到我的点了,要不要试一试”顾九清兴致高涨,卖力的怂恿,“来来,试一试,你随便说句‘不要你了’什么的,他就能哭的稀里哗啦。”
叶涛哭笑不得:“算了,哭了还要哄,我别给自己找累了,还是接着聊你怎么差点坏了大事吧·”·“哦·”顾九清颇感失望,把腿脚收到椅子上,盘膝而坐,用手托着下巴,接着前话道,“简单来说就是死的不是时候。”
叶涛略一揣摩就明白了:“你的死不在玄衣预料之内”·“嗯·”顾九清苦笑道,“虽然从我在周家出生起,玄衣就守在我身边,同时也关注着你的动向,可世事无常,谁也不能保证几十年里不会发生任何变故。
而且我是偷偷托生的,判官那里都没有我的生死簿,没人知道我的寿数,也没人知道我这一世人生会遇到什么事,发生哪些变故,比如说被绑架之类的·”·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至于你的命数,虽然注定阳寿不过天命,但枉死之人的生死簿比较特别,负责这些的那个判官又是个拿事儿当事儿的老顽固,我的面子都不卖,何况是我的手下了玄衣打听不出你的寿数,占卜术还不忒好,只能尽量盯紧点。”
顾九清顿了顿,为部下说了句公道话,“占卜术好也没用啦,据我之前的观察,你属于那种倒霉倒出一百零八式的倒霉鬼,出门打个酱油都能被流弹崩死,别说玄衣算不出,连我都拿你出其不意的死法没辙没辙的。”
顾九清揉揉叶叔叔的头发,以示疼惜,被哭笑不得的叶叔叔拍了下猫爪儿··“简而言之,从你枉死到玄衣得到消息,再到招来你的魂魄,花了差不多三个月时间。
玄衣原打算招到你的魂魄之后,先把你拘在摄魂帆里,再把我的一魂一魄抽离出来,以保证肉身完整无损·谁知道我竟然在她为你奔走的时候自杀了,弄得她措手不及,差点功亏一篑。”
叶涛客观道:“辛苦玄衣了·”·顾九清回他一个“谁说不是呢”的眼神儿,继而道:“虽然玄衣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可我只要一想自己那些年犯过的蠢被她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我就羞愧的无地自容。”
抬爪儿抬手拦住眼睛,“真想让她抹掉那段记忆,可她成了我妈,我没法颐指气使的命令她·”·为了给顾九清塑一个合适的肉身,玄衣与一只千年大妖结下珠胎,又化了自己半颗内丹,折了几千年的道行,于情于理,顾九清都没法再把玄衣当成单纯的部下看待了。
“我刚出生那会儿只有周云溪的记忆,不知道她是谁·她对我好,能听懂我说话,我不开心的时候,她还会开导我,我就把她当成半个妈了·”顾九清一脸复杂,“我第一次喊她豆儿妈的时候,她都笑出声儿了,我猜她当时在想,被你差使了这么多年,终于翻身了,让老娘笑一会儿2333~~~~”·“2333”·“就是哈哈哈。”
叶叔叔厚道,忍住了没笑:“你想太多了,兴许她只是听自己生下的孩子叫她妈妈感到欣慰,那是母亲的本能反应·”·“欣慰到浑身的毛直抖”顾九清兀自摇头,“修为再高也改不掉本- xing -,看着再端庄她也是猫,是猫就没有不调皮不犯坏的,越是老猫越爱犯坏。”
“再怎么犯坏也是疼你的,有妈疼的孩子才像块宝·”·“那我得是一大块宝·你看,部下成了我妈,恩人成了我叔,就连这个黏人虫都或真或假的疼过我。
要我说那个神格不要也罢,做神仙哪如做宝宝”说笑间顾九清信手结了个印,非佛非道,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印,只觉得非常熟悉··叶涛则注意到,随意坐在那里的青年隐现出一种鸿俦鹤侣的风姿,比初见若仙若灵的季青游时更觉一瞥惊眸。
怔了须臾,叶涛才道:“还能拿回来吗”·“什么”顾九清抬眸看他,随即反应过来,“哦,我就随口一说,神格又不是猫毛,一薅一大把,哪那么容易拿回来”·叶涛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子骞睡着了,叶涛轻轻的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给他擦干净脸,又用毛巾裹上冰袋给他敷眼睛··顾九清幽幽的瞧着,心里酸溜溜的:“叶叔叔,我还是不是你的宝宝只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吗”·叶涛更习惯和这样的顾九清相处,伸手揉了揉的他头发,眼底带了点笑意:“你不哭也有得吃。”
酸溜溜变成甜滋滋,顾九清抱着叶叔叔撒娇:“那你歇一会儿,晚上给我做桂花炒红果,成吗”·“我不累,有红果现在就做给你吃。”
“我让多宁买了·”顾九清笑出一口小白牙,和叶涛一道去厨房了··找了一圈没找见,顾九清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多宁,红果放哪儿了”·第202章 朱唇利齿·“没买到,我找了一条街,人家都说这个时节没有红果卖,我给你买了两瓶罐头。”
说话间多宁就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罐头·小巧精致的玻璃瓶,红彤彤的果子浸在糖汁里,看起来就很开胃··“你要吃吗我帮你开。”
多宁也不用开瓶器,两手一拧就把盖子打开了,完事儿往里面放了把小勺,才递给顾九清··对于多宁等人而言,九爷真就是个爷,嘴馋体懒,还牙尖嘴利,挺难伺候的。
奇怪的是,和他相处久了竟讨厌不起来了,有时候还觉得他挺可爱的,像只被宠坏的小猫,有点刁蛮,有点任- xing -,不高兴了就挥挥爪子,高兴了就软绵绵的喵一声··“罐头有什么好吃的”顾九清咕哝着满脸嫌弃的往嘴里舀了一个,吧唧吧唧滋味儿,又凉又甜,酸度适中,味道竟然不错。
多宁看他吃的有滋有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吃吗”·九爷傲娇的表示还凑合,然后又舀了一个红果喂到叶涛嘴边,换了一副孩子般的笑脸:“你尝尝。”
叶涛就着他的手吃了,点了点头:“挺好的,出去吃吧,我给你炖点冰糖批把·”·多宁问叶涛要帮忙,叶涛说不用,多宁把冰箱里的枇杷拿出来就出去了。
来到客厅,看着边吃罐头边看电视的顾九清,多宁忽然觉得,他反而比较像周家那个自幼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连吃东西的挑剔劲儿都一模一样··顾九清停下勺子,歪头暼暼若有所思的多宁:“盯着我干嘛被九爷惊为天人的美貌迷住了抱歉,我不喜欢傻大个儿。”
傻大个儿:“……”·“脸没有你缺德老板帅,个- xing -不如杨子酷,赚的没有刘恒多,就连罗东那个处处惹人嫌的老流氓都比你长的帅、身材好……”顾九清吃着人家买的罐头对人家品头论足,并把人家贬的一无是处,“恕我直言,依你的条件,想找个帅帅的男朋友,没戏。”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傻大个儿终于缄默无能了,费解且愤懑的表示:“谁说我要找男朋友了我喜欢女的”·顾九清“嘁~”了一声,凉凉道:“男的都看不上你,还想交女朋友你以为人家含辛茹苦养大一个宝贝闺女是为了插在牛粪上吗”·从傻大个儿沦落成牛粪的多宁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急败坏的驳斥:“你……你少瞧不起人周叔说我条件挺好的,如果他女儿没结婚他一定把女儿嫁给我”·顾九清往嘴里塞了个红果,用鼓着一边腮帮子的脸做悲天悯人貌:“那是因为他女儿已经嫁人了,说一说又不用负责,还能宽你心,何乐而不为啊这都不明白敢情你是真傻啊可怜见儿咳咳呛到了咳咳……”(←_←咋不呛死你呢)·什么鸿俦鹤侣他就是个欠打的熊孩子。
身为家长的叶叔叔心有无奈而面无表情的来到厨房门口,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熊孩子仿佛后脑勺上长眼了,立即换了种语气:“哎呀多宁你站着干嘛快坐,要不要吃红果拿个碗我分你一半,不嫌弃我吃过吧”·多宁:“…………”·叶叔叔盯了那个假装无辜的后脑勺一会儿,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顾九清一秒钟变脸,呲着小尖牙低声威胁:“看什么看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嚣张傻大个儿,单身狗,光棍儿一辈子。”
哇靠你洋辣子变得看你几眼就往死里怼我,光怼也就算了,你还诅咒我找不到老婆,简直欺人太甚·多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脸一虎,牙一咬,大手一伸:“把罐头还我”·顾九清舀了个红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品尽酸甜,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糖渍,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你说什么”·“……”多宁被那口白森森的小尖牙晃的一滞,窝窝囊囊的吭哧,“没,没说什么。”
好欺负的傻大个儿挑了个远离熊孩子的位子,坐下时被衣兜里的蝴蝶.刀硌了一下,顺手拿出来转着玩儿,感觉一道凉凉的视线隔空刮在身上,傻大个儿立即从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吭哧吭哧的削了起来。
顾九清收回视线,抿着嘴唇去舀瓶里的红果,握着勺子的手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快疯了:叶叔叔说的没错,欺负弱智确实没意思,还是多宁捏起来比较好玩儿··多宁幽幽的看着那只修长漂亮却抖的如同抽鸡爪风一样的手爪子,在内心小剧场里啪啪的抽自己嘴巴:你脑袋让驴踢了竟然觉得这死小孩儿可爱他哪块儿可爱了他可爱个爪子·虽然九爷的猫爪确实很可爱,又软又好捏,但多宁无缘得见,权把手里的苹果当他削,把个无辜的大苹果削掉厚厚一层。
“生气了我开玩笑的,还当真了”一看欺负过了,顾九清又反过来哄,就跟坏猫儿逗哈士奇一样,既无聊又恶趣味。
如果换成罗东,绝对不惯着他,直接拎着小脖子开揍,管你是神是妖,直揍得你捂着屁股哭唧唧为止·可惜多宁不是罗东,他不敢惹这死小孩儿,也惹不起他,只能闷头假装听不见。
坏猫儿挨上去,摸摸哈士奇的脑袋,笑的一脸慈爱:“乖,不生气了哈,九爷疼你·”·哈士奇苦着一张脸:“九爷,您别可着我一个人‘疼’,您也疼疼杨子他们,得您‘专宠’我怕遭嫉恨。”
话音才落,留在楼上看顾周子骞的杨子就跑下来了,多宁立即闭嘴低头,继续削苹果·杨子没理他们,直接奔厨房了··顾九清忍不住叹了口气:“赌一个苹果,黏人虫醒了。”
多宁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将苹果递了过去··叶涛洗了把手就上楼了,就这么会儿工夫,周子骞已经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了··周总手里扯着敷眼睛用的毛巾,才消肿的眼睛里含着两泡泪,欲落不落,如果不是神情木呆呆的,这副模样应该当得起梨花带雨四个字了。
叶涛无奈的想笑:“你真打算水漫金山淹死我吗”·周子骞光着脚走到叶涛面前,去拉叶涛的手,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毛巾,呆了几秒,然后便要松手。
叶涛顺势接下,领着他回到床边坐下,给他擦拭走动中滚落的金豆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是很要强吗小时候关禁闭你都不哭,现在哭什么难道我不在比被你后妈虐待还可怕”·“刚开始也哭,五六岁的孩子被关在空荡荡的后院里,白天有人送饭,还能看到个把人,到了夜里只能听到外面刮风的声音,大人都会瘆得慌,他怎么可能不哭后来发现眼泪打动不了后妈的心才不哭了。”
顾九清一手拿着罐头一手拿着苹果走了进来,“叶叔叔,你太狡猾了·这些事儿明明是我跟小萝卜头说的,你竟然偷听·”·“我在屋里打坐,海余在屋外晒药,你跟在人家屁股后边儿念叨起来没完,我用得着偷听吗”叶涛实事求是,就不提谁有听墙根儿的癖好了。
“人家刚学会说话嘛,那三年因为不能说话憋得脑袋都大了,好不容易能说了肯定要可劲儿说了·”顾九清笑嘻嘻的打住此话题,把苹果往周子骞手里塞,“拿着,补充点水分,为下一轮水漫金山做储备。”
周子骞一手拉着叶涛的手,一手被硬塞了个苹果,呆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置··顾九清想了想,又把苹果拿回来了,自言自语的咕哝:“算了,有后妈的人说不定对苹果有心理- yin -影,你喝水好了,苹果还是留给我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宝宝吧。”
叶涛被逗笑了,不管是大有来头的灵君,还是绕着他打转的小黑猫,都是很可爱很讨喜的,有他陪伴真是件幸事··仔细想来,命运还是挺公平的---陆怀葬猫,换来了几世相陪;顾九清伴他左右,从一缕懵懂的神识开了心智,得以修行;董贞从家里拖来农具为小猫掩土,换来了此生唯一一个把他当作亲人看待无条件信任他敬爱他的孩子。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第203章 中庸先生·转天是周日,刘恒放着娇妻稚子不陪,跑来郊区看老板·这老狐狸欢欢喜喜的跟叶涛说,廖先生明天下午就回来了,绝口不提罗东来这儿大闹了一场,全当不知道这回事儿。
顾九清一直拿白眼翻他,他也只当眼镜度数长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周一下午,廖先生如期回京,刘恒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去机场接的人··廖书平师门里行五,年纪才刚三十出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永不过时的金丝边眼镜,穿着打扮像个高级白领,因为才下飞机,他手里还拖着行李箱,怎么看都与世外高人搭不上边儿。
在这个行当里,年轻不是优势,反而不容易让人信服,毕竟年纪太轻难免经验不足,嘴上没毛难保办事不牢··“廖先生,需要准备什么吗”刘恒在心里宽慰自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兴许人家恰恰是因为有真本事在身,所以才不屑将自己包装成格式化的“大师”。
“不用了,直接过去吧·”廖书平说完对给自己开车门的刘恒道了声谢谢,坐定之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神情有些倦怠··刘恒从后视镜里瞧见,客气道:“不好意思,这边的情况有点急,打乱了您的行程,很累的话就休息下吧。”
廖书平也没强撑,回了个礼貌的微笑,而后不久就不客气的睡着了··从机场到野鸭湖要三个小时车程,被三催四请找来救人的廖先生竟然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路,直到来在湖边才被车外的水鸟叫醒。
刘恒虽然巴不得先生立即大显神通,把乜呆呆的老板救治过来,却不好失礼,客客气气的把人请进门,让座让茶··所有人都围着廖书平打转,就连无神论者徐医生都表现出了足够的敬重,唯独顾九清没有上前。
九爷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裤兜鼓鼓囊囊的,揣着一包夏威夷果,左手托着个小果壳袋,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坚果放在牙间一嗑,又厚又硬的果壳裂成了几瓣,跟着被吐进手里的果壳袋,泛着奶香的果仁留在嘴里,嚼的咯吱咯吱作响,而那双黑亮的眼睛眯的好像招财猫摆件上的两条细线,窄窄的眼皮儿下透出两缕精光,不时扫在廖书平身上,似打量似捉摸。
廖书平倒是不摆高人架子,言谈举止温文尔雅,向刘恒了解过周子骞的具体情况,便随刘恒上楼了··正值晚饭时间,别人为了等先生上门将所有事都延后了,只有周子骞吃喝不误。
多宁把吃食送进了卧室,小桌上摆着鸡汤、切碎的小菜、两瓶不同口味儿的婴儿果泥·叶涛一手端着肉松粥,一手拿着勺子,正在喂周子骞吃饭··周总围着一条浅灰色的云纹餐巾,虽然神情木然,但食物送到唇边时已经知道主动张嘴了,一个坐拥百亿资产的商业大亨竟然给人一种温和乖顺的感觉。
叶涛放下碗筷和廖书平打招呼,对方含笑回应,以一种不失礼的目光打量他一番,摘掉眼镜,两指并拢沿着额心向下捋了三遭,然后将眼镜戴回去,话说的谦逊:“我资质愚钝,后天修得慧眼,见“气”不见形……”说话间看向了叶涛左手边,顿了顿,又去打量呆呆坐着的周子骞,“还真是生魂出窍,不过……”·廖书平若有所思的暗忖一阵,对紧张不已的刘恒道:“刘总请放心,周总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不很难解决,麻烦回避一下。”
待人接物,中庸是种学问,也是种修养·对方既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大包大揽,这让刘恒略微安心了些:“那就有劳廖先生了·”·叶涛要随刘恒一起出去,廖书平道:“叶少请留步,周总的生魂既然最先找到您,想必是对您挂念很深,方便的话您最好留在这里。”
顾九清闻言从外面进来了,问廖书平:“我能留在这里陪他吗”·他怕周子骞醒过来发现叶涛在旁边,激动之下学他侄子,抓着叶涛演出儿琼瑶剧,丢人就算了,万一传出什么闲话,那就好说不好听了。
廖书平之前没太留意在走廊里嗑坚果的顾九清,这时才定睛打量,视线扫过顾九清的肩头,微微一顿,旋即道:“小道友怎么称呼”·顾九清只有一魂一魄,两肩没有阳火,但看气色红润有光,不像体弱多病的人,廖书平以为他以道养身,调和- yin -阳两气。
顾九清把果壳袋随手塞给刘恒,清俊的脸绽开一个礼貌的浅笑:“道不同不敢与先生并称为友,叫我九清就好·”·名曰九天这名字取得真是狂傲。
廖书平面带微笑,略一颔首:“恕廖某眼拙,唐突了·”·“廖先生言重了·”顾九清有来头没本事,不与人家托大,随后被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廖书平要去洗手,问叶涛洗手间在哪儿,叶涛抬手示意了下,廖书平才转身进去,叶涛的手又被周子骞握住了··周子骞木呆呆的坐在床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丝质睡衣,气色比叶涛刚来时好了一点,但和从前相比还是要苍白。
勾心斗角这么多年,恨不得睡觉都睁着半只眼,像这样傻上几天,想来倒比什么洗涤心灵之旅更能放松身心··叶涛如是想着,发现木偶一般的人似乎有点不安,他的手指凉涔涔的,掌心微潮,洇出来的汗也是凉的。
·对上那双懵懵懂懂看过来的眼睛,叶涛微怔了下,好笑道:“你不会没休够吧假期该结束了,你再休下去,刘恒和周叔就疯了。”
门外的刘恒像只钟摆一样,来来回回踱步,第三次经过顾九清身前,忍不住道:“九爷,你能不能……”·靠在门框上嗑坚果的顾九清眨巴眨巴眼睛,从裤兜里摸出几颗坚果递了过去:“给。”
刘恒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吃·嗳这是胡桃果这么硬的壳,你怎么用牙咬”·“我牙口好。”
顾九清把坚果硬塞给他,“你也锻炼下牙口,别来回瞎溜达了,帮不上忙还弄得别人跟着紧张·”·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刘恒完全没有看出他紧张,倒是嗑坚果的频率挺紧密的,简直跟闹耗子一样,吵的人心乱如麻,恨不得连他带他的坚果一块儿扔楼下去。
廖书平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既没有开坛也没有作法,甚至连香烛都不点一支,只从贴身的衣兜里拿出一只黑绸小袋,然后取了一道符篆出来·那符篆朱书黄纸,笔走龙蛇,乍看和道观里求来的平安符大同小异。
叶涛记得小姨家的儿子曾经找人收过惊,在二十多年前,花了大几百的香烛钱,得了一杯符水·叶涛以为廖先生也是这个路数,却见廖书平手持符篆,嘴里念念有词,具体念的什么听不清楚,如吟如诵,和他平时诵经差不多。
半晌,廖书平收了声,持着符篆上前一步,掰开周子骞的左手,把符篆放在他的掌心里··周子骞抓着叶涛的那只手蓦地一松,身体没了支撑似的,两眼一闭向后倒去,跟着被叶涛和廖书平一人一手捞住了。
第204章 区别念旧·廖书平拢紧周子骞的手指,轻声道:“放他躺下吧,睡一觉就没事了·”·看上去清减了不少的周总并没有翩若惊鸿,搬动起来还是挺沉的。
廖书平帮着叶涛把人安顿好,嘱咐说:“生魂离体太久,才归位怕会不稳,符先这么放着,人醒了再拿开·”·“醒了就清醒了”叶涛难得赘言,他想着这人要是确定没事了,自己和顾九清就回去了。
“会有点累,个别的人会头昏,但都不是大问题,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廖书平出去之后和刘恒说了几句话,然后被请下楼去用饭··顾九清进来先看叶涛,见他的“背后灵”不见了,这才去打量床上的周子骞。
“难怪袁老头儿不回来,这也太简单了,念几句咒,塞张符,十分钟都不到就摆平了·早知道是这种难度系数,让他把符快递回来,口诀教给我,我的念力肯定比普通人强,用得着耽误这么久吗”顾九清正放着马后炮,刘恒就进来了。
刘总有涵养,没把“你这么能耐干嘛让别人教”这种话说出来,来在床边看了看自己老板,见人呼吸绵长,睡的很安稳,跟着舒了口气。
刘恒转过身来,向叶涛道谢道辛苦,听的出是由衷的感谢·九爷没翻他白眼儿,不过心下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光感激有什么用你能满足我们的要求吗能替你老板保证不再骚扰我叶叔叔吗不能吧那我们要你的感激有什么用还不如换二斤干果磨牙。
刘恒和叶涛在旁边说话,顾九清猫腰撅腚的半趴在床上研究那张符篆,虽然他在走廊里听到廖书平的叮嘱了,可他难掩好奇,想看看符篆上写的什么··带了几年的孩子,自己能不了解吗叶涛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发现他在掰周子骞的手指,在那个撅起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紧张什么这又不是镇尸符,他不会跳起来咬人的·”顾九清悻悻地收回爪子,爬起来跟叶涛抱怨,“今天只有斋菜,我吃不下……”·刘恒心说:你嗑了一袋子胡桃果,吃的下饭就怪了。
顾九清紧接着道:“咱回家吧·”·叶涛知道他怕周子骞醒了之后纠缠,摆摆手道:“去收拾东西·”·顾九清一溜小跑回了自己住的客房,把手机和来时穿的衣服收了收,又去叶涛的房间收拾。
两分钟后提着一个小包回到周子骞的卧室,拉起叶涛就往外走,对还在挽留他们的刘恒,头也不回的说:“别磨烦了,赶紧派车送我们回家,这个只有鸟拉屎的破地方儿我早就住腻歪了。”
刘恒见他们执意要走也就不多留了,派多宁送两人回城··叶涛和顾九清在回家的路上被跟踪了,那人戴着头盔,骑一辆重型机车,遥遥地跟在他们车子后头。
其实他跟的很谨慎,只是他的车出卖了他,很快就被发现了··多宁开着车不方便打电话,就把手机给了叶涛,让他通知刘恒来抓人··顾九清扒着驾驶位的椅背怂恿多宁:“开慢点,等他跟上来你就急刹车,撞懵了好抓。”
多宁黑线:您当是抓鱼啊万一给他撞个好歹的怎么办万一再撞掉魂儿一个怎么办·叶涛给刘恒打完电话,把顾九清拎了回来,让他老实待着,别影响多宁开车。
顾九清扭着头往外看,边和叶涛嘀咕:“那车- xing -能还挺好的,骑了这么多年提速也不慢,多半没出过事故·”·叶涛拍下他的脑袋,低声告诫:“不许使坏。”
顾九清回过头说:“没使坏,我只是好奇,刘恒找了他这么多天都没找见,躲得比耗子还严实,怎么咱一露面儿他立马就发现了”·多宁忽然想起,周六那天,他去给杨子买冰凌的时候,在别墅附近听到了重型机车的声音,但没有看到车,找了一圈没找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周云阳多半在失踪之后一直在叶涛家附近蹲守,周六那天跟着罗东找到了野鸭湖,碍于别墅里人多,他没敢露面··多宁透过后视镜瞄了瞄叶涛,心说:您长耐人肉了是怎么地怎么一个儿个儿的都对你趋之若鹜的·后座里的两个人头挨着头,看似很亲密,其实顾九清在压着声音跟叶涛谈条件:“我不整他,但那辆车不能留。
他继承了那么多遗产,还骑着那辆车装念旧,我看着膈应·”·叶涛:“那就别看·”·顾九清:“不看也膈应·”·叶涛:“那就膈应着。”
顾九清不高兴了:“您是我家长还是他家长干嘛这么护着他”·叶涛:“我没护着他,只是不想看着你把当他耗子玩儿,玩儿够了再咬他几口。”
·顾九清:“是车,车我根本不稀得理他好吗”·叶涛:“你会抓住耗子扔一边儿,只抢他的奶酪来踩”··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顾九清郑重的点头:“嗯”·叶涛淡道:“刚才是谁撺掇多宁撞他来着”·顾九清哑了,鼓着腮帮子瞪了会儿眼睛,一扭头不理人了,拿出手机切水果,这是顾九清刚开始接触手游时玩的第一款游戏。
念旧,九爷是认真的,但不包括狼心狗肺的前任··这天晚上,刘恒还是没有抓到人,云阳少爷滑的像条泥鳅,警觉堪比军犬,速度气死猎豹,稍觉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了。
刘恒让多宁暂时不要回野鸭湖了,暂时留在叶涛这边,以防周云阳上门闹事··多宁没有周子骞那里的钥匙,即使有他也不能径自使用,再加上夜已经很深了,于是他便和叶涛商量,想借张沙发睡一晚。
“只借你一晚,明天自己找地儿住·”顾九清翘着二郎腿,脚丫子一晃一晃的,从鼻子里哼哼着说话,“这也就是你,换个人来,沙发都不借他。”
多宁点头应是,一脸“得您专宠,不胜荣幸”的表情,心谤腹非:还不是因为我不跟你个死孩子置气让你随便揉搓,换成杨子试试,你敢揉搓他吗·叶涛把顾九清晃荡的腿拍下去,挥手指了指猫窝:“多宁,你睡九清的屋子,明天该回去回去,不回也不用守在我这儿。”
天太晚了,叶涛不好意思立刻赶走送他们回来的多宁,但留下来照应就算了·如果周云阳真的找上门来,他就和他谈谈··顾九清把枕头摆好,毯子抖开,先蜷进叶叔叔怀里撒个娇,再抽出长手长脚反抱,脸挨着叶叔叔蹭蹭,乖巧道:“叔叔晚安。”
叶涛:“晚安·”·顾九清嘟嘟脸章鱼嘴:“不是这样·”·叶涛:“……宝宝晚安·”·大宝宝满意了,欣欣然闭上眼,三分钟后,房间里响起了猫咪独有的呼噜声。
在九爷还是只小奶猫的时候,总是努力的把自己凹成一个人,特别讨厌别人不把他当人类看待,现在修出人形了,反倒释放天- xing -了,成天粘粘糊糊,蹭来蹭去,吃完东西舔爪子,睡觉打着小呼噜,整个儿一人形大猫。
当然猫也有很多优点,比如说机敏- xing -,不管睡多熟,只要稍有异动,就能立即清醒·到了后半夜,顾九清就猛然醒了,被怀里异常的体温煲醒的··第205章 关心则乱·叶涛发烧了,这是他从季青游那里回来后第一次生病,因此顾九清格外紧张。
半夜三更,堪比防空警报的砸门声突然炸响,多宁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迅捷如豹的蹿到门边,拉开门问:“怎么了”·顾九清急道:“叶涛病了快送他去医院”·叶涛留给多宁最深的印象就是弱不禁风,爬几阶台阶腿就会浮肿,一场小风寒能让他上躺半个多月,所以多宁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哑着嗓子说没事的病号被两人三下五除二包裹严实,以最快的时间送到了医院··医生关了小手电,扔掉压舌板,道:“普通感冒,扁桃体的炎症有点严重,高烧主要是发炎引起的。”
两人还不放心,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医生讲述叶涛以往病历,对哪些药物过敏,询问医生需不需要住院,要不要进一步检查等等··哪怕见过不少形形□□的病人以及家属,医生都觉得这两位太奇葩了,病人又不是小婴儿,因为感冒送急诊就够小题大做了,还要做全身检查,住院治疗,其实你们才是烧的不轻吧·叶涛裹在顾九清的外套里,面色潮红,因为喉咙疼的厉害,于是用最简练的语言表明了决定:“打针,拿药,回家。”
医生省去赘言,提笔开处方,刷刷点点,刺啦一扯,拿药去吧··饶是如此,这一趟折腾下来,天也亮了·顾九清把回家路上买的粥倒进碗里,端给叶涛喝,让他垫垫肚子再服药。
叶涛高烧未退,一点食欲都没有,勉强喝了几口,把药吃了就睡下了··顾九清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等叶涛睡实了才轻声轻脚的退出来,压着声音对多宁说:“睡着了,你要是困也去睡一会儿吧,我看着他。”
多宁说不困,让顾九清去休息··顾九清摇了摇头,垂眸把玩着医院的收费单据,叹声道:“哪儿睡的着啊虽然他现在身体好多了,可现在的条件不比以前,没有专门的人帮他调理,他打个喷嚏我都要紧张老半天。”
多宁一直很好奇叶涛和顾九清是什么关系,两人亲密的几乎不分你我,非常了解对方的脾气喜好,而且住在一起……·多宁若有所思的看着顾九清,顾九清不期然的抬眸,顿了顿,把脸一虎:“别瞎琢磨,听见没有”·多宁连连应是,心里嘀咕:死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快中午的时候,多宁出去买了些吃食,顾九清挑着清淡好消化的端进卧室,让叶涛多少吃一点。
叶涛喉咙疼的厉害,烧也没全退,勉强的吃了两口就放了碗筷··顾九清把几乎没怎么动的吃食端出卧室,自己尝了几口,也觉得不怎么好吃·心思一动,把平板拿了出来,边上网查菜谱边和多宁说:“吃药不如食补,咱们给他做病号餐吧,我来查查扁桃体发炎吃什么合适……嗯,这个下火汤不错。
你记下要用得材料,出门往东有家菜市场,去那儿买·”然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吧”·多宁:“……你分不清”·顾九清一眼刀甩过去:“多嘴”·多宁:“……”·多宁觉得凭自己和顾九清的厨艺,很难做出可口的病号餐,可顾九清说一回生两回熟,一次不成功就多试几次,大不了多买点食材,多费点工夫。
多宁不好再说什么,拿上顾九清拉的单子出了门,各种新鲜的菜肉水果买了两大袋子,然后特意去了趟中药房,称了一斤川贝粉,没错,就是一整斤··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两人照着食谱认认真真的鼓捣了大半个下午,被霍霍的乱七八糟的厨房见证了九爷自视甚高+多宁盲目服从的全过程,结果是楼下的流浪猫有晚饭了。
“叫外卖吧·”顾九清懊恼又挫败的扔下锅铲,去卧室看叶涛了··多宁点完餐开始收拾那堆猫食,没注意盘子边搭了瓷勺,不小心摔了,这是一个不幸的开端。
顾九清原本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正蹲在叶涛床边反躬自省,勺子一摔,算是给顾九清提了醒儿,于是展开了以己度人的思想教育课··譬如:多宁啊,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长的不帅,赚钱还少,再不学学做家事,以后真准备打光棍儿吗·譬如:就算不为脱单,你也该学着细致一点啊。
你想啊,你总不能当一辈子保镖吧等到过了四十岁,发福了,秃顶了,跑不快了,打不动了,你是不是要转职像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你让你老板给你安插在什么部门保安经理别做梦了,像广宇那种集团公司,应聘保安都要大专学历,你呢高中没毕业……·多宁被他教育的晕头转向,半晌才找回脑子:“九爷,我想问一下,像您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帅哥(米虫)应该涉世未深吧为什么您好像社会经验很丰富的样子”·顾九清:“我看书啊,现在的网络小说包罗万象,我最近在追一篇职场文----职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一个包裹在职业装里的灵魂都是独特的,但他们想要成功的心是相同的、想通的,同时又在互相撕咬、啃噬……”·我擦你一个活在网络世界的伪文学青年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鹰啊·“等一下。”
多宁打断了九爷不至于吵到病人却也抑扬顿挫的演说,“我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秃顶和转文职有什么关系”·顾九清痛心疾首:“形象啊形象在这个看脸的社会,颜值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别信什么人不可貌相,油腻腻的秃顶大叔和身材好脸蛋帅有气质的长腿欧巴,如果你是老板你会选谁”·多宁连连应是,心说:我都当老板了当然要选身材好脸蛋美的长腿妹子了你以为我是你吗开口帅哥闭口欧巴的小、基、佬·顾九清在熟人面前可以健谈到让人想跑,可他不许多宁跑,抓着人家准备做第二轮思想教育。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顾九清看看时间:“这么快就送到了,今天的送餐小哥很给力嘛·”·救星啊救星,哥们儿谢你八辈祖宗多宁大步流星的来到玄关,怀着满心的感激打开了房门,然后脸色变了:“你……您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看到多宁放进来的人,顾九清一改之前的师长脸,沉下的脸色基本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多宁站在离他三米的位置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意。
第206章 内贼难防·“听说叶涛病了,我来看看他·”周子骞一袭黑色衣裤,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色,袖口下的手腕骨骼分明且缺乏血色,给一种- yin -郁的冰冷感,就像一只美型吸血鬼。
顾九清“唰”地瞪向多宁,咬牙啮齿:“你个叛徒”·多宁埋头装鸵鸟,心说:哥们儿冤啊我只是在买菜的时候接了刘总一通电话,顺口提了一嘴,我不知道二少爷在旁边啊再者说,我领的是周家的工资,我老板姓周的,向你倒戈才是卖主求荣的叛徒好吗·顾九清一见前监护人音量就不那么轻缓了,卧室里的叶涛被争执声吵醒,头重脚轻的下了床,打开门问:“宝宝,怎么了”·他的声音哑的好像被砂纸磨过,话音才落就咳了起来。
本就潮热泛红的脸染上一层薄绯,棉质T恤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锁骨下面那条骨头都若隐若现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周子骞绕过面前的人,就像绕开一截儿没有生命的木头,来到卧室前二话不说把叶涛抱了起来。
顾九清登时炸毛,怒道:“谁准你抱他的放开他立刻”·多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纵身扑向周子骞的炸毛猫,一叠声的安抚:“九爷,冷静,冷静叶少生着病呢,您就当为叶少好,晚点再找二少爷闹成么啊别挠脸,我本来就不好看,再破了相就真的一辈子单身狗了”·周子骞置若罔闻,抱着浑身滚烫的叶涛回了卧室,随后又嫌他们聒噪似的,抬脚带上了房门。
叶涛新一轮高热刚烧上来,体温直逼四十度,浑身的肌肉骨骼都是疼的,脑袋稀里糊涂,脚一沾地就想往床上倒··“等等·”周子骞一手揽着他一手掀了床上潮乎乎的床单,这才放他坐下,然后帮他脱衣裤。
叶涛昏昏沉沉的皱着眉,倒也还算配合,脱掉被汗洇- shi -的累赘衣裤之后,眉心还松开了一点··周子骞扯过被子给他盖上,让他靠在自己身前,喂他喝了点水,然后放他躺下,将被子拉好,轻轻的抹去他咳出来的眼泪,起身出去了。
见周子骞出来,顾九清一把推开了多宁,挥手指着大门道:“都给我走人”·周子骞不和他争执,只道:“他病了,需要人照顾。”
顾九清:“我能照顾他,用不着你多事”·周子骞扫了一眼多宁收拾了一半没来得及扔的吃食,用纯叙述的口吻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顾九清横眉立目的,但他无从反驳,确实,这一世人生都是别人在照顾他,越是日常琐事他越是做不好··周子骞再一次绕过他,去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出来后吩咐多宁:“给徐敬打电话,把叶涛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带药过来。”
顾九清没再闹,沉着脸跟进了卧室,见周子骞掀开被子之后,叶涛竟然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又瞪起了眼睛:“喂你真的是来照顾病人的吗”·周子骞所答为非:“有酒精吗”·顾九清浓眉紧锁的运了半天气,跺脚走了,过了一会儿找来一瓶酒精一包药棉,黑着脸赶周子骞:“我知道怎么弄,你让开。”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没理他,径自拿走酒精,按比例兑进水盆里,绞了毛巾给叶涛擦身·他的动作很轻但并不慢,娴熟的像是做过千百回。
叶涛只是拧着眉,却不抗拒,所以很快就擦拭完了··周子骞重新拉上被子,给叶涛敷上冰袋,然后用没稀释的酒精给他擦手心脚心··一直比较配合的叶涛在被握住脚踝时有些抗拒,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嘶哑的短音节,还想把脚抽回去。
周子骞抓着他想缩回去的脚,露出一个虽然无奈却融掉了冰河般的笑容:“不痒,擦完就退烧了·”·叶涛安分下来,任由沾了酒精的药棉在擦过脚掌,不多时候,被子重新被拉好了。
等他睡着了,周子骞便去准备晚饭了·叶涛的住处,他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甚至比顾九清还清楚··顾九清把扔在床尾的衣裤床单收拾好拿到卫生间去,又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凉着,再也无事可做,便蔫蔫的守在叶涛床边,像只受了打击的小动物似的。
虽然对周子骞诸多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在照顾叶涛这方面,自己和老周完全没法相提并论·像给叶涛擦澡这种事,他一次都没做过,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把已经很难受的叶涛折腾的更难受,所以想做却不敢做。
再看周子骞做这些,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相形见绌了,和周子骞一比,自己简直就是块儿废物点心··“我还不如多宁呢,至少人家还有个工作,至少人家念到了高中,我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顾九清喃喃自语,“等你好了我就去上学,边念书边打工,积累社会经验,以后找工作应该会容易点·”·叶涛身体不舒服,睡的不实,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见顾九清蔫蔫的趴在床边,哑声道:“怎么坐在地上”·“假装小狼狗,老周敢不规矩我就把他咬出去。”
顾九清把叶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放回被子里,“睡吧,我去巡逻,不吵你休息了·”·顾九清轻轻的带上房门,转身来到厨房前,把等候周子骞差遣的多宁一爪儿拍开,对里面的人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照顾病人可以,不许打别的主意,否则别怪我卸磨杀驴”·那头既会照顾病人又善于烹调的驴似乎耳朵不太好使,头也不抬的收拾完流理台上的厨余,然后把才送来的外卖一并扔进垃圾袋,伸手递了过出去:“多宁,把外面的垃圾收了。”
垃圾顾九清额上青筋直蹦,这老家伙以前明明八面玲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现在是怎么了- xing -情大变原形毕露不稀得应付我尼喵的太过分了·我好歹在你有难的时候为你着过急担过心吧要不是我告诉叶叔叔,他能知道你丢了魂儿吗他能去照顾你个大龄低能儿吗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你比你侄子还没德行·多宁侧着身子挤进厨房,接下垃圾袋往外走的时候,在磨爪霍霍的顾九清耳边低声说:“有人使唤干嘛不使”·顾九清眼睛一斜,眼刀送到:“叛徒”·多宁竟然真的萌生了背叛别人的负罪感,收拾完那堆垃圾,不,收拾完些不可口的饭菜,拎下楼时,还在心里嘀咕:我是受虐狂吗被那个死孩子虐着虐着还虐出感情来了·顾九清这头儿警告了半天,被警告那位都没吱一声儿,这让顾九清越发搓火:“跟你说话呢魂儿又丢了”·被九爷的眼刀刮了九九八十一遍的人终于回过身露了一个正脸,用一种很平淡的口吻道:“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叶涛平安无事,所以你不用防贼一样防着我。”
顾九清不想像只抓狂的猫一样又蹦又叫,定定神,沉住气,嘲弄一笑:“盗亦有道,做贼也是有规矩的,三不偷,五不抢,旧时称之梁上君子·你呢只要是你想要的,你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弄到手。
我不防贼,我防的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周子骞不惊不怒,回过身去搅了搅锅里的汤,调成文火,然后从灶台前走开,打开冰箱找要用得食材。
顾九清努力的冷静冷静冷静,很遗憾,没能冷住:“你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是没把我当盘儿菜才由着我留在叶涛身边,你这是赤luo luo的看不起人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一个被甩了好几年的前任,哪儿来的自信不把我当威胁”·第207章 难以为敌·周子骞置若罔闻,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雪梨,清净抹干,横向一刀切开,再换勺子挖核。
这老狐狸简直是目中无人顾九清恨得牙痒痒,却不能真的冲上去咬他,憋着一肚子气走了··周子骞把川贝粉和冰糖灌进挖好的梨盏里,隔水蒸上,全弄妥了才从厨房出来,对沙发上恶狠狠嚼薯片的顾九清道:“谢谢。”
才抓了一把薯片要往嘴里填的顾九清顿了顿,投去一个冷眼:“谢我告诉叶涛你溜进我家当背后灵吗不用谢,情敌·”·周子骞情绪寡淡的脸终于起了一丝波动,是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顾九清又要炸:“笑什么笑我这么帅还这么年轻,哪点不配当你个老男人的情敌”·周子骞觉得这孩子挺怪的,他张牙舞爪的说了这么多,体现出的不满竟然主要集中在自己没有敌视他这个奇怪的点上。
“叶涛养过一只小土猫,对它宝贝的不得了,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几乎把它当孩子养·据我观察,叶涛对你和对那只猫很像,所以我没有理由敌视你·”为了让接下来的相处不再充满莫名其妙的火.药味,周子骞解答了顾九清的疑惑,“说起来,那只猫也叫宝宝,和你的小名儿一样。”
顾九清窒了三秒,薯片一摔,炸了:“喵了个咪的我最烦你们这些看不起土猫的人土猫怎么了土猫智商高,通人- xing -,撒得了娇,卖得了萌,比那些傻了吧唧的宠物猫强一万倍”·周子骞:“……”这孩子怎么总是弄错重点·顾九清鄙夷道:“你敢说你没有敌视过他你没把他扔下床没把他关在笼子里没有嫌弃他掉毛抓东西强迫他穿衣服穿鞋没有因为叶涛对他太好酸唧唧跟一只猫争风吃醋就算了,还不承认,你丢不丢人”·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奇怪的觉得对方似乎积怨很深,难道他见过那只猫,并且也很喜欢它·周子骞问:“叶涛怎么没带它回来它死了”·顾九清呲牙:“你什么意思巴不得他死掉吗恶毒”·周子骞怀疑自己真的老了,以至于跟年轻人产生了代沟,他完全摸不准这孩子的重点,弄得两个人都像在对牛弹琴。
气氛没有缓和,反而更加不好了·周子骞明智的结束了这次对话,回了厨房看火··徐医生赶过来时,叶涛已经发汗了,所以没打退烧针,只挂了点滴,留了两天的口服药。
叶涛出了一身透汗,体温终于没有那么吓人了,半梦半醒的挪蹭,大概想把被汗洇- shi -的那边床让出来··周子骞问顾九清要了一床干爽的被子,小心的避开叶涛扎着吊针的手,把人裹成一个卷儿抱在怀里,让出床由顾九清换褥垫铺床单。
·被卷成卷饼的叶涛恹恹的抬起手去扒被子,想把另一只胳膊解救出来··周子骞道:“别动,在输液·”·叶涛不甚清醒的看了眼手背上的吊针,过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似的,皱着眉不再动了。
周子骞又道:“汗退了给你擦澡·”·叶涛眉心松开一点,把扎着针的手搭在身上,头靠着周子骞··顾九清铺完床单,一回头正好看见叶涛蹭了蹭周子骞的胸口,其实那是一个类似于调整枕头的动作,但看上去亲密而又依赖。
周子骞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微愣之后,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他一时没能克制住,在叶涛汗涔涔的额头上亲了亲··“你再亲下试试,我咬死你”顾九清的脸一下黑成了锅底,瞪着周子骞呲牙,真跟护主的小狼狗似的。
周子骞不做回应,把叶涛放回床上,理好被子,出去打热水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叶涛一躺就是三四天·周子骞事无巨细的照顾着,端茶送水,擦身喂药,半点不怠慢。
如果生病能替,他很可能会躺在那里代叶涛受病痛之苦··叶涛平静的接受了他的照顾,只是两人之间少有交谈,给人一种默契却又怪异的感觉··叶涛的心思,顾九清能捉摸出几分,知道周子骞之所以没被撵走只是因为,叶涛深知挣扎无济于事所以不再白费力气,跟重修旧好完全是两码事。
说老实话,看他俩这样,顾九清觉得一辈子单身狗也不是坏事儿··周子骞端走残羹,盛了两碗清肺润燥的红豆西米露,一碗给叶涛,一碗给顾九清,自己又回了厨房收拾。
刷完了碗盘,顺手带上垃圾出去了··“你当这是一报还一报的吗错了,你把当他低能儿照顾,他拿你当祖宗伺候,再殷勤都嫌不够·”九爷一点吃人嘴软的自觉- xing -都没有,喝着人家煮得甜汤嘴也不饶人,“他呀,就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你不理他他还上劲的跟什么似的,知道你在他出事儿的时候留在他身边照顾,他更得来劲了。
不过你别太烦心,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照顾照顾我,我照顾照顾你,就不清不楚的和好了·”·叶涛剩了一底儿甜汤,有点喝不动了,他放下勺子,无奈的看着顾九清:“宝宝,如果你真的想安慰叔叔,不如变成原形给叔叔抓个挠儿、滚儿一个。”
安慰人是需要技巧和情商的,顾九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讪讪的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变了”·“不,叔叔很好,暂时不需要安慰,你有这份孝心叔叔已经很欣慰了。
如果你能把碗拿到厨房去洗干净,叔叔就更欣慰了·”叶涛说话间拿起了手机,拨通监工的电话,询问店里的拆改进度··叶涛筹备的新店是一家斋菜馆,店面是从罗东朋友手里租的,地段儿不错,周边有很多卖佛具用品的,不过之前的租客不做餐饮生意,想开餐厅得从里到外大装。
近期叶涛一直忙着照顾低能儿和被当成低能儿照顾,正事儿都顾不得了,弄得监工和设计师都觉着叶老板不是一般的用人不疑··监工挺周到的,挂了电话之后,把拆的乱糟糟的门脸房拍了一圈,将视频发到了叶老板手机上。
顾九清洗完碗回来,跟叶涛一块儿看新店的拆改进度,喃喃喟叹:“这是被炸.弹炸过了吧承重墙你还好吗”·叶涛本来就放心不下,闻言低低的叹了一声:“你可真是叔叔的小棉袄儿。”
小棉袄儿〒▽〒:“……我不是黑心棉的,人家只是嘴比脑子快,尊的·我可以替你去店里看一看,不过我去了也就是看看承重墙还在麽,其余的我也不懂。
要不然我还是给你抓挠儿吧我用手爪子也可以抓的很萌的·”·周子骞扔完垃圾回来,推开虚掩的门,在玄关那里停住了··厅里开着电视,正在播放总能逗得顾九清捧腹大笑的海绵宝宝,声音开的有点大,对话如下---·派大星:黄块块·海绵宝宝:粉星星·派大星:黄块块·海绵宝宝:粉星星·派大星:黄块块·海绵宝宝:粉星星·派大星:黄块块·海绵宝宝:粉星星·叶涛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脚边的顾九清,后者如同绕在脚边的猫,一手扒着叶涛的膝盖,一手放在脸边,修长的手指向下蜷着,头歪向一边,糯糯的叫:“喵~叔叔我萌不萌”·叶涛一言不发的拿起遥控器,结束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似乎会循环一整集的对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专注于“安慰”叔叔的顾九清后知后觉的转过头看向玄关,空气越发安静,近乎凝滞,三秒过后,顾九清一跃而起,朝着人家呲牙:“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卖萌吗”·周子骞:“……”没见过你这样的情敌。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很累,在弟弟店里帮忙每天都是后半夜才睡,这十几天来的更新都是提前码好传上来定时更新,另外我悲催的感冒了,如果存稿坚持不到中秋节后,还请宝宝们多体谅,谢谢。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第208章 莲花刺青·下午周子骞去了趟公司,两点出的门,四点多就回来了,正好卡着叶涛午休的时间段··周子骞把路上买的双皮奶放进冰箱,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再出来的时候,就见顾九清捧着一碗在吃。
对上他的视线,顾九清动了动眉毛,随之舀起一大勺双皮奶,“啊呜”一口送进嘴里,夸张的吧唧嘴:“好吃好吃·”·周子骞眼底透出一点好笑意味:“你(气人、犟嘴的本事)很像我侄子。”
顾九清第一反应,我这么萌这么帅哪点像云阳那货了跟着反应了过来,嘴里的双皮奶因气息涌动瞬间呛进了气管里,九爷咳的惊天动地,像是要把肺叶吐出来。
周子骞好心好意的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却被将将止住咳嗽的人一爪儿拍开了··顾九清横眉立目:“谁像你侄子少跟我这儿套近乎,起开”·周子骞已经习惯get不到对方的点被对方曲解本意了,面对无端炸毛儿的熊孩子并不着恼,放下纸巾进了卧室,见叶涛还在睡着,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因为感冒药里有安眠成分,叶涛睡的很踏实,背对房门侧身而卧,被子只盖到腋下,当作睡衣的棉质T恤有些宽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后脖颈上的莲花刺青··周子骞坐在床边定定的看了半晌,伸出手指轻轻摩挲那朵浮于白皙皮肉之上的莲花。
这朵莲花是比照周子骞身上那朵刺上去的,往浪漫里说,可以称之为分手礼,祭奠两人无疾而终的感情,事实上它是叶涛给周子骞最后的纵容··分手前最后的时光,大雪纷飞的天气,叶涛主动提出陪周子骞出去走走。
两人离开周家,躲在缓缓行驶的车子里,外面风吹雪落,白皑皑的一片,童话世界般美好··叶涛坐在副驾驶位上,神情平和并无哀怨,话与笑容反倒比以往要多·周子骞为他做过的以为他没有挂心的事,他都记得,并用一种轻徐的语调描绘了出来。
周子骞却像受伤的困兽,- yin -沉之下全是无法平息的躁郁,放眼望去,除了身边的人,一切都那么面目可憎·他希望叶涛记得这段相互陪伴的时光,害怕他会忘记,尽管这段感情是他强求来的,里面夹杂着不堪的私心和许多无奈,他还是自私的希望叶涛不要在两人分开后渐渐淡忘。
于是就有了这朵莲花刺青,它美好的呈现在叶涛身体上,却昭显着周子骞的自私与丑恶··“不……”叶涛不安的拧紧了眉,颤抖般小幅度挣扎,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呓语,“别签,董……不要签……”·周子骞以为自己扰了他的好梦,忙把手收了回来,轻声安抚:“别怕,噩梦而已……”·这种抚慰没有效果,叶涛挣动的越来越厉害,侧躺的身体没有意识的翻转过来,指尖颤抖着小幅度的放开再蜷起,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
周子骞握住他的手,俯身道:“醒醒宝贝儿,不怕,醒了就没事了·”·叶涛猛地睁开了眼睛,喘息声有些剧烈,眼角- shi -润泛红,目光恍惚而迷惘。
“醒了吗没事了·”周子骞把他抱起来,用被子裹着,在他汗涔涔的眉心处落下个安抚意味的轻吻,“没有了,做梦而已。”
叶涛茫然的看着周子骞,心绪还被梦境纠缠着,没有完全抽离··那不是叶涛的噩梦,而是陆怀死后魂魄还没有离开人世,看着向往自在快意的董贞为他卖身于人,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陆怀铭肌镂骨的绝望与痛苦清晰的传递给了叶涛,让叶涛恍惚间混淆了你我,只觉得痛彻心腑,神魂都被绞出了血··叶涛睫羽轻颤,眼角越发红了,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却像是哀伤到无法承负,将要淌下泪来似的。
“怎么了”周子骞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看他这副模样,心都揪起来了,“别哭,到底怎么了”·叶涛失神道:“真傻,人都死了,装裹的再好有什么用竟然为了死人走的体面一点误了自己一生。”
周子骞一头雾水,只能顺着他的话应和:“嗯,人死了无非一副空皮囊,一把火就烧光了·”·也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刚刚还要哭出来的人忽然抬眸瞪了他一眼:“嗯什么你也觉得自己缺心眼儿”·周子骞:“……”·叶涛有些烦郁的掀了被子,趿着拖鞋往外走,到了门口顿了顿,道:“你的直觉是对的。”
周子骞:“…………”·顾九清端着双皮奶凑过来,跟叶涛嘀咕了一阵,然后礼貌- xing -的哀伤了一下··叶涛才进了卫生间,顾九清就乐颠颠的进了卧室,边笑边问正在铺床的周子骞:“嗳,知道什么叫躺着也中枪吗你老就是。
都躺了五百年了还能惹人骂,骂你的那个人还是从来不呈口舌之快的叶涛,啧啧~我都不知道怎么可怜你了……这样吧,你给我做一周海鲜,我这周就不给你脸子看了。”
周子骞不是多宁,没有那么好摆布,闻言心思一转,立即发挥了女干商本色:“我给你做两周海鲜,每天菜式不重样,你把拿来取笑我的视频和照片copy给我一份。”
顾九清错愕道:“那是你出洋相的合集,你确定是copy给你不是删掉”·周子骞颔首:“我确定·”·顾九清捧着双皮奶思忖半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果然缺心眼儿。”
周子骞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除了只有自己入镜的那部分,其余的哪怕收录了叶涛一声轻叹、一声呢喃,他也宝贝似的看了又看,听了又听·那副模样并不像缺心眼儿,只是痴的厉害,再帅的长相都掩盖不了他媳妇儿迷的本质。
顾九清被他痴迷又温柔的笑容弄得毛毛的,总感觉他要吃人,说不定下一秒他就会扔开手机,扑进叶涛房里,把叶涛囫囵个儿的吞下去··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顾九清〒▽〒:引狼入室啊我现在把他赶出去还来得及么他会不会凶- xing -大发一口咬死我,把叶叔叔叼回狼窝慢慢啃·第209章 万能执事·在九爷防火防盗防老周的日子里,叶涛痊愈了。
周子骞很惊讶,要知道叶涛以前生病,哪怕患得只是普通的小感冒,也要病恹恹的躺上个十来天,这次只用了一周就完全康复了··顾九清则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眯着一双猫眼表示:“意外吧惊喜吧喜忧参半了吧功成身退吧,护工。”
护工真的功成身退了,但他还有很多身份,比如管家,比如佣人,比如司机,比如保镖·叶涛康复之后,顾九清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身价不菲的青年富商把自己凹成了翻版塞巴斯蒂安,一人身兼多职,且不忙不乱,面面俱到。
“只可惜384不是人,守在夏尔身边是为了吃掉他的灵魂……说起来,在这方面你们也很像呢·”顾九清一手拿着漫画书一手伸进零食袋里,捏了片肉脯往嘴里一丢,格叽格叽的嚼着,对上后视镜里映出的视线,九爷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梢儿,“对吧老周。”
“不清楚,我不太看漫画·”没有燕尾服和白手套的周子骞并不比漫画里的人物逊色,而且非常神奇的是,他明明在“大病初愈”后就紧跟着来照顾叶涛了,气色却一天比一天好,连那种吸血鬼般的冰冷气场都在缓缓消融,举手投足从容优雅,莞尔一笑犹如十里春风,三千粉黛颜色顿失。
妖孽顾九清翻了个白眼,忽然发现叶涛瞄着自己手里的漫画书,于是笑眯眯的递了过去:“要看吗很有意思·”·叶涛摇了摇头,问他:“哪儿来的漫画书”·顾九清:“楼下旧书店买的,他家要关门儿了,清仓大甩卖,八块钱一斤,十五两斤,买满一件儿还给打九折。”
叶涛:“……一件儿是多少斤”·顾九清伸出一个巴掌比了比··叶涛:“……你买了一件儿”·顾九清:“怎么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当然要多买点了。
我凑了两件儿,老板特别好,又送了我十斤绝版书·”·短暂的静默过后,叶叔叔淡定的开训了:“你有这个时间先把青游送的书吃透了·一口气扛回来一百多斤闲书,你那小屋已经够乱了,现在是不是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顾九清忙把得意洋洋的小尾巴收起来,做乖宝宝状:“我先看专业书,再看闲书,你放心,我不会玩物丧志的,也不会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我跟老板说好了,等他把书处理的差不多了,就便宜卖我一个书架。”
叶涛:“……你还买了书架你那小猫窝还塞得下吗”·顾九清忙保证:“能塞下,我自己收拾,保证整整齐齐。”
周子骞边开车边有意无意的扫向后排座位,看到叶涛像训儿子一样训顾九清,不由得生出一点作壁上观看风凉的心情,未曾想战火很快就烧到他这边儿了··叶涛忽然想起了什么,疑道:“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顾九清一怔,紧接着挥起了九钉耙,一口气儿不带歇的玩命倒打:“老周收买我我原本只想买两本漫画而已,他一个劲儿撺掇我多挑几本,我不小心没hold住,挑完了才发现太多了我钱不够。
他早把钱包拿出来了,擎等着拿钱刷好感,我当然拒绝了,可他非要给,拦都拦不住·我是无辜的,我纯粹是被大尾狼算计了·”·叶涛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相信这满肚子坏水儿的熊孩子会轻易的被忽悠住。
顾九清一脸委屈:“他有多狡猾你还不了解吗他专挑别人弱点下手,拐带个把小孩儿还不跟玩儿似的也怪我太傻太天真,竟然被他给迷惑了,傻乎乎的着了他的道。”
叶涛将视线转向前方,淡漠的目光里透着几许考量··周子骞:“……确实是我付的钱,不过……”·乖猫儿立即变身凶悍小狼犬:“你还敢狡辩你的为人谁不知道别以为披上羊皮我们就以为你改吃草了,大尾巴狼”·叶涛拉回指指戳戳的猫爪子:“这次算了,以后不许再乱买东西,有人付钱也不行。”
顾九清收起尖牙利爪儿,郑重道:“喵喵”下不为例永不再犯万一犯了也绝不会让你发现。
周子骞躺着中枪,站着背锅,出门买趟菜还被熊孩子讹,解释吧,前科累累,很难被相信,不解释吧,又像做贼心虚,简直太作难了··叶涛的住处离他的新店不太远,半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一家正在施工中的二层小楼前,周子骞没下车,等叶涛和顾九清下去之后,把车倒进车位等他们。
叶涛终于看到了正在拆开的新店面,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临街小楼,门框窗框已经全部拆除了,门边堆放着水泥和昨天送到的空心砖·小楼里头暴土扬场,遍地砖头瓦块,两个工人正轮着气锤凿最后一面附墙;工头、监工、以及比叶涛早到一步的设计师在楼梯口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顾九清进了门就开始打喷嚏,他鼻子敏感,连防虫用的樟木条都能熏的他哈秋个不停,吃了一嘴灰就捂着口鼻撤出来了··周子骞从车里拿出个防尘口罩,让顾九清给叶涛送去。
顾九清送完东西回来,扒着车窗逗贫:“来都来了,猫车里干嘛怕人认出你来给叶涛惹闲话”·周子骞合上顾九清随手塞给他的漫画书,有点好笑的问:“你这使坏,犟嘴,挤兑人的本事都是跟谁学得”·“我有娘生没娘养,养我那人成心给我惯成了这么个惹人嫌的破- xing -子。”
顾九清皮笑肉不笑,“怎么膈应着您了真对不住,我不是针对你一个·”·就是针对你一个,谁让你给我养成这样的自食恶果吧。
周子骞不跟熊孩子计较,继续翻看那本旧漫画··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顾九清伸着脖子瞄了两眼,道:“是不是跟你挺像的”·周子骞不置可否:“那你还见天儿跟我髭毛儿”·顾九清咧嘴一笑:“我不怕你呗,说句不中听的,真想灭了你也就分分钟的事儿,骨头渣子都不给你留,识相的就别惹我不高兴,听见没”·周子骞好笑又无奈:“叶涛从哪儿淘换来你这么个活宝”·“活宝也比妖孽强”顾九清不爱听了,抢过漫画书,瞪他一眼,“再跟我耀武扬威我收了你个老妖孽”·周子骞终于被逗笑了,这孩子好像特别爱给人贴标签,狐狼之辈,恶魔管家,这么会儿又成老妖孽了。
叶涛从店里出来,找到停车区的两人,把寻衅滋事的熊孩子提溜开,跟车里的人说:“我要请他们吃个饭,你有事儿就去忙吧,不用等我们了·”·周子骞略一迟疑便答应了,把顾九清的零食递出来,嘱咐了他两句,让他看着叶涛,别让叶涛喝酒,然后就驱车离开了。
顾九清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叶涛,纳闷儿道:“他干嘛老让我当传话筒怕你嫌他罗嗦”·叶涛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明白,以前那么能言善道的人怎么不爱说话了,尤其是对他,几乎能不言语就不言语。
收工之后,叶涛请工头、监工、和设计师吃了顿饭,仨人都喝酒,叶涛不好一口不沾,就陪了他们几杯··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设计师叫了代驾,监工搭了顺风车,工头打车走了。
三人各自离开后,叶涛和顾九清在道边等出租,一辆不太惹眼的私家车从街尾开过来,停在了两人面前··周子骞降下车窗,道:“上车·”·顾九清诧异道:“你怎么找来的”·周子骞没搭话,看着微醺的叶涛皱了皱眉,倾身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前面吧。”
叶涛没怎么吃东西,坐在前面胃里也止不住的翻腾,行至半路实在忍不住了,叫周子骞停了车,推开车门都顾得下去就吐了出来··周子骞给他拍背顺气,随后又递过去一瓶水让他漱口,周到是周到,可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感冒才好,怎么能喝酒”·顾九清→_→ :你对传话筒的要求太高了,难道你看不出我的家庭地位吗我才是被管的那一个好不啦你有能耐你让他听话啊,迁怒我算什么本事·第210章 话不投机·叶涛裹着浴袍坐在沙发里,潮润的黑发垂在额前,随着他一点一点的头一荡一荡,像是要抖落两颗清透的水珠。
顾九清把鱿鱼丝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门口,压着声音道:“他的肠胃没有以前那么差了,我觉得和爱心醒酒汤相比他更需要睡觉·”·周子骞越过顾九清往厅里看了一眼,稍作犹豫,关了炉火,转身去泡蜂蜜水。
“我来我来·”顾九清反常的勤快,抢下蜂蜜罐,朝周子骞友善的一笑,“那个,晚饭我没怎么吃,给我弄点吃的吧”·周子骞没说话,打开冰箱随手拎出来一袋水果汤圆,拿走蜂蜜罐,把汤圆塞顾九清手里,继续泡他的蜂蜜水去了。
顾九清(* ̄︿ ̄):“都跟你说了,我想替他喝来着,可他不许我替,非让我喝果汁,这不是我的责任吧就算有责任也是次要责任吧你老都高冷一路了,还想怎么着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可要不高兴了。”
周子骞放下泡了一半的蜂蜜水,转身来到顾九清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汤圆··顾九清脸色稍霁:“这才对嘛,一名合格的执事……喵”·周子骞打开冰箱,把汤圆丢了回去。
顾九清:“…………”·周子骞与风中凌乱得顾九清擦身而过,端着蜂蜜水离开了厨房,轻声叫醒叶涛,哄着昏昏欲睡的人把蜂蜜水喝了,又哄着他去漱口,帮他吹干头发。
顾九清在厨房里煮他的汤圆,不胜唏嘘:我堂堂的九清灵君竟然沦落到自己煮夜宵,老周,你这相当于渎神你知道吗·叶涛实在困了,连清爽的薄荷漱口水和吹风机的噪音都没有驱走丝毫对高床软枕的渴望,眼睛半睁半闭的上了床。
周子骞给他盖好被子,把台灯调暗,在床边坐了下来,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描··家里公司那么多事,他能假手于人就假手于人,挤出来的时间全都放在这里,每天像个碎催一样鞍前马后,为的就是把叶涛照顾好,不让他再生病,不让他再出一点差池。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周子骞已经患得患失到看不到他都会心慌的地步,有时候一觉醒来会恍惚很久,他害怕叶涛回来只是个梦,怕梦醒时他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静静的死去了。
周子骞俯下身去,眼神一寸一寸的描绘着睡梦中的人·将近两年的等待,漫长而又煎熬,生生的磨去了周子骞的戾气,却几乎忘了怎么笑·叶涛也变了,尽管不知道他这两年里经历了什么,但看得出他比从前更加恬淡了。
可只要一想这些多出来的恬淡很可能是被痛苦和无奈一点一点碾磨出来的,周子骞就止不住的心疼、止不住的懊悔··如果他在有权选择的时候选择另一条路,就算艰难不易,但只要两人携手共渡,一齐面对,再难也不至于这么苦。
两人的呼吸缠搅到一起,只要再凑近一点,周子骞就能把他渴望至深的人抱在怀里,感受他的心跳和呼吸·但在长久的静默后,他只轻轻的近乎虔诚的吻了吻叶涛的额头。
我很渴望你,渴望到心都是疼的,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步步紧逼,我会等,一直等到你愿意重新接纳我为止··顾九清捧着碗站在门口,见周子骞没有更过分的动作,才把已经舀在勺子里的汤圆炮弹塞进嘴里。
周子骞关掉台灯,和顾九清一前一后离开了卧室,带上了房门··顾九清用眼神儿示意了下茶几上的另一碗汤圆,道:“你的,不用谢·”·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暼了眼煮露馅的汤圆,无奈的摇了摇头:“指望你照顾他还不如指望那只猫活过来报恩。”
顾九清被汤圆里浓稠的果浆烫了舌头,呼哈了半天才吞下去,没好气道:“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做夜宵,你拐弯抹角的寒碜我,嘛呀没完了非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你写份检讨,这事儿才能翻篇儿是吗”·周子骞没接话茬儿,在心里宽慰自己:至少他能给叶涛解闷儿,虽然那只猫做的更好,但他不会掉毛。
顾九清蹙眉:“你琢磨什么呢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周子骞不置可否:“早点睡吧,顾小猫儿·”·顾九清敏感的察觉到,这个称呼是带有嘲讽意味的,可没容得他反击,老妖孽就迤逦回洞了,剩下他一个人怄的要死,一赌气把两碗汤圆都吃了,撑得直哼哼。
正寻思着要不要下楼溜溜食,常在附近游荡的那只大黄猫就来挠门了··顾九清打开门问:“什么事儿”·大黄猫抬起前爪儿作揖见礼,这才“喵喵”的说明来意。
顾九清蹬上一双套脚的帆布鞋,跟着报信儿的大黄猫下楼去了··夜阑更深,老旧的住宅区里静悄悄的,昏黄的街灯下,一人一猫,跫音且轻且促,直奔楼后的小花园。
新月当空,月下几株美人蕉,几垄月季花,摆两条长椅,这便是这座老旧住宅区的花园了·此时花园旁停着一辆灰色路虎,车主坐在长椅上喝酒··顾九清本想出其不意得扑上去,把人摁倒制服,扭送到周子骞那儿去,可在旁边瞧了半晌,发现自己这个狼心狗肺的前任竟然很有些忧伤寂寥,估计现在跳出来个持刀抢劫的,他都没心情逃跑。
顾九清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酥鱼干,给了通风报信的大黄猫,后者又作了个揖,叼着打赏走了··顾九清信步闲庭般走了过去,在看了自己一眼就又对月独饮的周云阳跟前站定,抱臂道:“你是胆子大呢还是想回家了你叔叔就在楼上,你在这儿大摇大摆的喝酒,不怕他来抓你吗”·“你当他是他手下那帮混饭吃的如果他想抓我,我能跟到这儿来吗”周云阳喝完最后一口酒,又开了两罐,一罐递给了顾九清。
顾九清也不客气,接下啤酒,一纵身坐在了车前盖上,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啤酒才道:“我刚还纳闷儿,这儿连我们家窗户都看不见,你来都来了,干嘛猫在这儿敢情是你叔叔让你眼见为实,自己死了这条心……呵~姜还是老的辣呀,小姜苗儿现在有什么感想死心了吗还找不找弟弟了”·周云阳看着手里的酒罐,怔怔道:“他是我弟弟吗如果是,我一定要找他回去,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我该怎么办”·“不是就回家呗,该干嘛干嘛去。”
顾九清凉凉道,“你叔叔膝下无人,到了你这辈就剩下你一颗独苗苗了,说不准你就是以后的当家人,前途无量,腰缠万贯,别说弟弟,就算你想认几个孙子养在身边,都有一帮子人削尖脑袋争着抢着喊你爷爷,你非得跟个死鬼较劲……”·周云阳倏地抬起了头,红着两眼瞪顾九清,一副随时会暴跳而起弄死顾九清的狠历模样。
“瞪我干嘛”顾九清一脸无辜,“你自己都骗不住自己了,还指望我编瞎话哄你那成,九爷做回好人·你弟没死,你弟就在楼上睡觉,睡的倍儿甜倍儿踏实,你感到安慰了麽”·周云阳连吸了几口气才把心头的暴虐压下去,撇下喝了一半的酒,起身朝顾九清走了过去。
顾九清淡定的眯了眯猫眼:“做咩”·周云阳:“下来”·顾九清:“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那我多没面子……喵松手”·周云阳全不听那一套,揪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踩着很重的步子上了车,“嘭”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好心开解你,你还不领情,混账玩意儿”顾九清理着被扯乱的衣领咕哝,大灯猛然亮起,刺得顾九清缩了缩眼仁,越发不高兴了,“尼喵的,把摩托车交出来”·念念不忘啊耿耿于怀啊喵心不死啊·周云阳寒着一张脸:“让开”·顾九清气结于心,周云溪上身,无理取闹似的跟他杠上了:“有本事你从我身上压过去”·第211章 触他逆鳞·顾九清低估了周云溪在周云阳心里的份量,虽然周云阳确实骗不住自己了,已经认清了周云溪已死的事实,可认清与接受是两码事。
当他轻描淡写的把周云溪说成一个死鬼的时候,就已经触了周云阳的逆鳞,在人家的心口窝上戳了刀子,人家撞死他都嫌不解恨,他还作死的往上凑,那张长的还不赖的脸简直比碰瓷的还要面目可憎。
有那么一瞬,周云阳真想狠踩油门撞过去,撞完了再来回碾几遭·万幸,这种冲动被压制住了,车子轰的一声倒出去几米远,把后面的月季和美人蕉碾到了一片,然后轰隆隆的开走了。
顾九清把喝剩的半罐啤酒砸了出去,他还挺气急败坏,原地转了会儿磨磨,俯身去扶那些惨遭池鱼之殃的美人蕉,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什么东西都分手这么多年了还跟我撂脸子,你当你还是小太爷的心肝宝贝吗我呸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不气死你呢你去死好了”·话音才落,大门那边就传来一声巨响,顾九清微愣了下,就见刚才离开的大黄猫连颠带跑的冲了回来,急道:“喵喵--”·顾九清扔下折了的美人蕉往那边跑,心里七上八下:不会被我咒死了吧别啊我可不想背一笔人命债·跑过去一瞧,周云阳的车撞在了门房上,把沧桑的红砖房撞塌了一个角。
幸好老小区的门卫只有白班,没人值夜,肇事司机也没受伤,只是被安全气囊弹懵了··顾九清七手八脚的把人拽下车,粗略的检查一下,确认没有大碍,把人往地上一扔,照着他晕乎乎的脑袋一通大耳刮子招呼,边打边骂“让就酒驾让你撞车让你碾我们的美人蕉我抽死你个混账玩意儿”·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可怜周云阳,车祸没受伤,差点让他抽的神魂一缕随风而逝。
周子骞和叶涛闻讯赶来时,车祸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全都是小区里的住户,半夜三更被吵醒,跑出来看出什么事儿了··顾九清正拎着周云阳的耳朵给他上交通课,九爷在驾校里学到的交规、从教练那儿听来的骂,全都派上用场了。
两位家长挤进人群,把各家的熊孩子拎过来,周子骞询问侄子的伤势,叶涛问顾九清怎么闹成这样··周云阳捂着被扭红的耳朵呲牙咧嘴:“小叔,这小子打哪儿来的他有狂犬病吧”·顾九清余怒未消,一听这话又毛了,一蹿一蹿的叫:“骂谁呢你谁有狂犬病叶叔叔你别拦着我,我抽死他个王八蛋”·周子骞见侄子没事,转头对叶涛说:“你带九清回去吧,这儿我来处理。”
叶涛应了一声,拉着不依不饶的顾九清回家了,问明来龙去脉,叶涛酒都气醒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训:“你逮人就逮人,说那么多干嘛就你那口牙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扎谁谁不急你怎么不借他把真刀让他殉情啊”·顾九清不服气的嘟囔:“我只是想让他死心,省的他暗搓搓的跟踪你偷窥你。
这也是为他好呀,他死轴死轴的,老周早就跟他说了你不是周云溪,你也明里暗里的提醒过他以前的周云溪已经死了,他非要自欺欺人,跟鬼迷心窍似的,没人泼凉水他能醒吗”·“往脸上泼凉水和撬开天灵盖灌汽油是两码事儿”叶涛快被这熊孩子的情商气晕了,“你就不怕他真的开车撞你万一他红了眼跟你玩命,你就那么有把握能快得过车”·“我有。”
“你再犟嘴”·顾九清哼哼着不坑气儿了··周子骞收拾完侄子弄出来的烂摊子,领着人上了楼,让他老实待着,自己来叶涛这边知会一声。
叶涛把哼哼哈哈- yin -阳怪气的顾九清赶回房间,对周子骞说:“你劝劝他,别让他执迷不悟了,不然早晚要闹出事来·”·周子骞道:“他和云溪算是一起长大的,你是不是云溪,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能看出来,至于能不能想通,也要靠他自己,别人帮不了他。”
顾九清在屋里头也不消停,隔着门说:“他不是想不通,是做着梦呢,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现在没别的招儿,只能抽他,往死里抽,我就不信他不醒。”
叶涛无奈的呵斥:“睡你的觉”·周子骞则被气笑了,问叶涛:“云阳怎么惹着他了”·叶涛不知道他家孩子把人家孩子劈头盖脸的扇了一顿,听周子骞说周云阳脸都肿了,颇有些无言以对。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有事儿明天再说·”周子骞就是过来交代一声,没别的事儿,说完就回去应付他侄子了··半夜三更的闹这么一出儿,叶涛一时半刻睡不着了,周子骞走后,他弄了点吃的,叫顾九清出来吃。
·顾九清在屋子里头说:“我不饿,刚才吃了两碗汤圆,撑得我大半夜跑出去掐了一架,再吃足点他就活不成了·”·叶涛以为他在赌气,思量了思量,端着吃食送进去了。
都说猫爱干净,可九爷偏在这点上不太像猫,衣服随手乱扔,桌上床边堆满了吃剩的零食,从旧书店捣腾回来的那两箱旧书扔的到处都是,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摆弄一个九连环,哗啦哗啦的没个好动静儿。
叶涛腾空了一小片桌面,把吃食放上去,顺手收拾了下乱七八糟的床铺,这才有地方坐··顾九清看了叶涛一眼,见他叶叔叔无奈又伤神的模样,挪挪屁股,靠在了叶涛腿上,低着头别别扭扭的说:“好啦,别生气了,我认错,我不该吃饱撑的去惹他,以后不会了。”
叶涛叹了口气,望着顾九清黑乎乎的头顶道:“在周家的时候你见了他都是当没看见,最近这是怎么了”·顾九清听出言外之意,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叶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以为我对他……哎呦喂,叶叔叔你想太多了我以前不理他,是因为我是只猫,话都不会说,能拿他怎么样真把他挠成花瓜吗凭他的的混蛋劲儿还不整死我现在我能说能打的,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摔成植物人。
他见天儿跑来刷存在感,我忍不住教训他教训他,这不是很正常吗”·“只是这样”·“不然呢我被他跟踪偷窥的“深情”举动感动了想跟他重修旧好”只这么一说顾九清就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得了吧,我宁可把白尾接回来跟白尾过一辈子。”
叶涛被逗笑了:“你对兄弟乱.伦有执念吗”·顾九清磕巴了下,讪讪道:“打个比方嘛,只是借此表明我坚决抵制渣渣前任的心。”
“不是就好·”叶涛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你……多半会比以前更失望·”·“叶叔叔,你真的想太多了。”
顾九清拉下他的手,安慰的拍拍,“少- cao -点心吧,把挪出来的精力拿来整治整治老周,整治的心里痛快了,懒的跟他计较了,就跟他谈谈恋爱,让他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你,你帮他撒撒钱败败家,这辈子也不算太亏。”
叶涛哭笑不得,一个转世的天人怎么能坏成这样肚子里头的坏水儿都溢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忙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第212章 造矢之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九爷那顿大耳刮子扇醒了,转天周子骞带周云阳来见叶涛,周云阳没再激动的不能自已,只是神情非常复杂,望着叶涛欲言又止好一阵才问出一句话:“你真的……不是宝宝”·自打在机场见过叶涛之后,周云阳就再没过过安宁日子。
被叔父禁足的时候,他一心想出来,出来之后又一心寻找叶涛,找到叶涛了却迟疑了、胆怯了,只这一句简单的确认就让他一颗心水里火里的过了千百回,嗓音干涩不已,还在隐隐发抖,刃悬颈项不过如此。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青年的期待和恐惧太过浓重,已经从心底跃然眉眼,给人一种如若再给他一分打击,他便会全面崩溃的感觉·他此刻的心情,在场的人里周子骞最能感同身受。
在等待叶涛回来的那两年里,几乎每一个日夜他都是这样煎熬过来的,害怕自己等待的人已经不在人世,怕到只能反复的催眠自己,他还活着,他还会回来··相较之下,周子骞无疑是幸运的,他等的人回来了,而周云阳错失的人在五年前便已溺死在荷花塘里,不管是年少无知,还是一念成错,那个笑眼里含着点点星芒的美好少年都不会回来了,这是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的事,即便他知错了,悔不当初了,周云溪也不会因此而活过来。
周云阳离开时并没有哭,可所有人都觉得那张年轻的脸已经被悲伤浸透·周云阳最后的寄望,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一点期冀,被叶涛委婉的言辞打碎了·曾经把心捧到他面前,对他爱慕信任的小恋人,死了。
世间再无周云溪,只留下一塘水芙蓉,以少年的心为肥,妖冶摇曳··下楼下到一半周云阳就站不住了,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周子骞一把捞住了侄子,发现他腿脚软软的打着颤。
即便心有不忍,周子骞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就算他那时候是真心的,周云溪和周云阳也注定是一个擦肩的缘分·周云溪注定要死,他那时候真心,那时候难过,他后知后觉,现在遗憾。”
顾九清站在窗前,看着被周子骞架出单元楼的青年,喃喃叹息,“这世上本不该有周云溪,他因我而生,他所遭遇的不幸和他带来的一切不幸全是因我而起·即便我造矢不为伤人,可不管如何辗转,箭矢终要伤人。”
寻常人看到的往往是果,而大慧大爱者看到的是因,有因才有果,一切辗转相续、定数、循环,全是因为最初的因··叶涛在顾九清的脸上看到了与他年轻的面容极不相称的悲悯,那是神明对不幸之人的怜悯与哀伤,也许在神魂深处还有他为将不幸施加于人的自我谴戒。
可是转念思量,不幸的少年和少年带来的不幸,不全是因为自己而起吗叶涛如是一想,心下不由沉重·他本就是戴罪之人,今生又因逆天改命,带来诸多不幸,想来真是罪孽深重。
顾九清心慧目明,见叶涛陷入沉思,久久无言,开解道:“你只是个被命运摆布的凡人,逆天改命,再世为人,这些都是我的安排,因此带来的一切幸与不幸全因我的执念而起,你不要把罪责归咎到自己头上,硬将自己放到始作俑者那个位置。”
叶涛虽无大慧却有小慧,看事终归比一般人要通透些,再经顾九清点拨,心间的雾霭便散了,他点一点头,道:“我懂了·”·顾九清见他一副弟子受教的模样,不由得一笑,抬手拍拍叶涛的头,赞许道:“叶宝好乖。”
叶涛好笑又费解,是因为神魂与记忆不全的缘故吗为什么亘古亘今的灵君人格总是敌不过这个熊孩子的人格每每灵君出现不到三分钟准被熊孩子一脚踢飞,弱的凡人都想为他掬泪。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叶涛和顾九清都没再见过周云阳·九清灵君曾纡尊降贵的表示,他可以开解一下再遭重创的青年,但被周云阳的家长委婉的谢绝了·周子骞怕他耐心有心,开解遭拒,再把人劈头盖脸的抽一顿。
叶涛觉得,周子骞的担心很有必要,毕竟和悲天悯人的灵君相比,熊孩子的人格要强大太多··秋风习习,天朗气清,叶涛筹备数月的新店终于开业了。
因为叶老板的社会关系简单到没几个朋友,所以罗东邀来一群或是酒肉朋友或是合作伙伴前来捧场,挑拣着以后用得着的人脉介绍给叶涛··叶涛一袭浅青布衣,脚蹬白底缎面鞋,鞋帮上用同色绣线绣着宝相花,白皙的手腕上绕着一串沉香念珠,年纪虽轻却沉稳恬淡,言谈举止进退得宜,精致到笔墨难描的容貌和罗东对他的态度惹得前来恭贺的宾客若有所思。
顾九清从卫生间里出来,把罗东扯到一边,低声说:“你别站叶叔叔身边儿装老板娘了,刚才我听到一个秃顶和一个胖子嘀咕,说叶叔叔是你的小傍家儿·”·罗东笑说:“你叶叔叔看着还不到二十,又长的这么俊,要是没主儿,少不了要招蜂引蝶,让他们误会着吧,被说两句闲话总比被骚扰要好。”
顾九清指指自己:“我是个蜡人啊我扮叶叔叔的男朋友不行吗”·罗东把穿戴正式却掩不住本质的顾九清打量一遍,笑说:“你这么年轻率直,谁会把你们看成一对儿说出来也没人信。
挡箭牌的活儿还是罗叔来吧·”·顾九清傻了才听不出他损自己幼稚,没好气横去一眼:“得意什么小心我把老周招来,到时候你就成他侄媳妇儿了。”
罗东桃花眼一眯,干脆利落的吐出俩字:“滚蛋”·顾九清哼哼着转身走了,在大堂里找到前些日子与叶涛“相认”的雨桐,招了招手:“丫头过来,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雨桐循声上前,面带浅笑:“九清哥哥,你的领带歪了,我帮你弄一下·”·别看罗东没溜儿,养出来的闺女知书达理,而且越出落越水灵,小脸儿粉扑扑的,眼睫又浓又长,配着小洋装,小皮鞋,花边袜,俨然一朵含苞待放的嫩桃花。
顾九清配合的俯身,让小淑女帮自己整理领带,笑眯眯的逗她:“哥哥今天帅不帅”·雨桐明眸善睐,巧笑倩兮:“帅·”·顾九清又问:“哥哥帅还是叶叔叔帅”·雨桐左右瞧瞧,附在顾九清耳边说:“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以前的叶叔叔才叫帅呢,我那时候还想,长大了一定嫁给他·现在不成了,他变得这么漂亮,多半要被人娶走了·”·“……喵”顾九清被这个“秘密”镇住了,一双灵动的猫眼瞪的又直又圆。
雨桐咯咯的笑:“九清哥哥你又卖萌·”·顾九清(*゜ー゜*):谁卖萌了哥哥这是被你吓到了好吗·罗东跟雨桐介绍叶涛的时候,顾九清也在场,他亲耳听到罗东对雨桐说:你云溪哥哥两年前和家里人闹翻,周家对外说他病死了,他只能更名改姓,你想和云溪哥哥一起玩就要为他保守秘密。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顾九清不知道雨桐是又从罗东那里听说了什么,还是对这番说辞将信将疑,又或许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所谓的云溪哥哥像极了她的叶叔叔,所以才会一见如故,对他格外亲昵。
两个帮不上忙的大小孩子挽着胳膊走出斋菜馆,准备去另一条街上吃牛排,在门口遇见一个送花小哥··顾九清被小淑女挽着胳膊,于是应景儿的演了把绅士,他让雨桐稍等一下,问送花小哥要签收单,言谈举止斯文优雅。
送花小哥却没急着让他签收,先问他确认:“您是叶涛先生吗”·顾九清道:“我是他朋友,他在忙,我帮他签就行了·”·送花小哥有点迟疑,又磨烦了几句才把单子给顾九清,然后从车里搬下来两盆品相很不错的兰花。
顾九清对花草没什么研究,和雨桐一块吃饭的时候听雨桐问花是谁送的,顾九清不很挂心的说:“不知道,没署名字·”·雨桐略惊讶,停下刀叉道:“我奶奶喜欢兰花,我常跟她去看花展,你刚才签收的那两盆花少说也要几十万,谁出手这么阔绰,还不留名字”·顾九清“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二愣子吧。”
雨桐:“……”·说好的绅士风度呢被你就着牛排吃了吗·第213章 如痴如狂·那个二愣子直至宾客散尽才出现,这时候罗东已经带着闺女回家了,前厅和后厨都在做闭店前的打扫,收银员在柜台后核对今日流水。
顾九清坐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支从花篮里扯来的红弗朗,暼见周子骞进来,他拿着那支快被揪成秃子的弗朗花摇了摇ず“土豪你好。”
周子骞从善如流:“小猫儿你好·”·顾九清手里的秃头花往楼梯那边一指,懒懒的吐出俩字:“云蒸·”·周子骞道过谢,迈步上了二楼,沿着走廊一路寻觅,不消多久便找到了挂着“云蒸”名牌的雅间,推门走了进去。
叶涛正在核对今天收的礼金,罗东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随的礼都不轻,其中现金居多,少数送的卡,还有几张现金支票·叶涛要照着账面核对一遍,回头连钱带账本一起交给罗东,以便罗东日后还礼。
店里就一台点钞机,收银员在用,叶涛只能自己动手··“坐吧·”叶涛掐着挺厚一摞现金,跟周子骞说完话准备继续点钞,可垂眸一看掐在手里的钱却顿住了。
周子骞问:“不记得数到哪儿了”·叶涛瞧他一眼,两手拢着钱在桌上戳了戳,从头开始点··难得见他犯迷糊,周子骞忍不住笑了,伸手过去:“我来。”
叶涛也不客气,直接把钱交给他,再将红皮账本倒个个儿推到他眼前,然后很放心的拿起桌上的茶壶蓄水去了··周子骞不愧是万能执事,摇身一变成会计,不到半小时就把余下的弄利索了。
抬头一瞧,忙碌了一整天的叶涛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周子骞去洗了把手,回来的时候,叶涛还在睡,他觉轻,伏在桌子上还能睡这么实,想必是累坏了··周子骞静静的看了半晌,俯身过去偷得了一个吻。
叶涛呼吸绵长,鼻息淡淡暖暖的,垂落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因为肤色浅,所以衬得那颗小小的朱砂痣越发惹眼·周子骞没忍耐住,又轻轻的亲了亲那颗红色的小泪痣。
叶涛睫羽轻颤,睁开了眼睛,与还没来得及收回身势的周子骞看了个四目相对··周子骞:“……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叫醒你你信吗”·叶涛眼里还有没有褪尽的睡意,但人已经清醒了,他面无表情的说:“用叫醒睡美人的方式可惜你不是王子,差评。”
外人面前高冷禁欲的周总最禁不起他逗,闻言一下子就笑开了,那副眉目含笑的模样,也许真正的王子见了都要汗颜··叶涛在忙里偷闲的小憩后恢复了些元气,为了感谢周会计的帮忙,叶涛请客吃的夜宵,在一家晚间营业的汤品屋点了三人份的吃食。
顾九清才拿到驾照,手爪子痒痒,望着周子骞随手搁在桌上的车钥匙寻思了一会儿,去吧台点了一瓶酒回来,装模作样的劝周子骞喝一点解解乏··三人吃好喝好,打道回府,叶涛赶在猫爪子伸来之前拿起了车钥匙。
顾九清:“喵”·叶叔叔:“回头给你踅摸辆合适的车练手,乖·”·回去的路上,叶涛开车,周子骞坐副驾驶,九爷在后排挠车椅,被叶叔叔发现后,改为啃手指,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怨”字。
周子骞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微微的问:“小猫儿,听说你被报考的学校破格录取了”·顾小猫儿随口道:“是啊,你要送我辆车做入学礼吗”·周子骞阔气的表示:“如果你家长同意的话,市面上的车你可以随便挑。”
顾小猫儿怨念褪去,两爪儿扒上车椅,扭捏道:“不好吧咱们不沾亲不带故的,我还总和你吵架,怎么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家长肯定不同意的,要不然你和他商量商量”·那尾音绕着三道弯儿,就怕周子骞听不懂他言下之意。
家长:“不用商量,我不同意·”·周子骞:“好·”·顾小猫儿一脸唾弃:“看给你乖的,他是我家长还是你家长”·周子骞莞尔:“你激我我也不会为了哄你开心跟他吵架。”
顾小猫儿怨念回笼,比之前更甚,小声嘟囔:“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讨厌,我要离家出走·”·叶涛淡道:“走了就别想回来·”·顾小猫儿哑了两秒,抬起猫爪子给叶叔叔抓了个挠儿,软绵绵的叫:“喵~”·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周子骞轻笑出声,醺醺然的轻快心情上升到了愉快那一档,下车时仿佛踩在云朵上,连昏暗的门灯都流光溢彩格外好看。
顾九清扶着他小声嘀咕:“才一瓶烧酒就给你喝飘了你就装吧”·虽然周子骞在这两年减少了应酬,酒量有所退步,但他不认为一小瓶烧酒就能给他放倒。
他现在可以走一条笔直的直线,根本不用搀扶,但在用行动证明之前,他发现叶涛没跟上来,于是停住脚步,回身等叶涛··叶涛放好车跟上来,把钥匙交给顾九清,让他先上去开门,自己扶着醺醺然的周子骞慢慢爬楼梯。
这时候周子骞显露出一点掉魂儿时的乖顺,眼里只有叶涛,任凭叶涛摆布··叶涛把人送回家里,见他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不作声,帮他把外套脱了,将他随手塞在衣兜里的领巾拿出来,和外套一起挂好,然后进了厨房,准备给他冲点蜂蜜水解酒。
周子骞把房子装修的很有家庭气息,尤其是他的厨房,各种各样的厨具和调味料把不大的厨房塞得满满当当,难得的是满而不乱,所有东西都整齐有序,当然对于初次踏足这里的叶涛而言,打开橱柜的一瞬间就被那些排排放的调味料弄得眼花缭乱了,这是准备在家开个私房菜馆吗·叶涛正一瓶一罐的找着蜂蜜的身影,横空伸来一只手,揪出了隐藏在深处的混合口味的……婴儿果泥。
叶涛看着他手里的小瓶子愣了两秒,道:“蜂蜜·”·周子骞从橱柜更深处找出了蜂蜜罐,然后带着婴儿果泥出去了··叶涛端着泡好的蜂蜜水回到客厅时,周子骞正握着小勺刮瓶里的果泥。
他还没做洗漱,身上穿的是剪裁得体的法式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蓝宝石袖扣在灯光的映照下璀璨发亮,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把粉蓝色的小硅胶勺,唇边沾了一点果泥··“……你不要紧吧”叶涛淡漠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忧虑。
周子骞茫然的愣了几秒,把那把可爱的小勺子放进可爱的小罐子里,再把罐子放到茶几上,正襟坐好,吐字清晰:“我没醉·”·叶涛望着他没有说话,眼底的忧虑并没有褪去。
周子骞看了看茶几上的罐子,终于明白了什么,解释说:“小猫儿传给我的视频里有这种果泥,他说是你让人买给我吃的,但我不记得味道了,就买了几罐尝尝·”·叶涛已经想到这一关节了,所以才觉忧心。
这人看似言行妥当,可如果就这些不起眼的行为深究细查,便会发现他的心理趋于病态,好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摇摇欲坠··声称自己没醉的人在起身送叶涛的时候,被地毯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叶涛扶住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带你去浴室,等你洗完澡我再回去·”·周子骞有些懵懂的进了浴室,直到叶涛转身出去,他才意识到,叶涛因为担心他所以留下来照顾他了,虽然等下还是要离开,但他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叶涛则在给他拿换衣服的时候怔住了,面对着打开的衣柜,心下忧虑更深了一层··第214章 顺其自然·叶涛离开的两年里,周子骞不敢寻找,只能在煎熬的等待里营造一些叶涛还在或是明天就会回来的假象。
周家老宅里,叶涛房里的摆设一如从前,他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全部放在原位,花瓶里常年插着新鲜的白蔷薇··这套老房子里也处处充斥着两人生活的影子,墙纸的颜色,家具的款式,橱柜里的杯盏,都是根据叶涛的喜好选的,他还三五不时的为叶涛添置衣服,那些质地精良的锦衣纨裤一看就是依照叶涛彼时身型定制的,领带架上还挂着几条配套的丝巾,叶涛甚至在抽屉里发现了两个尺码的内衣和只有他冬季常穿的厚毛袜。
这人怕是真要走火入魔了,也或许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叶涛楞了半晌才拿上换洗衣服出去,把衣服从浴室门外递了进去··周子骞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叶涛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见他出来,叶涛放下水杯道:“坐吧,我们们谈谈·”·话虽如此,可面对着因为他一句话而小心翼翼粗气都不敢喘的男人,叶涛却有些无从开口。
该怎么说呢我前世欠了你的,这辈子要还,咱们两个注定纠缠不清,所以你再怎么混蛋,我都不能给你一脚踢开,跟别人过日子,你别神经兮兮的总怕我跑了还是说你之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总要容我个时间慢慢淡化,再合计怎么跟你过日子·“……你紧张什么放松点。”
叶涛那张总是淡漠无波的脸露出一个近似于苦笑的表情··周子骞以为叶涛要和他开诚布公,划清界限,身体和神情都是僵硬的,闻言勉强的扯了扯唇角,算是笑了下。
叶涛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放松一点,不要着急,也不用如履薄冰的,再给我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周子骞心头一跳,他有些惊慌的对叶涛说:“你别多想,我不会再逼你做什么了。
你没有赶我走,肯让我照顾你,我已经很高兴了,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贪心了,是真的,你再信我一次·”·周子骞做错了很多事,两人的感情经历太过磋磨,伤害太深,周子骞担心叶涛会变成惊弓之鸟,却没有发现,他自己才是那只惊弓之鸟。
叶涛一个苦笑,一个颦眉,都会让他惊慌无措,他怕叶涛不高兴,怕叶涛有压力,更怕才缓和一点的关系会因为自己某句话、某个不够妥当的举动打回原形,甚至更加糟糕。
之前叶涛一直不明白,以前那么能言善道的人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几乎比他话还要少,现在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心惊慌乱的人,叶涛终于明白了---他怕多说多错,怕说了反而被怀疑他的用心,所以尽可能的不说。
曾经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小心到近乎卑微··答案显而易见,因为他在乎,因为他太过于在乎,所以在不知不觉间放低了自己。
叶涛不知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这段满是疮痍的感情还能不能开出花朵·但是他无意高高在上,不需要对方低进尘埃,若是接受便平等的接受,不会因为过去种种而存心刁难他轻贱他。
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我知道你没有逼我,不想给我压力,我也没觉得有压力·状态不好的是你,你绷的太紧了,时间长了要出问题的·”·看着惊魂甫定的周子骞,叶涛轻轻叹了口气,这人可能已经神经兮兮的过了近两年了,自己回来之后,他怕是因为“失而复得”而患得患失,所以谨慎又焦虑,唯恐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行了·”叶涛起身拿起还剩下一点果泥的小玻璃罐,放进周子骞手里,“吃完早点睡,我回去了·”·周子骞捧着个不及巴掌大的小罐子,仰头望着叶涛,因为头发修剪的太短,露出了光洁的美人额。
他这副模样让叶涛想起了他魂魄不全的时候,呆呆的、乖顺的、被欺负时只会哭鼻子的短爪鳄鱼··这样想着,叶涛不由得绽开一个浅笑,他抬起这人的下巴亲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脸颊,笑说:“你傻一点比较讨人喜欢。”
周子骞在叶涛俯身过来,温暖的呼吸拂在脸上时,就已经傻了,直到叶涛转身离去,关门声响起,他才一脸恍惚的摸了摸自己嘴唇··叶涛回到家里洗漱完就睡了,全不知对门的人被那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晚安吻弄失眠了,整晚辗转腾挪,各种思量捉摸。
转天早上过来送早饭的时候,周子骞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顾九清指着他跟叶涛说:“叶叔叔,快看,好帅的一只团团·”·周子骞作势把他那份早饭拿走,死小孩儿立即变身护食小狼狗,用两只胳膊拢着早饭朝他呲牙,一脸“动我吃的我就咬你”的凶相。
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并没有改变什么,日子还是那样过着,可周子骞身边的人却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被- yin -郁浸泡了两年的男人似乎挣扎着上了岸,正在阳光下晾晒那一身沉凝的- shi -冷。
和老板喝下午茶的时候,刘恒说:“最近心情不错人都胖了·”·周子骞摸了摸自己的胸腹,然后视线越过餐桌,去看属下发福的肚子。
刘恒下意识的低头看,忽然反应了过来:“我说你胖了,你看我干嘛”·周子骞直言道:“对比一下我是不是没到中年就发福了·”·刘恒:“……我也没到中年啊,我只大你三岁。”
周子骞:“你的肚子像中年·”·刘恒:“…………”·刘恒忽然觉得,老板还是戴着那个儒雅绅士的假面比较好,他以真- xing -情示人,太容易扎别人心了。
刘恒喝完扎心茶就回去找很久没见过的健身卡了,因为对“肚子像中年”的评价很记恨,所以他没有告诉老板,他不是发福,而是不再形销骨立,气色好了很多。
周子骞看时候还早,就去拳馆打了两个小时拳,然后去超市买菜,回家做晚饭··今天初一,叶涛吃素,周子骞做了一道西芹炒百合,一道秋葵厚蛋烧,一道尖椒豆腐酿,汤是松茸竹荪熬的。
顾九清的晚饭是他昨天晚上亲口点的海鲜披萨,由于送餐员姗姗来迟,所以披萨送到时已经凉了··“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虾·”熊孩子心情不好,成心找茬儿,他不敢跟叶涛耍,就刁难周子骞,跟周子骞要两尺长的澳洲龙虾,不够两尺他不吃。
周子骞知道叶涛疼他,也挺惯着这熊孩子,拿起电话准备给他叫餐··叶涛道:“不饿就回房收拾行李吧·”·熊孩子唰的红了眼圈儿,既气愤又委屈的嚷嚷:“我算看出来了,你嫌我碍事儿,想把我赶出去成,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儿”·熊孩子气冲冲的回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了,在里面叮叮当当的收拾行李。
周子骞问叶涛:“他几号开学”·“后天·”叶涛想了想,“你那天有空吗有空和我一起去送他吧。”
令新生叫苦不迭的军训再有两天就结束了,为了逃避军训而推三阻四的九爷要入校了·小猫儿恋家,也担心自己不在,叶叔叔被垂涎欲滴的大尾巴狼叼走了,所以想走读。
叶涛则主张住校,这样有利于他更快的融入群体··周子骞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笑问:“我和你一起你去你就舍得他了”·叶涛接下汤碗,淡淡的说:“谁说我舍不得我怕他赖着不去,一个人弄不动他。”
第215章 九爷离家·小胳膊终究没能拧过大腿,入学日,顾九清由前监护人和现监护人一同送进了学校,前监护人帮他拖着行李,现监护人拖着他··没有离别依依,没有万般不舍,两人把他交给辅导员就结伴走了,衣袖都没挥一下,更不要说带走一片云彩。
“走吧走吧都走吧,我一个人照样如鱼得水,用不着你们- cao -心”小泪包光顾着生气了,没腾出心思来嘤嘤嘤··叶涛走出教学楼才卸下脸上的无动于衷,从来没离过家的孩子,忽然被放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叶涛哪能放心的下如果顾九清刚才哭着不让他走,不肯住校,他真怕自己心一软,放弃之前的坚持。
周子骞到现在也不清楚叶涛和顾九清是怎么认识的,所以也不理解叶涛对顾九清那种近似于父爱的感情因何而起·如果换做以前,他早在顾九清出现时就该调查他的底细了,但是现在他连一句都不多问。
周子骞给有些心不在焉的叶涛系上安全带,宽慰道:“该嘱咐的都嘱咐到了,辅导员和宿管老师那里也打过招呼了,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他就适应了·”·叶涛透过后视镜看着教学楼,神情有些忧虑:“适应之前肯定要哭一场,等他不生气了就该想家了。”
不得不说,叶涛太了解他家孩子的脾气秉- xing -了·当天晚上,顾九清抱着手机哭了小半个钟头,他特别想打给叶涛,让叶叔叔接他回家,但是他知道叶涛放心不下,如果他打过去跟叶涛哭一鼻子,估计叶涛整晚都睡不着了。
他不想叶叔叔担心,就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掉眼泪,枕头都哭- shi -了··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叶涛以为他会打电话回来,结果等到很晚都没等到,最后握着手机睡着了。
转天早上,周子骞过来送早饭,见叶涛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胃口也不太好,这才意识到,需要适应的不止之顾九清一个··顾九清的学校离家太远,为了周末接送孩子,把大半积蓄投在新店上的叶涛准备贷款买车。
他这儿正根据自己的财务状况和要求选着车型,罗东就来了··“买什么车钱多烧的,我那儿闲着一匣子呢·”罗东扣上笔记本,拉上叶涛就走,“带你蹭饭去,吃饱了去我那儿拿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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