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本座有病 by 张毓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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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本座有病 by 张毓麒(4)
·张庭和张榆祁这会儿才发现,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一种令人窒息、压抑的沉默··-·“将军·”每每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便以一副相当尊敬的姿态停下来行礼,目送他从自己身前过去,这才起身。
他也只是点头示意算是听到了,却不曾驻足,毕竟还有要是,厌恶不得··刚才看到那几张熟面孔,一个个穿得却又不是官服,而是长清门的校服这长清门现在是要在宫里头搞什么幺蛾子苏虚气得很,连带着脚下的步子也显得有那么些急促。
被人领进去的时候,他瞧见了旁边门廊那儿停着的车驾,心里一紧,向笙天怎么来了·向笙天此时想必已经在皇上的御书房里了,也不知来了多久,都说了血什么,有没有把……自己和他那些破事儿,统统给说出去。
苏虚这两天气得要死,也急得要死,完全没个底儿,现在竟然还怕向笙天这不识趣的坑他··他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向笙天和皇上在那儿聊着天,看着相当愉快,穿着一身甲胄的自己反倒显得就像是个不速之客。
怒从心头起,却不知道怎么发泄才是··“坐吧·”照着流程行了礼,共昭帝先赐了御座,看着对面神情怡然自得的主儿,也不知道他伙同着皇上在这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
“苏卿,那日朕在那回忆上看见的,可真的是你”·“自然·臣跟陛下说过的,要潜伏在魔王身边做卧底·目前,也自然是有收获的。”
“说来听听”皇上像是对这个毕竟感兴趣·不过苏虚确实也是有东西可以讲的,随便说点糊弄过去··“魔王身边现多了一能人异士,”苏虚一脸“我要卖关子”的神情,“自然,臣会注意这么一个人,不过是因为,这是个羌族的后裔。”
“苏卿这是何意......”·“那便是说,羌族人有可能借魔界势力复仇,魔界也可以利用羌族人,吞并六界·”·说是可能,但是现在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然后在共昭帝耳朵里听进去,那就叫“必然”了。
给魔王他们头上扣个锅,也摆脱了自己的所有可能的嫌疑——前提条件是向笙天没有那么蠢,刚才没有跟共昭帝讲什么糊话的才好··“你来这儿做什么的”刚从御书房里,二人肩并肩和和气气出来,门一关,转眼就变了个脸色。
苏虚又气又恼,等不及一样质问过去··“呵呵,”倒是向笙天显得十分淡然,“自然是陛下叫草民来,那当然要来,不然等着掉脑袋苏将军是怕草民……说点什么”·苏虚沉默不答,是自己急疯了。
这儿好歹是在宫里,不宜谈这些,要是隔墙有耳,讲的这些话尽数被那有心之人听去,那可不大好·他转而又换了个话题问向笙天:“陛下是有和你讨论些什么”·“苏将军应当跟着魔王他们去见识过了吧”向笙天还卖了个关子,“关于羌族人的事。”
这下苏虚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人没抓回来还吃那么大一个亏,潜伏的机会没了,这下子竟连这羌族是否要剿灭的结果都未可知·现在还能如何说自己不知道打肿脸充胖子打个哈哈囫囵过去,且听这向笙天该怎么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哎呀,可惜了,陛下本来还是想留着他们的……不过,苏将军,可是要小心咯……”向笙天说着说着,转了个话头到苏虚身上,说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那听他这意思,那就是要杀·“这倒不劳烦宗主大人费心·暂且还没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自己这个千机军大帅的名头是靠自己的异能白白赚来的,可自己对外说的是意外修来的福缘,连出师何处都有根有据,倒不会有人怀疑。
“可谁知将军你会不会用上羌族人的力量·倒时候因为这种事情损了,对我们的计划也不利啊·”·那这就不劳烦向总主费心了·这羌族的队伍,那还真的有,只是这是我自己最后的后路,干嘛要拿出来朝你们炫耀成个靶子·苏虚待人只拿七分,并不倾囊相授,人总得给自己留个底子在,保险。
说起来,他苏虚作为千机军的将军,长年游荡在外,给了他更多的机会能够暗暗找齐像自己这样的羌族后裔,并组织起来,成为自己的力量·他有心造反,具体为了什么暂且不知,但看自己眼下的能力,吞并人魔二界,约莫是不成问题的。
早先他还是想过化解那个诅咒般的预言的,他曾经多次对沈镜冰进行游说,可对方总是不从,还试图将自己拉回所谓“正道”,真是可笑·那自己还能如何杀。
尤其是现在完完全全换了一人,二人终于反目成仇,还能有什么别的情分再阻挠自己统统不存在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灵感,还是写得挺快的2333333·小剧场不存在的233333·等我心情好了就写【pia飞】·第46章 岁月静好·苏虚坐在房里,门窗皆是未开,白天也显得这屋里头昏昏暗暗的。
手上是方才收到的信,大意约莫着是说,他暗中让赵构去安排的队伍已经安置好,倒不需得他- cao -心了··他并了两指靠在头两侧的太阳- xue -上按揉起来,烦心事儿太多,闹得他头疼。
可连休息一瞬的时间也不愿给他一样,门外闪过一道人影,还未敲门询问他就已经接话了:“直接进来吧,别敲门了,敲得心烦·”·“将军,这人还抓么”来人是千机军的一将士,一身带着寒意的铁甲还没卸掉,单是这么看着,心里头就生了几分寒意。
“抓,怎么不抓·跟以前一样,照旧照旧......”他拎着那封信起身走到早先就搬出来的火盆那儿,因为是备着将至的冬天提早拿出来的,火没点,碳是已经摆好了。
上头铺了层信纸,被苏虚打了个火折子引燃了··下面的碳火随之燃起,暖了一个屋子··“天罗地网,到处找,魔界那边先不要动,要是人界找不到,那就算了,四处候着吧。”
那将士领了命下去了,却不知道自家大将特意提一下魔界是怎么回事,自己做下属的也不好问·既然大将说不动,那就不动好了··-·沈镜冰早先只是觉得魔界凉爽,至少那么热的夏天自己不需要找把扇子成日扇——不过他也没在魔界见过那玩意儿;现在天气冷起来了,实在是受不了,就让魔王从人界捎了个火炉子回去,成天蹲在火炉子跟前儿写东西。
魔界比别的地方都冷得早·他算不来这里是什么时日,只知道这中秋才过不过个把月,按照以前阳历的算法,最多也就十月中下旬,深秋的样子——可你看这窗户外头,已经开始飘雪了回来没几日就连着下了好几天,雪厚到让沈镜冰连出去转悠一下的可能- xing -都没有,虽说宅男不需要遛弯儿。
晚上吃的有点多,不大坐得住,可是看外头的雪,他还是选择了跟自己的火炉过一晚上·沈镜冰日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个魔·从前什么都不吃,挑食相当严重,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长胖的;现在到了魔界,那些食物一点儿不像小说里面说的那样恶心至极,反倒......相当合他的胃口。
他是绝对不开门的,顺便拉着没什么活干的春分和立夏两个也在屋里头呆着了,说是“人多点暖和”,但心里头是想着怕两个姑娘大冷天儿干活冻坏了手·两姐妹也领他的情,坐在那儿替他研磨,生生碳火。
人界的事已经不需要他和魔王什么事儿了,当初说要剿灭羌族的事气归气,可在另外几界逼迫之下,也不可能完全不插手不参与——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商议的结果就先这么定下来,具体的方案其实谁都没有定下来,想想也是很久远以后了。
他们妖界还有些收尾的工作,如今有了沈镜冰提供的线索,倒也快了许多,该罚的遍罚了也差不多了··说起苏虚......·这人应该想抓“自己”很久了,从前“自己”跟他的关系应该也是相当好的。
不过,就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会成真的预言,竟然这么狠毒,要害死跟自己从小长大的竹马想到这儿,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当真是残忍·看着那一副和气书生模样,谁知竟有这般歹毒心肠。
他生活在和平年代,除了那种可能的变态杀人狂,一般也没谁成天这样··沈镜冰把笔摔在桌子上不干了,笔上的墨水溅了一桌子,细长的笔杆就这么滚了几滚撞在灯台上不动了。
他实在是写不下去,脑子里松松散散没个系统的东西;他也不敢写了,现在不光魔王弯了,就连自己都有种弯的趋势,他害怕··“客人客人你怎么了”·“客人客人你要药么”·“嗯......不用......”他抱个脑袋趴在桌上,闷声这么应了一声,“没灵感,头疼,吃药也解不了。”
最近怕是被骤寒的气候冻到了,再加上修仙修多了,感冒之余还头疼,脑子也不大清醒·这具身体本就容易病,当真是麻烦··他在那儿磨磨唧唧写不出个东西,自暴自弃得不行,却听旁边春分立夏起身,讲话的语气也恭恭敬敬起来:“大人。”
不会有旁人了,这俩姑娘只直属于魔王和自己,但对自己是不会这么叫的,那就只有魔王他老人家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他就这么犯神经一样直挺挺坐起来,嬉皮笑脸地冲着魔王道了句“大人好雅兴”,看着魔王坐到了自己对面。
“这么冷的天,您老人家还有这闲情雅致出来,再到我这儿来闲逛一圈啊”他提笔重新故作要写点什么的样子,也不再看他,存了心想捉弄魔王一下。
可他写不下去,笔尖悬在那一尺高的地方就不动了,从前写文站的cp是张庭x魔王,现在则满脑子是自己的脸,废了废了......·“许久没听沈先生的故事了,今日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先生的工作行进得如何了。”
魔王作为一方帝王,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外头游荡回来总还是要管管事情的,自然就忙了那么些日子·沈镜冰也抓着这个空挡,说是要回去存点稿子,也不照着往常的规矩去找魔王了。
他心觉,自己跟魔王俩人应该......远一点·对他对自己都好··沈镜冰一点不觉得自己对魔王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即使是那次,也不过是自己发疯犯浑,本质上来说,并不是建立在“情感”基础上的,自己乐意跟着他他也没啥别的理由,就是当他是个朋友看待了。
“写不出来·时隔太久了,以前的设定都忘了·原稿......原稿在张榆祁那里·”对了,还要找张榆祁拿稿子回来,可他俩的关系现在还在僵着,也拉不下这脸来找人家要东西。
沈镜冰不大愿意去找她,只是放不下··明明魔王本人都对自己帮她求过情了,但自己就是觉得,应当恨她,即使她伤的不是自己而是魔王··“妖王她昨日飞鸽传书来说,还有两日便回来了。”
魔王显得漫不经心的,还斟了两碗茶水,递到沈镜冰眼前·这时好不容易有点灵感写了几个字,被这番话又给挠了··沈镜冰变了变颜色,这才被另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掩盖了:“哦,与我何干”·魔王简直要晕死过去,若是他知道傲娇是什么意思的话他一定使劲儿往沈镜冰头上安这个头衔。
“人家妖王大人,日理万机,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理由,我们小老百姓哪里管得着这些·”他取了点墨,虑了虑多余的,重又开始写起字来··表面上他装得是相当波澜不惊。
在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他装得是很好的,旁人基本上是分不出来他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的··其实他心理活动相当丰富沈镜冰简直要抓狂,拼命要让自己忘记许多事情,比如魔王现在坐在自己面前,再比如张榆祁回来了自己该不该绕着她走,还有她为什么不回她的猖百山还非要到这里来。
这么一发愣,连笔在纸上划了一条墨线也没有反应过来··“沈先生,纸脏了·”·“哦哦......”·烛火灯和炭火盆燃得旺,不时几声小小的爆裂声,让人能察觉到其仍旧在燃烧的安全感,整个屋里暖洋洋的。
春分和立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沈镜冰这时候聚精会了神,开始写得出东西来了,倒也没注意··魔王识趣的没讲话,翻了翻已经完成的稿子,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
此时的气氛莫名的宁静祥和,那么多烦心事儿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样,就只是守着这样的岁月静好,能够一直走到结束·互相都不打扰,却是彼此共融,相互依存的·莫名的,有种心安的感觉。
沈镜冰抬头看魔王一眼,眼里尽是跳动的烛光,看不大分明,可仍是这么一瞥就又把头低下写起来了·魔王好奇他在看什么,又不好多言,仍是继续低下头看稿子。
片刻后,却从沈镜冰那里传来一张纸:“喏,给你画的·我就研究一下你长什么样,你好奇就顺手给你画一副·”·说是顺手画的,但是是一张相当精致的速写,不加任何色彩,却相当传神。
魔王接过,看到的时候,眼底溜过一丝惊奇··魔王是个美人,相当标志的美人,可并不是所谓的柔美;相反,他是有些凶相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已经不光光是气质了,即使看着这么张面皮都能觉出来。
可是这张画是沈镜冰的视角看来的,暖黄烛光下的魔王的脸,线条反倒柔和起来,那种像是在看什么爱物的眼神,倒是刻画得挺好··魔王不知道是他刻意而为之,或是自己的错觉,再不然就是自己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想把画还给他问个究竟,却见沈镜冰已经趴在桌上睡了·手上笔还捏着,傲傲然支在桌上不肯倒下,想必是拿着它的主人根本没有想到了··屋里的温度相当舒服,沈镜冰搭在身上的毯子也滑了,却也怕着凉,魔王轻手轻脚给他盖上。
凑近了,听见他缓缓的呼吸声,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忙又坐了回去·看着那个睡着的人,他笑了·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笑,眼睛里是有柔光的··要是能和这个人这样长相厮守,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一个过渡章节写得这么满意【你的要求真低......】·-·小剧场·沈:所以说我喜不喜欢你你心里没有点B number·魔:B number自在人心。
沈:【抱住亲、按墙上亲、按床上亲......】·春&夏:【捂眼睛漏条缝看】口意~·第47章 皇叔·“你还真以为,魔界就这一亩三分地”沈镜冰不知道张庭为什么非要在芝华宫混着,极度影响自己的文学创作。
沈镜冰已经许久没见着魔王了,就算是自己刻意躲着他也总是能见着的——同样,就没有哪天是见不着张榆祁的··“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我怎么知道。
老大都没说带我去·”现在这个张庭对于魔王来说确实是没什么用的,这个军师就跟假的一样的·但在沈镜冰眼里,张药皖cos这个张庭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知道是哪里还不符合魔王他老人家的需求。
这俩人不在一块儿,自己连强行掰cp都掰不出来了··张药皖放了一盘子的炒瓜子,在那儿磕地起劲儿,别的什么也不干,在那儿盯着外头的雪看·春分和立夏一个帮他生炉子一个帮他揉肩捶腿,俨然活成了一个大爷。
不难想象他以前去混夜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人模狗样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你也不怕你女朋友看到生气喊你去跪搓衣板·”沈镜冰在那儿冷嘲热讽。
就凭张榆祁那个- xing -子,看到张药皖这样,基本能给他生吞活剥了··顺带一提,这二人回来的时候互相已经变了关系·天知道这个风流浪子怎么拿下这个母老虎的,当真是不负他张药皖“A大多情小王子”的名头,当初可是响得连沈镜冰都听说过。
自己究竟是怎么跟这么个东西当朋友的·“不管她,你不是说到她要生气的嘛,不让我们提,你自己先说起来了·”·“那你看我说到你家妖王大人的时候有好脸色吗”·沈镜冰又想不出来写什么了,习惯- xing -地偏着头看屋外的雪发呆。
房门打开着,虽然没风,但冷空气到底是钻得进来的,说话也有寒气从嘴里出来,雾了眼前的景·从来不晓得关心人的沈镜冰这时候竟然在想,魔王他出门带没带衣服,会不会冷。
·想了好久才发觉是自己多虑了,整个魔界估计也就自己个人类会觉得冷,其他都是怪物,哪用得着自己- cao -这份心··想着又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毯子。
-·魔界的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冬天来得早,自然也早早要备着新年了·这过年规矩也与人界不一样,人界过年就乐呵个小家,魔界是大家·所以越近着年关,这儿到处会更热闹起来。
乍一看,这魔界同人类应当是没有什么分别的·大街上各家各店叫卖着,车水马龙流过,再有几个小孩跑跑闹闹——除了人手一对的角,就真的跟人界没什么不同了。
这会儿雪小了,到处盖着一层薄雪,但热闹了,乍一看,也没那么冷的样子··魔王走着,换了身在人界时候一样低调的装扮,不过也不用刻意隐藏自己身份便是了。
脚边落了只靠灵力驱动的木鸢,笑了笑,弯腰捡起,稍稍注了点灵力朝着那帮小孩子扔了回去··那领头的胖小子欢天喜地接了回来,迈着小短腿当当地跑到他跟前,扬起个小脸问他:“魔王大人,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玩儿”·“魔王大人是贵人,忙着呢,哪有时间跟你个毛孩子玩。”
也没等魔王回绝,那个一块儿的小姑娘先这么张嘴讽起来了,伶牙俐齿的,虽没个姑娘家的矜持,但就是觉得机灵可爱··“你不也是个毛孩子,假小子凶巴巴的老母猪”·“你......”·魔王很适时地出来平息了即将挑起的战火,一人头上摸了一把:“别闹。”
两个小孩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可是还是愤愤地瞪着对方不解气,“哼”一声各自把头扭开了·魔王指了指旁边紧闭的一家门面,问这俩孩子:“本座问你们一些事儿,那家店的比宿掌柜,可知他去了哪里”·魔王出来微服私访仿了多日,仍是停留在皇城里,其主要原因就是他找不到这比宿。
虽说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可他确实是有要事相求,不得已才成日守在这儿没见个人影·别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过年,就这家成日关着门,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比掌柜去人界啦,还把他儿子带上了,我们就不知道找谁去玩了·”胖小子埋怨着,“不知道比兴和他爹什么时候回来啊......”·魔王看这俩半大孩子没了朋友伤心,自己也问到了需要的情报,从怀里掏了两根糖棍——这是一种将糖浆凝成硬的糖球,用木签子串起来的甜食,最近在魔界很是流行。
魔王也去珍典斋买了许多准备带回去给沈先生他们尝尝的,现在用来哄孩子是正好的··两个小孩接了糖棍,又欢天喜地起来,好似方才的不愉快全都不见了,道了声谢又欢脱脱去找那几个朋友玩去了。
“走吧,流燕·”·魔王是挺喜欢这些小孩子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没有心机,心里头纯得像水一样;和这种人相处也轻松·沈镜冰就是这样的人,着实没有城府,一双眼睛干净清明,就跟这些孩子一样,有种让自己心里头对他们的怀疑烟消云散的魔力。
自己总是能无条件地信任他,即使有什么迟疑,看着沈镜冰那张诚恳至极的脸,想着,算了吧,他不会骗自己的··那这样的话,作为魔王,自己还真是不够格啊。
既然比宿不在,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在此处停留下去,明日便依旧按照原计划在魔界继续他的微服私访好了··若说这魔界,也称得上是地大物博·整片大陆以莞昀山为界,以北全是魔界的地盘,不比人界小到哪里去。
魔界多山岭,却也不影响魔界人民百姓的生活起居·他们就如同人类一样,耕作,狩猎,或者是武器制造;无非就是比人类干起活儿来轻松些,还能用天生的灵力来作作弊。
自然,魔王也需得去体察民间疾苦,去调查何处有险情,有疫病,有灾祸·这些自然也是有专门的都隶监管各地区,每年年末定了期会上报各地的赋税或者其他情况。
但他宁可自己亲力亲为,偶尔不定时地到各地走访一下·这倒不是因为他这个王当得清闲,一来也是体恤百姓,有助于笼络民心;二来……若是那个人还在这世上一天,自己这魔界的江山,就不得不再多担忧一天。
他现在正站在这人府门前,犹豫良久,敲了敲门··那人像是知道魔王的路数,喊个人来领他进去,也没什么别的表示了,像是完完全全没把他这个王放在眼里··魔王从来都忧着这人会否有什么异心,自己却又不能动这人,对此也是相当无可奈何了。
“本座见过皇叔·”·座上那人明明是个长了俩犄角的魔,却偏偏信人类的神佛,手里那串饱经风霜的佛珠,外头的木漆早就被磨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锃光发亮的。
这么被叫声“皇叔”,那人才幽幽开了眼,好像是才发现这里有个人来一样,却也不吃惊:“原来是大王啊,下头人没来报,本王竟然不知道是魔王来了,多有得罪。”
魔王心里头笑,连戏都不不打算演一下,当自己是傻的吗·这人说话,气息跟个病重的老妇一样飘忽不定,一字一句却甚是清晰·虽然被叫做皇叔,可年龄看上去并不比魔王大出多少,正当年轻力壮之时,却在这儿打坐参禅。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这人是先魔王最小的一个弟弟·当年魔王父辈们皇位之争时,这个最小的皇叔还才刚过了吃奶的年纪,哪来的那脑子搞这些·所以连带着更小的魔王一块儿被保了下来。
后来长成,这一门心思也打在了自己两个小皇侄身上··但说起来,弥智的死,基本上还是他的功劳··魔王都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恨他,固然他对自己那个蠢弟弟毫无感情,不过这皇叔也没安什么好心,人尽皆知。
自己坐上魔王的位置后,也算是尽孝道把他安排到这关外守着,老家伙什么也没说乖乖来了,手上没给他实权,可天高皇帝远,他在背后大概做了什么,又有哪个不知道·当初先魔王和王后因故身死,小皇叔领着俩皇侄,站在二老坟前假哭,摸摸魔王和他弟弟的头,说要辅佐他们守好这魔界的江山。
不久,弥智就这么死在此人的- yin -谋诡计之下··想想都恶心··毕竟是皇叔,只要他没真的做出什么威胁自己地位,或是这江山社稷的事,魔王也拿他没法,最多这样防着,毕竟自己手下那么多当初扶持他的旧部,一朝之间想要来个大换血是不可能的。
暂且安定,就不要急着去动摇根本··弥醇皇叔的心机城府比旁人想象得还要重,永远都是一副笑面藏刀的模样,吃斋念佛打仗,一点一点- yin -魔王- yin -到明面儿上来了,可魔王什么也不能说,还要乖乖叫他一声“皇叔”。
魔王还真的是钦佩自己,隔三差五来关外见他一面,看着这张跟自己岁数相差无几的脸,居然还没有吐··“这么多年没见,大人都未曾见过变化啊·”·第48章 化解·屋里头香炉正燃得旺,烟雾缭绕间,魔王恍惚一瞬,还以为自己身处仙境。
这尊佛还在这儿坐着,他是静不下心来的·魔王依旧面沉如水,一身的刺儿也全都收了进去,毕竟若是再早个几百年,他能在这沪靖王府坐立不安,一言不合就跟这皇叔吵起来。
“长大了……”这话从沪靖王嘴里头对着跟自己一般大的魔王说出来,显得有些可笑,但他可是从未将自己同这群小辈放在一块儿的,固然一起长大,想的比谁都多,同他们关系也甚是疏远。
皇叔他从来都是觉得自己有机会的··随意寒暄几句,走了··魔王回回这样出来私访,必到自家皇叔这里来一趟,但确实也不做什么,表面上关心一下,做做样子,顺带让流燕去周边暗访一下这位老王爷究竟有没有做什么手脚,干涉政事。
但其实这样浅浅查一下,是没什么结果的,无非就是魔王自己试探一下,估计他的话也是真假参半的,可信度不高··还没等流燕汇报什么,魔王直接虚虚一抬手,让他不必说了:“今年交上来的汇报等再让张军师盯牢些,他没做过这些,你旁边辅佐一下。
沪靖王这边也盯牢,一有动静马上汇报·”·“是·”·关外的风景好,看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可魔王想想方才自家皇叔那些反常的点,怎么也心旷神怡不起来。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庭收到只信鸽,那一张本来就白净的脸脸更白了··踩着木头拖鞋当当地就撺掇到了沈镜冰面前:“神经病”·“神经病叫谁呢”·“神经病叫你”张庭懒得跟他玩这个文字游戏:“再难听不还是你自己作死取得这个破名儿你给我看看老大这啥意思他不会没放弃我吧”·“嗯,张药皖同学。
加油,好好干,咱老大很看重你呢·”沈镜冰故意把张庭的旧名咬得特别重,好像是怕他没听见一样,说着还去拍了拍他的肩··“好个屁老子学霸是学霸,可未来发展方向又不是去当什么大官儿,这上来就让我去批折子是什么鬼啊 ”·沈镜冰已经不想吐槽这个人的自恋情怀,白了他一眼:“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学设计的,天天画漫画写耽美小说的,我也不关心政事。”
冲他傻呼呼笑了笑,“要找啊,找你那万能的女朋友去·”·只觉得张庭那张脸白得跟鬼片里化特效妆的吊死鬼一样的··“你让我这个好不容易维护起来的男友的高大形象,脸往哪儿搁”·“问你啊。”
“你去说·”·沈镜冰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看张庭:“你要是忘了什么,我帮你想起来·”·张庭毫不在意的样子,正了正色:“老沈啊……”·“干嘛”·“你跟她闹这么僵,对于我们魔界的和平发展啊。”
“我是人她是妖,碍不着你们魔界什么事儿·”·沈镜冰是不想跟他在这种事情上再纠结什么的,反正张榆祁本人自己都没有任何表示,自己觍着脸去跟她求和抱歉,他放不下这脸。
自己气量就是很小了,或者说自己幼稚哪能怎么样·“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底也没怎么样,只是沈镜冰觉得,这种人,不值得深交。
为了多年未曾见过的旧情人,能翻脸不认人,连友人的- xing -名都能罔顾·此等重色轻友之徒,不交也罢·无论张药皖知不知道这件事,知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家伙,沈镜冰是无权去干涉他俩的关系的。
他也不打算变成那种拆散别人关系的小人,那也不必对张药皖再多说什么了··“对,本……我是错了,道歉不行”·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声音,听呆了二人。
往外头一看,那边抄手回廊疾步走来一人,本- xing -属寒,再夹带着外头的风雪,则更是满身寒气·可她面上的火气是不小的,简直是要把这魔界的雪全给融了一样的。
身后跟着两个矮了她半个头的小姑娘,怨声载道:“哎呀,客人,我们拦不住她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沈镜冰一直躲着她,可现在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自己也不好再刻意回避或是跟她对着吵,没那心情,顺便,把话说开了也好。
他面上只是淡淡的,对春风和立夏挥了挥手:“算了,来都来了,那就进来吧·”·张榆祁就这么怒气冲冲进来了,一点不客气地在那儿坐下了,拂袖带起的风吹乱了桌子上的纸。
这般冷静下来了,她竟然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尴尬··“妖王大人,做甚”沈镜冰依旧淡淡然取了镇纸重新将桌上的稿子压平整,旋即看着她的脸,一脸真诚。
反倒是张榆祁的脸黑成了包公,半张着嘴,哑口无言··“啊……好了好了本王错了,沈先生大人有大量,原谅本王行不行”假包公先调整了下心情,如是说道,看他反应。
态度恶劣·沈镜冰这般评判,重又拿起笔,不理··他知道这蠢女人没那么多心眼,那点仅存的威信只是装给别人看的·但说好听点叫不拘小节,往难听了说叫大大咧咧,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次犯了,原谅了,下回同样的方式,还会被她坑一遍。
“这样,你们人界有种说法,叫‘歃血为盟’·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们魔界有个规矩,跟这差不多,”她让春风拿了碗清水,手上幻化一把寒冰刃,“谁喝了这只妖的血,便不能再骗这个人,不能伤这个人,更不能害这个人。
人与妖便是一个同体,妖把人伤了,其所受伤害会加倍反弹到妖身上·”她这么说着,寒冰刃已经准备着朝自己手上招呼了··沈镜冰面色一沉,知道她这是下了毒誓了,可还是不接,依旧冷嘲热讽:“我要你的血做什么有那气力,给张药皖去。”
·笔上飞快划过纸张,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是怕自己看着她,绷不住那张面皮,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原谅了她··张榆祁也心急,急得要哭出来。
她知道沈镜冰吃软不吃硬,可她现在除了这一招实在不知道该这么服软了·真的要这么一下划下去·这可是相当于卖命契啊她堂堂妖王就为了这么个人类要把自己全身心卖掉了啊她可是对杨奉槐和现在的新小男朋友都没有这样做过啊·在刃尖即将触及她腕上雪白的肌肤的时候,张庭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冲着沈镜冰“噗休”两声打个眼色,示意他可以了,再做就过了。
可惜后者无动于衷·张庭恼火,又不能给这闹剧再添把火,只能好言好语劝她:“别冲动,先别急着搞这些,慢慢来·先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把话说明白了先。”
另外两人皆是一愣,都闭口不说话了··“咳咳·”沈镜冰愣愣地看着他,听张榆祁也跟自己一样愣了,心里头已经明了了,这女人绝对没说看她也不打算说的样子,那自己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扯谎是不可能的,没对过口供,谁知道这俩人说得牛头不对马嘴,等张庭知道真相,还不得弄死他俩·沈镜冰想着,自己也没必要这么费心帮她瞒着,还不如就这么沉默,各方面都照顾的到。
只是这尴尬场面,谁能来破一下·沈镜冰都要以为张榆祁不会说了,却见她涨红了脸,嗓子清清,以一个标准的犹豫句式“那个”打头。
沈镜冰心里头一沉,这小俩口要分··“怎么”·张榆祁犹豫是在犹豫的,但只要这水阀子开了,便控制不住了·她也没打算瞒张庭,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时机说,毕竟不知张庭是否能接受这些事,可又关系到自己和沈镜冰还有魔王之间的矛盾,她不得不说。
现在既然问起来了,那就说了吧,全说了堵在心里头也闷得慌··她哗啦啦将自己一腔愤慨全部倾诉,说完是爽,可她明显看见张庭表情不对了。
张庭在听自己讲的时候就不对劲,不光不讲话,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来是不行了··张榆祁心里头暗叹,之前是张庭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现在自己成了他的人,就彻底倒过来了·沈镜冰看看这对儿小情侣,一脸吃狗粮噎死的表情。
就算现在话题跑偏了,自己也不可能再突兀地插入说要把话题拉回来,没那个必要,也没资格去插手人家的家事儿·这一对儿是分是合,全看他们自己··良久,张庭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自然是相当难看的了:“哦……就为了这么点事儿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既然魔王大人都原谅你了,”他又面朝着沈镜冰,“她也是无心之失,这种事情谁都会乱了心智,大度点嘛……”·杨奉槐呢果然情敌都直接给无视了·沈镜冰一面佩服着他强大的心理素质,一面吐槽他,神他妈小事儿。
可是说到底,自己干甚这么咸吃萝卜淡- cao -心地管魔王是不是会死在她手下,就是朋友也不至于这样恨她·即使是说看不惯她人品,躲远点便是,也不至于这样刻意的回避。
沈镜冰开始了扪心自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第49章 极寒之灾·沈镜冰一烦躁起来就在纸上旁若无人地乱画,那才写了几行字的纸算是废了,不过丢几百字的稿子对他来说是平常事,也没那么在意。
反倒是他觉得自己关心魔王是不是过了头,开始犹疑不定起来··旁边两人家事纠结不清,旧情缘还没有断干净,还有余孽·沈镜冰一直觉得张药皖是可以放下对象的各种前任的,可这其中所含太过复杂纵然是再心宽之人也会有所迟疑。
妖王这回像是认识到自己错了,对他服了软,温声道:“说来还是你把我从这里头拉出来的,我谢你·人已死,也不必担心我会弃你不顾·”·她这话也是恰到好处,既表明了自己对张庭的一片赤城不渝的忠心,有有了几分……无师自通的小鸟依人。
若是沈镜冰分心来听了的话一定会一巴掌招呼上去··张庭对于经常打压自己的妖王突然这幅样子明显相当受用,反正情敌也挂了,自己除了气她不跟自己讲也没什么了——可即使是这点不满意,也被妖王大人的态度给尽数驱散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再说,她不想讲,或许是她不忍心·毕竟是她喜欢过千年的人,他这个情敌的死对她来说应当是无比打击的·她或许不愿揭开这层伤疤,毕竟是痛的。
那既然护着自己心悦之人,失了神志是正常的,虽然伤的是魔王,但确实是他们要先下手伤杨奉槐·可杨奉槐作为反派头子,灭了他也是情理之中··好了好了,能理解了。
只是有些难以站队罢了·感觉不管现在自己站在哪边,这俩人中的其中一个都随时能扑上来吃了自己··张庭抬起头看沈镜冰,想继续方才的一轮议论,却看见沈镜冰在哪儿发疯一样地乱涂乱画想心事——他以前用电脑码字的时候就只是打乱码了,这证明他现在心里头很烦。
“神经病”张庭伸手在他面前晃两下,没理;又喊了一声,沈镜冰这才幽幽转醒·张庭心道:“完了,这下真的神经了·”·“想什么呢”·“你俩吵完了”沈镜冰还没在状态,看着张榆祁照旧皱皱眉,便不去看她,望着一脸关切的张庭,“没啊,我就想想我对于魔王到底是什么个态度,我不会真的喜欢他吧”·空气瞬间凝结,三人面面相觑各不说话像是没反应过来。
结果第一个炸的是张庭:“我- cao -丨你都把人家睡了你跟我讲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人家,老子都还没干过这么渣的事儿啊”·行行行您老人家是个纯情的情种,不真心喜欢的妹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沈镜冰这个臭不要脸的被人抓包这种事,脸不红心不跳,还心里头腓腹着白了他一眼,却忽然被吓一跳·张榆祁这厮反- she -弧竟然出奇的长:“他娘的你跟小昭两个是真的”·那张桌子被她拍得抖了两抖,强撑着没裂了,倒是那烛火晃了两晃,灭了。
沈镜冰心道,或许自己真的是个人渣吧··-·远在千里之外的魔王打了个喷嚏,流燕忙倒了碗热茶双手递过去:“大人万金之体,莫要染上风寒了·”·魔王领了他的情,一点没嫌弃地喝了下去——毕竟那碗里头还浮了几粒沙土,虽不甚明显,但不可能没看到。
反正没毒他都能喝··这偏远之地,皆是粗茶淡饭,也谈不上什么能吃到大鱼大肉的地方·魔王本来就是出来体察民情的,也没那个必要,就算要休息,也只是找了个小酒楼进去了。
外头风雪正盛,御剑飞行相当危险,走路什么的魔王是绝对不会愿意的——早几年的时候流燕这么同魔王提议,魔王大人的脸直接黑得仿佛是要了他的老命·他家大人是相当能吃苦的,就是不大乐意受这种行军之苦,也不知先前去人界的时候魔王是怎么心甘情愿跟着那位走的。
小酒馆里头奇迹般得还算得上是暖和,有些冻僵的手捏着盛着热酒的杯子,稍稍柔和了些,骨节仍是泛白··这是方才店家拿上来的,在魔界北方几乎家家户户都在酿这样的药酒,听说是叫什么“如桧”,冬天温来喝能暖身子,听那老户说还能长进修为。
土酒是土酒,味道却一点不错,刚入口有点清淡,而后这酒劲儿就上来了,随之而来的是那种能升到心里头的暖意··“沪靖王那边怎么样了”魔王面色毫无波澜,端起酒杯又浅酌了一小口,这酒要这么一点一点喝,不然说不定直接能醉倒过去,后劲儿实在太大。
流燕知道这样的事情在这种地方也不好随意闲谈,魔王同自己用神识传音,那自己也须得小心:“下官观察四日,沪靖王时常跑到洪洞那边去,活动相当频繁·恕下官无能,未能探查出沪靖王在做什么。”
从旁人看来,这俩人一个盯着手上的暗器把玩,一个端着酒杯望这江山雪,沉默无言,也不知这人生有什么好享受的··魔王也不回答·毕竟流燕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了,看他玩手头那器物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忽的伸手按住了流燕的手。
流燕一惊,抬头看见魔王那淡淡的眼神,魔王冲自己摇了摇头,眼中却又好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得··待雪停时已经是夜半十分,魔王点着灯,躺着客栈那简简单单的床上,穿过烛火望着对面的窗,一夜无眠,就这么看着雪下了停复又下起来,再停再下,最后终究归为了沉寂。
长长叹息一声,不知忧思什么··他最近思虑总是乱的,一会儿想着魔界的江山社稷,一会儿又想想自己自得其乐的儿女情长,或者又想起从前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倒也不觉得烦,看画片一样一点点看过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忽然就有种莫名的期待起来。
“魔王大人,雪停了·”魔王一直睁眼到天亮,最后的想法停留在“自己到底该不该坚持喜欢沈先生”这个话题上·虽然心里头堵了块儿疙瘩,他倒也不急于排解,心里头挂念着这么个人也是很快乐的。
他便同流燕一起上了路··流燕只觉得自家大人今天很反常,不敢多言什么,只是直直地朝着目的的东北方向御剑而去··前段时间刚回魔界的时候,克弓大人上折子,说是东北闹灾。
临时调配了雨鸦军去赈灾,也只是微微有点好转··闹的是寒流·提前来太多了,又是异常的骤冷,本该收的庄稼一夕之间全被冻死了·这是天灾,找天帝那老头子说理也没用。
今年是冷得多,不光是东北方向,就是偏南的魔界皇宫都冷得不行··立在剑上,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云层和下方隐隐约约掠过的山峦乡镇小城,魔王那种发呆想心事的状态又回来了。
他接着先前关于沈镜冰的话题开始想,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他在想,人类之躯的沈先生会不会冷··魔界本就不是他该呆的地方,自己强留着他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自己帮他捎带的那个火炉子点着,顺带烧点熏香,魔王满脑子便已经是那芝华宫里暖洋洋的香味儿;又是那副肖像画,跟这冰天雪地的寒气里头站着一对比,魔王有些恍惚,好像跟沈镜冰呆在一块儿的那些光景只是一场梦。
“大人……”流燕终于是看不下去魔王这恍恍的状态,出声喊他一句,将魔王刚忆起的几点温存又压了回去,“快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流燕手头上的罗盘指针在不停的晃动,不是方向有异,是目的将至。
魔王只是应了一声,旋即又问流燕:“你觉得沈先生……如何”·流燕哑了哑口,忽然没了话讲,良久才道:“应当是个好人。”
流燕和沈镜冰呆在一块儿的时间其实不算多,在人界的那段日子,除去魔王交代他公务不跟随的时间,流燕也只是一直盯着魔王的;至于沈镜冰是个怎样的人,只有第一日同他相见时的几次照面,还有魔王大人的行为来判断。
能让魔王大人乖乖走远路的,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他这般匪夷所思的逻辑是建立在魔王对于一个人的信任程度上来说的··“那你说,本座这样强行留他在身边,是不是不大好”·这下流燕真的答不出来了,他明显看得出魔王的心情,太纠结太复杂了,流燕有些看不懂,就像听不懂春分忽然立夏两个丫头对自己说的鬼话一样。
嗯……他跟魔王两个都是不知情为何物的家伙··-·张庭被赶鸭子上架,真的坐在那儿帮魔王大人批起了折子··这个有点挑战沈镜冰和张庭的世界观,毕竟电视剧里都不是这样演的啊且不说张庭有没有资格,更何况魔王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能力的人了,为啥要这么做锻炼·几乎都是从魔界各地一阶一阶传上来的,无非是些岁贡灾情之类的事。
魔界算得和平,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张庭只是将那r份写着东北方向灾情的折子放在桌子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这里,情况比本座想象得要严重得多啊……”·第50章 资本·魔王不知何处能落脚。
偌大的一片雪原上,零星点缀着几处房屋,大部分都被雪压塌了,埋在厚厚的雪层之下·折子里所说的田地,那根本是看不见了·这雪灾实在是比、魔王眼中想象的严重多了,严重到简直可以用夸张来描述也不为过。
“此处灾情最重,存活下来的灾民已经被雨鸦军救济,转移到了安全地方·”流燕手里头是刚到的情报,那只传信的信鸽冷得都快飞不动了,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依靠,处于同情,流燕还是好生将这位鸟兄弟小心揣在怀里暖和着··魔王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这里最严重不过如此,且当地百姓也已经安置好了,也不会再如何。
但那一阵风吹来,魔王只觉得这风刃割得脸生疼··魔界东北方向是少有的平原地带,沿海处无什么大的山岗,海上的寒流很容易就侵入内陆,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算了,趁着下一波风雪还未来,快赶路吧·”·万段早接到消息,说是魔王大人要驾临,算着时间,领了一小队兵在路凤城外头等候尊驾·一个个身上暗银色的厚甲披着,挂着寒霜和风雪,仍是笔直的两列,看上去也像模像样——这便是魔界最强大的军队的姿态。
这两日的风雪稍息,可随着最冷的日子将临,这不过是个开端,所有人的心里头都踏实不下来·这不是人祸,这是天灾,就是魔界最强的军队,或者有最强法术的魔王,也挡不住的。
有了灾情,不多时便会有疫病·眼下路凤城这等富庶之地还算安全,救灾行动还算顺利,可他派去离这里千里之外的丘冠城的副官鹿诗传来信报,丘冠城已经开始有疫病横行。
就算无人提起,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这像是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丨弹一样,值得人去忧心··他已经忙得几日内只休息了三个时辰,愁的很··看着天边,那厚厚的云层里,两个御剑而出的人影,万段将自己的金属面罩卸下端在手里,长长出了一口白气。
这位大将率先跪下了,身后的一干将士自然照做··阵列之前,魔王同流燕落地收剑·修云拂起一片扬雪,白色的雪幕之后,是个负剑而立的魔王;英姿挺立,却这一副皱着眉的愁苦模样。
“起来吧,不必拘这些虚礼·同本座讲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张庭坐在那儿为魔王大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雨鸦军近来发来的消息没几个好的,无非是些“某某地方灾情更严重了”这样的话,着实是不能让人放下心来。
万段将军是不怎么爱讲的人,讲的话基本都精简至极,有什么情况就说,实诚得很·不过现在这么忙,他也没那么多屁话好讲··桌子上又多了封折子,空着那么大铺面就寥寥数语:“魔王大人已平安抵达,勿念。”
也不知万段这个“勿念”是想搞什么事情了··魔王此行必定去了东北方向·除了流燕他谁也没带,只求雨鸦那群粗人除了会打仗,再会照顾人点,能善待魔王了。
张庭这几日过得相当不太平·自己就这么什么也不懂,被委以重任·虽然不用上朝,可是下边官员的进言和面见还是让他起了一身冷汗·平日里他随着魔王上朝几乎不怎么讲话,照着系统君说的站在那儿就站在那儿,不会漏什么端倪——可如今是与那些人面对面地谈话,再怎么演也是不像的。
他同那晋书一边讲,背上一边冒冷汗,神识里一面要听着系统君的话一面要同人交谈·这面上还能波澜不惊,着实是钦佩自己的演技··那他娘的才怪哩·“稳住……”依样画葫芦系统君说一句张庭说一句,结果差点把这么一句给脱口而出了。
“喊你不要慌,你在这儿越急越容易破功·”系统君的话听上去是语重心长,谆谆教诲,语气却是相当的不客气,仿佛是在嘲笑一般,令人火大··不过讲得也确实是事实,本来自己就不及“张庭”这个原主一半贤能,现在装装样子而已自己就撑不住了,真的要像沈镜冰一样系统都没了,到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好不容易送走了那晋书。
讲些调整赋税的破事儿也能讲一早上,反正张庭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外头小厮敲敲门:“大人,长清门的向宗主来了·”·张庭眼角忽然就犯突突了,把那小厮叫进来:“他来做什么”·小厮也毕恭毕敬地答了:“见魔王大人,但在下同这位讲了,魔王不在,他便说,见大人您也是可以的。”
已经一月有余,向笙天仍旧是忙得很,好容易把向妤渊闹出来的事儿给压了下去,这才算解决了·可这不孝女竟然全然不把这当回事一般,每天自己乐呵着逍遥。
再有一件事让向笙天气得半死·北师路的新夫人最近有了孕,各家都送去贺礼·向笙天不光最后一个知晓此事,送去的一对明珠,她根本没收·向笙天有种预感,自己这个女儿,已经真的开始不属于自己了……·索- xing -那苏虚也没给自己施压,否则还真不知还作何应对。
这人对自己还有用,自己还不能得罪他,况且他手头上还有千机军,若是不光没有得到它,先被其灭了,那不划算··魔界这边是他目前唯一还能依傍的一股势力·毕竟魔界没有很需要他,但也并不对他很排斥,再加魔王这- xing -子,应当是能帮上自己的。
他急需找到一个靠山,自己不过一个门派,也只是外表风光·势单力薄,在这世上站不稳的··他还需要向魔界提供更加高质量的东西,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重要- xing -。
他需要在自己的“盟友”处,首先站稳脚跟··张庭用“完事儿了带你去找魔王”的条件把沈镜冰给忽悠过去了·张庭从他们那儿听了向妤渊的事儿,别的什么评价也没有,只想着,这向妤渊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急于脱离向家,脱离向笙天。
这人是有问题的··魔王书房里坐了三个人,沈镜冰,张庭,外加一个向笙天·皆是屏退旁人神秘兮兮的不知道他要干嘛··沈镜冰和张庭算是互相心有灵犀,一并同情起这个可怜人,还一心以为自己魔界会帮他,殊不知已经早就疑心这不是什么好人了。
不过既然这人有心依附自己,不妨利用一番··拿了人家东西,再反手一刀将这人干掉·好一个过河拆桥··沈镜冰扶额,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心机……想想有点胆寒。
“二位,既然魔王大人不在,您二位又是大人的亲信,那在下若是跟二位说的话,也应当是有用的吧”·沈镜冰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应付这人的场面话是由沈镜冰负责,张庭还需要询问系统分析,稍稍走了神,也不接话,听着系统让自己怎么讲。
“这个·”向笙天从怀里掏了另一份卷轴,“对于苏虚,几位可否知晓其真面目”·只能说向宗主太- cao -之过急了。
这么早就先把自己真正的盟友要给卖了,当真是失算……不,这已经是愚蠢了·沈镜冰不知道他忽然提到苏虚什么意思,却隐隐有种预感,他跟苏虚之间绝对有种自己都不清楚的关系存在。
·“你俩先装傻·”系统是给出这么个指示,张庭还没来得及向沈镜冰交流一下,却见沈镜冰已经相当无师自通地摆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啊苏先生如何了自打我们随魔王大人回了魔界他便不堪魔界的风雪,又回去独自游学了。
宗主说‘其真面目’,是几个意思”沈镜冰不光装傻一把好手,最后还相当怀疑向笙天的模样,好似是不相信苏虚能做什么的样子··张庭也正了正色,照样这幅表情。
沈镜冰也慌啊,可这种一直以来无意中修炼出来的“演技”,他自己所最为唾弃的“演技”,竟在此时帮了他并且看向笙天的反应,自己这这临时自然而然释放的被动技能,还是相当成功的。
心里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五味杂陈,一下子不知道能用什么表情了··第二份卷轴,摊开,苏虚的个人资料·看了其中资料,沈镜冰和张庭脸上的惊讶终于不是装的了。
早就知道苏虚的身份不会普通,可这……千机军大将军是什么鬼·“人界最强的军队,形式同雨鸦·专门因为苏虚的能力而设立。”
系统君简单为张庭解释了一下,不过张庭看看沈镜冰,或许他不需要了,毕竟演戏嘛··沈镜冰的惊讶掺了半真半假:“向宗主,这……”·向笙天明显对于二人的这种反应相当满意:“二位不用在意这份资料的真实- xing -,来路不便相告,但绝对靠得住。”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份更大的卷轴:“二位,这里还有别的·”·他这是把老本全都豁出来了,就为了取得魔界对于他的信任·第51章 千里万里朝你奔走·沈镜冰倒是觉得这是趟亏本的买卖,一,这向宗主也没说要什么,二……呵呵,自己跟魔王几个都串通好的,对他是个什么态度,还能怎样·“若是二位有心,可去一锅端了。
毕竟他假替身份潜伏到魔王大人和二位身边,定是心怀有不轨,是个祸患·”·沈镜冰当然知道·手头上的东西只是翻开瞧了一角便忙又卷了回去,上头几个名字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日用苏虚撕破脸皮后几日,他才想起自己从那山洞里搞出来的那本族谱,花了几天细细研读,约莫着记了几个人名儿准备着日后写文的时候能随手拈来,省的挠破头皮去想;没想到今日竟然还有这用处。
那本破书跟有灵- xing -一样地仍在自己书写后续内容,沈镜冰不管,偶尔能够拿出来看看;可那卷轴上列的,都是那些小辈的名姓,还有几个他瞧中的名字,不能不记得。
沈镜冰只知道苏虚有心搞死自己,好让自己不如他的预言里一般坏他大事;可是沈镜冰一直不知道这“大事”是个什么东西·如今这一卷轴的羌族人构成的私兵,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想干啥。
沈镜冰拎着卷轴一头,另一头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敲点点,半天不说话,眼神飘到了别的地方,张庭看了以为他在脑子里单曲循环《恋爱循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说来,既然这苏虚是人界的朝廷命官,为何不将此物交给共昭帝,反倒将这东西交于我们魔界”·既然你想对苏虚下手的话。
张庭约莫猜出他跟苏虚有点什么关系,对那人王也没那么忠心耿耿··话说端掉是什么鬼真当我们魔界这么想灭掉羌族的抱歉,我们投的反对票。
沈镜冰发着呆却一直都听着,怕接下来张药皖这傻子再说点什么坏事儿,突然插话出来:“当真是谢过向宗主,日后若是有难处,我们魔界必然倾力相助·”沈镜冰才不管这一模一样地话说过多少遍呢,再来两遍算是增加可信度,真诚一点嘛,“不过这私兵端不端,我们还有待商榷,若是能留着还能利用。”
沈镜冰顺便还把共昭帝那老头的话搬过来照讲,不把话说得太绝对了,先圆润地糊弄过去再说——反正这话向笙天绝对没听过:“这天色不早,路途遥远,若是向宗主不嫌的话,不妨留下来吃顿便饭,带着兄弟们住上一夜,明日再回”·向笙天被他一番话给弄得糊涂得很,还没想出怎么说,突然就要送客了听沈镜冰要留人的话只是客气,也不好意思真的厚着个脸皮留下来,毕竟还要给这几个魔王的心头肉留点该留的。
只道,谢过二位大人好意,他仍有宗内事务要留心,先回去了,不便叨扰··沈镜冰心里腓腹,疯狂吐槽他咋还这么闲要过来呢面上依旧笑脸相迎,顺便还拉着张庭亲自把人送出了院子。
临了还跟人家讲:“今天密会一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切勿再同旁人讲起·日后我二人与魔王商议出个结果后,定通知向宗主·”·为了显示自己对于他的信任与支持,顺便让他觉得魔界还是能靠得住的。
啧啧,好一副真诚人的模样·演技满分··向笙天从头至尾,一直觉得今天自己这趟来得是相当正确的··“好了,说好的,魔王他人在哪儿,你直接说吧。”
张庭要感谢沈镜冰的话还刚到嘴边就被沈镜冰这几句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笑容渐渐僵硬,抬起要拍他肩的手顿了一下,又使了几分力道拍了下去:“你还真是为了这个才帮我忙的啊……”·沈镜冰一脸理所当然看白痴的表情看看他:“废话,不然你还以为你卖得动面子啊老大喊你管事,又不是我。”
“我们的友谊呢”·二人相视一笑,沈镜冰道:“不存在的·”·好好好,好一个塑料花般的兄弟情。
-·张庭想知道沈镜冰这个人为啥这么恶心,腻腻歪歪的·前两天还说什么“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魔王”,再到现在成天嚷嚷着要去探班这要是个女的这么缠人他肯定第一个就给分了·他还说他是上面那个,张庭是真不信。
“你要知道,有个品种叫少女攻·”·他妈的让他滚吧··- cao -·这个人现在换了一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的皮,就彻底抛弃以前糙汉子死宅男的- xing -情准备活成一个死gay佬·算了算了,没啥塑料花兄弟情了,自己跟这个人没有情。
说来,沈镜冰这人- xing -格的反复无常,极怒极悲极喜,自己也该习惯了吧··魔界的马车快马加鞭,不出两日就能到,比人界马车效率快了不知道多少——坐着小马车在那么大的魔界皇宫转悠跟逛小花园一样。
沈镜冰还曾经问过魔王,明明除了眼前经常转悠的这几人所住的房屋,再外加一些办公用途的楼宇,别的都是空着,干嘛要修这么大一个皇宫·却说是从前先人修的,现在魔王他自己不铺张浪费,也就不安排那么多人伺候了。
魔王这样清简起来,让他们这群现代人倒是相当适应,没那么多不自在的·说来魔界的规矩是少的,不像古装剧或者古风小说里讲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是说没有,总归是没那么拘束。
可沈镜冰和张庭来了魔界这么久,却从未听过这里出过什么大乱子,倒还是挺安宁祥和的··或许是魔王这个王当得好吧,所有人都能信服他,守他的规矩,各自也轻松自在点。
可是问了天天跟着魔王上朝办公的张庭才知道,这些哪里那么容易,都是表面上的一层浮水罢了··“魔界朝中还有一波势力……领头人我倒是没见过,说是魔王的皇叔,叫什么……沪靖王。
人不在这里,不过手头上势力好像很强,如今朝中当官的,或者是已经功成身退在家养老的,有三分之二的人好像都是那什么沪靖王的·”·魔王还有个皇叔,沈镜冰不光是没见过,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现在听张庭这么一说,想是魔王那边的情况相当不妙啊··说起来,他从来不知道魔王的许多事·无论是魔界的政事,或者是他的人际关系,亲朋好友什么的,除了个张榆祁那女人就没别的了。
沈镜冰想想有些迷茫,果然自己只是被他自己一时不查,无意之中拿来当消遣的么·“不过他在对着那些官的时候是不笑的,我反正是没见过,刚开始还觉得惊讶,后来发现我们平时见到他那种温文尔雅的态度只是特别的。”
张庭说着还觉得有点冷,想想魔王坐在那殿首的高位上时一副冷冰冰的严肃表情,俨然一个霸道总裁··沈镜冰不知道了,他好像真的没见过魔王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冷脸,就连最初相见之时,也只是一副客套的笑容,再到后来,表情里渐渐有了温度。
真像张药皖说的,那种能冷死人的可怖神情,自己还真没看过··错觉吧……·一直在赶路,除了闲扯,别的也干不了什么,倒是一个劲儿往身上加衣服。
很快就觉得周围空气冷了下来,看来是差不多进了东北方向的地界了··沈镜冰只带了几件厚实衣服,勉强能御寒,其他都是给魔王带的··他预感后面能更冷,这只是个开端,所谓餐前小点。
他以前生活在南方,以为那里的冬天就够冷了,结果如今才发现,张药皖说北方这回的雪灾,真的不是一个小小的冬日南方所能比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寒得透骨,风一刮能削下身上二两肉。
但其实主要是因为现在没了自己那一身膘子肉吧……沈镜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怀念起以前那个死肥宅的自己,如今挂着这么一副白生生的面皮,反倒觉得不自在了。
人就是犯贱··等他要把带的衣服全都裹上然后还在瑟瑟发抖搽鼻涕的时候,终于是到了·沈镜冰冷冷瞥了一眼不用穿成个熊也不会冷的张药皖,心里头狠狠地问候了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场面十分壮观。
他们赶在外头风雪正盛之时到了路凤城,后面将近的路几乎是慢得跟蜗牛爬一样,但好歹是马车,还是皇家至尊级别的马车,听着这风雪刮得吓人,但这种程度的困难对于前进来说还不成问题,慢一点就慢一点,现在这不就到了嘛。
可他们一队人现在正准备要进城避避风头,却被守城的人强行拦了下来:城中正爆发疫乱,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城··沈镜冰一听,脑子里“轰”就炸了。
“你……说什么”沈镜冰转头看张庭,一本正经的表情,眼里却全是慌乱,看得张庭心也慌慌的,“那个,魔也会得传染病”·“会……吧。”
而传信而来的信鸽,早就在半路因病过重,死掉了··只觉得这风雪,刮得更厉害了··第52章 想你胜过千言万语·“你......再说一遍”·已经能听出沈镜冰的语气不对了。
张庭绕过沈镜冰,先让那车夫将他带下去,自行同那两位官兵细说:“二位,我是魔王座下的军师张庭,不知是否有耳闻·此次冒风雪前来,是确有急事要同魔王大人商讨。
大人一时之间脱不开身,便只能我们来此处求见·”·那两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固然要跟着将军的命令行事,万一这几人是进去闹事的就算没那心思,染上病那该如何是好;可若是是真的,耽误了大人的事......·“那这样,几位现在马车里候着,下官先进去问一声......二位可有能验明身份的信物”好歹算是有个机灵的,交代了那位同伴在这里继续守着,自己带着张庭拿出来的一块儿玉牌上了城墙。
沈镜冰好容易才缓过来,仔细想想未免也担心得过了头·他魔王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里会不知到怎么照顾自己··那就等,再是什么情况,也指不定没有那么糟糕。
-·路凤城里头情况算不上好,也不能说很差·这疫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致死率高但是能治,只是这里大夫太少了,外头的又没法来;这头还没忙完,那头就撑不住了,时有发生。
本来这天寒地冻的,死去的尸体不那么容易腐烂发臭,但这病毒就这么莫名的传染开了,竟还同旁的疫病灾情,情况不大一样·别的是发热或是中毒的症状一般,或是别的什么如何;这儿的一个个却是如同疯魔一般四处打砸六亲不认,不出几日便死了,却仍是能伤人,像是堕化成了魔兽,却又没了魂儿。
外头雨鸦军除了要抗灾还要防着这些怪物伤人·不过这风雪倒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的,毕竟他们走不动,怪物也走不动··魔王疑心,这不是天灾,是人为。
可他在查,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让那些大夫给自己讲讲这其中的道理,无奈不通医理,实在是听不懂罢了··他正想得头疼··想起敲门之声,魔王还道是万段将军,唤了一声:“说过了,若是将军有事,可直接进来,不必拘那些虚礼。”
门外人得了许可一般应声而入,魔王头一抬,竟是两人·虽也是各自一身军装,却不是万段,一个是万段手下的副将,还有一个......似乎是雨鸦军里的一名小兵。
·那贡副将拉着小兵行了个礼:“大人,城门口有要事禀报·”·这守职小兵上前来,从甲内取了一枚玉牌放在魔王面前:“大人,城门外有人要进来,自称是您手下的军师,是姓张什么的,有要事要找您商议。
他还带了一只......熊,穿得还挺好的......哦对了,那熊还能通人言”·说来说去就是想问问魔王能不能放人家进来,成日打仗的人却嘴笨,讲了半天,不知道话题飘到哪里去了。
搞不清这小年纪的兵在讲什么,什么熊啊人啊的·魔王看见这玉牌就知道是张庭来了,可是他来是做什么的这城里头情况相对魔界皇宫来说太糟糕,若是没有必要,是万万不用来的。
难道这里什么情况他们还不知道信鸽呢·还有要紧事魔王料想是张庭一人在那么大的官场里周旋,乱成一锅粥了,过来找自己搬救兵的,看来是不得不见了。
“那便让他们进来,直接送到这里,护好一点,要是染上病了那你问罪·”·算是半开玩笑的这么吩咐下去,就算是个小兵,魔王也没那么大脾气那么暴戾地要让他给病死之人陪葬。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私心的,毕竟他自己手下的人,他都会护得很好··立在院子里头迎着风雪感受了一下外边的温度,清醒了不少·他个不上沙场浴血的魔王此时也换上了一身银甲,在雪地里显得是灰色的、一团雾一样的影子。
雪落在肩甲上,渗进了缝隙里,微微- shi -了一点衣服,打了个寒颤··魔王想,自己一直在背后守着这个魔界,自己总有一天是会为这付出自己生命的,无论是在自己的书桌前还是在国破山河之时在战场上提着淌血的长剑倒下。
自认不是什么好的王,但他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做到最好,无论是护着自己的下属,还是别人,那些魔界的百姓们,一花一草,一走一兽··他为了这一切,已经连着三天没合眼了。
从来不奢求什么能有人体谅自己的艰难·他是王,是让别人依靠的,自己哪里来的这个权利去在别人怀里撒娇··清醒一点吧··他转身回房要继续办公,不多时,听见院子门开了。
借着便等来了敲门声,他已经挂在嘴边的“请进”终于说出了口··仍旧是贡副将进来了:“魔王大人,人带到了,是要在书房见面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有收拾出来的会客室,不过临时生的火盆怕还是冷了些。
张庭冒着风雪远道而来,还是这件房间里一直有人呆着,暖和些也无妨··直到门口进来两个人,贡副将退下了,这暖洋洋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了下来··“魔王大人。”
“大人·”·两个男人,装模作样地对魔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一个张庭,一个是那守城小兵说的“人言熊”——他奶奶的是沈镜冰·魔王如此有涵养的人在心里头把脏话都给骂出来了。
自己好不容易断的念想,为什么又让自己看见他了·沈镜冰见到魔王很开心,一身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就轻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寒暄两句,先让魔王一个眼神给厌了回去:“张军师和沈先生二位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累了,本座还有要事要处理,数不奉陪。
待会儿让贡副将来给二位安排妥当,若有事明日再议·”·魔王这头精气神儿足的呢,哪用得着自己担心什么·一面儿沈镜冰又有点想不通了,为何这么冷淡,尤其是魔王那冷冰冰的一瞥,像是不欢迎自己来一样的,好像是......尽力要赶自己走的眼神。
-·小说里常有那么一种角色,天天正事儿不干,净缠着主角一行人,关键时候出来倒忙帮帮,捣乱捣捣,存在感极强让人难以忽视·你说他是反派,那倒不是;说是什么好人......那还真有点为难人了。
着实是烦··沈镜冰感觉魔王那个眼神就像是人们在看待这种角色时,那一脸不欢迎的表情··他一路风尘,确实也是累了,心里头又不舒服,那就早点睡了。
看着隔壁房间魔王的书房,豆灯还点着,莫不是要修仙··哦,想想人家是魔,不修仙··黑灯瞎火的,沈镜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儿虽然在闹灾,但是城里头条件还算好,附近乡镇逃难到这里的难民也基本上是跟自己一样的待遇。
屋里头炉子点着也暖洋洋的,正是能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可他怎么也睡不着·以前就是这样,脑子里头浑浑噩噩什么都在想,想着想着不光睡不着还想从楼上跳下去。
虽然他后来确实这么做了,虽然他现在死不了了··也不知这样子是过了多久,他听见房门开了,有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警惕地回身往门口瞧,一股熟悉的墨香味儿夹着门口的寒风卷进了他的鼻子。
只是这味道加上那一道黑色的剪影,他就能知道是谁了··魔王··沈镜冰仍旧躺着不做动静,魔王也没察觉此人其实是醒着的,坐到床边,垂着头像是在看他。
沈镜冰趁其不备忽然翻身坐起,将魔王按在四角柱上,啃起了人家的嘴·这回他是清醒的,是自己良心发现一般察觉到了之前的自己是有多少猥琐和不要脸,玩弄别人感情不说,还自己发疯折磨别人。
对,他就是良心发现了·感觉这样吊着人家挺不好的,既然自己也不排斥,那还不如全盘接受了的好··怎料那人全无反应,眼睛睁开,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魔王的一双眼睛同他四目相对,却一下子如坠寒窟。
再怎么一腔热血和情丨欲,都在寒冬之中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彻··“沈先生怎么来了”·“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
顺便......给你带了几件冬衣,怕你冷着了·”沈镜冰发誓自己从来没说过这么恶心肉麻的话,现在这么说只是在试探,魔王到底什么意思··“先生不必如此。”
魔王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沈镜冰,起身去点了桌上的灯,屋里头顿时亮堂起来,映出沈镜冰一张略带忧愁的面孔,眼神就这么一直跟着他,跟得魔王脊背发麻·口干舌燥地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又在心里头默念了句清心诀。
“此地危险,且本座也无空闲时间来陪先生·若是休息好了,明早就随着张军师回去好了·”·沈镜冰见他在赶人了,有些心急:“我不知道......我是在城门口听那两个小兵说的,一时担心就......”再说,谁说自己没有要事要找你了只是不想说,明明有更好的理由。
说好的一句“想你了”能胜过千言万语呢·“听说张军师和沈先生有要事,不放说来听听。”
现在说了,自己就要走了是么·第53章 诀别·沈镜冰左思右想,还是不让自己变成那种拖后腿的废物比较好··既然魔王觉得自己是个累赘,那也没什么好赖着人家不走的道理,该说的说完,走就是了,不耽误人家。
可是这里还挺疼的·沈镜冰幻想出的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了按左胸··他下床来,披了件薄外套,从带来的包裹里取了几样东西·包裹里头装的是给魔王带的东西和之前向笙天拿来的两份卷轴。
坐到魔王对面,沈镜冰将这两个卷轴放在魔王面前·就看着魔王解开绳子,摊开,一行一行真在往下面看,顿时觉得没了气力,就连解释起来就觉得,费力··“这是几日前,向笙天拿来的东西,看来是真的有意同我们魔界交好。”
手分别指了指:“这是苏虚的个人资料,还有这个长的,是苏虚手下的私兵名录·”·他还特地咬重了几个字的音:“羌族人·”·魔王看了半天,忽然听这么一句感到惊讶起来,挑眉看沈镜冰,一脸“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表情。
沈镜冰都快对魔王日常怀疑自己出身习惯了,只是这会儿对于魔王的冷淡态度接受无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敏感脆弱的小玻璃心一下子就裂了·缓缓从自己的行李里头掏出了一本破书。
之前想着有用,就带上了··他顺便简单讲了此书的来历和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之前问了那么久都不说,现在自己就完完整整说出来了,沈镜冰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魔王什么也没说,若有所思,看着几份资料,也不管沈镜冰就这么一直把自己盯着是有多少不自在,竟就这么把这堆玩意儿看完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向笙天是从何处得来这些消息的”·对了,向笙天没说,但沈镜冰能猜得到。
整个悬星司都是长清门的人,在皇宫大院之内找吏部要来一个人的资料并不难;另外那份名目,若是他同苏虚有什么关系的话,想必也是能知道的··至于这两方之间有什么关系嘛......想想,必定是在合作的。
做事都是那副态度··至于向笙天这个人,肯定反水,表面上和苏虚和和气气的,私下里来卖队友情报以求别的依靠,当真是狡诈··不过沈镜冰转念又想想,万一是这两方串通好的,就是为了来坑自己魔界一把呢·虽然长点脑子的都知道自己没这能力来整魔界,做了也没什么好处,但架不住有些人脑子就是缺根筋。
魔王也约莫能探出其中几点奥秘:“倒是有必要暗地里让人去查一下长清门究竟在同什么人勾结,还算计到我魔界来了......话说先生同张军师是如何回应的”·“只说是还需要你来定夺,可以考虑一下,往后拖几个时日告诉他结果。
顺便演戏演演,或许能让他觉得我们魔界是站在他这一方的,但并不说破·”·沈镜冰看他一脸公事公办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头堵得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挂在胸口,坠得他胸口闷疼,干脆也就强硬起来,他问什么自己答什么,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
可是那可能么沈镜冰只觉得自己最怕的情况现在来了,就这么赤丨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比自己想的还要直接··你说就平常关系就算了,时间长了自己消化一下也就过去了;可偏偏要是这样......沈镜冰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疏通心绪了。
难不成要靠着自己这永远都走不完的时间来消磨,直到自己忘了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貌·玩腻了就放手了,可陷进去的人就是出不来了··“魔王大人。”
“嗯·”·照旧,淡淡的应了一声,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摸不出情感·沈镜冰自认自己这种过于敏感的- xing -子能从人的一言一行中看透对方这一瞬间的所思所想,可是这招在魔王身上却失了效果,一次都没成功过。
不知是他隐藏太深,还是自己面对他时候的无能为力和内心复杂··又是一段漫长寂寥的沉默·两人各怀心事,·“那个......若是觉得我拖后腿或是怎么样,大人你可以直接说的......”在被人主动推开前,自己先主动与人加上隔阂,省得被人赶走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己有种不要脸的留念。
“若是先生觉得魔界呆不下去,可自行去人界寻个住处,若是有困难,本座必会相助·”魔王愣是没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就着沈镜冰“充满自知之明”的话讲了下去,连个头也没抬,给有心之人平白添了几分淡漠。
沈镜冰心里头又抽了两抽··他总是有这种冲动,抓着对方的手,或是直接将人家按在墙上圈在自己怀里不准走,然后问他“你究竟什么意思”·想法终归是想法,冲动终归是冲动。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去给人带来这样那样的不愉快,不为自己的欲望所驱使,最后变得厌恶自己··沈镜冰忽而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叹了出来,转眼换上了一副轻松的模样:“大人,在下所知不多,若是再有要问的可去文张军师。”
他讲话都变得客客气气起来,“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也不耽误大人休息,先去睡下了,明早即刻离开,绝不耽误大人的事·”·一脸莫名其妙的信誓旦旦,像是要把自己全数的不满都随意地说出来,一脸“你爱听不听爱哄不哄”的讨打模样。
这是他今日里第二次这样破罐子破摔,捡起一片罐子碎片,他能狠下心来划开自己的动脉··反正死不了那就随便作,疼一点好歹能让脑子清醒点··可现实里什么都没有,他就只能干看着那双无形的手揪着自己的心,长长的指甲嵌进了肉里,折磨得生疼。
这比当初自己女神把自己拒了还一番嘲讽,还要来得痛苦··魔王什么也没说,没讲同意或者是否定,默默地收了桌子上一堆卷轴资料准备挑灯夜读,不打算打扰沈镜冰休息。
却觉得他方才那番话有些怪异,抬起头来略带忧心地看了沈镜冰一眼,对方已经翻身躺下了,一床薄被搭在身上,面对着墙对身后人道:“临走麻烦把蜡烛灭一下,谢谢了。”
沈镜冰现在的心情已经说不上是郁闷或者是难过了——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明明就是自己自作多情,明知道不能逾越的界限,现在被张药皖几句话一说就动摇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别人根本不会因为自己怎么样而受到任何影响。
·那种一口气吊不上来的胸闷气短之感,根本不会因为自己这么想而变得纾解开多少,反倒是更加嫌弃自己,到了一种境地··那就走吧··一夜,他基本没睡,好不容易能睡着了,竟是梦,居然都还梦见自己真的如林依依对于自己的嘲讽一样,变成一头不省人事的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真他妈开心··次日清早,他谁都没打招呼,已经收拾好东西要走了·听见魔王还在书房里,像是不知道天已经亮了一样的还点着灯,外头透过窗户纸还能看到一点。
沈镜冰把带来给魔王的东西全都放在了门口,留了张让他收好的字条,转身离开了,顺带还感叹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他才懒得管张药皖要坐什么回去,干脆就这么跟着魔王算了。
这样想想,沈镜冰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上了小马车,一路飞驰回了皇宫——在坑自己尚且能交心的好友的时候,沈镜冰是不流一点余力的··回了魔界皇宫,他也没怎么样,忽然就开始收拾东西。
张榆祁来问他是要干什么,他也没管,随便讲了两句对付过去·虽然已经同这女人谈合了,但是还是要坚持一下自己内心的倔强,不能去理她的·好了就这样放纵自己幼稚下去吧。
但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要干什么,去哪里·他不需要别人来找自己——虽然并不会有人来就是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次日清晨,当春分端着刚出的温热水和毛巾敲开沈镜冰的房间门准备叫他起床洗漱的时候,那张床早就已经冰冷了,打理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在这里睡过一般的感觉。
-·冬日,寒风刺骨,沈镜冰在爬山,美名其曰锻炼身体··他妈的这个莞昀山怎么就这么难爬自己平白无故摊上个“不老不死”这么没有用的超能力,就不能让自己有上天入地只能么·所幸身上带的东西不多,一点搜刮来的金银和一堆衣物,还都穿在了身上。
相较路凤城没那么冷,但也够冻死一个沈镜冰的了;再外加一些吃食,应该能撑到去人界的路··所以说,就此要与魔界诀别了·沈镜冰想想还有点不舍·到这个世界来半年多,魔界完完全全就是自己在这里的家,现在就这么走了,肯定觉得难过。
但是只是像,又不是真的是·老跟个不要脸的臭虫一样赖着也不是个事儿,太掉价了··那就走呗,不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了··-·【第三卷 END】 ·第四•惊变·第54章 京城小世界·过了半年多,京城里出了个相当有名的说书先生,每日在聚福楼讲话本,月入百万。
只是这先生讲的话本跟别家不大一样,人家家讲穷书生和大家闺秀的甜美爱情故事,这位倒好,讲的是男子跟男子之间的爱恨情仇·好在如今民风开放,竟然还带出一小片的爱好者,以致后来的百万粉丝。
沈镜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咽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强行压下自己心头一点欢喜··果然安利腐圈文化,还是这种方式来的更加直接快速。
他这一年,靠着以前在各种APP上听来的说书学的技能,在京城混得风声水起,本子自己写,竟然还收获了不少的粉丝,平日里再卖卖画和小说,偶尔有戏班子找自己写戏文,温饱之下还有余,在城西购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相当心满意足地尝到了以前那些文圈大佬的甜头。
前不久皇上——也就共昭帝那个老不死的,还把自己叫进宫里去讲了一回书,这下子自己这个“京城第一说书先生”的名头就跟镀了一层金一样的,光辉奕奕,能闪瞎人24K纯金狗眼。
啊......这就是大佬的日子,就是跟旁的人不一样·这半年多的日子,听说了许多熟人的事,比如北师路那家的宗主夫人生了个大姑娘,现在算算,该满月了。
这两天见着北师路那边的人进进出出,已经在置办孩子的满月酒了··沈镜冰想着,自己应该也不会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去道个祝贺,最多是被用金银请去讲段故事,毕竟自己跟他们路家的交情,是建立在“那个人”身上的。
这半年,已经过了一次六界座谈,看着整个京城的气氛变化,他约莫能知道是个什么时候·但是他没指望那个人会来找自己或者是怎么样的,就光是想想自己离他很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对,他这半年对于“旧情”的想法是一点没淡,反倒还越来越深刻了,时而想起来,心揪得慌··他有的时候也会努力去让自己想开一点,但是照常是没有用的。
算了,习惯就好,谁没点伤痛·林依依的事儿都能缓过来,这又有什么不可以·“这周郎同他心上人将会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惊堂木一声响,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连全程不停响着的嗑瓜子声都消停了片刻,而后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这种当大佬的感觉,让他再享受一会儿吧......以前写网文写了七八年,一直不温不火的;现在到了这里,混得这么好,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哪有这么长时间能让他享受自己成为大菊菊的偶像光环,人们听够了,也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他从老板那里已经拿了今天的工钱,先去看看市场上还有没有剩的菜,买点晚上回去随便做点凑合着吃了··他收拾了案桌上的东西,正欲转身下台,眼睛一瞥,心里头紧了一下。
方才......是不是看见魔王了·他又慌慌张张地讲台下扫视了一圈,除了几个零星的客人和几个打扫的小厮,没旁人了·他找不到那个华丽丽的身影,是自己看错了吧。
好不容易压下狂跳的心脏,他回身继续走,却迎面迎上一片- yin -影·一瞬间看清挡在面前的来人,沈镜冰退了两步,不由得内心感叹,这套路太他妈老了··方才以为自己看见他的时候,明明心脏跳得几乎要炸裂;然而真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心里头没了波澜。
我该做什么说什么是应该转身就走,还是应该落落大方地同他打个招呼,说句“好久不见”·好吧,所谓的波澜不惊,不存在的。
“那个,这位客官,您......挡路了·”沈镜冰傻乎乎冲面前人笑,魔王正好挡在自己下台的楼梯上·虽然明明可以从另一侧走,可想想就这样转身就走,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刻意躲着他,那样好像有点尬。
·但其是还是逃不过内心深处,潜意识里,想再同那个人多说一句话的奢望··魔王看着沈镜冰,愣了一愣,一下子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竟然就这样闪开身让了一条道。
沈镜冰就势走了·从魔王身前过去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仍是坚定了心神一步一步往前走··毕竟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在自己心里头,身后的魔王随时都能在自己心里头进行一番狂轰乱炸。
可惜,他走不掉··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被人牵起一角,倒是不用人去按住什么牛顿的棺材板了,也不用吐槽为什么魔王每回都是霸道地抓人手腕了··倒是显得魔王整个人小心翼翼的。
“这位客官,怎么有什么事要是今天讲书的没听懂,可以去买在下的......”·“沈先生,你不要本......我了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心脏暴击。
好的,这下不光是心脏了,自己整个人都炸了··只能说,这个本应该坐在王座之上睥睨众生的人,意外的在撒娇方面是一把好手··沈镜冰整个人毫无意识地带着魔王去转了趟市场,称了二两肉,再弄了点韭菜和饺子皮,再惶惶然领着魔王回了自己家。
这房子不大,几件必要的房间和一个小院子,刚刚好够他住,相当完整地延续了他在原来世界里的生活作风,东西乱堆,乱七八糟得却不会显得脏,只是对旁人来说有那么一点不方便罢了。
他本来是不做饭的,随便煮完挂面就得,今天还去买了这么些东西,他有些摸不清自己的套路,是要去包饺子·沈镜冰是不好意思劳烦魔王这样的金贵人来干活儿的,招呼着让他随意找个地方坐,然后自己开始里里外外地忙活。
魔王也不插嘴问他什么东西,就只是坐在那里喝着沈镜冰端上来的茶水,看着他··夏秋交界的日子里,是有那么两天会凉快的,天又黑的晚,等沈镜冰收拾好了,干脆就搬了小桌坐在院里,包饺子。
这些东西他会做,只是从来懒得弄,手艺生疏了些··夏风带着点温度从他的小院子上头飞过,撩起了沈镜冰挂在衣架上的几件薄薄的褙子,顺带着撩了他的心··旁边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指头捻了一片饺子皮,把它捏成了奇怪的形状,最后以不知道什么鬼畜的方法叠了一条船。
“沈先生,这是在做什么”魔王约莫是猜出这是吃的,但他在魔界从来没见过,不由得问了几句··“饺子·”沈镜冰回答得相当实诚,“这东西我在你们魔界是没见过的,在人界也不是这个时候吃得到的,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客,那我就勉为其难包一点,不然平常我是懒得做这些的。”
沈镜冰不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他倒觉得有点神奇,当初自己不辞而别,按照两人重逢时候的套路来看,现在应该一直套路下去,争吵、质问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还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那种。
可是,没有··他们两个只是相当平静地坐在这里,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相当和谐地在这里,包饺子···沈镜冰对于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万分的恐惧,稍微得了寸,就要进尺了么·他清了清嗓子,看着魔王拿起一张面皮,再学着自己的样子用筷子挑了指头大的一块儿馅儿放在皮的中间,正欲捏紧,被沈镜冰一句“不对”给打断了。
魔王茫茫然抬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错了,多放点·就这么点不够吃的,还浪费我饺子皮·”嘴上是一点不客气的,沈镜冰走过去,捏着魔王拿筷子的那双手,又从碗里挑了足量的,再手把手教他把面皮捏好。
沈镜冰这人真的是该敏感的时候不敏感,不该敏感的时候,心理活动丰富得能折磨死人··这一系列动作都控制着魔王做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干什么,二人之间的互动一下在在他眼里变得暧昧了起来。
沈镜冰赶忙松手退去:“你看,这不就好了......我是说,冒犯了,抱歉·”·揉揉鼻头,眼睛里头有点涩··魔王也没说话,只是有些愣愣地看着手里头那个长得有些丑的饺子,被夕阳色映得镀了层粉红。
沈镜冰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好歹尴尬的只有自己一个·手上再虚虚的一握,还残留着从魔王手上渡来的余温·即使是在夏天,他的手也是冰凉凉的。
说实话,很熟悉,让他有几分留念··沈镜冰无法不承认,自己很想,无时无刻不在想,比自己想想中的还要想他,想到心都要揪起来··他无法理解自己可能比女人还要复杂的思绪,那就只能淡淡然地去接受,一并接受了自己真的已经喜欢上面前这个跟自己一样的男人的事实。
这种时候,他对于自己的想法竟然有些安心··毫无意识中,他已经将面前的人紧紧圈在了怀里,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那抹淡淡的香,是他从前在芝华宫里住着的时候春分经常点的那种。
自己果然是放不下的,还让自己再见到了他··那一句恶俗的“好久不见”,堵在心里,他讲不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听了一首歌,终于能自己解释我这本的书名了......【咬手绢】·为《病名为爱》疯狂打call·第55章 论尬聊怎么一句话能聊到死·“你……”魔王完完全全是愣了个彻底,一句话说不了个完全。
本该很稳重的人现在完全稳重不起来,气息乱了个一塌糊涂··“别动,也别问那么多……让我抱会儿·”·说着,魔王还真就放弃了身与心的挣扎,同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了好久。
他这次来人界京城,只是为了来看沈镜冰一眼的,一点没指望同他相认后还能怎样·当初自己只是稍微对他冷漠了几分,却没成想沈镜冰竟然就这样不告而别·他几乎都快忘了这是个怎样敏感而又小心翼翼的家伙,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后悔死了,哪敢再奢求什么··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做什么心里头都有个数,但是对于沈镜冰这个不知道哪个世界来的特例,就像是带了刺一样不停地猛攻自己隐藏得很深的弱点,让自己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无处可躲。
赤丨裸裸暴露在他沈镜冰面前的,是本我··好不容易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霸占着这么一个出尘人,应该适当松松手,这才发现自己这样太自私了,错了··换作是旁人,他堂堂魔王是万万不会放下身段来这样隐晦地求人,原谅自己吧。
魔王还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自己问他,何为喜欢,何为爱;当初沈镜冰未曾给他答案,倒是如今,他自己寻了个答案,是从心里的声音:喜欢你便是欢喜,遑论哀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一瞬间,仿佛那么遥远的人,都一下子近在咫尺了呢··结果,仍是一言不发的,两人吃了一顿饭·沈镜冰总算是有那个胆子去直视,因为自己没有被人推开就算是被接受了,现在终于找到理由能得寸进尺了。
魔王素来淡如水漠漠的眼,现在天上的星辰像是映了进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真在看这天上的星星·处于良心考量,沈镜冰开口想问他一句,流燕在么要送大人回住店么结果还没开口先被打断了:先生,本座晚上是住哪儿·沈镜冰是不可能让这金贵人睡地上的,唯一一张小床算是给他了,那自己呢要不然多花点钱出去宾馆住住像是看出他的困窘,魔王很“好心”地硬挤出一片空位,拍拍,先生过来。
什么情况·沈镜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过去,身体已经先动了,相当僵硬地在那片留出来的地方躺下,这才发觉哪里是不对。
可已经做了,再突然逃掉那看上去太奇怪了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受了呗·沈镜冰都没那个心思去问魔王为什么要在这里呆着,明明就这么一个蜗居之地,远比不上魔界皇宫的宽大居室——就是客栈都比自己这里好。
可回头想想,自打魔王踏进院子们开始,一句没有评判自己这破房子如何,爱屋及乌一般一并接受了··这么一想,登时他脑子就热了·从前魔王怎么表白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现在只是自己想想,反倒还脸红心跳得跟个刚尝试恋情的小姑娘一样。
废了废了……·意料之外的,这单人小床还是能挤下两个人还有余的,只是这方寸之间,翻个身绝对会碰到枕边人,然而每每不小心碰到一次,整个人都会像过了一次电流一般浑身发麻,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意味的惊恐了。
黑灯瞎火的,沈镜冰不知道这样不自在的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可听着身边平静的呼吸声,他想着,魔王应当是睡着了,那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身上唯一的那床薄毯子居然抖了两抖。
哟,醒着呢·这种境况下的沈镜冰脑子犯着浑,侧过身,伸手将魔王圈在了怀里··顿时觉得怀里人浑身一僵··脑子犯浑是什么结果调戏人的恶趣味油然而生。
他低头凑到魔王耳边,带了几分调戏意味的故作沙哑的嗓音,吹了几口带着潮- shi -温度的气:“魔王大人,我想要你·”·又是狠狠地抖了几下··-·沈镜冰是承认自己得意忘形得过头了,早上起来,身边的人都没有了,他还以为昨天晚上陪自己睡了一晚上的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哦对了,还有个家伙是狐狸呢·那……改成来“采阳补阳的妖怪”··他才不纠结哪里有什么不对的·他沈先生这会儿心情好得很,哼个小曲儿,哼着哼着他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稿子没写。
总之没了浇花溜鸟儿的兴致了,扔了手里头水瓢滚回房间去码字·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老板告一天假了··他倒是不郁闷魔王为什么不辞而别,毕竟自己也没那个资格去这么质问别人。
他知道魔王肯定本就不是来找自己的,或许是为了路家的孩子的满月酒,也有可能是今年下半年的六界座谈··沈镜冰人身在京城,看似每天写写书当个纯粹的闲书生,外头的事儿他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苏虚反了··这半年多,沈镜冰过得不像别人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安生·苏虚来找过自己几回,即使是暗中打探也都被沈镜冰察觉到了,不过也仅仅几回,到后来竟然直接就断了他暗中找人去查了此事,买了情报,突然又发现了一些事。
倒是验证了他当初的猜想,这向笙天和苏虚一直有问题·顺着这个方向一直查下去,沈镜冰约莫能嗅到一丝端倪,还有他们接下来想干什么··这向笙天忽然就接了宫里的官职来做官,是半年前,自然,是承的悬星司。
再过了个年关,忽然就听他上了封折子,弹劾苏虚,内容尽是苏虚要造反的详细资料,可信度极高·正巧,这千机军大将军申请带兵南下,说是要去打南蛮,走得相当匆忙。
共昭帝一听,左思又一想,气得不得了,派了一通勤部去彻查此事,发现却有其证,当即批了向笙天说要带兵剿灭叛军的另一封折子,向笙天就领着这么一大批正规军去了。
此事在数月前轰动整个京城,在人民百姓心里头顶天立地护国英雄的千机军是叛军,任谁也接受不了··大军数月未归,前线来的战报是说,两军胶着,互相消耗,顺便又坑了一大堆物资送上前线。
沈镜冰倒觉得这里头问题多得很,只吐槽一番共昭帝的愚蠢,再不做什么意见··这两个人想干点什么大事情,要怎么干,沈镜冰心说,自己怕是猜的到··他有预感,一场大乱子就要来了,当下最要紧的人就是找好能安定依靠的大树,为了在接下来的乱流中,把命保住。
手头上的笔顿了一顿,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样,他推开了案头所有的纸,另取一空白页,写了起来··-·“先生,南方千机部队已经沦陷了,但是主帅逃走,下落不明。”
旁边的小厮毕彤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汇报最新的情报,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家主人的反应··赵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手上那个玉佩玩得开心,揉来撮去,也不知道哪里有趣了。
“下落不明,好一个下落不明·哼”他冷哼一声,忽然愤愤然将手中玩物摔了出去,“一群饭桶,要你们何用连个受了重伤的疯子都找不到,还开什么‘桂馆’”·他骂归骂,却没把东西摔在人身上,那小厮这才松了口气。
“哼,这家伙总算也造了报应,我看他那一帮子私兵,空有一身神力不会用,也靠不住,他这气运算是到头了·”转眼之间,赵构强行平静下来,往舌下压了一片莫洛散的叶子,这才缓缓的平复下心情——不过这药也管不了多久了。
“延世华那里还没有动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回先生,没有发现延先生拿着那些东西去做了什么·他好像一直放着,没有用过。”
·赵构只觉得,现在这药已经压不住他的心火了,什么都烦,就没一件事能让他顺心··“苏虚这人,谁都跟他有仇,”他不知怎的又说到苏虚了,“谁都得在找我买情报,现在又多了个魔界的什么人。
这人屁股也从来擦不干净”·旁边毕彤唯唯诺诺点头称是:“那狗贼还真是大胆,魔界也能惹·”·赵构没有理他的多嘴,像是默认了一般,忽然又问道:“话说,那个‘沈先生’,真的是魔界的人”·“是的,之前派出去的探子在魔界见过他,现在一直呆在人界,想是发现了我们,这才找上门来做生意的。”
“呵,区区人类都能给发现了,这桂馆当真是没个有用的,各个尸位素餐啊”赵构嘴里的叶子还没化尽,想发火也发不起来,这么虚虚一说,隐约带着火气却吓不到人。
他知道自己随意卖了自己朋友的情报,有那么一些损- yin -德,但这福报恶报毕竟是下辈子的事儿,这辈子先把命留好了再说·既然那人承诺给自己保护,那也比跟着苏虚冒这个险来的强。
毕彤什么也没说,一脸知错的模样,仍旧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桂馆神通广大之能,除了去不了的神仙鬼道,又有哪里的消息探不到这赵构还如此的不满足,气得毕彤简直是想掐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说不定我会把拉灯的地方开个车扔微博去……【思考】·我要是写完了在那一章讲一下233333·第56章 爬墙夜探书生院·苏虚浑身是血,身边两个亲兵也没好到哪里去,勉勉强强是逃出来了,几个人疼得龇牙咧嘴。
虽然是为了演得更加逼真一点自己迎上去挨的几下,但是向笙天手头上的兵未免也太不尽人情了点,说砍十分还真是砍十分,苏虚都快忘了当初跟向笙天说的什么了··不过现在自己带着两个亲兵秘密出逃,留了个同自己几分相像的死人扔在那儿跟偌大的千机部队一起灭了,留下来让向笙天带回去交差,应该足以让向笙天在共昭帝心里头站住脚了。
苏虚内心一句又一句的“妈的”,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已经把向笙天那个死老头骂了千遍万遍·这老头绝对不安好心·剩的这两个亲兵都是苏虚信得过的,多少年来一直呆在身边,要说,如今这些计谋还有他俩一份功,日后若是真要飞黄腾达了,也不能忘了这俩陪着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好不容易扎好了伤,那个身材高瘦的男人问苏虚,说话还漏着风:“将军,这批军火……是要弄到哪里啊”·向笙天按照计划,从朝廷那儿申请来了足量的军火粮食。
本就是假打,自然不用真的消耗,带的这波兵除了少部分的朝廷兵卒,其余全是长清门门徒——这也是向笙天在皇上那里的卖点,说这苏虚手上都是羌族人,一般的兵奈何不得,要有法术的修士才伤得他们。
不过这一点苏虚就不知道了,反正当初向笙天说他有办法让共昭帝派他自己来出征,具体怎么做也没说·既然是盟友,也没那个必要去怀疑他什么——殊不知,在苏虚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向笙天摸清了底子,还顺带被人给卖了。
向笙天心里头自有盘算·把苏虚跟羌族人的勾当全都倒出来,自己也声称尽数剿灭,届时,六界的注意力便不会放在这种小事上,为他们后续的计划有相当的帮助。
在向笙天的暗箱- cao -作下,倒是完成任务了·只是听说班师回朝的时候,死了的都是朝廷派的官兵,只说是自己这军队太过狠毒,普通人根本不放过··苏虚收了向笙天飞鸽传来的信报,然后开始头疼。
向笙天这物资来得快,藏得好,只是这临时据点根本藏不住,自己必然要将其尽数转移·这么就麻烦了,自己现在就三个人,这几天还要避着风头,抓紧着时间赶着送到自己原定的地方。
三个人在这儿苦思冥想,殊不知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苏虚恐怕未来会后悔,选择同向笙天合作是他这辈子下过最糟糕的一步棋··除了所有眼睛都盯着的羌族人,他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为人所图的筹码了。
-·魔王去了北师路··张庭已经先一步代他而去了·这段时间,他这个军师总算做的像模像样了——都说有了老婆的人会稍微稳重一点,好像确实如此。
只不过这个老婆跟假的一样,几百年见不着一回,是有点头疼··向妤渊生的是个姑娘,肉嘟嘟、水灵灵的,名字也好听,叫路明晴,说是愿她以后的路都光明正大,明朗万里,头顶那轮用不消逝之日能守护着她。
但是这丫头还小,五官都没长开,看不出个容貌美丑·不过在张庭眼里,其实是公是母都是分不出来的··这样说感觉哪里不好……·但他表面上还是把礼数做得收到的。
等着魔王来了,一同去拜见路宗主和其新夫人··路明晴看上去气色很好,刚做完月子出来,看来是还不知道他那个亲爹在外头搅了怎么个浑水,闹了怎么个风波··身处局之外,魔王只觉得这下边暗潮汹涌,自己还有被往里吸引的趋势,不免有些担忧。
但看到他路氏夫妇二人,再带着一个孩子,一副家庭和睦之景,实在是不忍心讲这种事情,可以打破人家平静··魔王看着这将乱未乱的时局长叹一声,然后挂着副应酬的笑,祝他们一家幸福美满。
接下来是辗转至六界座谈··这大集会愈发提前的趋势让魔王感到恐慌,有什么东西愈来愈近了··一时间,堂上众人都鸦雀无声··感觉有很多东西要说,一下子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如何说起。
这是个难题··“说来……”魔王偏了头,扫了一眼各自神情,张榆祁照旧没来,姑且不去管她,冥帝的事不关己是出了名的,天帝与女帝二人都一脸看大戏的模样,倒是共昭帝一脸欲言又止的激动,想来也是与自己要讲之事有关。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看大戏的二位见有人开口了,显得有那么几分激动:“请讲·”·“依本座看,这剿灭羌族一事可暂时搁置……不,直接从议程上划去吧。”
魔王说得淡淡,对面女帝的眼睛都睁大了:“魔王”·她正要呵斥,被天帝按了下来让她不要发作,但天帝的神情依旧不好看:“魔王大人,事已至此,已经在一年前确定的事情不必再提,没有必要。”
·他顿了一顿,看看周遭几人:“不知魔王大人此时再想同众位纠结这个理,是何意图”·面对天帝的质问,魔王不为所动,斜眼睥了一眼坐在那边便秘一样欲言又止的共昭帝,这才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意图说得当真是难听·魔王已经闻到这水路头混着的火丨药味儿,他只能牵着引线将这炮火扔给共昭帝·并准备好随时引爆它··共昭帝想说,但是又对于魔王这种行为表示相当的不满,看了他一眼,好在魔王并不屑于跟这种人交涉,一眼多的都没瞧过他。
共昭帝只好自己说:“几日前,南疆传来战报,以苏虚为首的千机军及其由羌族后代组成的私兵已全部你……覆灭·”·句子主体是:“羌族人已经被灭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自然没必要再讨论什么剿灭的计划了··可是这没头没脑这么一句,愣是没什么人信:“这羌族人如此难以消化,怎的你区区人类就将其伏诛了”文华天君是女帝带了旁听的,是个脑子相当清醒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自然是我朝悬星司的大功劳”·这共昭帝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但也无人说穿哪里不大对,皆是各怀心思··“自然,朕也是有物据的。”
名单里的名目满天飞,劈头盖脸砸了众人一身,脸色皆是不那么好看,开始怀疑他真的已经做到了··“众位大人请看看,可是还有什么不妥”·心里头不妥多了去了,谁敢说·这一事讲完了,这话匣子也算开了,后面的进程就顺利了很多。
像往常一样讲的都是写杂七杂八的碎事儿,也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整个大殿内气氛却复杂了起来··沉淀着的水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搅动,混浊了·要再次变回清流,只有等。
临走的时候,冥王忽然凑到魔王跟前来同他并行,依旧是眯着眼睛不问世事的模样,朝着前头看·像是在扯什么闲话一般同魔王攀谈起来:“魔王大人,老身可从来没见过那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
“不是他在说谎,就是他也被骗了·”·“那……我冥界还有要务繁忙,老身先行一步·替老身向妖王那老家伙带个好。”
要是真让张榆祁听了这话,她非撕人不可·常年跟鬼打交道的,即使是神仙,身上也会染上鬼气·魔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已经只看到冥王幽幽飘走的身影了。
“大人……”张庭见魔王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忍心地开口,“先回去吧,这里人多耳杂,回去再议·”·“嗯……嗯,好。”
魔王答应是答应了,可真正回客栈去的只有张庭一个,倒是魔王半路同他分道扬镳了··魔王循着记忆找到了沈镜冰买的小院子,不走寻常路,披着夜色,开始很没有规矩的爬墙。
废了老大力气吊在墙头,然后他上不去了··……·一闪身,魔王的身影已经从墙外到了墙内,掸掸身上灰尘,一脸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不要脸模样,大踏步朝屋里走。
还是法术方便··站在外头朝屋里望去,那烛火还点着,亮的很·魔王还以为沈镜冰没睡,皱了皱眉,当即推门而入,却见他伏于案头,笔还在手里头捏着,人早就去会周郎去了。
魔王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样的事在自己不在他身边之后应该也无数次发生过吧,忽然又有些心疼·这人对自己狠起来完全无法无天的样子,但其实只是靠着这种手段保护自己罢了。
初秋的炽热完全就是孤注一掷的最后攻势,顶多白天耍耍威风,再不能在晚上露重之时做点什么·沈镜冰这样是有些冷的,随即一盒寒战,手里的笔终于是掉了··一瞬间,魔王几乎以为他要醒了,莫名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被吓了一跳。
却见沈镜冰转了转头,又继续睡了,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其实是我昨天晚上写着写着睡着了,睡不踏实还在想着我手机充没充电……想着我写到一半睡着丢手机的前科醒了,手机关机闹钟没响,纯靠生物钟在闹钟该响的点起来了……幸好稿子也没丢嘤嘤嘤……·第57章 承诺·沈镜冰在梦里会周公,门口忽然闯入一个美人,深深沉沉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把自己抱了个满怀。
此等温香软玉,他也不好拒绝,相当深情地拉着美人的手:“姑娘,别走”·美人相当娇羞,点了点头··沈镜冰在梦里头亲得爽快了,魔王黑着个脸被他抱在怀里蹭。
这人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在外头找了别的什么姑娘他平白竟生出几分醋意,心里头气得要死,方才心里头说的什么疼惜之类的屁话全都充做被狗吃了·但他还是堪堪将沈镜冰放在床上,正要抽身离开,那只手却还抓了他的衣襟不准他走。
无奈,魔王只好陪他在旁边躺下来,测了个身,任凭沈镜冰抱了自己一条手臂顺带着还蹭了点口水在袖子上,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猥琐的梦了··待到沈镜冰想起自己文还没写完自然醒的时候,魔王半条手臂已经被他压得发麻,而其主人正躺在自己身侧,顺便再说一句,自己基本上半个人是挂人家身上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什么时候来的·沈镜冰心里头最后一点歉疚被脑子里一片杂念给冲散了。
想起昨夜自己做了那春秋大梦,不会……待他定神一瞧,好的没有,衣冠齐整,什么都没发生··睡迷糊了跟喝醉了是有同等效果的·沈镜冰每天修仙写文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基本只要睡着了都能迷糊,醒了之后头痛的要死——好在早就习惯了。
魔王还睡着,将沈镜冰拦在了床上,若是要出去只能跨过去,可那样必然会把人弄醒·沈镜冰左思右想,还是躺了下去·回笼觉是没得睡了,干脆看美人。
说真的,没有除了什么什么人,魔王真的是他见过世上长得最好看的·一双深邃的墨瞳,一双桃花眼在多情之间又加了几分凌厉,显得同旁人大不相同,嘴唇,鼻子,没有一处不好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凑得极近,直到魔王睡眠时平缓的鼻息铺开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逾距了··偏偏那气息微动,那双好看的眼睛终于在沈镜冰面前重又见了天日。
·“沈先生这是在做甚”·“亲你啊·”这沈镜冰不知羞耻地讲完这句话之后,快速凑上前,在那副薄唇之上蜻蜓点水般落了一笔,却被魔王强行咬住下唇,拉过来加深了这一吻。
沈镜冰不自觉伸手拦上他的腰,这么一量,却觉又细了不少··沈镜冰没有问魔王为何而去,现在又为何而来,随意留了他吃早饭,然后这位大爷又留在这里不走了。
魔王饶有兴致地看着沈镜冰写东西,一碗粗茶下肚,竟然还觉得好喝··沈镜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郑重地抬起头:“大人,有件事儿不得不说·”·“请讲。”
沈镜冰思忖了一番道:“关于向笙天和苏虚,我用了点方法,查出了他们的计划,我预计他们想做点什么·”·魔王忽然心里一紧,让他继续。
“这次讨伐叛军大捷,怕不是只是他们演的一个戏,目的是藏住苏虚的行踪,好让他去做更加隐蔽的事——哦,对了,这两个人绝对有合作的关系·”·同魔王所想,不谋而合。
“我当初为什么就没有一剑捅死他”沈镜冰现在想起来都是后悔的·自己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和无理由的相信,而使自己莫名多了个敌人,想再得这么个机会杀了他,还变得相当麻烦。
沈镜冰还在等着魔王的一件,就见魔王一脸情深地望着自己,一脸懵逼问了句:“怎么”·“沈先生……”魔王嗓子有点哑,“能同本座回去么这乱世将至……我怕我,护不住你……”·魔王的眼神有些躲闪,显然说这种话是让他觉得怪异的。
本来按照他的身份,也是不该这样卑躬屈膝下来求一个人的,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哀求他了··“那个……本座能带你去看看我们魔界的江山,本座想同着先生一起守着她……本座想守着先生,本座……本座喜欢先生。”
魔王说了好久,少有地慌慌张张,最后却一脸坚定地看向了沈镜冰的眼睛·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睛里搅进一池月光,而月光映亮的人,是坐在尽头的沈镜冰··沈镜冰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魔王忽然说这个是干嘛,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起身揽过魔王:“好,我跟你回去。
你拿半个魔界于我做嫁妆,我为何不承你这情”·这么暧昧几句,虽不见得是多少高深的情话,却听得人心里头很舒服·沈镜冰心里头暖暖,却见魔王脸上挂一抹淡红:“本,本座何尝说过这是嫁妆”·流燕和张庭两个坐在客房里相对无言。
这魔王大人是去了哪里竟然一夜未归说张庭还有事要做,先回来就算了,现在还把跟着的流燕都一并给扔了回来说不准跟着他这个魔王当得还真是越来越随- xing -了啊·-·延世华敲敲桌子,思索良久,吩咐下去:“沪靖王一有动静,前线马上戒备,无比第一时间通知本侯。”
-·苏虚手头的骨骰染了苏虚的血迹,在衣服上蹭蹭擦个干净·他找了片平坦的石块坐下,在上面抛了骰子,是个三点,他看不出其中的卦象,长叹一口气。
-·向笙天休沐,在共昭帝分给他的将军府里坐着,酝酿的局正依着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沪靖王弥醇仍旧是玩着手里头佛珠,身子却斜斜倚在那里·他心里头是静不下来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处都有眼睛盯着自己。
关外那个嘤嘤狂吠的小狗,和关内那个处处挑自己刺的侄子··呵·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不容易啊……·……·-·水下火山一般的- yin -谋一个接一个的炸开,表面看起来,除了一点并搅不起波澜的尘土,也再没能体会出别的什么动荡,未来还有怎样的发展。
若是世上事都如看上去这般简单就好了··-·沈镜冰觉得自己意志相当不够坚定,当年走得毅然决然,还发誓绝不回来打扰别人过日子,自己就这样就好了;结果不到一年,便又被人家的温香软玉给哄骗回来了。
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自己这个文坛一代枭雄·他自嘲般地笑笑,摇了摇头跨入许久未回的芝华宫——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一入院门便芳香扑鼻,却见是原来空荡荡的院里种了几棵花树,时令的花正开着,一片红红绿绿,煞是好看,那香味儿正是从那花来的··沈镜冰回头问紧随其后跟进来的魔王:“这是什么”·“本座命人种的。”
魔王负手立于沈镜冰身边,看看花看看他,“此花名‘故九’,取得是频频回首,遥寄想思之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笑眯眯的,眉目传情,盯得沈镜冰不免抖了一抖。
你要是跟个姑娘这么说的话,人家一定很快捂心口死去··沈镜冰现在想想,如今的魔王绝对不是当初那个连春宫也不知是何物的傻子,现在说起情话来精得跟个什么似的。
沈镜冰想想不免扶额,还是自己造的孽·魔王的情商绝对不低,只是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这么随意一点拨,马上能触类旁通,懂得比他沈镜冰还多··算了算了,毕竟自己是初恋,比不过这些纵横情场的老手。
哪里不对……·沈镜冰听了,表面上波澜不惊,一脸“我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神情,心里头早就战鼓擂狂风吹了·虽然这个套路挺老的,但是真的用在人身上,不管是什么老土套路,也真的能让人心旌荡漾。
张庭清了清两声嗓子从后头转出来,他就看不得这俩人腻歪,路上都腻歪了一路了现在还不够他还没找魔王算那天晚上一堆事儿不管出去会情人的账,并不打算给他家老大任何好脸色看,面如灰土地看了看两人一眼,直接绕过去了。
这人现在翅膀硬了,魔王都敢凶了··“大人,这公私要分明啊”张庭语重心长,魔王转头看向沈镜冰:“明日本座带先生去宫外边看看可好”·“魔王大人”·张庭炸毛,他觉得自己管不了这个魔王了。
他白了沈镜冰一眼,眼里头的怒火基本上都能直接烤熟沈镜冰:都他妈赖你·魔王不能真的天天谈情说爱不管事儿,直觉告诉他山雨欲来,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眼前的美好全是假的,他有必要担起一切,还有那么多人要靠着他·魔界百姓,宫中这些朝夕相伴的“亲人”,还有自己承诺过的,他··他不是生来就愿意做这些的,但既然生来就注定要他来做,他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
如果能选的话,他宁可做个成日吟诗作对的书生,同相愿之人白头偕老··魔王相信沈镜冰是自己的改命之人,至少能给他平淡无光的日子,多添了道带着色彩的东西。
他愿一世守护这给他带来温暖依靠的光··作者有话要说:·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雾)·第58章 乌托邦之梦·共昭帝是挺喜欢向笙天这个新臣的,毕竟修士,若是日后飞升,指不定还能到提点自己一下。
他正犯头疼,这个悬星司在向笙天这个宗主的亲自带领之下,从“国师”的地位一下子变成了出征的正统军·可是其实力摆在那儿,个个都是怪物一,样用法术的家伙,上了战场能以一敌百。
从前千机军还在的时候,其只手遮天的实力,让朝中养出一片尸位素餐的将军,空挂着个军衔,实际并没有更多的本事了·现在千机军……唯一能够担此重任的,竟然是半路出家的几个修仙的·共昭帝内心生出莫名的一丝恐慌,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局面还能再坚持着走多久。
不可能将军权真正交给向笙天的··苏虚……·共昭帝想着就来气,这人竟然敢反当真是让他很透了·说实话,也没几个人想起苏虚这个人会觉得心里头舒坦的。
这个被万千人心心念的人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不知是谁在说自己·现在一切发展都太顺利了,可他心里总是不安定,因为他算不到未来事了··随着他的年龄上涨,他愈发觉得自己的能力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从前基本都能算,但都是很近的未来;而今是可以看见遥远时间的景象了,可他发现自己渐渐不能控制这个能力的释放了··他把写好的书信卷好,成了个小指粗细的短棍,绑在那只待命的鸽子身上。
“去吧,拿去给王伯·”·“将军,还要等多久啊”旁边方宇扯了根枯草叼在嘴里,头枕在身后翘着腿坐在门口,生怕还不够招摇。
他就是那个高瘦男人,牙好像是好了,说话没有前两天那么漏风了,但是仔细看还是缺了几颗牙,是他自己时刻注意着遮羞,看着煞是好笑··“不知道……你给我进来”苏虚气恼地吼他一句,“许三呢”·方宇被上司骂了,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拍拍身上怎么也拍不干净的尘土:“不知道,他好像去找柴火了。”
苏虚没说话·这三人最近都是住在这林子里的破庙里的·本来说休整好就转移阵地的,结果前两日找到了藏的军火,正是这破庙之下,那更是要守好这方土地,干脆就直接住这儿了,等待帮手而来。
然而苏虚才刚把信寄出去··外头还不太安全,当地驻官觉得这里头还能再有油水捞,成日派着人去守着,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都是些养着吃闲饭的杂兵,对苏虚三人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个人还是尽量避着他们。
等那群人终于意识到千机军真的全军覆没,撤了队伍,已经是快半月后了·然而在这儿藏着的三人手头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到时候要带回去的军粮,他们是能不动就不动的。
三个人已经在一块儿饼摆两瓣吃的时候,终于看见那些闲人走了·苏虚这才把早早就拟好的求助信寄出去,心里头骂了几句“妈的”··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然而这到的方式着实让苏虚心里头一揪。
一面这二人还在闲谈,门忽然被人撞开了,跌跌撞撞扑进来一个人:“官,官兵来了”正是许三··“不,不可能吧……”方宇正不信着,就见苏虚已经掏了只简易制出的千里眼顺着许三指的方向从窗户往外头看了,还叮嘱那二人一声“莫吵”。
另外两人顿时噤声,谁也不说话,就看着苏虚一脸严肃地透过千里眼望去,确实是兵甲齐整的军队,看这配置也是官方的,心跳如雷,怕就怕的是向笙天这蠢货败露,共昭帝有派人来找自己了。
军旗被林业盖住了,看不出是谁的队伍·可那帮人就像正常行军一样,也看不出具体是干什么去的·总之就是胆战心惊等了半日,这才确定不是来找自己的。
三人着实是吓坏了,长长松了口气,不过只要这群人还在这个山头徘徊,对于谈都是有威胁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毕竟就凭他们三人和脚下一大批武器,对付那几个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么大一批正规军,就是蒋速带的那批废柴,他们说不定也打不过。
“有动静马上汇报”苏虚这么冲着二人吩咐下去,然后又重新摊开一张纸·他要写一封加急信·现在算是被困在这里了,他们不能坐以待毙·-·沈镜冰思忖良久,终于是随着魔王踏出店门。
虽然魔王本人并无自觉,但对于沈镜冰来说,这魔界的街景确实同人界大不相同··大开眼界了一般,他激动得要死,连方才最后一份担忧也都烟消云散·魔王从后头跟上,帮着托了托沈镜冰脸上的面具,一面塞给他一根糖棍一面道:“小心点,莫要掉了,若是被人认出来先生并非魔界中人,本座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沈镜冰想起魔王忽悠他魔界是怎么折磨人的那些套路,手冷了半截儿··魔王倒还真没忽悠他·现如今,六道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自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自己不同的异类,人类看不过魔,魔也看不起那些两根手指能捏死的人类杂碎。
自古如此··“好的好的知道了”沈镜冰随身装了个小本,一支铅椠,一边走一边写写画画,任由着魔王牵着自己的衣带往前走。
人多但路宽,但并不拥挤,也不怕被人群冲散了··沈镜冰嘴里叼着那棒棒糖一样的东西,甜甜得跟初恋的温度一样··虽然这么想挺恶心的,但是他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想法。
完了完了,自己废了··他终于停下了手头的笔,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同魔王二人的回头率相当高··魔王像是根本没有在意一样,仍旧是拉着,终于被沈镜冰打断了:“老大,这……影响真的不用注意一下您老人家魔王德高望重的形象要不要得啦”·“这有何妨”魔王大人脸已经不打算要了,“不过是多瞧两眼而已,又有哪里不对”·要是张庭在这儿,他铁定是要一个白眼,然后道他家大人“伤风败俗”了。
·魔王不要脸,但沈镜冰要啊一把夺回自己的衣带,见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落寞,又收了纸笔,快步上前同他并行·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忽得抓住了魔王的手。
怎么这位就这么粘人呢·不过这下总没人看见这俩虐狗的东西在干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沈镜冰手里攥了另一只手,只觉在快要冷下来的天气里,这只手已经同周围的温度融为一体,冷得不像人的手,倒像块儿万年不化的寒冰。
沈镜冰每次碰到他的手都有这种想法,虽知原本就是如此,但还是心疼得不行·他摸过张庭的,同样是魔,也没有冰冷至此··沈镜冰什么也没说,只是握得再紧了几分,问他:“你说带我出来看看,是为了什么”·“说了,让你看看这江山的美好,好到先生觉得满意了,就不会再走了。”
魔王的声音几乎是要淹没在街边的叫卖声当中,一切都被沈镜冰尽收眼底,藏于笔下·他挺喜欢这里的,莫名让他有种亲切的归属感··可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话,笑魔王一句:“大人现在不光学会些撩人话,还会闲侃开玩笑了啊”·“其实,本座这个魔王当得并不好,若说得更准确一些,是糟糕极了。”
魔王只留了一抹转瞬而逝的浅笑,被沈镜冰捕捉到了,却留不住··他不知道魔王在说什么··“本座从前想得极简单,不过是能让百姓富足,人人能过上享乐的生活,可是……”魔王站在桥头,扫视了开往人群一眼,“这太难了。”
“你我所见,不过是一个小部分,那些我们看不见的- yin -影里,尽是污秽·只要存在一日,就有一日达不成这目标·本座只是偏安一隅,如何能承担这大家大国的负担”·沈镜冰听得出来,魔王看似高高在上霸气侧漏,不过同自己一样,陷入了妄自菲薄的怪圈里。
作为同病相怜的感惜,他不插话,动了动手指证明自己在听··魔王继续讲:“还记得去年,东北地区那场雪灾,本座做的不尽人意,明明那么多人能救……”·“那是天灾。”
“那总有本座能做得到的·”魔王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他动摇了··“本座总是像这样,到我们魔界的各个角落走一遭,为的就是能看见本座身在皇城所看不见的东西。
朝中已经乌烟瘴气,本座不能被那些东西蒙蔽双眼·本座需要去亲眼看见,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本座要尽自己最大的能耐去改变·”·魔王抬手同那几个菜贩打了个招呼,挂着的笑也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悔。
“挺天真的·”魔王长长叹了口气,看向沈镜冰·后者一直不说话,魔王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那双眼睛只是回望了一眼,那里头写的是,肯定。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要评论嘤嘤嘤qaq……·第59章 惊变·沈镜冰看着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样的话给咽了回去··人家不甘愿安于现状,追求进步,难道不好么干嘛要去打击他·“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魔王点点头,思索一番又摇头了:“与其说是帮……不如是陪着本座。
这么多年,本座……太累了·”·魔王往沈镜冰心底一望,望得沈镜冰整个人都酥了··纵使是再强势之人,总有疲惫的时候·魔王不过是想找个能给自己一个简单的慰藉。
这种无意中撒娇一般的想法给他的属- xing -添了一抹平易近人,忽然觉得这个魔王跟平凡人没什么不同,也是要人疼要人爱的··“我能做的很少·”沈镜冰说,“但既然你都要守着这片土地,那我陪你,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你要记得还有一个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沈镜冰一眼望过这个皇城——望月楼是全城最高的建筑,他同魔王对坐在那小房间里,能看清下面每一个人——但是有时居高位者并不一定能看清世间所有事,当中总有道屏障在的。
沈镜冰暗自下定决心,自己要做的便是帮他除了这层屏障,让他能听见,看见那些黑暗··从前,沈镜冰看文的时候从来不能理解那些大佬们写出的,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家国情怀”是何物;现在看来,不过是对这片土地动了情。
那种舍身不顾而愿为国捐躯的伟大感觉他没有,他只是想着,魔王喜欢,那自己也能做到和他同样的事,去喜欢这里··这或许是他对于这里那么亲切的缘由··他想看到这些人脸上挂着的笑能一直挂着,他想陪魔王守好这片他所拥有的土地,他希望魔王那个微不足道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
这并不是什么很伟大的愿望,沈镜冰不敢圣母地自夸自己有颗“忧国忧民”的心,只能说是爱屋及乌地想让这里变好罢了··听上去挺小家子气的,但含的也是一腔赤子之心。
此处无旁人,沈镜冰摘下面具猝不及防之间盖在了魔王脸上,一只手顺势遮住了那双眼睛,轻轻落了个吻在自己手背上:“一个鼓励,等着你梦圆那天,再赏你点别的。”
魔王浑身一僵,痴愣愣点了点头··沈镜冰真的是觉得自己腻歪够了·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天天想着要小说动漫里一样甜甜的纯爱··可这两情相悦之事,谁又能说得清谁能躲得掉·-·魔王只是随意带沈镜冰出来逛逛的,他自己也不是闲着的。
这一天不过是在皇城里头转了一圈就回去了·这两只脚才刚踏进宫门,就有宫人迎上来·魔王认出这是张庭宫里的人,看着急匆匆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总不能自己出去闲逛一日这军师还无法无天得要抓自己去上刑罚了吧·“见过魔王大人,沈先生。”
那人随便服了服身,“二位快去吧,那个长清门的向总主又来了”·魔王一脸不胜其烦的表情:“又来了这人是闲的”·本月第三次。
这位新晋的人界的大将军挂着出征的名头,这个月跑了三次魔界,就来吃茶··那是不可能的,看魔王这样,真要是来吃茶的,又何至于此说来向笙天不是能帮魔界么为何魔王是这幅样子·“若是他真的安了这好心,不打算从本座这里讨走利益,本座还放心些,可是,怎么可能”魔王冷哼一声。
沈镜冰想想也是,哪里真的有人会什么都不要倾尽全力帮别人除非脑子被门夹了··向笙天自己一人坐在那里,春分和立夏上了茶水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张庭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向笙天也没有因为这不周到的待遇气恼如何,只是在静静喝茶,总觉他像是什么胜券在握的模样,看了让人生厌。
沈镜冰知道他同苏虚那些苟且,再看看他现在在魔界和苏虚两方面做的事,只觉得这人当真狡诈,老滑头一个··“向宗主,本座今日有事外出,未知宗主到了,恕不能原因,烦请谅解。”
魔王说话一派和气,却面若寒霜,竟是连平常那副官方的应承笑容都不屑于给一个了··这人他做什么了·“上次大人说还要再思量一阵,不知现在可否给在下一个答复了”向笙天只觉得这般对话似曾相识,只想起当初苏虚也是同这样逼自己的。
魔王皱眉不语,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若是一般人看见这种暗示- xing -的拒绝已经可以放弃了,偏偏这人不依不饶:“事成之后,这人界,我可以分给大人一半,又有哪里会吃亏呢大人不过是稍稍动手帮我一个小忙,如是这也不肯答应,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沈镜冰算是明白了·这边魔王还想着如何能求个天下安定,那边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就想着让这天下乱了,甚至还想拉人下这趟浑水·听这二人讲的,向笙天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怪不得今日魔王要同自己讲那些,原来是为情势所迫。
沈镜冰很想当堂发作将这家伙轰出去的,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还是由着他说下去的好··先前他还在思索向笙天同苏虚究竟是想做些什么,现在看来,约莫是能猜出几分了。
那这一次苏虚的造反,果然只是他们计划中一个简单的开头··这头沈镜冰还在若有所思着,那头魔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向笙天前前后后来了足有十几次,一次比一次态度要来的嚣张,一点没有先前有求于人时候的卑微模样。
明明现在依旧是为了从魔界获利而来,他也不一定有那能力压过魔界一头——否则何必如此他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一副胸有成竹的定力·这张脸看久了都让人生厌,魔王一点不明白为甚此人造个反都能造得如此理直气壮。
“共昭帝那狗皇帝已经老了,他担不起这些东西了,”向笙天伸手指戳了戳自己脑袋,“他满脑子都是如何能保住自己那个破皇位,别的什么也不懂,他不配。”
他就是个蠢货··沈镜冰听着这人满口污言秽语,忘记自己也经常如此,然后相当不要脸地腓腹人家难道还以为自己还正值年少有些人真的是比自己还不要脸,到了极致。
“所以,臣以为,能坐上人界之王的位置的,在无人那个比得上魔王大人您了·”这人已经自称是“臣”了,“若是大人乐意的话,让位给臣也不是不可以。”
沈镜冰想一个“滚”还给他然后把这个人给轰出去,他看到这张脸实在是恶心··魔王反倒是笑,手里头一直在玩着的杯子也放下了:“向宗主,倒是劳烦你为本座烦心这黄袍加身的事了。
可是,若是本座拒绝呢”·“拒绝啊……”向笙天敛了笑,“在下还以为大人是识时务者呢……”他一脸很失望的样子,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沈镜冰一眼,把沈镜冰看得直犯恶心。
“那便告辞了,”向笙天起身,脸上明显浮起一层- yin -翳,“只道大人莫要后悔,若是以后发生了什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卖关子一般,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我可不保……告辞”·旋即,就见这男人转身愤然离去,门口那帮看上去十分夸张的人界修士穿着轻裘和戎甲,显得不伦不类,就这么歪歪斜斜跟着他走了,沈镜冰满脑子只有滑稽。
回头看坐在那里的魔王,正抬着眼望着向笙天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里藏得东西太多,也不知道他在思甚想甚;扶着把手的指节泛白,显然是握的很紧了··沈镜冰听不懂向笙天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像是在威胁什么一样,却已经察觉到了事件的不妙——魔王现在看起来很焦虑,但显然是压抑着不打算让人看出来。
沈镜冰四下打量,轻声屏退了旁边忙活的春分立夏,只剩自己和魔王的时候,他抬手按在魔王头顶:“怎么了”·“本座……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重了。”
沈镜冰没法宽慰,自己也有··“向笙天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不对,人界出问题了他这么急着去……”魔王一人喃喃着,脸色也愈发沉重。
沈镜冰的心也跟着一沉,他知道魔王不像人想象之中的强大,但他表面上看起来至少也是想象中那样的;现如今连他的表情都能看出不对,那还真的有可能是什么大问题了·沈镜冰意识到,自己答应的,接的有可能是个大丨麻烦。
-·“这条消息可谓是惊为天人了,哼·”赵构安安稳稳飘在水面上,对身下起伏不定的浪花表示视而不见·冷哼一声说着这件事,像是在讲着一个什么家常闲事一般。
“可是先生,这条消息真的卖的出去么”·“稍安勿躁·”赵构倚着摇椅晃晃,“这不就有人来了么”·与此同时,魔王的书房被人一推而来,一人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同冲进来的还有那几句“不好了不好了”。
张庭还是留了几分矜持的,没有像清宫剧里头的太监一样闯进来,但是脸上的焦虑根本不打算掩藏:“逼宫……有人逼宫,共昭帝已经被人挟持,怕是没机会了”·第60章 序幕·人界皇宫现在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之中,共昭帝忽然就告病,连大朝会都没来,却又被通报,不需进去探望,要静养。
那静养就静养便是,结果猜想了几日,悬星司的那帮人突然声称陛下是被人下了恶咒,现在已经驾崩,始作俑者是魔界·魔界公然挑衅人界,杀了人王,是想开战。
以前悬星司是不会有资格讨论政事的,但现在,他们有了··两日后,国葬·年仅八岁的太子纳染即位,改国号为度万,但怕是不成气候·向笙天奉先皇之命领导众军,联合仙盟,讨伐魔界,曰是“应战”。
·苏虚暗中联系上向笙天,狠狠质问他究竟想做什么··“你胆子还真是肥,人界还没有完全收入囊中,你我哪里来的能力能同魔界抗衡你还想吞下魔界你哪里来这么大胃口疯了”·向笙天回信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对外说是魔界公然挑衅的话,那么多被压抑下去的对魔界的愤怒一苏醒,又有哪个不是我们的力量”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苏虚说什么,对自己用处不大的,不必理会。
仙盟依着皇命将这个消息在大陆各地散播开来,召集各路修士,准备联合对抗魔界·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样的消息无疑是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又有哪个会这么忍气吞声坐着没有人说,自己都能提着剑或者别的什么武器冲上战场同敌人一番厮杀。
-·自那日向笙天走了,魔界就已经进入了紧急戒备的状态·现在听闻了人界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举国上下倒也没有怎么慌乱,仍旧是有条不紊·只防不攻,魔王是这样下达的命令。
“荒唐”没怎么发过脾气的魔王粗粗扫了几眼上奏的折子,直接一把摔在桌子上,偌大的书房里炸出一声巨响··“明摆着的诬陷,不过是利用了那些人的逆心查出来是谁了么”·张庭见魔王愤怒至此,也不敢再造次说点什么别的废话,头一低:“还未曾,流燕还……”“没回来”几个字还没出,流燕不知道从哪里的窗户翻了进来,身上挂了伤,看来这一探也是不容易:“回大人,查到了,是沪靖王爷。”
他手上托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泛着幽幽的紫光·普通人是看不见这光的,但若是魔界中人,必定能很顺利地说出这是什么东西··“晦气,扔出去”魔王懒得废话太多,“好一个里应外合,本座还以为这老王爷就想着撺掇本座的位置,现在被关在关外还有那闲心跨过我魔王南下同那人界有了交情。”
魔王现在忙得焦头烂额,顾南不顾北,一面是敌军,一面是己方叛贼,几乎是腹背受敌的局面··他知道这样的一天总会来,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魔王这一条路走得顺风顺水,最大的障碍也不过是个成日蒙着自己眼睛的沪靖王,时间久了也变得不痛不痒了;现在六界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招架了。
“去叫沈先生·”·又是只剩了魔王和沈镜冰两人,窒息一般的沉默了良久,被沈镜冰打破了:“你不能垮,你是整个魔界的梁、主心骨,至少不能让大家觉得你慌了。”
“本座知道·”·魔王看着他,也不知是这原因还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心里头冷静了些··沈镜冰已经修了书给那位,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回音,届时,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能知道个八丨九成了,倒也不会那么被动。
桂馆的信用他是信得过的,毕竟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干,牢靠得很··“人界已经在组建军队,向着魔界出征是迟早的事·共昭帝真正的死因可能只有向笙天他们几人知道,外头的人都只是被一腔怒火冲昏了头,你那么好对付。”
沈镜冰在旁边细细分析,却发现魔王根本没在听,看着窗户外头伸进屋内的一根花枝,发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故九能开很久,这在人界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能从初秋能开到深冬。
她的花语其实跟思念无关,名字这么取而已,或者说只是取了个引申意义·此花开的很久,幽香四溢,受人喜欢,往夸张了说能引人频频回顾·再传说,一个叫顾九的姑娘折了一支此花送给自己将要随军出征的心上人,带上了战场,愿他在离家的日子里,能闻到香味便想起自己;结局却是悲哀,独留那顾九姑娘睹物思人——便取了个故九用做花名。
沈镜冰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头仍是相信魔王是有把握的··魔王担心的其实也不是这个·六道皆有规定,其中有一条,神界仙界魔界妖界,不得随意欺压人界。
虽然听上去是对人类的轻蔑,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守了各自的和平,除了很久以前刚定立之时有人有微词,尝到甜头后便也全数消停了·现在,这条白纸黑字挂在那里的规定,却成了魔界抗敌的最大阻挠。
若是这也是为什么,魔王下达“只守不攻”的指令的缘故所在··其实规定挺变态的,根本不会考虑如何才算打压,如何才算正当防卫··魔王不能动手,若是真的与人界刀兵相见,那便算是承认了“共昭帝的死就是本座干的”了。
魔界人本就不多,若是真的同人界开战,引得战火蔓延大陆,纵然有法术加持,孰胜孰败,都还不一定呢··他也不乐意看见这种战火遍地民不聊生的局面·那种想要一方太平的想法,也随之愈发强烈了起来。
但看现在人界的局面,谈和不存在的··前几日,张榆祁也不知从哪里听闻了这场动乱,风风火火竟从她那猖百山上下来了,问魔王是否要帮助。
但想想妖界自己都乱成那个样子,还不如没有··再把妖界也一并扯进来,那确定不会使这局面更加混乱·怎么办·沈镜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折下那花枝,递给了魔王。
“喏,看那么认真,在想什么”·魔王哭笑不得,不知是接还是不接,沈镜冰还真不知道送人故九的花枝是什么意思了,可是不知者无罪,自己还能怎么样呢·“没,什么也没想,就是在担心向笙天这次的行动是不是过于鲁莽了。”
魔王想了半天还是接过了花枝,突然没头没脑问了沈镜冰一个问题:“先生会一直陪着本座的吧”·“会,会的·”·-·桂馆的办事效率当然是相当高早上送去的信,傍晚时分就收到了回函。
沈镜冰借口离了饭桌,回去拆信··苏虚下落不明,向笙天那里有一封来着苏虚的信笺,二人应当是有联络的·这封信里夹了一份苏虚和向笙天的通信的拓本,全是在质问向笙天的行径。
原来是向笙天的自作主张,苏虚并不知情·且看苏虚这样的态度,说不定这二人本就不齐心,连个商量都没用··那或许是自己先前猜错了向笙天把苏虚的消息卖给魔界,是真的卖了,当初还是真的相信着魔界的吧而今魔王拒绝了他,就直接将剑芒对准了魔界,准备在人界和魔界之间挑起矛盾,最后从中得利,一箭双雕·好深的人心啊 ·在沈镜冰感叹“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的时候,外头正天翻地覆。
从民间爆发了一场“讨伐异端”的活动,那些旅居在人界的魔,甚至是妖,都不能幸免地被那些疯狂的人们杀死了,活着的被他们送上了刑场,一个个被各种极其残忍的刑罚折磨致死。
被排挤都是很好的结果了··这比沈镜冰从魔王那里听到的折磨大法还能残忍上百倍··所有人都疯了··而那些等着从这场浑水里摸出大鱼,或者直接造一条大鱼的人,正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这场乱世,得意洋洋。
苏虚还在山里,那封加急信果然有用,羌族那边已经派人来了,这些物资很快就能清空运回去,随时都能准备战斗··但是他仍旧是气恼向笙天的擅作主张,而且他觉得这事不一般,有问题,哪里出了大错·他现在局面相当被动,原先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而今已经不能适用了。
战火随时随地,一触即发·小皇帝还正懵懂,大事听不懂一个,又有仙盟加持,向笙天很快就占据了好位置··群臣自然是不服他的,可自己手下哪有人能斗得过向笙天用法术的总是比靠肉体和冷兵器的人来得强。
向笙天自然是沾沾自喜,觉得这天下,早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时机差不多了,动手吧·”·向笙天轻飘飘一声令下,下面人很快行动。
这条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从京城一路传到了前线·从赵构那里知道这条消息的苏虚,鞭长莫及··今年冬天第一片雪落在不思山顶的时候,人界朝着魔界大门的第一炮就这么打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此句出自盗墓笔记啊,我超级喜欢这句的座右铭座右铭~·第61章 乱世佳人·延世华一袋子钱摔在了赵构的桌子上,下面连带着压了一张纸,是连同这袋钱一起来的信。
延世华气疯了,自己是又一次不小心害了他么现在只想知道所有关于那条老疯狗的消息,话多少钱都行到该动手的时候了,不必留情。
赵构看了看这袋钱和信,觉得这单不接白不接··只是最近赵构干的没先前那么心安理得了,倒不是这人良心发现了——赵构的良心早就被他卖光了,只是自己的所做所为好像被苏虚给察觉到了。
看了看那信鸽身上略带灰尘的羽毛,他想着苏虚或许是已经同他们碰头了··自己是时候应该去看看,省的他这么多疑心,弄得自己生意也不好做··延世华这边,回信来得很快,被镇纸压在桌子上。
吹着关外的白毛风,他也不进帐,任由这卷着雪的风顺带翻卷着自己的披风和衣边,让自己冷静冷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江湖恩怨·他面前相当远的地方,是敌方的军营,中间空空荡荡一片雪原,连十几里的距离都显得近了起来,架着千里眼,勉强能看见几个魔界士兵在营地外边巡逻。
说是敌军也并不很准确,毕竟都是魔界人,只是一方正,一方邪,如此而已··延世华自以为是正派,只是活在- yin -影之中,无奈得很··“侯爷,沪靖王那边没动静啊这是在等什么”·“别被这表象骗了,这老王爷啊,啧,不行。”
这人总看着没个正经,说什么都还一副意味深长要卖卖关子的样子,冲那副官眨了眨眼,“本侯可是神机妙算,这老王爷手上的东西不见得简单呐”·他转身进了军帐,身后那副官也跟上,一脸不屑的样子:“明明侯爷从桂馆买来的消息,算什么神机妙算呢”·延世华脸上挂不住,尬尬地“呵呵”笑两声:“不要说穿嘛。”
“所以,你们查出来了么”他转眼又回到了原来一本正经的模样,坐在桌后,两只手支着下巴,看着那副官,准备听他汇报··“回侯爷,探子送回来的鸡毛信上说,城内还有个隐藏军队,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他看不到了。”
这是弥醇藏起来为自己所用的私兵,当然不能这么容易就让人看到了·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已经准备因为办事不利而领罚的副官忽然看着自己上司脸上挂笑,还一副满意的样子,相当惊恐,不知这个莫测之人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
谁知延世华却道:“做的挺好的,回头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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