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二世祖+番外 by 睡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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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二世祖+番外 by 睡芒(上)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文案·霍戎追了赵远阳一辈子,最后求而不得·赵远阳重生了·霍戎背后多了个小跟屁虫,整天嘴里叫他哥哥哥哥的·“哥哥我作业不会写了……”·“哥哥我老师叫家长了……”·重生受,攻宠受·对外狠辣对受忠犬老流氓攻x作天作地二世祖受·其实受是乖宝宝·食用须知:·1.不是兄弟骨科·2.极端攻控受控勿入、盗文ky勿入·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赵远阳、霍戎 ┃ 配角: ┃ 其它:·晋江编辑推荐:·双亲去世的赵远阳,无依无靠,为了守住父母的公司而被迫成长。
不料亲近的长辈为了抢夺遗产,将他养废、变成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直到被人拽着跳海后重生,他才幡然醒悟·重生后,凭借前世的经验和记忆,他躲开一个个精心为他准备的陷阱,报仇雪恨的同时也挽回了许多遗憾,更是挽回了对他意义非凡的霍戎。
而且还变成了他背后的跟屁虫、乖宝宝··本文文笔流畅,人物- xing -格鲜明,引人入胜·攻受相互怀疑对方暗恋自己的相处过程,更是叫人啼笑皆非·作者笔墨诙谐,值得一看。
·第1章·学校附近在施工,一栋高楼平地而起·前几天,敲击金属的声音听着还像千米开外消防队的集合铃声,到今天仿佛就是斑鸠快要震碎耳边的玻璃窗的扑棱,或者像监考老师走下讲台,叩响桌子道:“答完卷了再检查几遍。”
那么近了··赵远阳却好似没有听见般,耳膜还有片刻的堵塞,水漫进教室窗户,灌进鼻腔和嘴里,水压使他渐渐失去意识··他晃了下神,茫然地扭头看向窗户,哪有什么水。
他不是在海里·赵远阳死前的最后记忆,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水,像一个黑洞般的漩涡,将他的身躯撕成了碎片··他低头看向桌上的试卷,米白色的纸上印着几个黑色大字:禹海一中开学分班考试·语文。
现在距离交卷还剩十多分钟,许多同学还在赶作文·可是赵远阳却在一个小时前就答完了试卷,并且试卷上写得满满当当,每个空格都填满了,忽略字迹,这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他在飞速答完题后,便安稳地趴课桌上睡觉了··这会儿老师一过来,站在他身旁看了会儿他的卷子,脸上才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这学生的试卷,怎么完美到和标准答案都差不多了·可赵远阳却是想了起来,为什么这份试卷会这么完美。
一中是整个禹海市最好的高中,进来必须至少具备两个条件的其中之一,要么你成绩非常拔尖;要么你家里非常有钱,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赵远阳是标准的后者,至于眼前这份完美的答卷,是因为他那“可亲可敬”的周叔叔,周淳。
考试前一周,周淳把考试的标答给了他,让他全背下来,似乎为他着想般道:“远阳啊,你爸妈才刚走……他们对你寄予了厚望,希望你出人头地,长大后继承公司。
周叔叔也一样,这次分班考试考高点,进入尖子班以后好好学习”·当时的他,别提多感激周淳了,赵远阳背了整整一周,一字不漏地把全部答案背了下来,拿到作文题目后,他还花钱请大学生替自己写了一篇。
结果考试时一个没收住,全给答上了接着赵远阳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进了一中的火箭班,人人都知道他的成绩不正常,禹海市就这么大,多的是知道他老底的,风言风语立刻就压不住了。
纸包不住火,班上开始传他是作弊的,一众优等生看他的眼光都不对了·没办法,赵远阳只能在之后的每堂考试都找周淳要答案,刚开始周淳不赞同,“你这样不学好,以后怎么继承你爸妈的公司”赵远阳则笑嘻嘻道:“我不是那块料,周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你来管就成了。”
周淳听后,斥责他道:“胡闹公司是你爸妈一辈子的心血,远阳,叔叔可以暂时帮你照看着,等你长大了,这些东西都是要还给你的。”
除此之外,他还跟老师申请不做作业,也不知是不是周淳打点得好,还是老师真的看他“聪明”,从不管他,上课睡觉不说他,他还从不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就直接溜掉,和朋友去酒吧或者俱乐部去打台球。
他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成绩漂亮,别人眼红也没用··铃声一响,赵远阳这才反应过来,他拿起笔,想把机读卡上的答案擦掉,台上另一位监考老师却眼尖地喝止了他:“同学考试结束了再动笔就算你作弊了”·赵远阳没听见般,用2b铅笔另一头的橡皮擦把填好的机读卡的选择题答案擦个干干净净,动作一点不见着急,老师的呵斥也不管用。
“同学”那监考老师见这学生不听话,直接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边,“你这样算你作弊听见没有是没有分数的”·赵远阳无辜地笑笑,摊开手来,显露出机读卡上除了一堆橡皮使用过度的黑色泥屑,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老师皱着眉看看他被擦掉的机读卡,又看看他那副无所谓的神情,怀疑道:“你为什么擦掉选择”·他还是在笑,不以为然道:“不想考太高。”
他说话时头仰着,眼睛里是诚实的,但嘴角的笑却是玩笑般的灿烂··他说的是实话,可那监考老师压根不相信,只觉得这个学生肯定有问题那副怀疑的神色却让赵远阳笑得更开,眼睛都眯起来,你看,他说的明明是实话,人们却不肯相信。
等他离开教室,两个收卷的老师才把赵远阳的试卷单独抽出来,开始谈论:“你看他这个答案,是不是和标答一样的这试卷是宋老师你出的吧你来看看。”
宋老师只扫了一眼,“要么他以前做过这套题,要么他……”他盯着赵远阳被擦掉的机读卡区域,还残留着黑色的铅笔印记,他认真地研究了一番,接着不可思议道:“连这些选择题也是全对,他为什么擦掉”·甜文重生情有独钟·“是吧你也怀疑他作弊刚才考试时我注意过,他一直埋头答题,速度非常快。
擦掉选择,可能真的是怕考太高”那老师说完,自己都露出了荒唐的神色··宋老师低头凝视着考生的名字,思索两秒,“这样,回头我查一下他进来的分数,下午咱们多注意一下这个考生”·随着考试结束,赵远阳跟着浪潮往校门口走,周淳就在保卫室那里等他,他人一出来,周淳就叫住了他,“远阳,周叔叔在这儿”·周淳是他父母公司的第二股东,也是赵父最好的兄弟,父母对赵远阳疏于照顾,于是周淳便显得可亲了起来,就连这种考试,都要来亲自接他。
“今天你曹阿姨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鼓汁凤爪、松鼠桂鱼……”他人长得面善,笑容和蔼,一口一个远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赵远阳的爸爸·但赵远阳看见他时,眼底的厌恶浓郁得都快溢出来了,那股厌恶不加掩饰,在周淳手臂伸过来时,赵远阳就一拳头过去了。
一拳正中周淳的鼻梁,大庭广众下打人这种事,他没少干,他做事从不顾忌后果·这一拳头砸过去,周淳整个人都傻住了,他嗅到一股血腥味,伸手一抹,一手刺目的血。
他让赵远阳一拳打得晕乎乎的,眼前出现三个重影来··周围人多,一有人寻衅滋事,人群便慌张失措地自动散开,学校的保安抽出警棍,大喊一声:“怎么回事”·周淳压根没能反应过来,心里除了日狗就是懵逼,赵远阳吃错药了他下意识要还手,手都抬起来了,最后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凝固在半空中,脸上的怒色压下去,勉强地挤出一个宽容的笑来,“远阳你有什么跟叔叔好好说……”他的手掌攥住了赵远阳的手腕,就是这个动作,让赵远阳浑身一僵。
他死的时候,周淳就是这么拽着他跳海的·手臂上的触感像冰冷的蛇,让他头皮都发麻,海水一瞬间铺天盖地地袭来,闯进鼻腔、嘴巴、大脑,顷刻间,咸的海水从他的身躯里走了一遭,替换了他身体里那些温热的血液。
“别他妈叫这么亲”赵远阳不耐烦地打断他,眼中狠厉乍现,“滚,别让我看见你·”说完,他便拨开围观人群,周淳一句“考得怎么样”还堵在嗓子眼的,就看见赵远阳顺着人潮,快速挤了出去,招手拦了辆出租就上去了。
旁边有人递给这个老板派头的男人一包纸,让他擦擦血,校园保安过来问他情况,周淳却摆手说:“家里孩子闹脾气·”他一边擦血一边回到车上打电话,开口就问:“赵远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谁他妈嘴上没把门”·上了出租,司机问他到哪儿时,赵远阳半晌想不出来,最后他报了家里的地址。
他精神还有些恍惚,车上在放一首老歌,他脑子里断断续续浮现出旧时的记忆·十年前的禹海市,在许多地产投资者眼里,是一块大肥肉,房价瞬息万变,一飞冲天。
在这里扎根的赵父赵母,到这一年时,已经累积下惊人的财富了··赵远阳是未成年人,双亲去世,一群亲戚虎视眈眈,要抢他的监护权·可是不知为何,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监护权却始终被拖着,没个定论。
就好像有位高权重的人刻意拖着,不让他的监护权轻易移交出去··当时他一听周叔叔愿意收养他,心里非常感动·周淳家里还有一对子女,妹妹和赵远阳年龄相仿,但是两个孩子- xing -格不和,每当周思思和他闹矛盾时,周淳都是站在他这边的,父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不热闹。
他还记得,他的监护权问题拖了近四个月时间,结果突然出现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男人,要来接管他···第2章·赵远阳只在外公的葬礼上见过他一面,不知道这男人从哪里冒出来的,说外公死前托他照顾自己,还让他当心周淳。
当时的赵远阳,自然是无条件相信周淳的,可是不知道这男人有什么能量,无视了他的意愿,强硬地把他的监护权名义塞给了另一个远房亲戚··结果这个远房亲戚,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男人便提出要抚养他,但赵远阳才不乐意和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男人住在一起··他并不把男人当成家人,可霍戎却对他非常有耐心,从不会生气,无论他做什么都不生气,每天都来接他放学。
他却总是提前一步翘课,去周叔叔家住··男人来周淳家里接他,赵远阳从来都不肯听,要他走··要说世界上还有人无条件地对他好,就只有霍戎了·可惜的是,直到死他才明白这点。
当初的他,因为周淳的挑拨,对霍戎说了非常过分的话,他说话不经大脑,说完才知道后悔,可他爱脸面,绷着不肯道歉,还把人推得远远儿的··后来他又想去找他,霍戎对他的那些好,他全都记得,他不是没良心的,可他就是……没法接受,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应该喜欢女人的。
后来他又听说,霍戎似乎有人了,他便逐渐放弃了,现在想来,究竟是谁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赵远阳认真地思考,是他的过错,也是霍戎的自尊心使然,他虽然毫无底线地对自己好,但自己的重话,或许真的让他失望了。
而周淳,才是离间他们的罪魁祸首··他本该好好和他的哥哥相处,他不会知晓霍戎对他有那种感情,更不会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想到周淳拽着他跳海前说的那些话,赵远阳额头浮出汗珠,咬着牙关,司机从后视镜里发现后座的学生仔似乎在发抖,拳头都握紧,指骨也发白,像是一锅沸腾的中药,褐色的苦味溢出来,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比仇恨更深、弥漫得更浓的,是他的愧疚··出租车到达目的地,赵远阳付了钱下车,输入密码打开了门··家里的别墅是十年前买的了,在禹海最好的地段上,承载了赵远阳非常多的回忆。
前段时间,每天都有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来他家里对他示好,给他送这样那样的礼物,明里暗里都是想要他监护权的意思·赵远阳不堪其扰,周淳便适时提出:“到周叔叔家来住正好躲个清静,你曹阿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他不太喜欢周家兄妹,可谁能忍得了一群豺狼般的亲戚日日夜夜敲门骚扰他一同意,周淳就让人来帮他收拾,把他家值钱的物件全卷走了,赵远阳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看见周阿姨脖子上戴着他妈妈的项链,便问了一句,曹阿姨眼神闪烁地回答说:“我看你妈妈戴过,觉得好看,就去订做了一个一样的。”
听见这样的回答,他也没起疑,现在想想,他还真是蠢,蠢得无可救药··而这种事还不胜枚举,倘若他多多留心,就会发现不对劲的··明明戎哥跟他说过许多次,周家人不可信、不可信,他就是不肯相信,觉得自己眼睛看见的,比他的话可信多了。
·他爸妈都走后,家里佣人、司机,不是被解雇了,就是被周家占为己有了·他们家的司机肖叔,现在每天接送周淳上下班,还要去接送在外面和同学聚会的周思思,以及出去社交、跟闺蜜打牌的曹小慧,可以说是专为周家服务了。
结果车是他赵家买的车,这聘请司机这笔钱,也一直是他这个半大孩子在出··进了家门后,赵远阳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密码,他信任周淳,连家里密码都告诉了他,最后把他家里搬空了不说,周思思还直接带了人来他家别墅里开趴逢人就说,这是她家别墅。
他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一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灰尘·里头空荡荡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冰箱也是空的,赵远阳打电话点了个外卖,从橱柜里翻出两盒奥利奥出来,垫着肚皮。
上午只考一门,放得早,下午却要连考两门数学和英语··他躺在熟悉的旧床上,半阖上眼,脑子里想到了旧事,心里掰算着时间·再过一周,男人就会出现,他会像上辈子那样,拿走自己的监护权,但自己却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识人不清了。
赵远阳没调闹铃,他睡过头了··一觉醒过来,已经是四点了,现在去考试也迟了··这样正好,他不想顺着周淳的意思来,周淳想用这种方式养坏他,前世让他如意了,这辈子断然是不可能了。
他没去考试,周淳便在学校扑了个空,他满肚子的火,想把赵远阳抓起来打一顿·可忍气吞声那么多年了,犯不着这个关头忍不住··一听周淳要去找赵远阳,周思思立刻不满地大声反对:“爸,他跟你闹这么大脾气,还打了你你怎么还得求着他啊要我说,咱们就别管这个白眼狼了,养不熟”·“思思,爸爸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哪怕是装也得装像点,他脾气大,你顺着他的意思来他就觉得没劲儿,不会跟你斗了。”
周淳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多年,这种小孩子家家的心思他是摸得透透的,信手拈来般地传授女儿·但是今天的赵远阳,着实让他摸不透了··“可是他居然打你他算哪根葱他凭什么打你啊,你对他那么好他爸妈死了你还让他来咱们家住。”
她不高兴地发脾气,连前面开车的司机肖叔都不禁望了望后视镜,心说这对父女可真够极品的,算计着人家的遗产,嘴脸还这么难看,人打你怎么了他平日里在车上,不知听了多少坏话去。
这周家人啊,是两面三刀的典范·昨天周太太跟闺蜜打电话,还说什么“要不是看在他那点遗产的份上,谁乐意惯着他啊”·还有这周家小公主,上次周思思跟女同学闹了矛盾,找了校外的人要收拾她,远阳少爷看见了,不计前嫌地救了她,但周思思觉得叫赵远阳看见了自己狼狈的一面,很没面,反倒四处跟朋友抹黑他。
“他爸妈都不在了,我爸爸把他接回家,把他当亲儿子对待,给他的零花钱比我多几倍,还为了他骂我·结果呢,他嫌零花钱少、嫌房间小、饭菜难吃、嫌这嫌那,明明是个男孩子,比我还娇气”她藏起他们一家对赵远阳的龌龊心思来,认为自己的爸爸对他那么好了,他理应付报酬。
周淳要去找赵远阳,还要给赵远阳低声下气地道歉,哄他回来,周思思是一万个不乐意·可她不乐意也没辙,周淳很多事也不瞒她,她知道赵远阳身上有大笔的遗产,还有公司绝对控股的股份,这些股份,他们周家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她爸爸当年和赵远阳父亲一同创办了公司,到头来,还不是个小股东她非常不甘心,周家虽然有钱,可算不上大富,比起赵家来差的远多了,赵家请得起司机佣人,他们家却只能请一个做饭打扫的阿姨,凭什么赵远阳的那些股份和遗产,都是他们应得的·把周思思送到家,周淳在车上给一中校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最后得到了满意的承诺。
他估摸着赵远阳在别墅,到了后,他熟练地按了房门密码,却提示他输入错误··错误他愕然,怎么会赵远阳改了密码邪了门儿了周淳又按了几次,全都提示他密码错误,他无可奈何,只能按门铃,还让司机按了几声车喇叭。
赵远阳听见了,却不想搭理,他不想跟周淳虚以委蛇,索- xing -晾着他,看他一脸窝火却还得强撑笑意,一边拍门一边喊道:“远阳饿了吧跟周叔叔回家,你周阿姨做了饭,有什么咱说开了行吧……”·赵远阳就在上头看着,觉得非常有意思,简直要拍手大笑了。
周淳想要他的钱,就不得不哄着他,自己无论怎么对他,这个人都得忍着··不过周淳耐- xing -也是够好,在赵远阳家楼下待到天色黑了,看见二楼灯光亮着,便高声道:“远阳,叔叔明天来接你去买学习用品,后天要上学。
我跟你们校长说好了,缺考没事儿,咱还是读最好的”·赵远阳听得心中冷笑,一口一个“最好的”,却是麻痹神经的毒药,害人匪浅。
刚上车,周淳便气急败坏地踹了座椅,这兔崽子,死兔崽子给脸不要脸·见司机没动,他便喝了句:“愣着干嘛,开车啊”·肖叔发动汽车,听见后座的周淳打了个电话。
“陈哥,是我啊,好久不见哈哈……嗨,就是有事儿求您办,不是什么大事儿,价钱好说,好说·”这通电话,是打给禹海的一个不入流的地痞流氓的,要收拾赵远阳,还用不着太大的阵仗。
“是这样的,家里有孩子闹脾气,不听话,您呢,就让几个手下,等会儿半夜去爬他家水管,进去……不不不、不杀人,随便偷点东西,吓唬吓唬就好,最好把他给吵醒了,再恐吓几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还给吓醒万一他报警怎么办多大岁数的孩子”·周淳咧开嘴笑,眼神却是森冷的,“十几岁,小孩子家家,他哪里敢报警报警你就让手下掏枪掏刀,保管治得服服帖帖的。”
·第3章·赵远阳睡眠浅,一睡着梦里全是戎哥的脸,他沉入黑色的海水里,过了会儿,海水不见了,戎哥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没哭,灼热的嘴唇印在他失去生机的嘴唇上,“阳阳,我们回家。”
他猛地惊醒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烫的··赵远阳闭上眼,深吸两口气,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了··他坐起身,准备下楼接杯热水喝,这时,他却听见了阳台外面有些异样的响动。
那种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之类,他本能地察觉到危机,快速锁了窗户,紧接着进入衣帽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个木盒子来··赵远阳按了屋子里的报警器,直接悄无声息地通知了小区保安。
他躲在房间暗处,看见窗帘垂落的阳台窗户外面,翻进来了几个人影·眼睛一数,还不少,足足有三个人,看身形都是男人,他眉头一挑,小偷·他们小区的安保一直很好,几乎没有遭遇过偷窃案。
或者说,哪怕小偷知道这里肥羊多,也不会选择来这里偷窃,一来是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惹不起;二来到处都有安保监控,不好下手··他站在暗处,看见外面那三个贼,几乎以用钥匙开锁的速度,撬开了阳台的推拉门。
赵远阳突然想到了什么,汗毛竖立——这几个小偷不是撬锁,而是正大光明拿钥匙开的锁·这三个小偷进来后,非但没有避开他的床,反倒借着光在床上胡乱地摸索了几下,动作顿了顿后,直接掀开被子。
“他娘的这房间里根本没住人”·“会不会在其他房间这别墅房间挺多吧,咱们挨个找。”
听见他们小声的对话,赵远阳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三人根本不是什么小偷,而是专门冲着他来的·他捏紧手里的金属物件,手心有些发汗,可更多的居然是兴奋,长久以来,他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已经勒到顶峰,急需发泄。
三人正准备离开房间,去其他房间搜寻,他们打开房门,这时,其中一人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那双眼睛那么亮,亮得几乎烧起了邪火。
被发现的那一刻,赵远阳迅速按响了警报器,霎时间,屋子里的灯全开了,灯火通明中,是声势浩大的“嘟嘟嘟——”的警报声,足以将一般小偷吓破胆了。
屋里的报警器共有两个按钮,一个是无声的,一个是有声的,小区里的家家户户都装了这样的报警器,但是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半夜响了··赵远阳看见三人被灯光一刺,惊慌失措地摸出小刀,仓皇地不知道该对着哪里。
赵远阳却捏着一把黑黝黝的枪,对准他们,“连我们家干嘛的都没打听清楚,就来偷东西”·他当着三人的上膛,冷声道:“把刀扔了,蹲那儿去。”
他脚尖指了指墙角,警报声里,他的一系列动作就和演电影似的,叫人心惊胆战··三人怀疑那是玩具枪,因为他们也带了两把玩具枪来,只起恐吓作用·但是赵远阳方才的话却起了威胁作用,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家人是干嘛的,只是老大拿了钱,让他们来这里吓唬一个小孩儿。
结果这小孩、这小孩……怎么是个煞神那是真枪还是假枪没人敢赌,三人一对眼色,其中一个会错意,立刻从后腰也摸出一把唬人的玩具枪来,脸色狰狞,“他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两把枪对峙,赵远阳却一点没怕,这些个流氓,这辈子怕是连真枪都没见过,还敢跟他拼命他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天花板响亮地来了一枪,闭锁栓打开,子弹通过枪管,“砰”地一声巨响,天花板一个枪眼冒着白烟。
三人彻底吓破胆了,掏枪那人吓得裤子都- shi -了,跌坐在地,双目惊惧地望着这个半大点的少年,那把玩具枪也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赵远阳笑了一声,“怎么就这么点出息,不是要跟我拼命吗”他走近三人,蹲下身,捡起那把拙劣玩具枪把玩着,接着把自己手里的那把,塞到其中一人手里,“拿好啊,这可是证据。”
他说着,冷静地剥离掉手上戴着的薄膜手套··“什么、什么证据”那人彻底吓得傻了,连思考都不会了,盯着手里这把还有热度的枪,手都在颤抖。
赵远阳拍拍他的肩,似笑非笑,“持枪入室抢劫啊·”说完他便站起来了,心里可惜着这把伯莱塔,这时,小区保安破门而入,赵远阳却进了浴室,动作娴熟地把玩具枪拆成了零件,冲进了马桶里。
入室抢劫的三人被当场制服,等警察过来,便看到受害者躲在浴室里发着抖,眼眶通红,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孩子··问他做笔录,他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只反复重复着自己害怕,重复着那枪声有多么可怕。
哪怕罪犯的证词里,说出了真相,也没人会相信他们口中的真相,人们都同情弱者,一个劣迹斑斑的混混,和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人们会更相信谁·再说了,他一个半大少年,哪儿来的这种管制物品·警方分别审问三名嫌疑犯,持枪入室抢劫可不是什么小事情,问他枪哪儿来的,答曰:“那小子强塞给我的。”
又问他:“人孩子为什么给你”嫌疑犯回答说:“他想陷害我·”问他:“为什么陷害你”嫌疑犯绕糊涂了,答道:“我哪知道,他家里不是黑社会”·审问的警官冷哼一声,笔录往桌上一摔,“人家里老实本分,做生意的,黑社会,我看你们才是黑社会”·受害者的档案已经查过了,往上数三代,赵远阳家里都是老实人,更别说他家里亲近一点的亲人全都去世了。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的母亲在四个月前病逝,父亲第二天不知所踪,再往前数半年,孩子的外公也去世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当年,在外公死后,律师宣读了一份遗嘱,赵远阳便继承了外公留下的巨额财产。
遗产里有一栋位于伦敦的房产,房子不算值钱,值钱的是他多年来的收藏品——赵远阳的外公是个收藏家,也是工业家,毕业于麻省理工的电力工程系,他一生当中都和机械工程打交道,有过非常不得了的经历和成就。
但是晚年时候,迷恋上了收藏艺术品,收藏名画、雕塑、铜像、文物等等··赵远阳得到了一把钥匙,继承了这些收藏品,但当时的他,还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也没人跟他说价值几何。
直到很后来了,他才知道那些玩意儿有多么值钱·也知道有多少人惦记这些东西,之所以这么多年钥匙都安稳地保存在他这里,完全是因为霍戎保护着他,也保护着这些珍贵的遗产。
早年的时候,赵母执意要嫁给穷小子,外公不同意,于是父女决裂,赵母便跟着赵父漂洋过海,回到禹海开始打拼·父女决裂后,十几年没见过面,但赵远阳的外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只有赵远阳一个外孙,察觉自己时日不多,便把外孙接到身边来。
外公是个严谨而讲究的人,也很有意思·不像一般的老头子,他生活方式像个贵族,一日三餐都近乎奢侈,早上从龙虾沙拉开始,一个人的午餐也要有六七道菜肴,晚餐则更多,餐桌上只能是当季的食物,还得有当天的鲜花,餐具则是昂贵的英国骨瓷,还有路易十四时代的茶具。
·他学识渊博,给赵远阳讲他的传奇经历,讲他的收藏品,还给他看一些自己设计的热武器·虽然赵远阳那会儿年纪不大,可到底是男孩子,对枪械之类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于是一老一少很快打成一片。
下午带着赵远阳在院子里立个靶子,隔着数十米,教他用枪··这把伯莱塔的美洲狮,就是外公给他防身的玩具,为了带回国,还大费了一番周折··负责给赵远阳做笔录的是一位女警官,或许是少年害怕的神色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母- xing -,所以一直在柔声安慰他:“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其实当时那种情况,有更好的处理方案,譬如按了警报后,就该呆在安全屋里不出来的·他房间的衣帽间直接连接着安全屋,除非用炸药,否则没法从外界进去。
这是最为稳妥也是最安全的方式,赵远阳却偏偏不用,反倒要铤而走险,朝天放枪,最后还栽赃陷害··他在警局度过了一个晚上,清晨,得到消息的周淳来警局接他,在外面等赵远阳出来时,周淳一边喝水一边打电话,“陈哥,你的人怎么办事的拿真枪”嫌命长啊吓唬个孩子拿什么真枪·“都是玩具,谁他妈知道条子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周淳就更不知道了,心里怒骂着蠢货一帮,还不得不忍受他们的巨额敲诈·他把这笔账全算在赵远阳身上,等他出来后,周淳便佯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远阳,伤到哪里没有跟周叔叔回家,别住别墅了,不安全。”
对他来说,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目的达到了就行,别人坐不坐牢跟他没干系··赵远阳却是摇头,“我跟警察叔叔说了,我这几天住酒店,等过几天我哥哥来接我。”
他对待周淳这副模样,倒没了昨天的那种深刻到了骨子里的厌恶,只是谈不上亲近,和以前相比,差得太远了··周淳一愣,“哥哥,什么哥哥你哪里来的哥哥”·赵远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赵家人和他关系亲同一家,他还从来不知道,赵远阳有个什么哥哥。
他笑起来,像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年,“我亲哥·”··第4章·原本赵远阳一个未成年人,要想独自住进酒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是现在有警方的帮助,他很顺利地就入住了酒店。
那名给他做笔录的女警官亲自把他送到房间,问他:“你哥哥什么时候来”·她看过少年的档案,可以说是无亲无故了,哪里来的什么哥哥但少年坚持说有,说他会来的。
他说话时,语气笃定而自信,就好像盼着他来盼很久了··对赵远阳而言,和他家戎哥重修旧好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什么周家人,他半点儿都不在乎··之所以能那么清楚地记得时间,是因为上辈子时,戎哥常常都在提起那一天。
说他刚开学一周就惹是生非,尽管这么说,霍戎却一点责备他的意思都没有··九月一号,赵远阳去学校上课了,分班考试结果就贴在一进校门的张贴栏上,一群新生浩浩荡荡地将张贴栏围得水泄不通。
赵远阳在一群同龄人里,算比较高的了,他准确无误地看见,自己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出现在了一班的名单上··哪怕他没去考试,可历史总会走向相似的结局··他进了教室,看见黑板角落已经贴了一张座位安排表。
座位是按照学号来安排的,而学号,则是按照成绩来细分的,赵远阳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学生,自然沦落到了最后一排的墙角··上辈子,赵远阳凭借作弊来的成绩,拿到了1的学号。
尽管历史大的走向没有发生变化,但是这种小细节,却偏离了齿轮··周思思也在这个班上,赵远阳记得,那份答案的事周思思也知晓,但是周淳为自己的孩子好,并未告诉周思思。
结果他偏要蠢笨地去周思思面前炫耀,告诉她她敬爱的父亲有多偏心自己··周思思一开始也气急,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个中缘由,她平日成绩虽然还不错,但只能称得上是中上,加上她好强,不愿赵远阳超过自己,于是她偷偷去赵远阳的房间,把答案照了下来。
但她要聪明得多,不像赵远阳,一字不漏地把答案全答上了·这次,赵远阳缺考,第一名的宝座就落到了周思思头上,班上有些是她实验初中的校友,周思思在学校还挺出名,她什么水准,以前都考多少分,一打听就全出来了。
赵远阳进教室的时候,便看见一群人围着周思思在讨教:“思思,你怎么考这么高的啊,你是不是暑假请了家教啊”·“是啊是啊,你有什么学习技巧,跟我们分享一下呗。”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她丝毫没有感到不自在,反倒佯装谦虚地微笑:“就是随便复习了一下,这才刚开学,学的都是新知识,你们很快就可以超过我了·”·但当她瞥见赵远阳进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就凝固了,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可这股心虚,只不过是瞬间的事,她继续心安理得地和她的新同学交流,怕什么难不成他知道自己偷偷看了答案·成绩已经公布了,她是第一名,她原以为可以瞧赵远阳的笑话了,结果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也是,赵远阳缺考了,却还能分在火箭班,他成绩拿不出手,老师自然不会把他的名字放在名单上,若是赵远阳识趣,也不会四处说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
“咦,他也在我们班啊就是我前天考试看见的那个跟你们说过的”·正当周思思心烦意乱的时候,周围的话题已经变了,他们口中讨论的人,已经变成了赵远阳。
他们纷纷在低声地打听着他,周思思听着这些花痴的声音,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赵远阳不就是虚有其表吗·在同龄人里,赵远阳相当出挑,他比一般人要高,几乎和校篮球队的差不多高,但他却和那群糙汉子不同,围在周思思旁边的几位女同学纷纷回头,看见赵远阳戴着耳机低着头在玩psp,浓眉下低垂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游戏机屏幕,睫毛浓重的- yin -影投在脸颊上,投出一个半圆的扇形来。
他脸颊边有一颗非常吸睛的褐色小痣,就在太阳- xue -下面一点,和干净隽雅的下颌骨距离几乎等分··“他没军训吗,怎么那么白……”·开学前人人都得参加的军训,赵远阳没去,因此,他并未受到毒辣的日光浴摧残。
这几年,正是偶像剧席卷全大陆的时候,F4正当红,“花样美男”这个词则刚刚兴起,而这些同学都是刚上高中的年纪,见到赵远阳这样的男生,当然眼睛都移不开了。
·“思思你是不是认识赵远阳啊,前天考试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俩从一辆车上下来……”·周思思从来不在学校和赵远阳说话,几乎没人知道他们认识,她根本想不到,突然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那车挺好的,是你们家的吧你们认识啊”·这样无心却尖锐的问题让周思思有些勉强地笑笑,“嗯,给我家司机新换的,赵远阳他……”·她瞥了角落里的位置一眼,轻描淡写道:“我们的确认识,他父母都去世了,这段时间,他都借住在我们家的,他爸妈和我爸爸挺熟的,一个公司的。”
“你爸爸不是老板吗,那……他父母在你家公司上班啊”·“嗯,一个公司的·”周思思垂下眼,心里有种隐秘的胜利感。
赵远阳是很低调的人,他去年回国的,来他们初中当插班生,但是赵远阳很不走寻常路,三天两头不来上课,学校里同学对他也不熟悉,只知道他跟校花谈过恋爱,校花倒追的他,他没过两天就把人甩了。
周思思说的这些话,没人会去求证,只会给人提供一些信息,至于别人怎么想,就和她无关了··但是毫无疑问,她的话导向- xing -太严重了,一会儿工夫,班上大半人都知道了,班上那个大帅哥身世凄惨,父母双亡,被年纪第一的周思思家里暂时收养——周思思家是开公司的,赵远阳去世的父母曾经就在他们家公司工作。
对于这些,赵远阳是半点不知情,他沉迷于十年前的psp游戏,这个年代,索尼公司的psp游戏机还是奢侈品,他玩游戏的时候,前桌便有男生探头探脑,盯着他的屏幕瞧。
“你玩的什么游戏好玩吗”·赵远阳头也不抬道:“最终幻想·”·班主任进来的时候,赵远阳正好通关,他摘下耳机,前桌的男同学开始跟他套近乎,“我叫孔三思,你叫什么,你住校吗”男生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游戏机。
“赵远阳·”他回答了一句,接着把psp递给他,“我不住校·”·孔三思没敢接,做贼似的抬头看了眼进来的班主任,赧然道:“我不会玩这个。”
“玩会儿就会了·”·“……谢、谢谢你了·”孔三思还是没能抵挡住游戏机的诱惑,这玩意儿他没见几个人有,看着心痒得很,更别说赵远阳还主动借给他玩。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做自我介绍,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同学们好,这是我的名字,余显,余是年年有余的余,显是显赫的显·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
说完,他开始长篇大论地细数着自己的光辉,什么省特级英语教师,上一届一半的学生都上了清华北大线,上上届更厉害,百分之七十都上线了··赵远阳听着,心境和上辈子相比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头一次产生了一种,不愿这么浑噩下去的想法。
余显一边洋洋洒洒做演讲的时候,前面有男同学在发书··表格从第一排传过来,孔三思把表给他的时候,还顺带捎给他一包零食,低声问他:“你抽烟吗”·赵远阳点头,孔三思又说:“你那游戏真好玩。”
他笑笑,“好玩是吧别耽误学习·”·他记得,上辈子孔三思是上了一所名校的,但是在他们班级这种普遍清华北大的环境下,孔三思考上的这所学校显得很不入流。
不过赵远阳也记得,班上优等生都鄙视他作弊、背后嚼舌根的时候,孔三思出言维护过他·但他人小言微,从前赵远阳没在意过,现在那些模糊而遥远的片段,却渐渐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表格一直从前面往后传,赵远阳填了好几个不同的表,中午放学前,校服和饭卡都发下来了··上面打过招呼,说赵远阳情况特殊,余显虽然心里不待见这个走后门的学生,但只含沙- she -影地说了一句:“班上有的同学基础不太好,希望大家可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作为学习委员,周思思在余老师说到这里的时候,幸灾乐祸地瞥了赵远阳一眼,她原以为赵远阳肯定会不自在,会羞赧,甚至会自卑,哪知道赵远阳听都没听,自顾自地低头在刚发的新书上写名字。
他好像一点都不知廉耻·赵远阳的确是在写名字,但不是在写自己的,若是有人探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在教科书扉页画符似的写着两个字:·霍戎。
他字写得一直不好看,霍戎便手把手地教他练字,但是当男人的手掌握着他的手时,赵远阳觉得腻歪,当场甩下笔就说:“我不练了”·霍戎只是笑笑,“阳阳不喜欢就不练。”
赵远阳没说话,他只是反感有人对他那么亲密,明明……明明也不熟··中午放学时,外面下起了雨,这是禹海市长久的旱季以来的第一场雨,一群学生都冒着雨在往学校食堂奔跑,而赵远阳却在往校外的方向走。
他刚从教室出去,几个关注了他一上午的女生就七嘴八舌地问周思思,“思思,你怎么不叫他一起吃饭啊”·“我们不太熟·”·“他不是住你们家吗”·“只是暂时寄住而已,我爸爸心善,而且……”周思思垂下眼睛,“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们家。”
“真的啊他怎么是这种人啊”·“不是的,你们别乱说,”周思思连忙摆手,神色黯然,“他人不坏,就是脾气……可能脾气和我们家不太合吧。”
她年纪轻轻,却深得周淳真传,说话的艺术登峰造极,不懂事的小女生全给她的话引导偏了··从教室出去,赵远阳顶着雨走了几步,倏地,那些淅淅沥沥淋在肩膀和头顶的雨消失了,被一把伞隔绝开来。
捏着伞柄的手是男人的手,偏深的麦色,手背有一些陈年的伤口,虎口和食指还有很厚的枪茧,但不妨碍这只手的好看·赵远阳嘴唇动了动,他根本不用抬头,就知道手的主人是谁,光是靠近,这个人都会给人带来压迫感,不仅仅是身高及体格,正如同动物世界中,雄狮狩猎羚羊时的压迫感。
“阳阳,我们回家·”·——赵远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句话,霍戎是个话不多的人,他几乎没给赵远阳提及过自己的过去·高大的体格,兽类般的气质,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像湖泊,总是澄澈而柔和地望着自己,在自己面前时,霍戎有些像被驯服的野兽。
·可那不得善终的结局,让赵远阳做梦时都会流泪,他的尸体从海水里打捞起来,冰冷浮肿,气息全无,可这个人满目深情,就好像自己还活着一样,跟他说回家。
“……好·”他不自觉地回答了记忆里的那句话,但在抬头看见这个年轻十岁的戎哥时,钟摆回到原位,他一瞬间清醒回来,那些像电影一样回放的过去,那些点点滴滴的细枝末节,全部随着钟声一响而退潮。
·第5章·赵远阳第一次见到霍戎,那天并没有下雨··霍戎在校门口等着他,似乎是准备了很久的话,像背稿子那样念出来:“远阳,我欠了你外公很大的人情,他死前托我照顾你。”
任谁听见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么说,都会当他是骗子吧,于是赵远阳冷冰冰地抬头看他一眼,“你找错人了·”说完,他便上了周淳的车··那次后,霍戎三番五次地出现,他甚至还有外公的亲笔信,再后来,赵远阳发现自己的命运似乎在被这男人所摆布,他的监护权终于有了着落,他被迫和霍戎绑在一起。
而现在,霍戎比上辈子要早几天出现,或许他是听说了前天夜里的事,所以匆忙赶回来·他似乎没时间做准备,身上有雨水的潮- shi -,还有远方的气息,甚至有着赵远阳从没在他身上见到过的风尘仆仆。
霍戎跟他做自我介绍时,极力为了不让他把自己当成坏人,还露出了笑容·他五官天生生得冷漠,赵远阳无数次地从旁人嘴里听说他- xing -情残暴冷漠,而且是个从来不笑的人。
听见别人的描述,他不免觉得陌生,好似从未认识过他··“阳阳,我是你外公的朋友,我们在你外公葬礼上见过的,你记得吧,他死前托我照顾你,前段时间我抽不开身,我听说你遇到坏人了,就赶回来了。”
“我叫霍戎·”他可能一辈子都没跟人露出过这么柔软的笑,完完全全把赵远阳当成小朋友来对待一般,“你可以叫我霍叔叔·”·霍叔叔——赵远阳从没这么叫过他,他也从没把霍戎当成长辈看待过,不会称呼他为叔叔,至于戎哥,是后来才有的称呼。
他盯着这个年轻十岁的戎哥看了半晌,想抱抱他,想跟他说对不起,最后忍住了,闷声问道:“把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行吗”·“没问题,你等等。”
霍戎一下眼睛就亮了,他只有护照,赵远阳看他翻包的时候,一下掉出一摞证件出来·因为职业特殊- xing -,他连护照都随身携带有十来本,而且回来的匆忙,他根本没时间准备,也没时间收拾好这些非法的物品。
换做平常,他根本不可能露出这样拙劣的破绽··赵远阳只能假装没看见,霍戎动作非常快地把证件收好,接着把正确的那本护照递给他,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嘴里补充了句:“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没有你这样的眼睛··赵远阳翻到他出生日期的那一页,声音混着雨声,“这位哥哥,你比我大十岁,你让我叫你霍叔叔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他愣了愣,“我…不是,就是……”霍戎不善言辞,也没料到赵远阳会这样……他原以为,赵远阳会抗拒,甚至会把自己当成骗子。
他的判断出错了··“那我叫你哥成吗”赵远阳望进他的眼睛深处,似乎看见了他干净的灵魂··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霍戎又愣住了,满心都觉得这声“哥”好听,又觉得赵远阳的眼神耐人寻味。
他只会点头,像赵远阳小时候养的大金毛般,嘴角的笑很感染人··“都可以,你相信我就成·”他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孩子,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吓到他了。
赵远阳也跟着微笑,他对霍戎几乎有种倦鸟归巢般的依恋之情,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但霍戎的出现,就如同冬季里,有人给他递了一张厚厚的毛毯般,从心底升腾起了暖意。
真好,回到过去了——·他低头继续翻看霍戎的护照,他们往校外的方向走去,霍戎替他撑着伞,自己的半个肩膀却露在伞外面,淋着雨··但他并未察觉,只是安静地听着赵远阳说话。
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出乎他的想象,他听见赵远阳的声音问道:“英国人”·“我有双重国籍,我跟你一样,中国人。”
他解释··“那你是混血吗”赵远阳又问,眼睛仔仔细细地在他的面孔上寻找着痕迹··他应了一声,实际上,霍戎身上的混血特质并不多。
肤色是风吹雨淋的深麦色,眼睛是黑色,头发剃得很短,是棕色的,只有轮廓,只有轮廓能看出一点西方人的深邃·浓眉和上眼脸距离极近,他是单眼皮,眼窝很深,不笑的时候眼睛迷人,笑的时候眼神又柔软,黑亮澄澈。
男人鼻子很挺,在侧面看时尤其,胡子是刚刮的,残留着的胡茬很- xing -感,是非常英俊的男人,半点都不像骗子··关于他的过去,赵远阳只知道他曾经在非洲做过雇佣兵,放着好日子不过,十几岁的年龄便去了战乱而贫穷的国家,过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他们雇佣兵都做些什么,赵远阳不清楚,也没问过,只知道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大多都来源于这段经历··赵远阳把护照还给他,“你有我外公的亲笔信吗”·“信”他愣了下。
男人很诚实,根本不会撒谎,或者说他没能来得及编造一个“亲笔信”的谎言,不过若是他想骗赵远阳,赵远阳是一定没法发现的··赵远阳得到他的答复,心里也恍然大悟了,大概那个所谓的亲笔信,是骗自己的下下策,结果自己还真吃这套,还真以为外公曾经把自己托付给了这个近乎陌生的男人。
“没有信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他想好好对待戎哥,他知道这个人怎么也赶不走,除非说出伤他自尊的话来,但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重蹈覆辙··赵远阳有些发愁。
学校有规章制度,中午不允许离开校园,除非你得到了老师的批准,拿到了请假条,或者是长期的午休离校证、或是由家长带走··但赵远阳出校门的时候,还是被门卫室的保安给拦住了,他盯着这个不太像家长的“家长”,最后望着赵远阳,“同学,你家长”·他点头,“我哥。”
·保安点了下头,放行了··霍戎是四十分钟前才下的飞机,他的私人飞机从开普敦直飞过来,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入境时还受到了盘查,差点闹出大事。
最后是国安的人亲自来接他的,客气又意味深长地道:“霍先生,你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律,如果有事可以联系我们解决,千万不要使用你们那一套,不然不好向上面交代。”
“不知道您这次待几天”·霍戎配合地说:“我或许会待一段时间,不过你们放心,我知道的,守法公民·”·这是他入境的前提——因为他的背景原因,出境和入境都是相当麻烦的事,都得签署条约,怕他惹麻烦,当局甚至会限制他的活动,尤其是中国这样对武器管制很严格的国家。
但就算他这么赶,依然凑出了很体面的排场,比方说车和司机··上辈子赵远阳看见的时候,真的以为他是骗子,装得那么像,还去租了辆豪车··给他开车门的司机不像司机,更像训练有素的保镖,衣线挺括,站姿笔直。
一米九几的大个头,像山一样壮,偏偏又没有存在感··赵远阳知道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其实是很厉害的人物,身手相当了得,也是霍戎是随身管家,安排他的种种事务。
可是一直以来,赵远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上车后,赵远阳才看见霍戎的后背和侧肩全- shi -透了,衣服贴在手臂上,勾勒出勃发的肌肉形状··赵远阳轻轻皱眉,“你衣服- shi -了。”
霍戎不在意这个,犹豫两秒,最后他把外套脱掉了··他没告诉霍戎他住哪里,霍戎也没问··司机直接往酒店方向开,雨水支离破碎地冲刷在车窗上,霍戎拉上窗帘布幔,一只手放在腿侧,拇指搓着食指,沉声问:“阳阳,你的监护权……你有想过交给谁吗”·赵远阳摇头,“没有。”
“那……”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请求很唐突,非常唐突,换做一般人都不可能接受··赵远阳侧头望向他,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你是不是想抚养我”他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长而眼尾上翘,似若桃花,他还爱笑,看谁都像是眉目传情。
霍戎让他说的又是一愣··他提前做过很多调查,知道他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他本做好了准备,要慢慢取得他的信任,可是赵远阳对自己好似没有戒备一般,如此亲近,说话态度也是,直白得叫霍戎有些无力招架,“阳阳,你跟别人说话,也总是这样吗”·赵远阳摇了下头,算是回答他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他抿唇,不得要领道:“你外公是很好的人,我们都叫他理查德,理查德死前,的确有托付过我,说倘若你遇到麻烦,让我帮助你渡过难关·我很高兴你相信我,但是你外公肯定有教过你,不要随意相信陌生人的话。”
又来了,又来了他家戎哥虽不善言辞,但很爱对他说教,赵远阳一向很不耐烦,但现在听见,心里反倒涌起温暖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这个人一直对他很好很好,到细枝末节的好,没法忽视,更没法割舍。
“我外公跟我说过你,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会相信你”赵远阳撒了个死无对证的谎言,继续道:“而且我也见过你的照片·”·果然,霍戎放下了心,“你可以相信我,如果……你愿意让我抚养你就更好了,我回国就是为了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帮你安排妥当的。”
他又用那种刻意放软的眼神看赵远阳··赵远阳点点头,跟着在心里应了句:我重活一世也是为了你··霍戎看他点头,很想揉揉他的脑袋·无依无靠的小朋友,身边全是豺狼虎豹,但出乎意料地很懂事。
忍住揉他脑袋的冲动,霍戎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立刻去安排你的监护权,由我抚养你,但是法律上,你的监护人不会是我·”他没解释原因,但是又怕赵远阳不相信自己,补充道:“原因有些复杂……如果你想听,我尽量解释给你听。”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国籍不允许嘛·”其实和国籍没关系,赵远阳很清楚,他只是主动替他哥找了个理由,对霍戎来说,撒谎是为难他了。
霍戎笑笑,目光柔和,夸他:“阳阳,你很懂事·”和资料里很不一样··赵远阳也笑,他垂下眼睛,“我不想给你造成麻烦·”·霍戎闻言,终于忍不住了,手有些僵硬地抬起来,轻轻抚摸了下他的头顶。
但是怕他抗拒,所以很快就收了回来·他认为,赵远阳之所以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是因为他又累又孤独,他亲人全都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一夜之间被迫成长了。
自己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为了尽力做出亲和的模样,他练习了许多次··现在看来,取得了预期效果,他没有吓到小朋友··两人很快到了酒店,赵远阳和霍戎上电梯的时候,在大厅监视的人立马精神一振,咔嚓拍了照,并发送给了周淳。
电梯门关上前一秒,霍戎突然伸手,电梯门叫他吓得一缩··他目光锐利地扫到一个方向··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双重国籍这个,其实是不可能的,但是戎哥有特别通行证●v●··第6章·赵远阳问他怎么了,霍戎摇头,说没事。
但他刚才那瞬间锋芒毕露的神态,叫赵远阳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电梯门关闭,向上攀行··虽然赵远阳一个人住,他还是要了一个大套间,他把学校新发的校服拿给酒店去清洗,点了餐。
吃饭的时候,霍戎跟他说了很多话·远阳根本还不了解自己,就选择相信自己,且看自己的目光里没有陌生,这让他觉得费解,也让他生出了更多的好奇心··赵远阳为了不露出破绽,也尝试着去适应这个过程,重新认识的过程。
上辈子他一直不了解霍戎,没有耐心听他说过话,对他一直不够信任,但重来一次,他发现这个过程非常有意思··因为霍戎是个非常善于观察人的人,看人识人是他的天赋,他看人一眼,便能轻易揣摩出他的- xing -格,甚至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对着赵远阳时则不然。
“其实除了葬礼那一次,之前还有一次见过你,你在外面练靶,我跟你外公说了会儿话便走了·”就是那次,他和理查德定了一个口头约定,玩笑一般的口头约定,或许理查德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赵远阳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件事般,但实际上,霍戎上辈子也跟他这么说过,不过是赵远阳没听进去,所以重新听他说,相当于温习,也相当于重新认识霍戎一遍。
下午,赵远阳还要上课,霍戎把他送到学校,“阳阳,晚上我来接你·”·他惯常的办事手段在这里不被允许,但没关系,他也有文明的手段,那个在大厅拍照的人,已经被客气地“审问”了一番。
从赵远阳的学校回到酒店途中,他让司机在学校附近转了几圈·他看着窗外,正在发展的城市,日新月异的楼房,但是没有合心意的··车子渐渐驶入僻静的道路,突然,他看见道路旁的大铁门后门,盛放得几乎耀眼的向日葵花田。
回到酒店,霍戎的桌上便摆了一份资料,他看了一眼就没管了··指使拍照的人是周淳,远阳父母成立的东方地产集团的第二股东,跳梁小丑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用不着上心——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办,比方说赵远阳的监护权问题,该找哪个名存实亡的亲戚来;比方说住处的问题,为了孩子的学习,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而且一定要就近;再比方说前两天半夜持枪入室抢劫的事件,以及远阳学习上的问题,等等。
更大的问题是,霍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抚养孩子,他家里是有弟弟的,都是他的情种父亲不负责任弄出来的·但是别说霍戎从没照顾过那些小孩,那些孩子和赵远阳也大不相同。
所以按照他们家的那一套弱肉强食法则来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远阳很懂事,对自己这样的人竟然没有丝毫的警惕- xing -,这才多久的工夫,自己似乎就取得了他的全部信任。
他想着赵远阳的问题,赵远阳也在想着他的问题··这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基本上没讲什么课··他们火箭班的老师,是整个年级最好的配备,所以这些老师认为讲课可以先放放,更重要的是要先和学生熟悉,跟他们谈天说地、讲讲未来规划,给这些刚进高中,对未来充满憧憬,却又一片茫然的孩子们心中点上一盏指引方向的灯。
同学们茫然,赵远阳也是茫然的,他没睡觉,而是支着下巴转笔,耳朵实际上在认真倾听着··“你们现在坐在这个班级里,就代表你们已经半只脚跨进名校了。”
余老师说到这里,脸上带着引以为傲的神情,“只要你们好好学,肯下工夫,那么我保证,你们至少可以进一所211、985工程的大学·不过,我知道班上有的同学或许志不在此,或许你家境非常好,好到可以不需要文凭就可以找到好工作,过得很优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但我想说的是,当你的起点足够高,如果你还比别的起点低的同学更加努力的话,那么你会取得更高的成就。”
“你们能听进去当然好,听不进去也没关系,来日方长,总之希望十年后,大家回首看现在的自己不会觉得失望·在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那时候教育环境差,条件不好,为了读书……”他又说了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有些同学甚至被他感动哭了。
下午·第四节课下了,一打铃赵远阳便接到了电话,他的手机基本上只有酒肉朋友以及周家人会打,但这通准时的电话,是霍戎的···第四节课下课时间是五点,而晚自习是六点半开始,这之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赵远阳先去找余显开了张假条,这位年轻却相当厉害的老师是知道他一点底细的,毕竟一个中考两百分,分班考试还缺考的学生能进他们班,除了关系硬,家里有钱,还能有什么说法呢·可是他知道这个学生……在四个月前的时候,母亲去世了,父亲不知所踪了。
他站在讲台上的的时候,分外地关注过这个学生,在大多数学生被他煽情的演讲打动时,赵远阳是平和的,手指上转笔转得非常灵活,态度还算端正··但是就凭他的长相,就像是一个祸端。
今天已经有老师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了,说:“历来这种外表优秀的学生,都是班级的祸端咱们一班男女对半分,女生还要多些,要是都让这个叫赵远阳的学生给勾走了心思,那还得了”·余老师非常清楚,一个外表出色、帅气的男同学,对这些十五六岁青春期的女孩子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话听着夸张,但是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什么一个班的女生全都暗恋这个男生,每天都有其他班的、或者其他年纪的女生来给他送情书··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对学习的影响太大了·刚刚上课他就看见了,不少女同学都在转头看这个赵远阳尤其这个学生还……余老师低头看着他的中考分数,不禁觉得头疼,曾校长怎么就……怎么就把这个学生塞他们一班来呢害人吗这不是·所以在赵远阳来找他开假条,申请长期离校证的时候,他还敲打了一番,“赵远阳同学,你有女朋友吗”·“没有。”
他回答··“那我先跟你说好,咱们班的女同学,那都是好同学,你不许祸害他们”他在假条上签了字,“听明白没有”·“我对小女生没兴趣。”
他勾了下嘴角,眼睛一弯,“老师放心,我坚决不做害群之马·”·余老师满意地笑了,甚至觉得这个学生也不是想象的那样,嘴巴甜,说话讨喜,加上知道他家里情况,余显心里的成见便消除了大半,叮嘱道:“那你可得牢记在心了。”
赵远阳正要走时,余老师又喊住他,“你怎么不穿校服”·“拿去洗了,明天我记得穿·”·“明天开学典礼必须穿校服,不穿扣你- cao -行分”等赵远阳离开后,同办公室的老师忍不住打趣道:“老余,你这个学生,长了一张祸害天下的脸啊”·“我也在愁这个,”他喝了口茶润喉,“现在刚刚开学,都很浮躁,我怕他一个人影响全班。”
尤其这个赵远阳,还是全班唯一走后门的例外,而且成绩不是说差,是太差了别说他们一班,就是他们学校最差劲的班,也不会收这种分数的学生。
哪怕他的成见,因为他的情况而消了大半,依旧不能掩盖这个事实··一老师出主意道:“老余,你别给他安排女同桌,找个爱学习的男同桌,然后在你们班放个眼线,随时注意他”·余显叹气道:“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他能学好吧,不过基础差那么多……哪怕有心学,也很难追上来··对于学习,赵远阳一向的态度是有兴趣就学学,没兴趣就不听。
但是上辈子的时候,背后多少人讽刺他没文化别人指桑骂槐地说他一句,他还当是夸奖,什么谚语成语他全不懂,唯一懂点的东西,别人还当他不懂装懂。
由于休息时间短,霍戎的车就停在学校外面的停车道上,他给赵远阳带了饭菜,让他在车上吃··“阳阳,学习累不累”·“还成。”
司机下车了,车上只有他们俩独处,霍戎问他学习,又问他喜欢吃什么··赵远阳想了想说:“我喜欢吃辣的,越辣越好·还有甜食,越甜越好。”
霍戎点头道:“那我请个会做川菜的厨师,再请个西点师,但是甜食吃多了不好,辣吃多了也不好·”·赵远阳说没事,“我牙口好,胃功能也好。”
霍戎不再多说,他看书上说了,做一个合格的家长,必须要尊重孩子的意见,他继续道:“监护权的事我已经办好了,你的监护人是你一个远方的表亲,他不在这边,所以不能过来见你了。
还有房子,房子我找好了,还在整理,明天带你去看看·”·在他们说话的工夫,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校门口,一个老板派头的中年人直接冲进了学校··前几日赵远阳自己去住了酒店,周淳无法,就只能让人看着他,结果今天那个监视的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赵远阳和一个陌生男人进电梯的图片。
那男人的身形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难道是赵远阳嘴里的“哥哥”收到图片后,他便联系不上监视的人了,过了会儿才有电话打来,陌生人,声音冷漠地警告了他两句,那语气,就好像他是什么大人物似的,还叫他小心小命。
但他周淳可不是吃素的,在这禹海市,他也是说得上话的·他倒要找赵远阳好好问问,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哪里来的哥哥·骗别人还成,但他周淳和赵家那么多年的交情,赵远阳什么底细他还不清楚·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第7章·周淳进去的时候,周思思正好吃完饭回教室,她晚上吃的少,买了个小西瓜和同学一人一半,拿勺子挖着吃。
看见周淳,她愣了愣,“爸,你怎么来学校了”·周淳站在他们教室门口,看了眼教室里面,“远阳呢”·“我不知道,”周思思脸色不太好看了,“我怎么知道他的。”
周淳把她拽到一旁去,和周思思关系好的几个女同学一头雾水,“周思思他爸爸来学校怎么找赵远阳”·“你忘了思思说的,赵远阳他家里不是……他现在就住思思他们家的。”
几个女生边说边进了教室··周淳说:“他这两天不大对劲,你在学校帮爸爸盯着点·”·“我跟他关系又不好·”周思思不情不愿,“我盯他去了,那我还学习吗”·周淳怔了秒,“是爸爸欠考虑了,今天开学第一天,老师好不好我看你好像已经交到好几个朋友了。”
周思思这才开心了一点,“老师同学都挺好的,对了爸爸,我还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周淳夸她能干,又转头看了看教室,赵远阳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又逃课了吧·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赵远阳对自己的态度一夜之间变化那么大他也无处求证,满心怀疑着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他知情者不过寥寥数几,且全是信得过的,究竟赵远阳是撒什么疯·周思思看着他的神情,突然想起什么道:“今天中午,我看见一个人打着伞来接他。”
“谁”·“不认识的,打着伞的男人,我没看清楚·”周思思道··这时,晚自习的预备铃突然响了,周淳终于看见了步伐悠哉的赵远阳,他立马热情地笑,“远阳你去哪了,叔叔专门来看你的。”
赵远阳并未理他,周淳又说:“你晚上吃的什么和谁吃的,你是不是没吃食堂要是不喜欢吃食堂,以后中午叔叔可以让你肖叔来接你回家吃的,你不要和一些社会上的人接触,到处认哥……”·赵远阳心里冷笑,车是他的财产,司机的薪资也是由他父母留给他的基金账上支出,周淳哪来的脸说这种话·“听见叔叔说的没有,远阳”·“听见了,”赵远阳笑眯眯的,“周叔叔啊,我家司机你们用着还舒坦吗”·周淳一愣。
“是不是别人的东西用起来特别舒坦啊”·周淳神情惊疑,赵远阳不是一向最大方吗,这种事他从来都不在意的,现在怎么突然跟他计较起这个来了·“这个……你爸妈走前交代了我,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叔叔家以前的车怕你不习惯,远阳啊,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周淳试探- xing -地问。
“你猜”赵远阳还是一副笑模样,上课铃打响,进教室前对周淳丢下一句:“小偷偷东西都还要忏悔呢,别太心安理得了·”·周淳呆滞一秒,不死心道:“那远阳,叔叔晚上再来接你……”·晚自习。
上半节课,余老师讲了一点内容,下半节课的时候给班上同学放了电影《放牛班的春天》··学校是今年暑假换的多媒体,每个教室都配备了全新的多媒体设备,方便老师教学——这可是全市头一份,哪怕余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说弄坏了得赔,下课了还是有男同学去上面瞎鼓捣。
现在的初中都没有多媒体设备,整个禹海市,只有两三所高中换了这种高科技·一中教学硬件好,老师教学质量高,所以才那么吸引家长前仆后继地把自家孩子往这里塞。
许多同学还没在教室里看过电影呢觉得新鲜,此时灯光四暗,窗帘紧闭,唯有投影屏幕那一点电影里暗色调的光芒,教室里充斥着兴奋的低声交谈。
赵远阳不爱看这种电影,他趴着睡觉,中途前桌的男同学孔三思把psp还给了他,“赵远阳,哎,这个,抽两根”·他压根没睡着,只是不想看电影,耐着- xing -子没有逃课。
所以孔三思把烟递到他面前时,他就点了下头··学生孩子,买不起好烟,赵远阳这辈子都没抽过这么呛的烟,差点呛哭了,孔三思笑他,“你看着跟第一次抽烟似的。”
虽然烟不算好,也是花了他好几天零花钱的,要不是今天赵远阳把psp借给他,他也舍不得送给他抽··廉价的尼古丁吸进肺里,从鼻腔里吐出来,其实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抽烟的。
他抽过一次,觉得呛,是很久以后才学会的··厕所里烟雾缭绕,要是有老师进来,他俩立马就得玩儿完··一人抽了两支,就下课了··周淳晚上有点公事,他给周思思说了,所以下课铃一响,周思思就堵住了他,“赵远阳,你跟我一起走。”
旁边有同学起哄,赵远阳收拾着书包,周思思继续说:“我爸说,让你不要和那些社会人士混在一起,那些都是混混,都是不学好的”·赵远阳拉上书包拉链,眼睛微眯,“管你什么事”·“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爸爸是为你好”周思思气得跺脚。
赵远阳绕过她,书包挂在他的右肩,书包带子一晃一晃的,吊儿郎当··他长腿悠闲地一迈,头也不回道:“你们全家最好都别来招惹我·”·盯着他的背影,周思思觉得他真的变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她皱眉,道了声:“不知好歹。”
从学校出去,赵远阳一眼就看见了他家戎哥,校门外全拥簇着来接孩子的家长,汽车倒是不那么多,但也堵满了校门前的那条马路·霍戎长得极高,没扎堆,而是站在马路边缘打电话,特显眼。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赵远阳朝他走过去··落后他一步的周思思出来,正巧看见了赵远阳走向那个她爸爸口中的“社会人士”··她看见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背上,像是一家人一样亲密。
她想喊一声,叫赵远阳迷途知返,但她又觉得人多、丢人,也觉得他这样不思进取正好·所以周思思只是沉默看着他们,但看见赵远阳上了辆什么车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知道赵远阳有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都是一些社会人士,是她非常鄙夷的那类人但是这个不一样,她不懂车,也不知道他们上的那辆车什么牌子,但是车子贵不贵,外观能给人直观的感受。
那车比他家A8还长还要气派·等车子开走,周思思才看见一个双M的标志,这什么车怎么没见过·“阳阳,怎么头发这么乱”霍戎呼吸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闻到了烟味。
“我晚自习的时候睡了会儿觉,书桌硌人,我睡得不舒服·”他仰着头,靠在头枕上,车里光线不好,颊边那颗隐约的小痣叫他的少年轮廓显得成熟起来。
“现在呢,还困吗”他给赵远阳拿了个枕头,“要不要抱着睡会儿”·他轻轻地摇头,其实他只是不大适应这种生活,上辈子的时候,他经常不去上学,哪怕去了学校也是睡觉,晚上就约上朋友去泡吧,或者去俱乐部打台球,到很晚才会回去。
周淳会假惺惺地说他两句,但是从没阻止过他,似乎乐得见他堕落··但是霍戎,会直接把他抓回去,训他两句,但是从来不会动手·赵远阳常常这样惹他生气,看他黑脸,但是对自己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容忍自己。
那时候他常常喝酒,未成年就经常喝得烂醉如泥,霍戎焦头烂额,“你要气死我·”·赵远阳每次就非常坏地说:“你怎么还不死”说完知道后悔,但就是不肯道歉。
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烂透了,更是难以言喻的愧疚,满肚子的对不起,却没法说出口··车厢内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刚刚升级做家长的霍戎有点不知所措了,“阳阳,是不是累了”·赵远阳抱着抱枕,摇头。
“饿了吃宵夜吗”·“我不饿·”他下巴安静地支在抱枕上··霍戎不说话了,望着赵远阳看起来非常孤独、像是找不到方向的侧脸。
少年的脸庞稚气未脱,但是又有一股成熟的气质,每当车窗外的各色灯光流走过去,他的眼睛就会闪着光芒,那些因外物而造成的光,一下迷了赵远阳的眼,他看见车窗玻璃上霍戎的倒影,嘴里喃喃着:“哥,对不起。”
·第8章·霍戎听见了他轻得像风的声音,看见他垂下来的睫毛- yin -影,打在他脸上橙黄的光几乎像两条泪痕·霍戎心脏倏地抽了一下,觉得赵远阳这句没头没脑的道歉,像是对着自己,又不像是对着自己。
他手背试探- xing -地碰了下赵远阳的额头,赵远阳眼睛看向他,心里好笑,“我没生病·”·霍戎却没收回手,声音里含着不解,“那刚才的对不起。”
赵远阳笑了一下,没做解释··酒店的房间是个大套间,赵远阳是早有准备,才定了这么个有主卧次卧的房间·尽管他说自己不饿,回到酒店后仍有宵夜送上门——是麻辣小龙虾。
霍戎调查过,知道他的爱好,知道他和朋友从酒吧出来,又会转战路边摊,喝啤酒吃小龙虾··实际上,后来赵远阳有一次半夜犯胃病,疼得死去活来,眼泪打转,完了他不长记- xing -,第二次更严重,爬起来吞了半瓶止痛药都不行。
霍戎听见了动静,直接给他打了一针吗啡送医院了·那次后,戎哥便约束他,不准他吃那些不健康的,不准他没完没了地喝酒,赵远阳是不敢不听,等再后来,他和戎哥分开了,赵远阳也就忘了他们的约定。
霍戎吃了一口就全让给他了,问他辣吗,赵远阳红着嘴巴说不辣··等他吃完,霍戎拿- shi -毛巾给他擦手擦嘴,体贴道:“明天带你去看新房子·”·赵远阳点头说好,霍戎便让他进去睡觉,夜里他进去了一次,看他睡得很香,便出来了。
他没想到,赵远阳对自己全无隔阂,平和地接受了自己,这和他一开始的判断差得太多了·但无疑,这是件好事··禹海一中的开学典礼长达一个半小时,回到教室,余老师调了座位,赵远阳如同上辈子一样,一个人单独坐。
他的位置在后门口,前面和旁边都是男同学··孔三思就坐在他前面的位置,赵远阳下课时会把psp借给他玩会儿,上课就收回来·孔三思用胳膊肘碰他课桌一下,神秘兮兮地问:“喂,你看那个学习委员,她怎么老看你”·“周思思”·“对啊,她是不是喜欢你”·“不是。”
赵远阳说,“认真听课·”·他已经打起精神听了一上午的课了,毕竟是刚开学,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不至于云里雾里·只有讲文言文的时候他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眯了半节课。
·中午一放学,憋了一上午的周思思忍不住了,站在他课桌面前,盛气凌人道:“你昨晚上跟谁走了”·她回家后就问了父亲,周淳说那标志的车很贵,国内有钱也买不到,比他家奥迪稀罕多了——赵远阳什么时候认识那样的人物了就她所知,他的朋友都特别烂,不学好,富家公子也有,可是没这样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晚上的惊鸿一瞥,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的身影,帮赵远阳背书包··背书包……周思思咬着下唇,瞪他,“问你呢,那人谁”·可赵远阳别说理她,看都不看她,简直把她当空气。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戎哥说,中午带他去看房子·上辈子时,他开始不肯跟霍戎走,僵持了一个多月,直到他见到外公的亲笔信,才第一次跟霍戎回家··那别墅不大,只有他跟霍戎两个人住,但他并不常去,每次都是霍戎语气软,却态度强硬地带他走。
可现如今,这辆车却开向了完全陌生的方向··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陌生的大门,大铁门前立着一块大石头,雕了两句诗:“匪以花为美,有取心向日。
孤忠类臣子,恒- xing -若有德·”赵远阳看不懂,但随着车子行驶,地面开始不平稳地颠簸起来··霍戎解释了一句:“路还在修,我们到家了。”
直到下车后,当赵远阳看见眼前绵延的金色花海时,完全愣住了··——这、这不是后世禹海那个远近闻名的葵园吗,怎么就成他家了·这个葵园叫什么赵远阳忘了,但是很多外省游客、就连当地人都喜欢过来玩,在禹海市很有名,还是非常受欢迎的婚纱艺术照摄影地。
上辈子赵远阳也来过两次,什么时候开的他记不清了,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是他家戎哥趁着葵园还没正式开放,就给盘下来当成私产了··金黄色的向日葵花海,几乎弥漫到了视野尽头,每一株向日葵的姿态都很优美,仰着头,一个脑袋靠着另一个脑袋,相依相偎。
向日葵的香味很独特,是经常能闻到的葵花籽的气息··田埂边上还有几个供电用的白色大风车,而且日后,葵园经营者还赶时髦地割了一片地来种植薰衣草,不然如此,还弄了个生态农场,一到周末简直是个度假村,完全形成了商业链。
这向日葵园有多大,赵远阳不清楚,但他家里毕竟是经营房产的,他上辈子也曾装模作样地了解过这些地的面积和地价,对这个占地面积极广的葵园有很深的印象,宣传语上似乎说的是:全国最大的向日葵花海。
霍戎昨天才到的禹海市,结果今天他们就开着车入住了·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大手大脚的毛病不是从小养成的,而是被戎哥给惯出来的··整个葵园呈现一片原生态的风光,环境还很简陋,没有停车场,只有一栋刚刚修好的白色房子,紧挨着一座玻璃建造的阳光暖房,暖房里也是种的花和植物,正午阳光下的玻璃折- she -出炫目的光芒。
从大铁门开车进来的那段路是小石子儿铺的路,非常狭窄,难怪刚才车子开进来的时候颠簸得不像话··霍戎还担心他不喜欢,解释说:“这里是昨天才看好的,很多东西没完工,但还好可以住人,我新添置了家具,阳阳,来,跟我进去看看。”
见赵远阳没动,只是专注地盯着那片花海看,霍戎又说道:“阳阳,你还喜欢这里吗不喜欢的话,我重新再找一个·不过这里离你们学校挺近的,这里面又大,清净,再多修葺一下应该会不错。”
赵远阳轻轻地摇了下头,真诚道:“我很喜欢这里,谢谢哥·”·霍戎花钱,是让他这个富家少爷都看不下去的挥金如土··上辈子的时候,他也好奇过戎哥家里到底是干嘛的。
外面的人都说他们家是制造航空材料的,在整个航空制造领域、甚至是航海制造领域都很知名·而且是一种低调到几乎隐形的知名度,上网去查都没多少信息,不为常人所熟知。
赵远阳一直还以为是真的是制造航天材料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外公曾经为他们家工作了大半辈子··他外公是麻省理工电力工程系毕业的工业家,更是全球顶尖的枪械设计专家。
试问一个设计热武器的专家,怎么会为一个制造航天材料的商人工作·到了很后来,赵远阳才明白这个航天材料制造商的深层含义代表着只手遮天·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到处得罪人的脾气,还能够横行霸道。
霍戎牵着他走进了房子里,或许是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只是握着他的手腕,并没有攥着他的手心·那手掌很大,密布整个手掌的厚厚的茧,虎口处最硬,那些茧让他手心如同砂纸一般,触感粗粝,若是皮肤更细嫩一点的人,他再用点劲儿,肯定会被磨得生疼。
从外面看时,整个房子不算大,是个平层小院·但是进去则不然,似乎比他家那别墅还要大一些·家具都是昨天连夜搬进来的,墙上挂着几幅名家油画,赵远阳猜没准是真货。
地上还铺了象牙白的羊毛地毯,绒绒的长毛很深,一直陷到脚踝,如同踩在绵软的云上··门口的珐琅彩花瓶里就地取材里插着几枝怒放的向日葵,玄关处是一架细长而优雅的大坐钟,桌上和地上一些插花的透明器皿里,则是另一些赵远阳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或许是刚刚喷过水的缘故,还有几滴雨水似的雾珠在空气里飘着··赵远阳的卧室不大,里面有一个私人浴室,除了床就只剩个书桌,书桌在床尾处,外面有一整个相连的露台,从露台可以看到包围一切的葵园风光。
霍戎说:“现在你房间还有点小,这里是衣帽间,”他说着打开一扇小门,接着指着衣帽间的另一扇门,说:“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里,我们俩暂时共用一个衣帽间。
然后这面墙……”霍戎走到另一边,敲了敲床背后的一堵空心的墙面,“这面墙改天我让人来拆掉,到时你房间就大了·”·“你喜欢这里吗”他定定地望着赵远阳。
他的安排叫人无可挑剔,赵远阳点头说喜欢,末了补充:“哥你费心了,这里很好,特别好,谢谢你·”·“不用这么客气,既然你叫我哥哥,那就把我当成哥哥。”
霍戎露出一个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吃饭,你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学校上课·”·赵远阳是踩着线进教室的,孔三思闻见他身上的味儿,说了句:“你揣瓜子儿来了”·“没有,”赵远阳低头闻了闻校服袖子,是有一股“瓜子”的清香,他解释道:“家里种了点向日葵。”
孔三思点点头,低声道:“你来迟了,你知道刚才老余说什么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说什么了”赵远阳从抽屉里搜出英语书和练习册。
“说我们要是不努力,下次考试兴许就不在这个班了·”他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学校每个月都有一次月考,每次月考都要从实验班里换一批血,火箭班成绩最差的会被踢到实验班实验班里成绩拔尖的升到火箭班来,到了期末,更是厉害,吊车尾甚至会直接被调去平行班”·他满脸愁苦,“我在我们班成绩基本就是吊车尾了,真怕下次没考好被分去别的班。
欸对了,你多少分儿我怎么没在成绩单上看见你”·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起王力宏的那首歌:花田里犯的错……·这花田里开起车来岂不是美滋滋23333··第9章·赵远阳说:“我没来考试。”
“你……你居然没考试那你怎么进来的”他一脸震惊··“睡过了·”他回答。
见孔三思还想说什么,赵远阳直接道:“你不想被踢出去,就别开小差,听课吧·”说着,赵远阳摊开笔记本,拿出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态度,他刻苦地抄了会儿英语板书,但是老师说的什么,他只听了个半懂。
半节课下来,赵远阳已经失去了耐心,低头看看自己抄了一整页的笔记,觉得自己简直太刻苦了·但他天生是个没法静下心的- xing -子,好动·刚上课时还在乖乖地记笔记呢,到了后面,他就支着下巴开始在笔记本上写霍戎的名字,签字笔胡乱地画了几个简笔画,认真一看,可不就是霍戎吗·余显发现了他在开小差,那副看着在记笔记、实则神游天外的模样他见得太多了,简直是睁着眼睛睡觉·“我请个同学上来翻译这段话,有人自愿吗”·此言一出,半个班同学纷纷举手,他们是尖子班,和别的班的学习态度完全不同。
尖子班的学生在老师上课提问时都是跃跃欲试的,但是在差一点的班级,学生就缺乏一种竞争心理,成绩差、心里没谱的学生不敢举手,成绩好的也不愿当出头鸟,所以会造成老师一问有没有同学愿意时,全班鸦雀无声、面面相觑的情况。
余显看了看,抽了两名同学上来,“周思思,姚敏·”接着道:“我再点个没举手的,嗯……”他环顾一周,瞄准道,“赵远阳同学,就你了。”
赵远阳还没反应呢,前面的孔三思立马坐直了,“喂,老余抽你了”·“我听见了,翻译吗”他站了起来。
孔三思点头,嘴里飞快地提醒着:“这句话有两个生僻单词,质量,quality,Q、U、A、L、I……”他还没说完,赵远阳就上去了··老余指了指大屏幕,对他道:“你翻译第三题。”
翻译题共三句,他的这句却是最难的·赵远阳看了一眼后,在黑板上找了个空位置,捡了根粉笔,思考都不用,就刷刷刷地写了下来,写完他便走下去了。
等三位同学都写完下去,老余一个个地点评,“语法有点错误,单词都是对的,这里接是of不是for,这个错误太不应该了……这位同学英语成绩不错,这种小错误不应该犯,要注意了。”
尽管没有点名,但周思思还是觉得余显在针对自己,她羞愧地埋下头··她虽然是第一名,英语更是差点考了满分,但她的真实成绩在这个班上,的确是吊车尾的。
她英语一直不太好,毕竟她不像赵远阳,有个在国外定居的外公··她心里焦急,刚刚余老师说,下个月有一次月考,要是考得太差强人意她该怎么办·点评到第三句翻译,余老师扫了一眼赵远阳道:“翻译基本是对的,不过我们平时口语的习惯,不能用在写作上。
比如这里,people是可数名词,做主语时谓语要复数,但表示人的时候不可以加s·不应该使用less,这里是fewer才对·”·“这个错误同学们都要提起注意,很容易犯。”
“剩下的都是对的,”他笑着说:“不过这位同学得好好练练你的字了·”·在所有科目里,赵远阳唯一还算看得过去的就是英语了,他在国外呆了好几年,费了很久的工夫才学会跟人交流,但可以跟外国人交流是一回事,会写又是另一回事。
下课铃响了,赵远阳关上课本,漫不经心地想到:果然不是满级玩家,哪怕重生也没什么优势··关于未来变化,他只知道未来禹海市的房价会涨到非常离谱的地步,几乎要赶上首都。
他们家的房产公司赚得钵满盆盈,结果全让周淳抢走了··他的理由也冠冕堂皇得几乎清奇,“你爸妈刚去世那年,公司的市值还不到现在的五分之一钱是我赚的,我拿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刚重生那会儿,他对周淳的恨意几乎深到了骨子里,想把他千刀万剐了。
可现在却觉得没多大意思,但他不可能放过这个害他终生的混蛋,只不过一枪打死太便宜他了··周淳上辈子是怎么害他的,他就要怎么还千倍万倍地回去··*·开学快一周了,同学间的生涩已经磨合得光滑许多,小群体已经有了苗头。
女生为首的就是周思思和她玩的好的,周思思很会交际,也很会说话,跟班上同学、老师,关系都不错··而赵远阳,虽然很多人来跟他套近乎,但他很少理人,只是偶尔跟同桌说点话。
下了课,班级门口变得有些嘈杂起来,似是聚集了一些别班的人·孔三思扭头看了一眼,“哎哎哎,有美女诶”他回头看见赵远阳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在低头发着短信,又催促道:“你快看”·赵远阳一边按着手机键盘一边道:“女的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他手上动作就停下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女孩儿的,但就是一直没找到称心如意的·直到现在,赵远阳仍旧是这么想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想到这里,他跟着扭头,看见一群女生朝着这边走来。
成群结队的,眼睛一数还数不过来,孔三思眼睛都直了,“哥们儿,她、她、她们不会是来找你的吧……”话音刚落,赵远阳的座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学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说话的学姐人长得水灵灵的,齐肩卷发,头上扎了个蝴蝶结,洋娃娃似的,按当时的眼光来看,起码也是个班花级别的人物。
孔三思当即呼吸急促起来··反观赵远阳,却是司空见惯··“抱歉,交朋友就算了·”·那学姐不甘心地追问:“同学你叫什么啊……”·“他叫赵远阳”一旁的孔三思插播一句。
这时,那学姐后面突然凑出个脑袋,是和她一起来的女生,也是学姐,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远阳的脸瞧,“同学,方便留个企鹅号吗”·赵远阳轻歉意地笑笑,“我不用企鹅。”
这一年,腾讯QQ已经拥有上千万的用户,大部分学生都注册了属于自己的企鹅号·哪怕家里没电脑、或家长不让玩的同学,上计算机课的时候也注册了的。
赵远阳这个理由,听起来真像是骗人··就连孔三思都给他作证,“他真没有,我昨天问了,他不用那个·”·这时,预备铃解救了赵远阳,他呼出一口气。
那学姐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是看她那副模样,似乎并未死心··换做上辈子,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他肯定不会是这种推拒的态度·可如今,赵远阳心底却生出了一道防线,霍戎并不喜欢他这么生冷不忌,和女同学关系暧昧。
赵远阳正是顾忌了这点,不想让他不高兴,才推拒的,反正……反正他对小女生也没什么兴趣··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叫自欺欺人··他为什么推拒,更深刻的原因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因为这一出太难得一见了,直到上课,班上还在津津乐道,“他也太受欢迎了吧,高年级学姐都闻风而动了,那个陈雪庭好像是他们高二的级花啊,钢琴十级,还是才女,好多人追她的,怎么来我们高一……”·“这才开学多久啊,他就这么出名了啊,我好久不联系的小学同学都来问我了……”·“我跟他以前都是实验中学的,你们不知道……我们学校校花张媛媛,也是倒追的他,结果没两天就被甩了,原因是什么……我听人说他张媛媛想亲他,他一闻说你是不是喷香水了,然后就跟她分了。”
底下正讨论得火热,数学老师进来了··“值日生上来把黑板擦了·”尤老师把课本翻开,看着大家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也跟着乐呵道:“同学们有什么高兴的事吗”·下面整齐地停下来了,没做声,尤老师也没说什么,刚刚他也听见了一点,高年级女同学过来跟谁告白了。
这个“谁”,他一听就知道是谁,班上、或者说整个年级,也只有一个赵远阳有这么大魅力,让一群女同学朝思暮想··“上节课讲哪儿了还记得吗我抽人起来回答问题。”
班上讨论的热度降下去了,孔三思却还在亢奋,“哥们儿,那么漂亮的学姐来问你交朋友,她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啊”·赵远阳兴致缺缺地摇头:“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我听说你们以前校花都倒追你,难道你瞧不上那个学姐你不觉得她长得像那个谁,那个女明星”·他摇头,其实他也说不太上来,就是感觉没意思。
跟小女生谈恋爱,还不如……··第10章·他被自己突然窜出的想法吓住了,用力甩甩头,摊开笔记本,开始繁杂地记了一点他似乎听得懂,又似乎不太懂的东西。
孔三思知道他有时候不爱说话,偏过头去听课,嘴里自言自语:“哎,这么好的学姐,要是追我该多好啊……”可惜人赵远阳长得太犯规,他这种呢,就只能做做白日梦。
上课的时候,赵远阳兜里手机一直在震动,他也没管,做题的时候,赵远阳照着公式试了一下,没想到还做对了·这突然让他涌起一股盲目的自信心,看吧,也不是很难,难不住他。
等到放学,赵远阳才掏出没多少电的手机一看,有四五个未接来电,好几条短信,都是魏海··——魏海是赵远阳曾经最好的朋友、很铁的哥们,两人臭味相投,说不清是谁带坏谁,总之他俩都喜欢泡吧,都喜欢逃课去打游戏。
但魏海和他不一样,赵远阳父母在禹海市打拼,白手起家,可魏家确是标准的名门望族,比的上小言男主的那种背景··后来……后来魏海家中发生剧变,赵远阳和魏海就失去联系了。
他给魏海打了过去,那头鬼哭狼嚎的,非常嘈杂,赵远阳立刻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过了两分钟,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喂,喂远阳,你终于接了。
这么久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联系我啊”·前段时间,因为家里的变故,赵远阳一直没去学校,也没跟任何人联系··“我在外头跟薛问唱K,等会儿去他新开的酒吧,你要不要过来”·赵远阳犹豫了一下道:“不了四海,我晚上还有晚自习。”
魏海他们家人丁旺盛,他们家老头子四处留情,底下儿子多,魏海排第四,所以赵远阳一直叫他四海··“什么晚自习,你还上晚自习”魏海一副你“逗我呢”的口气。
赵远阳说:“等会儿晚上有人接我,我就不来了·”·这一周里,他每天认认真真上课、记笔记,不夸张地说,这一周写的字比他一辈子写的字都还多·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其实听四海提起来,他心里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可是这些东西,恰恰是戎哥不喜欢他做,却又无可奈何地纵容他做的事··四海更纳闷了,“谁接你你那个周叔叔”·“不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下次跟你说吧。”
“成吧,不来也成,不过你小子怎么去了市一中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块儿读私立·”·“我也没想到·”把他安排来一中,完全是周淳的意思。
他还认为周淳这是一心为自己好,想把自己引导上正途,后来他越走越偏,心里居然还觉得愧对周淳的一片好心··“对了,我跟我家老头子说了,改明儿我就转学,去你们市一中,跟你一起读书。
老头子可高兴了,以为我终于学好了·”赵远阳听着他哈哈大笑的声音,那些模糊而遥远的记忆,一瞬间回溯了··晚自习结束,九月的校园,金桂飘香,赵远阳走过那成排成片的桂花树,手一伸便抓了一把,细细碎碎地躺在手心,痒痒的。
霍戎依旧在校门口等他,曲着长腿靠着树,赵远阳正想跟他招手,他便看见了周淳——·不仅如此,他还看见周家父女在跟余显说话·“余老师啊,我们家思思,她学习情况怎么样”·“周思思同学啊,是个聪明孩子,各科老师反响都不错……不过还得收点心,多用点功,你看你进校时成绩多好啊,要保持。”
他似乎意有所指··周思思羞愧地点头,她心里是没有底气的,作弊来的成绩当然心虚,生怕下次就露馅··他们说话的位置就在校内,靠近校门口,许多学生推着自行车从那边的小道上往校门口走。
说话时,周思思一抬眼,正好看见赵远阳走出校门,一个高大的男人帮他背书包,两人在说话,接着上了一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豪车··周思思立马拽了拽父亲的胳膊,低声道:“爸你看……”·周淳看过去,也是心一惊。
他以为赵远阳是玩疯了不收心,听信了他人的谗言才突然间和自己产生间隙··这几天生意跟撞了邪似的,四处碰壁,原本谈好的生意也突然吹了·而且更见鬼的是,之前去赵远阳家里吓唬他最后进局子的那三个人,突然被判了刑,原本打通了关系,拘留三个月就罢了,结果突然爆出来那三人似乎是有什么杀人前科……就连那个地痞陈哥,也在两天前被关了进去。
他不得已熬夜处理公事,无暇顾忌赵远阳··那个帮赵远阳背书包的背影,分明就是之前照片里那个再看那车,根本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就是整个禹海市,他也没看过有人开这种车的·周淳满眼惊骇,赵远阳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人打起交道了·上了车,赵远阳摊开手心,那捧乳白的桂花散开来,香气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
“这是什么桂花吗”·他抬头看霍戎一眼,接着把这把零碎的桂花,一股脑塞霍戎手心,“送你了·”·霍戎定定地望着他几秒,“谢谢阳阳。”
他珍而重之地从内袋掏出手帕,将桂花包起来——这是上辈子赵远阳最常看见的、也是最为熟悉的他这一面,对于自己的所有东西,霍戎都视如珍宝··赵远阳眼睛里溢满复杂,“哥,你用手帕包起来干嘛”·“阳阳送的,我得收好了。”
他露出一个笑,英俊深邃的面孔叫赵远阳非常熟悉,却又夹杂着陌生··“其实还没人送过花给我·”他把手帕重新放回内袋··赵远阳沉默了会儿才道:“桂花过了季节,就不好闻了。
你回去把它放床头,等蔫了就丢了吧,以后我再送你更好的·”·他常常送人东西,只要叫他高兴了,他就大手一挥,要什么给什么·有次他喝大了,稀里糊涂把价值连城的法老王权杖送了出去。
事后听人说那权杖在黑市拍卖会上卖出的价格,他那常常都波澜不惊的心都抽疼了一下··可真正把他的礼物放在心上的,没有几个··这个年代还没有堵车这一说,相比起后世的车流如注,现在的禹海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十分钟疾驰就到了家门口——上辈子的葵园,这辈子他的家,现在已经变了个样。
一周时间,霍戎在这里大兴土木·先是换掉了门外的大铁门,从诺曼底某座城堡拆掉的门,连夜空运过来再装上·原本不平的路面,也修得平整,不再颠簸,逼仄的房间也改建到扩大两倍有余。
他们住进来时仓促,所以家具和材料都只能使用环保材料,一点污染都不能有·赵远阳是整天住这里,不过倒是一点儿异味都没闻到过··除此之外,霍戎还专门按照他的喜好给他请了厨师,厨师也住这里,但跟他们不是一个房子,要更远,步行过去大约要十分钟的距离。
所以从那边厨房做好饭后,要开着在葵园里专用的小车送过来,再端上饭桌··而他们桌上的菜谱,是完完全全按照赵远阳的喜好来的,很多赵远阳喜欢吃的东西,霍戎还是第一次尝试。
赵远阳问霍戎喜欢吃什么的时候,霍戎却笑着说自己不挑,什么都吃··是个人怕都是有个喜好吧赵远阳以前和他住一块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过这些问题。
从他嘴里问不出结果来,只能暂时作罢,日子还长,他会慢慢发现的··他在房间里做作业的时候,霍戎给他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接着在他身边坐下,“物理”·他看见了赵远阳那狗爬似的字,练习册上还有很多涂改的痕迹。
赵远阳扭头看他一眼,屋里只开了台灯,打在男人脸上,眉毛很浓,鼻梁挺直,眼睛因为集中而发亮··他看了两秒便回神,“这道题我不会做,哥你给我讲讲吧。”
霍戎知道他不爱读书、不喜欢上课、不喜欢困在教室里,但是这几天,他从资料里得来的印象发生了改观··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这一周里,赵远阳不仅没有逃课,甚至回到家还会安安分分地做作业,哪怕做得不太好,而且他还爱开小差,写会儿作业就玩别的去的,但这仍然是个不小的改变。
火箭班的作业量对赵远阳这个学渣来说,委实有些太多了,不过好在刚开学,知识都不难,还算听得懂·加上他做了笔记,不懂就看笔记,完成作业是比较轻松的事。
但今天,物理老师留下的一道思考题,让赵远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题分明就超纲了应该是要到后面才会讲的内容,布置这种作业是坑人呢·霍戎看了一眼后道,“这是牛顿第一定律,在这个问题里,物体受力情况一般不变,即受恒力作用,物体做匀变速直线运动,这里用的公式为匀变速直线运动公式……”他顺手拿过赵远阳的书,“你们应该还没讲到这儿,公式是……”·赵远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他手里抢回了书。
作者有话要说:戎哥:··第11章·“嗯嗯,我知道怎么解了谢谢哥。”
他立刻把书关上,说着就推霍戎出去··霍戎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是匀变速直线运动公式,翻目录找找看……”·“嗯,我写完题就睡觉,哥哥晚安。”
·这声哥哥,叫霍戎心里一动,他微微笑了,“记得把牛奶喝了再睡,帮助睡眠的·”·“好·”·霍戎道:“阳阳晚安。”
门关上,赵远阳半死不活地松了口气·他翻开物理书,空白的地方到处都是自己胡乱涂的戎哥的名字,密密麻麻,和小姑娘犯了相思病似的·要是让他给发现了……赵远阳不敢想象后果,他深吸口气,好险好险。
他顺着目录翻到了刚刚戎哥说的公式,最后顺利地把题解了··霍戎回到房间,谈了半小时的越洋电话,在看见赵远阳灯灭了后,他才关灯·四下阖静,漆黑的房间里,霍戎恍若夜能视物般,把手帕打开,搁在床头柜。
他后脑勺陷进绵软的枕头,桂花香气混合着空气里的葵花味弥漫开来,萦绕鼻息··“桂花过了季节,就不好闻了·你回去把它放床头,等他蔫了就丢了吧,以后我再送你更好的。”
少年清朗的嗓音混淆着随风潜入夜的桂花香,也潜入他的睡眠,叫他梦里也是甜的··在第二天上课时,物理老师专门提出了表扬,“昨天这道题,是我没有讲过的内容,有的同学很聪明,留着不做,知道我不会说什么。
班上有几位同学解了出来,很好,看来你们已经预习过整本书,那我请个同学来说说他解题的思路,赵远阳同学·”·全班同学齐刷刷扭头看向后门··因为他长得高,加上刚开学时的成绩不理想,赵远阳的位置被排在在班级的最后面,而且余显觉得后门位置方便他随时监督,就把他调到了这里。
物理老师一点名,赵远阳便站了起来,手上快速地翻书,游刃有余地照着书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虽然这个内容是还没讲到的,但是这题在领悟公式和原理后,是非常简单的。
等他洋洋洒洒念完,物理老师笑道:“答得非常好,坐下·”·“学习委员给他加五分·”·周思思看了眼老师,又回头看了眼那个陌生的赵远阳,邪了门了他居然能回答得上这么复杂的问题他竟然还预习了课本周思思垂下眼,不甘地在- cao -行本上给他加了五分。
她写字时用力,红色的笔迹浸透到了下一页的纸上··同桌张凝低声问她,“思思,你不是说他学习不好,他怎么回答上了”·“我哪知道没准他问了人。”
周思思心烦意乱,眼珠一转道:“我跟你说的,你别出去乱说啊,虽然他走后门,但……哎·”·张凝紧闭着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道:“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她只不过和宿舍的人说了而已,应该……应该没事儿吧·赵远阳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他坐下后,觉得扬眉吐气了——在一个学霸班级,被老师表扬,一群优等生吃惊地望着他,心想他怎么会做这样超纲的题。
他就是会做,这有什么难的·连孔三思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真行啊你赵远阳,平时瞎开小差,结果不声不响预习了这么多……”·要是没预习,或者没人讲题,是很难做出这道题来的。
赵远阳低声跟他说了实情,“其实我不会做,我昨天问了我哥,他给我讲了我才知道怎么做的·”·他有不懂的可以问霍戎,但是周思思要是有不懂的,就不行了。
周家夫妻二人学历都低,周淳更是初中都没毕业·当年创办公司的时候,是赵远阳的父亲提携兄弟,借钱给他,“这钱我借你,就算你入股了,以后咱公司赚钱了,你再还给我。”
周淳没有学历,对做生意、投资方面一窍不通,眼光也一般,是赵父手把手教会了他经商··但人总是不知餍足的,周淳似乎早已把赵家对他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转而来谋划起赵远阳继承的遗产来。
今天是周六,所以没有晚自习··住校的同学早早地收拾了行李箱,放在教室后门的位置··张凝推着箱子从后门进教室,一边和室友埋怨:“车站太远了,从学校打车过去好贵,今天公交肯定特别挤,我还有箱子……”·她的室友提议道:“你不然问问周思思顺不顺路,她家不是有司机的吗还是豪车呢,顺路把你捎到车站不就完了,还省了笔钱。”
“可是、可是……这怎么好意思……”·“周思思不是最乐于助人了吗你问问看,难道你就不好奇一百多万的车坐起来什么感觉吗去试试嘛。”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两个女生说着话,没注意到后门位置的赵远阳抬起了头,望了前面周思思的背影一眼··下课的工夫,赵远阳走到教室后门的阳台打电话。
“喂,肖叔”·周六放学的时候,门外的盛况比之前工作日要沸沸扬扬得多,住校生通校生都要回家,所以门外停着许多拉人的三轮车。
张凝跟着周思思一起出了校门,“思思,你真好,太谢谢你了·”·“没关系,”她笑得两眼弯弯,“你可是我同桌,你家住哪里啊很远吗”·“也不是很远,但是要去车站坐车,要坐一个小时吧……”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校门口熙熙攘攘,但是周思思却没在熟悉的位置找到她家的车。
他们站在校门口,周思思皱着眉,“怎么搞的,张凝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啊·”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张凝羡慕地看着她··“肖叔,你这怎么回事,你车停哪儿了”她热得用手扇风,眼睛四处打量。
“对不住啊周小姐,今天临时有要紧的事,我马上过来”那边抱歉道··“什么事这么要紧,”周思思不满道,“你要多久”·“十多分钟吧您稍微等会儿,我马上就到。”
“那你快点儿啊·”·挂了电话,周思思对同桌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张凝,我家司机刚刚送我爸爸去办要紧事了,他十分钟就过来,我们去那边等等吧。”
他们站到树底下去等,一中校园历史悠久,门口绿树成荫,尤其两棵参天的黄葛树,树荫浓密,遮天蔽日··过了会儿,一辆奥迪停在校门口,司机打开后尾箱,“周小姐,我帮您同学放一下行李吧。”
·张凝脸红扑扑的,看看车亮堂堂的黑漆,四个圈的标志,再看看车牌号,哇还是777上车后,她不太好意思四处打量,但是座椅太软了,空间太宽敞了她从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兴奋地低声道:“思思,你家真有钱。”
周思思谦虚道:“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你努力读书,以后也赚这么多钱·”她抬头道:“肖叔,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前面开车的肖叔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周小姐,远阳少爷打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他一个朋友。”
“接他朋友”周思思语气登时拔高··“您也知道的,我是赵家的司机,我开的这辆车也是远阳少爷名下的,他支付我的薪水,我也没办法的。”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是啊,她怎么忘了,这根本不是她家的车,司机也不是她家聘请的——周思思看见同桌张凝一瞬间变得不自然的表情,慌张地摆手道:“张凝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2章·张凝不自在地露出一个笑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一路上,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默的车厢里弥漫着尴尬的氛围,车窗外风景不断流逝,周思思心中懊恼,随着离车站越来越近,她的情绪也越来越焦躁,想补救,想告诉她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可她怎么辩解·车子开到车站,张凝下了车,周思思要下车帮她拿行李,张凝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今天谢谢你了思思。”
“啊,你不用谢我,”周思思有些勉强地笑,“我一个阿姨刚从国外回来,她给我带了点巧克力回来,明天回校我给你带点·”·张凝笑着嗯了声,周思思冲她眨了下眼,挥手道:“明天见。”
等张凝走后,周思思脸上笑容飞快地消失了,“肖叔,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让我在同学面前出丑”·“周小姐,你怎么这么想,我哪儿敢啊。”
周思思冷笑一声,“是不是赵远阳让你这么做的”·肖叔露出不解的神情,“周小姐,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都是实话。”
周思思噎了一下——是啊,肖叔说的全是实话,要不是她虚荣心作祟,跟同学炫耀,肖叔方才说的那些根本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对了周小姐,”肖叔停在红灯口,“远阳少爷重新帮我找了份工作,过了今天我就不干了,等会儿我把车开到他那儿去。”
“什么”周思思惊愕··“远阳少爷说,如果我继续做你们家司机,他就不再付我薪水了。”
“他不付钱我们家给你能有多少”她的手在校服袖子里攥紧,赵远阳欺人太甚·她知道现在市里的平均工资不过两千五,一个司机而已,能多贵·肖叔说:“之前赵先生还在的时候,他一直付给我六千块的月薪,赵先生走后,继续由远阳少爷支付我的薪水。”
并且油钱都是要报销的,不像周家,之前他拿着加油的小票找周淳报账,周淳找了个理由就把他打发了··他对周家人一直没好感,可架不住之前赵远阳信任那家人啊。
现在好了,远阳少爷终于擦亮眼睛了··不等周思思破口大骂“你这是在抢劫”,肖叔就继续说了:“远阳少爷还说了,如果你们可以支付我的薪水,我就留下来继续工作,但是车是他的,他说他……”肖叔看了气得满脸通红的周思思,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同情来,“他说……不会让你们继续使用了。”
周思思气急,“你等着,我给我爸打电话看他怎么收拾你,”她冷哼一声,低头按着手机,“六千块,现在公司一个部门经理也才这么多工资,你怎么不去抢”·然而她电话打过去,周淳却处于关机状态,父亲最近的现状她也知道一点,整天唉声叹气的,似乎是生意不顺。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属于他们家的车被人开走,留下呛鼻的汽车尾气··*·赵远阳从来没觉得书包这么重过,因为周末,老师布置了大量的作业,每科都有作业,不得已,他只能全部背回家。
霍戎接过他书包的时候,掂量了一下重量,“阳阳,学习辛苦了·”·赵远阳颇有同感地点头,“是挺辛苦的·”学习费脑,脑子运作多了,赵远阳就感觉到了疲惫,他深深地靠在软软的椅背上。
上辈子的时候,赵远阳每天逃课疯玩,周末不周末对他而言没什么分别··但是现在,周末一到他就什么都不想干,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窝着睡觉··赵远阳放下书包,就打开电脑玩了会儿魔兽,但只不过玩了十多分钟,他就失去兴趣了。
太没意思了,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这个年代的游戏,显然无法满足他的要求,画质低、流畅度低、创意趣味度都很乏味,再来说现在的电视剧,随便换个频道都是琼瑶剧,什么情深深雨蒙蒙、还珠格格、金粉世家……要想找个什么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还真的不容易。
他不由得开始怀念起后世那些经典游戏来……怎么现在就没有人开发呢·赵远阳甚至萌生了自己出钱开发游戏的想法,但是他明白,不是现在的人没想法,而是技术跟不上,技术跟不上,哪怕开发出这款游戏来,效果也是差强人意。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脑袋埋在枕头里··床品刚洗过,沾染了一股阳光和向日葵的清香··以前这个点,他肯定跟四海出去玩了,可现在,他不想戎哥不高兴。
敲门声响起,“阳阳,吃饭了·”·“好……”他闷在枕头里应了声··两个人的晚餐,却异常丰盛··厨师是霍戎专门替赵远阳请的川菜师傅,霍戎一开始吃不惯,但几天后就慢慢习惯这种口味了。
饭后,肖叔给他打来电话:“远阳少爷,我到葵园门外了,您住这儿吗”他的车停在大门口,门外守着四个彪形大汉,看着就骇人,远阳少爷这是跟谁搅和一起了·赵远阳嗯了声,“我现在住这里,你把车开进来吧。”
大门缓缓开了,肖叔慢慢把车开进去,震惊地看着面前一片灿烂辉煌的花海,心里忍不住咋舌,这么大一个葵园,这得多少钱·远阳少爷的朋友是把这里买下来了·他前些日子还看到这个葵园在宣传,说九月底开放,怎么转眼就变成人家的私产的·霍戎在葵园外面一圈移植了许多高大的树木。
小树林面积广,所以从外面看的时候,是看不见里面什么风光的·而且因为霍戎住这里,所以葵园的保全安排更是离谱,晚上的时候,得有三十个人守夜、巡逻··但是平时,赵远阳是看不见几个人的。
这里就像他和戎哥两个人的田园··肖叔的车开进来,停放在外面,熄了火·他看见赵远阳和一个男人从白色的房子里面出来··以前的时候,赵远阳每次出去玩都是他在接送,所以赵远阳的那些个朋友,肖叔几乎全都见过的。
但是这一个,他却不认识——从没见过··赵远阳从肖叔手里接过钥匙,“我朋友魏海肖叔你认识吧”·“认识,认识。”
魏家四公子谁不认识呢这可是远阳少爷最好的哥们儿,但是他的眼睛却忍不住瞥向赵远阳旁边的男人——远阳少爷认识的朋友,一般都是他的同龄人,要么就是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可是眼前这个……·“我跟他说好了,你明天直接去魏家工作,待遇只会比我这里更好、不会更差。”
“不是这个……哎,我怕周先生他……”肖叔之前接到电话时,答应得爽快,可是现在又有点发愁,怕周淳对付他··赵远阳微微一笑,“放心吧,周淳不敢找你麻烦的。”
听到这个保证,肖叔才算放心,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在赵家做了十年的司机,也算是看着赵远阳长大的,可是有些事他没法管··他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又道:“对了,远阳少爷,这几天我听周先生打电话,他生意上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那可是你父母的生意,不能让他这么败。”
赵远阳点头道:“我心里有数的·”·上辈子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出,是霍戎干的·但戎哥知道那是他父母创建的公司,没做太过分,只是让周淳忙得不可开交罢了。
再后来,周淳似乎发现了有谁在搞鬼,又联想到了霍戎身上——他觉得那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并且对自己有敌意,所以让赵远阳去试探··他让赵远阳去找霍戎,并且对他说:“远阳他这是想要偷你的家产啊”·于是赵远阳听信了他的话,找到霍戎,霍戎这才收手,对他说:“阳阳,你别怪我,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那个周淳,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当时一心信任周淳,周淳是他的长辈,他父母都忙于事业的时候,周叔叔却非常关心他··还能有什么原因赵远阳不相信霍戎的话,觉得事实肯定像周叔叔说的那样,霍戎想偷他的家产,不仅手段下作,竟然还搞挑拨离间这一套。
但是吧,他又是个不争气的,哪怕他内心认定霍戎意图不轨,仍旧没法忽视戎哥对他的好··直到后来,周淳跟他说:“远阳那个姓霍的他是个恶心的同- xing -恋你知道同- xing -恋是什么吧他对你那么好,你说他想干什么”·霍戎想干什么·赵远阳忍不住抬头看他,戎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那种心思的但可以断定的是,现在的戎哥,还把自己当成故人的孙子,把他当孩子看待。
上辈子,他一直认为霍戎是个无坚不摧的人,他跟霍戎大吵一架后,说了重话,霍戎就走了,再也不要他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碍着脸面,赵远阳心想你有尊严,那我也有所以他一次次地想着要不要去道歉,一次次地打消念头。
此后,他们便多年未见,赵远阳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别人看他潇洒自在,不知天高地厚,其实他是可怜的,身边全是- yin -奉阳违的··直到赵远阳死,他才发现他认识的戎哥已经变了一个人,完全是个陌生人了,那么无坚不摧的一个人,竟然会痛苦。
哪怕他没掉一滴眼泪,赵远阳也能触碰到的痛苦··他前所未有的软弱的一面让赵远阳意识到,霍戎也是个普通人··注意到他眼里流露出的伤感,那么沉重的悲伤和苦闷,还有浓烈的愧疚,对着自己霍戎不知所措起来,“阳阳你怎么了”·“我……”赵远阳张了张嘴,别过脸去,颊边的那颗痣如同眼泪般,“我想起我爸妈了,哥……我妈死后,我爸就失踪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哪怕是尸体也好……”·“成,阳阳…你、你别哭啊,哥帮你找。”
霍戎应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赵远阳,他从没安慰过人··憋了半天,他才道:“老师布置了作业吗作业难吗,我给你讲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肖叔:少爷你…注意安全·阳阳:放心吧,戴套的··第13章·高一任务繁重,一共九科,除了政治地理,别的科目都有作业··赵远阳只提前在自习课上完成了英语作业,套公式做了一半的物理题,化学作业说起来不用动笔,但化学老师说周一会抽人起来背元素化合价。
尽管刚开学不久,可一班学习节奏快,赵远阳感觉自己不太跟得上了,毕竟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当晚,霍戎给他讲了快三个小时的数学和物理题,他讲题很有耐心,看到赵远阳有点走神就停下,过一会儿再继续。
但是到文科科目的时候,他就一筹莫展了··语文老师要求写一篇八百字作文,历史则是一张A4大小的小试卷,全是密密麻麻的填空题··霍戎在国外长大,他小时候不学这些,他和旁人不一样,没去过学校接受教育。
他看见这么多的作业皱眉,“你们必须学这些吗这么多全部要考试”·“对……全部要考试,下个月国庆放了回来就要考。”
至少一开始,赵远阳是没想过好好学习的,结果坐在课堂上,周围同学全都在认真听课,没一个开小差的,他又觉得自己总不能就这么荒废掉吧·霍戎看着他的历史小试卷,想了想道:“今天就到这里吧,阳阳,你把你的书借我吧,我看完了,明天给你讲题。”
“不不不、不行”赵远阳说完,察觉自己反应太大了,硬着头皮道,“哥,唔……我是说……要是等你看完书再给我讲题那太麻烦了,我明天去买点教辅,学起来应该就容易多了。”
·一个人是不是说谎,霍戎一眼就能看穿,他注视着赵远阳的眼睛,能看见他的躲闪··上次也是这样,阳阳不想让自己看他的书·霍戎没有继续穷追不舍,站起来道:“很晚了,我去给你煮杯牛奶。”
“啊又喝牛奶……”连续一周了,每天下晚自习回家后,就有大补的宵夜等着他,晚上睡觉前,还会来一大杯牛奶。
“阳阳不喜欢喝牛奶吗不喜欢就不喝,”霍戎道,“不过你还在长身体·”·赵远阳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有一米八了但未来十年里,他也长高了两三公分罢了。
他最后还是无奈地妥协了,戎哥说的对,长身体··喝完牛奶,霍戎从浴室出来,挤了牙膏给他,“阳阳,我给你放了水,洗个澡再睡吧·”·霍戎不知道他怕水,毕竟资料里从来没提过,赵远阳也没说,他漱完口,盯着浴缸里的满满的水看了眼就别过头去,强烈的眩晕感叫他非常不适。
赵远阳深吸口气,按了开关,把浴缸里的水放干,站着冲了五分钟的澡便围上浴巾出去了··一开门,他便看见了站在他房间里的霍戎,赵远阳条件反- she -地关门,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叫他用力过猛,门撞击出“砰”的巨响。
“……哥你怎么…还在”·他声音里包含了一点惧怕,他靠在门边,回想起了那次自己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披了个浴巾,戎哥的眼神就好似要把他拆骨入腹般。
因为周淳跟他说的话,那时候他已经对戎哥的- xing -向有所怀疑了,他便质问了一句,霍戎却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当场承认··两人那次谈崩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赵远阳至今想到,都仿佛还历历在目··霍戎不明白他怎么反应这么大,他站在门外,沉默了会儿,“哥不是故意的,我拿点东西进来给你·你记得吹头。”
“阳阳晚安·”·说完,赵远阳听见他关门的声响··他呼出口气,其实他反应过激了,可是他真的很怕重蹈覆辙··虽然他不知道戎哥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那种越界的心思的,但肯定不是现在。
他在浴室吹干头才出去,关了灯躺在枕头上,鼻间却倏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他每天放学,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都能闻到的香味··赵远阳在床上侧过身,借着一点月色,朦朦胧胧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个茶盘,茶盘上均匀地铺洒着一层玉白的桂花。
——原来戎哥说给他拿点东西进来,是拿这个··没有闹铃,赵远阳一觉睡到了正午··这是他重生以来,睡的第一个好觉·窗帘缝隙中泄露的阳光在地毯上均匀铺洒,那股炽热的光让赵远阳忍不住拿手腕蒙住眼睛。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过了会儿,他睡意渐渐消逝··大多时候,他都需要安眠药来入睡,一丁点吵闹都会叫他睡不着,因为他酗酒、作息紊乱,导致他身体孱弱、精神状态也不稳。
下了床,赵远阳光脚踩在雪一般的地毯上,拉开了窗帘··窗明几净,风带来向日葵的气息·在这里,几乎听不见嘈杂的汽笛,也几乎看不见城市的轮廓,入目皆为纯粹的自然风光,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一株株金色的向日葵,阳台还搬来了几株新的绿植,葱茏的绿色就在窗下。
“阳阳,你起来了·”·赵远阳听见声音,抬头一看,霍戎从那头的房间出来,在阳台的另一边看他··霍戎只穿了背心和短裤,看起来是刚运动完的模样,手上端着杯子,脸颊上有汗珠,那些汗在正午热辣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赵远阳被刺目的光照得眯了下眼,“哥,早安·”·“已经中午了,”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攒动,汗珠淌落,声音有些哑,“早上让人牵了几匹马过来,等会儿你挑一匹。”
早上赵远阳没起床的时候,他练完靶就骑着马绕着葵园溜了一圈··这里简直是天然的马场,除了大门进来的那条路和花田,就只剩下了草坪,正适合跑马。
他还在草地上设了简单的障碍物,想着要是阳阳想学,就教他骑马··几匹品种不同,毛色也大相径庭的小型马圈在栅栏里·一匹是纯黑的纯血马,一匹是栗色的汉诺威马,还有两匹是帕洛米诺色的北非柏布马和西班牙马。
这几种马都是乘用型品种·皮毛发亮、轮廓挺直、体态优美,看得出都是精挑细选、经过严格训练的马··“这匹汉诺威马气质敏锐而温顺,- xing -格很好,很容易驯养,适合初学。”
赵远阳听着霍戎的解说,目光扫到那匹栗色的汉诺威马,果然非常温顺,眼睛里透露出聪明来··“这匹西班牙马速度上要差些,但是耐力却非常好·”·可赵远阳目光却凝固在那匹纯黑色的纯血马身上,这匹马通体全黑,眼睛也是漆黑的,唯有额部,有白色的星形纹路,温驯里透出一丝野- xing -来。
他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又在半空中止住··纯血马黑色的眼睛和他对视,赵远阳心中微动,熟悉感油然而生,“哥,我喜欢这个·”·“我就猜到你喜欢这个,你外公也有一匹这样的马,这是它的孩子,还没有取名。”
霍戎看着他,眼里有笑意,“阳阳取一个吧·”·赵远阳手指试探- xing -地抚摸了下纯血马额部的白色星形标识,马的黑色眼睛和他对视,那眼睛通人- xing -般,让他露出怀念的神色,“外公那一匹是纯黑的,没有这样的标识,我记得它叫闪电。”
这时,纯血马打了个响鼻,赵远阳望着它,嘴角含着微笑,“闪电,你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黑色的马低下头来,赵远阳摸了摸他的耳朵,凑得近了些,额头抵近马的吻部,像是在聆听。
过了会儿,赵远阳扭头看着霍戎,“哥,它说他喜欢这个名字·”·如此,便定下了马儿的名字··赵远阳穿上全套的马术服,高腰的马白色裤及黑色的鳄鱼皮马靴,让少年显得身姿挺拔,霍戎帮他带上头盔,低头给他系纽扣,耐心地跟他讲解上马的要点。
马鞍是上好的黄牛皮,座位宽阔舒适,柔软而结实··“上马前要先检查这里,”他手拽了拽马肚的那根肚带,“检查系结实没有,”接着他把马镫放下来,眼睛丈量了下赵远阳的腿,把镫革调整合适的长度,再把鞍翼展平,“阳阳,从这边上马。”
·霍戎给他示范了一次,“这样上,左肩靠近马的左肩,然后勒住这里,缰和马鞭,左手放这里,鬐甲前面……看明白没有”·“好像明白了。”
他点头··“你来试试,我指导你·”霍戎翻身下马··赵远阳是学过一点马术的,但是太久没骑,身体也没有记忆,不免显得生疏,像第一次练习一般。
他学着刚才戎哥上马的动作,一脚踏着马镫,接着翻身跨坐上去,突然——闪电腾地高高扬起蹄子··赵远阳感觉自己腾空了,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慌忙下什么也抓不住,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却感觉到一只手稳稳攥住他的手腕,听见男人的声音沉稳地说:“别怕。”
接着赵远阳便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作者有话要说:闪电: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XD··第14章·霍戎把他抱下马,手臂穿过他的腰,牢牢地把他护在怀里,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安慰着他:“阳阳别怕、别怕,我抱住你了。”
赵远阳一瞬间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他在霍戎胸膛上闻到了汗味,听见了重甸甸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他心里一惊,立刻推开霍戎,脸上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霍戎说:“闪电从没让生人骑过,它- xing -子些野,你多和它相处几次,等它认识你了就好了。”
赵远阳点点头,也不抬头看他,“哥我去洗个澡,晚上还有自习·”·他逃也似的回到房间,脑子里乱哄哄的··去学校前,赵远阳去了附近的书店,辅导书类型非常多,出版社也大相径庭。
店员介绍说:“这套王后雄是买的最火的,你是一中的学生吧,你们学校学生基本都推荐买这个的·”·赵远阳也不懂这些,一样拿了一本就去结账··书店人多,买教辅的,买小说的,全都挤一块儿,把书店堵得水泄不通。
霍戎用高大的身躯护住他,低头道:“阳阳,就买这些吗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店员适时地插嘴道:“这套黄冈也是卖得最好的,来一套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赵远阳一看是试卷,就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就买王后雄。”
顿了顿,“再来本高分作文吧·”·霍戎帮他抱着书,赵远阳排队去结账··书店里熙熙攘攘,两个女生排在赵远阳后面,正是他们班的张凝同学,还有一个其他班的女生。
女生手里抱了两本可爱淘的书,《那小子真帅》和《狼的诱惑》··“张凝,你买这本我买这本,然后咱俩看完交换吧·”女生跟她说着话,一抬头却看见张凝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排队结账的男生,高高的,头发短短的,后颈很白,奶白色。
“喂,看什么呢·”女生冲张凝挤眼睛··张凝登时红透了一张脸,“你别乱说,我、我没看什么……”·“没看什么你脸红什么啊。”
霍戎帮赵远阳把教辅放到收银台上结账,听见后面两个女生的谈话,再看阳阳的反应,发现他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一般··他不明显地勾了下嘴角。
结账完出去,书店收银台小妹的眼睛还追着两人的背影,流连忘返··小的帅,大的也帅··因为教辅很重,霍戎把他送到了班上··六点半才上课,现在不过六点,班上人几乎来齐了。
班上同学有家长送过来,在高中生里算比较稀奇的了,尤其这个家长长得还……全班同学都扭过头,望着那对兄弟,低声交耳,“难怪赵远阳长那么高,那么帅,原来都是遗传的。”
“可是长得也不像啊……”·“不是说他父母没了吗,家里还有个哥哥他不是住学习委员家里吗……”·这些同学之中,周思思反应是最奇怪的,那股眼神分明是嫉恨,像是要把赵远阳给撕了一般。
昨天,家里的司机肖叔突然辞职,还开走了车周淳一天到晚忙于公事,周思思没有车接送,今天只能打车来学校,结果下车时还被同学看见了·霍戎听力好,那些看似嘈杂而小声的交谈,他全部都能听见——并且筛选出了最重要的信息,阳阳在这个班上,似乎没什么朋友。
“你怎么一个人坐”他皱了下眉··“我自己要求的,我要认真学习·”他认真地望着霍戎,眼神里有种清澈的执拗。
赵远阳桌上堆着书,很乱,霍戎像个家长一样帮他整理,却看见他的课桌抽屉里塞了好几封情书,还有零食··愣了一秒,霍戎什么也没说,把水果放他桌上,低声道:“等会儿饿了吃。”
赵远阳嘴唇微动,看着抽屉里那些情书和零食,什么都没解释··霍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阳阳,哥晚上来接你”,大掌抚摸了下他的头顶,便走了。
他走后,赵远阳脸上神情就淡了许多,他把零食拿出来,全送给孔三思了··“给、给我啊……这不太好吧·”他一脸不好意思。
“不用,你吃吧,分点给胡小全吧·”·“真给我啊”·“嗯·”他点头,“我不爱吃零食,我吃水果。”
他打开牛皮纸袋,低头一看,里面放了三个苹果、三根香蕉、红提若干、蓝莓若干··他吃不了这么多,戎哥给他装这么多,是以为他有朋友可以分享··可赵远阳不太想把这些东西分给别人,他打开历史书,一边啃苹果,一边做填空题。
填空都是书上能找到的知识,非常简单,他一会儿就写完了··但赵远阳却对着课本发愁——他的书上写满了霍戎的名字,还有他的简笔画,这些东西坚决不能让戎哥看见·脑子一转,他问道:“喂,孔三思,你知道上哪儿领书吗”·“书”他看着赵远阳的课桌,“你这不是有书发漏了”·“我想再买一套放家里,每天背回去太重了。”
“哦哦,那你明天去吧,就在西教学楼三楼的图书室,一套书起码好几百吧……”他咔嚓咬了口薯片,他的同桌胡小全问赵远阳:“刚刚送你那个,是你哥啊”·赵远阳嗯了一声。
胡小全瞅着他:“怎么不像啊”·赵远阳避重就轻道:“他比我帅·”·还没上课,班上不少同学没吃饭,教室里五味杂陈的,什么味儿都有,赵远阳打开后门通风。
老余进了教室,又出去了,教室一下又多出了说话的声儿··“思思,你这什么巧克力啊,真好吃”·“我一个阿姨刚从美国回来,给我带的,你喜欢吃就好。”
她笑眯了眼··张凝吃的嘴巴一圈都黑乎乎的,桌上摊开着一本可爱淘的《狼的诱惑》,前面坐的谭梦佳趴她桌上看,“张凝张凝,你觉不觉得赵远阳就像英奇像小说男主。”
张凝点头,“是啊是啊,我今天还在书店看见他和他哥……”·一旁的周思思突然道:“那不是他哥·”·张凝和谭梦佳都扭头看她,周思思眼里含着嘲讽,“他是独生子女,那是他在社会上认的哥,不学好。”
谭梦佳吐了下舌头,扭头回去了,张凝尴尬地笑了两声,想到了昨天下午的事··晚自习不上课,余显拿给他们做作业,赵远阳补完了历史,埋头开始写作文。
他从没写过作文,一筹莫展,翻开作文书找到一篇类似的,第一句引子就是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如果我是柳永,那么我……·赵远阳看了第一句,就气馁地阖上了作文书,字他倒是认识,但就是不懂。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他只能问孔三思:“你作文写的什么”·孔三思把本子给他看:“《如果我是比尔盖茨》·”·赵远阳看完了,想了想,低头也写下几个字。
孔三思探头一看,嘴角抽了抽,赵远阳的作文题目居然是:《如果我是穷人》··直到放学,赵远阳的作文也没写完,孔三思说:“明天·第四节课才是语文呢,到时候写完再交也是一样的。”
他住校,住校生和通校生不一样,赵远阳放学回家了,他们通校生得上晚自习直到九点半才放··霍戎照例在校门外等他,见他第一句就是:“阳阳读书辛苦了,饿不饿”·赵远阳把剩下的那个苹果给他,“不饿,我把你给我的水果全吃光了。”
两人默契地对情书的事缄口不言··他想到了上辈子,他三天两头换一个女朋友,戎哥不高兴,说他他不听,两人去超市,他还当着霍戎的面买了避孕套——其实他根本就是想气他。
今天他应该当着戎哥的面丢掉情书的才对,可是那一瞬间,他又希望最好戎哥能误会··尽管赵远阳的的确确对小女生没什么兴趣··在车上,霍戎问他:“学习累吗想不想换个学校”·他看着赵远阳做那么多作业,不禁觉得心疼。
尤其那孩子似乎基础不好,埋头苦学、问他问题的模样,就更叫他心疼了,想让他换到轻松一点的学校去··他打听过了,这个禹海一中,是整个禹海市升学率最好的高中,而赵远阳就读的一班,又是整个年级最好的、同时也是学习进度最快、学习任务最重的班级。
赵远阳听了他的话,有刹那的松动,可是转念就放弃了,周淳千方百计把他送到这个班级,就是希望他放弃、自甘堕落··那他为什么不能逆流而上呢·他拒绝了霍戎的提议。
尽管这并非他一向的作风,可赵远阳不想像上辈子那样··他现在就想乖乖的,让戎哥少替他- cao -心···第15章·星期一有升旗仪式,得早点到学校,赵远阳起来迟了,等他到的时候,升旗仪式已经结束了。
从- cao -场跑步回来的孔三思,汗流浃背地对他道:“你怎么又迟到,刚刚学习委员清点了人数,全班就你没到,扣了你五分- cao -行呢”·赵远阳并不在乎什么- cao -行不- cao -行的,他从书包里翻出作文本,继续写昨天没写完的作文。
·第二节课时,班上来了个转学生··老余带着他进来,转学生人高、壮,最显眼的是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他把课桌椅抗在肩上,老余还没说话呢,他就直直地朝着赵远阳走过去,脸上挂着很灿烂的笑,眉飞色舞地冲他眨眼。
魏海是阳光型帅哥,头发很短,浓眉大眼得几乎帅出了二次元感·表面人畜无害,但内里却是个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勤快··他把桌椅放下来,安放在赵远阳位置旁边,“远阳,你怎么在这个班,真难进啊。”
“那你怎么进来的”赵远阳眼里带着笑意··“当然是给我爸说啊,老头子一听我要去尖子班,以为我准备认真学习呢。”
他边说边从裤兜娴熟地掏出打火机和烟,塞进抽屉里,“你桌上怎么这么多书你在写什么呢”·“作文。”
赵远阳平静道··四海:·全班同学都在回头看他们,窃窃私语着:“转学生好帅,是赵远阳朋友吗他们好熟。”
“他怎么敢戴耳钉,我们学校不是不允许的吗”·这时,余老师咳嗽了一声,严肃道:“别关注转学生,该交作业了·”·课代表站起来,大喊一声:“小组长收作业了。”
余显眼睛扫向后门方向的两个人——这是他带过的所有学生里,唯二的异数·这个魏海,点名道姓要进他们一班,他作为一班班主任,是要对全班四十名同学负责的怎么会接受这种学生·可是上头又说了,这学生是个惹不起、有背景的,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早上,转学生来报道了,外表看着是阳光大男孩,态度却吊儿郎当,嬉皮笑脸道:“老师,咱打个商量,我想做赵远阳的同桌·”·“你认识他”老余坐着,他必须得高高仰头,才能和转学生对视。
这个转学生竟然连书包都不背还打耳钉可见其态度··“那当然,不然我也不来你这班·不过老师放心,我们虽然成绩不好,但坚决不会扰乱课堂纪律,影响大家学习的”·赵远阳虽然基础差点,但他平日里也没捣乱,上课也是安分守己,乖乖听课,至于这个魏海嘛,就……余老师看着他劣迹斑斑的履历,最后头疼地妥协了。
·魏海扭头看他桌上的作文本,一看就吓一跳,震惊地望着他,“赵远阳你丫吃错药了写作文儿”·然而赵远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上课呢,你等会儿领书吗我陪你去。”
“书……好吧这个还是得领·”·赵远阳把psp给他,“你要么玩游戏,要么睡觉,我得听课了·”·四海:……·他稀奇地盯着赵远阳,跟看大熊猫似的,满眼都是不可思议,“远阳你怎么了”·赵远阳面无表情,一笔一划地抄着板书,麻木地说:“学习使我快乐。”
魏海像是被他刺激了一般,也抽了本他的书过来,低头看了起来,然而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坚持了半分钟不到就放弃了,转而埋头玩起了赵远阳的游戏机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下了课,赵远阳陪着四海去领书,顺便他也抱回了一套新书··四海中午定了餐厅,赵远阳提前给霍戎说了声,告诉他今天中午同学请客,让他不用来给自己送饭了。
魏家的司机来接他们,把他们送到了西餐厅··零几年的时候,吃西餐是赶时髦,只有约会的男女才会来这里,学生仔不常见··吃饭时,赵远阳多嘴问了一句:“我介绍给你的人呢”——说的是肖叔。
“噢,我让他给我二哥做司机去了·”·赵远阳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魏海两眼一弯笑,“看我干嘛·”·赵远阳低头,一勺酱汁一勺饭,“四海,你别惹你二哥,不然以后有的你好受的。”
“他一个残废能怎么让我好受啊”他费解··赵远阳沉默了下,“万一他是装瘸呢,其实他的腿根本没有问题·”·上辈子,魏海的二哥魏庭均,就是突然发难,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速度崛起。
他多年的腿伤好了,站起来了,把兄弟一个个送进鬼门关··“喂,他坐了十年轮椅,怎么可能是装的”魏海眉头蹙起,“远阳,你别开这种玩笑。”
赵远阳不再多说,擦了下嘴角,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个真正的贵族,是多年的沉淀才有的气度,比魏海这个真·豪门大少爷还像模像样·他状似不在意的口气、实则暗含叮咛道:“总之,你以后别跟着你三哥欺负他,把自己摘出去,越远越好,明白吗”·这顿饭,两人的谈话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下午一放学,魏海就坐不住了,这一天可把他憋坏了赵远阳看书学习,他玩游戏,他就感觉自己特别不是人··“远阳,我们晚上去打保龄球吧我大哥新开了一家保龄球馆,给我办了卡,让我带着同学去玩。”
赵远阳指了指黑板的角落,“看见那堆积如山的作业没有”·魏海苦着脸,简直要叫赵远阳祖宗了··过了会儿,余老师向他们走过来,盯着赵远阳桌上的书:“你们俩有《学生手册》没”·赵远阳说不知道,魏海说没有。
老余脸色一黑,伸手道:“胡小全,把你的《学生手册》找出来·”·胡小全哎了一声,双手递交,老余道:“给你俩布置一个任务,回去把这本《学生手册》认真看两遍,明天我抽查。”
第二天,魏海逃课没来··星期三,他迟到了两节课才出现,对赵远阳说:“我的大少爷,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陪读的,你真不好玩·”·他摸了摸抽屉,打算摸两根烟出来,一打开烟盒,只剩下寥寥四五根了。
他星期一来了开的一包,但是只抽了两根,没道理只剩这么点儿,“远阳你昨天抽这么多”·“什么”赵远阳分神看他一眼,摇头道:“没。”
烟味太厚,他怕霍戎闻见味儿,但他没什么瘾,也就不存在犯烟瘾这回事··魏海问他要不要来一根,他同意了,脱下校服,去空教室里抽,回到教室再穿上校服,身上就没什么味道了。
下课时,上周末写的作文发了下来,赵远阳为了凑字数,满篇都是省略号,满篇都是分段,一句话一个分段,足足凑了两页多··他字写得不好看,加上这篇作文实在不能称为“完整”,老师最后酌情给了他38分,后面用红字批注:立意独到,再接再厉·满分六十的作文,赵远阳拿了三十八,却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以前他作文可都是得零分的·魏海抢过他的作文本,哇了声,“这么高的分呢我看看·”·“《如果我是穷人》”他瞥向赵远阳,“志向远大啊。”
赵远阳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加上得分这么高,他恨不得站起来朗诵一番·魏海一行字一行字地看,看完给他竖起大拇指,“这么多字儿,大才子。”
赵远阳禁不起夸,一夸就得瑟··魏海笑眯眯道:“远阳这么棒,中午给你加鸡腿·”·赵远阳笑着说:“中午我哥哥来接我·”·“那我晚上请你去打保龄球。”
“我哥晚上要来接我·”赵远阳趴桌上,上午的阳光出来,整个后门、及他的背影,都被镀上金色··魏海看见他眼睛都在笑,嘴里说:“四海,不是我不跟你去玩,我也不爱学习,但是我不想让我哥失望。
你看我好容易变好那么一丢丢……”·可这时,他听见前面同学的对话··“胡小全,你作文多少分儿我看看,五十二你比我高一分呢我看看黄老师给你的批语是什么……”·“去去去,你去看肖龙的,五十七分呢,应该是我们班最高的吧”·赵远阳听得心一下就凉了,刚刚还笑眯眯的,立刻就郁郁寡欢了,眉眼耷拉下来,连魏海追问他:“什么哥哥”都没心情回答了。
他盯着那个刺目的三十八分瞧,他第一次写作文呢,为了写这篇作文,他绞尽脑汁,用了他会的所有词汇,还用了课本上刚学的一个成语··阿拉伯数字“38”在他眼里转啊转,过了会儿,赵远阳突然坐直,从文具袋里找了杆红笔。
当着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魏海的面儿,把硬生生在那个红色的数字“3”上,添了一笔,改成了5··“像不像真的”赵远阳问魏海。
魏海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难言地点头,“像·”·“五十八分,我们班最高了吧·”他笑的像吃了糖似的,笑容里带着甜·魏海目露同情,“心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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