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平行世界 by 西西特(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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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平行世界 by 西西特(下)(4)
·第74章 你该找个女人了·高燃回去后心里烦躁, 坐立不安,他给他爸发短信, 发到一半删掉, 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高建军没接··高燃的后背离开沙发,他站起来, 蹙着眉头来回走动,又坐回去,欲要再打一次,手机响了,“爸。”
高建军的声音里有疲意, 似乎还在单位加班,“给我打电话干嘛”·高燃抓抓头, “那个, 你吃过晚饭了没有在那边都还好么工作顺不顺心”·高建军言辞简洁,“说重点。”
高燃看着虚空一处,“妈说你要回来了·”·高建军冷哼了声,“我再不回去, 天都要翻了·”·高燃见不着人,不知道说话时是个什么表情, 有什么小动作, 他掌握的那些东西都排不上用场,这让他有点慌,“爸, 我参加A市公安局的招考是我的决定,也是我让妈瞒着你的,你别怪她。”
高建军没说话··“我不留在本市,不是我一时的冲动·”高燃的语气认真,“对我来说,A市施展拳脚的地方更多,毕竟是首都,这座大城市跟家那边完全不一样,爸,我不想一辈子缩在那里。”
“虽然我才刚大学毕业,还没在社会上站稳脚跟,但我很早就给自己的人生拟定了计划,我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我也能对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绝不会半途而废。”
高燃这番话说的非常诚恳,从来没这么跟他爸说过,算是掏了心窝子,这里面的深意也很明显··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到不能再薄了,随时都有可能被戳破,父子对峙,决裂,一发不可收拾。
有的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有的事不行,必须要面对着面,高燃在等一个时机··高建军那头还是没有声音··“爸,你哪天回来”高燃起身走到阳台吹风,没一点凉意,他找到遥控器开空调,“我提前跟局里请假,买好票回去。”
·“用不着·”高建军这回出声了,“我暂时不想看到你·”·高燃听到茶杯重重扣在桌面上的声音,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异常,跟平常一个样子,“那爸你什么时候想看到我”·高建军那头有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声,“等你爸我忙完这阵子,再好好收拾你。”
“有个事我得当面跟你……”·高燃话没说完,那头就挂了,他的眉头打结,思虑过后给家里打电话,“妈,爸单位的地址你知道不”·刘秀说,“不知道哎,出什么事了”·高燃哦了声,说没什么,“奶奶的身体怎么样”·“醒来就死活不肯在医院里待下去,说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刘秀说,“你也知道你奶奶那个脾气,怎么劝都劝不住,没办法,只能把她搀回来了,现在躺着呢,早晚的念叨你小叔·”·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抹把脸,“等我见到高兴了,我跟他说说,看能不能让小叔回来一趟。”
“行吧·”刘秀嘲讽,“老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小叔愣是没做到那一点,他既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唯一成功的就是个好老板。”
高燃挠额头,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就说,“妈,高兴来了,挂了啊,回头再聊,你当心身体·”·高兴跟往常一样,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
高燃捡起高兴脱了丢在地上的衣服裤子,见他的裤兜里掉出来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不感兴趣的拿了放到茶几上面··不多时,高兴套上宽松白T恤跟大裤衩出来,没了外面沾上的乱七八糟气味,他舒坦的吐出一口气,“你大学参没参加学生会”·高燃说没时间,“我跟你比不了,你过的才是正常的大学生活,我那不是,泡妹,进学生会,打游戏,这些通通没有。”
他去开电脑找电影看,“这都几点了,你不在自己那儿待着,上我这儿来干什么”·高兴擦着头发,“顺路·”·“又送哪个小学妹或者是大学姐回家了”高燃翻看影评,“也不知道那些看上你,爱上你,对你穷追不舍的小姑娘是哪来的勇气。”
高兴说,“梁静茹给的呗·”·高燃,“……”·高兴出去,拿了个粉蓝色的袋子丢到桌上··高燃看一眼,“什么东西夜宵”·“就知道吃。”
高兴靠着桌子说,“面膜·”·高燃啧道,“不是吧你满脸胶原蛋白,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风华正茂,迷倒万千少女,还需要这玩意儿”·高兴抽抽嘴,“不是我,是你。”
高燃震惊的扭过脸,“什么给我的”·高兴挑剔的说,“你这长脸不捯饬捯饬,跟你出去,我嫌丢人。”·高燃当他在放屁。
高兴转身往客厅里走,“袋子里这些三千多块钱,你不用,我就全部撕开扔垃圾篓里·”·“三千多”高燃扔掉鼠标从电脑前站起来,将袋子拎到高兴面前,“花几千块钱买这玩意儿,你脑子坏掉了”·高兴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撩起眼皮看着青年,满脸嫌弃,“哥,你跟着我好几年了,怎么还是个乡巴佬”·他从青年手里拿走袋子丢回桌上,“钱就是用来花的,如果不花,那就失去了本身的意思,懂”·高燃苦口婆心,“钱要用在刀刃上,不能乱花,面膜是什么鬼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根本就不需要,完全没必要买,这样,你拿去送给女孩子,一准能讨对方欢心。”
高兴火上浇油,“男士的·”·高燃仿佛听见一叠纸钞被火燃烧的声音,“你不是有很多哥们吗随便送谁·”·这话是高燃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踩到高兴的禁区了,长的比女孩子要精致许多,家里又超有钱,- xing -格还很酷拽倨傲,·他身边那些男男女女里面,能有几个是真心想跟他做朋友的·就算人那么想,高兴也不愿意,他的内心极度孤僻,对谁都存着防备的心理,自己不会主动靠近,也不允许别人靠近。
唯一一个例外被高兴放进自己的王国里面,既是他的大臣,也是他的朋友,亲人,老师,兄弟,所有他生命里缺少的人都由对方来代替,谁让他的王国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外来者。
“切·”·高兴拿着面膜朝大门口走,作势要扔··高燃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他妥协,“回来我用我用还不行吗”·片刻后,高燃靠在沙发上,脸上贴了个- shi -答答的面膜,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他无精打采,“你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爸”·高兴噼里啪啦敲着笔记本,“有话直说,别绕弯。”
高燃拿了个抱枕塞腰后,“奶奶想你爸了·”·高兴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头都没抬一下,“明天我给他发邮件·”·高燃懒得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你说奶奶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爸,不喜欢我爸”·高兴说,“因为你爸是老大,我爸是老小。”
“老大就不讨喜”高燃打哈欠,“这是什么歪理,毫无逻辑·”·高兴扯了下嘴角,“我的哥哥,这就是我们家的现实。”
高燃没再继续这个糟心的话题,他把电视关掉,“时间到了吧我把面膜拿下来了啊·”·“没到·”高兴说,“还差两分钟。”
高燃把沾到手上的面膜水擦擦,纸团随便一抛,成功擦过垃圾篓掉在墙角··高兴拿开笔记本去捡纸团,洗洗手才回来,“跟你一起生活,简直就是住在垃圾场里。”
“一个人一个活法,我不说你那越来越严重的洁癖症,你也别管我·”高燃换了个姿势,一只脚挂在沙发上,一只脚伸直,他叹口气,“高兴,我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持久战了。”
高兴敲键盘的动作突然一滞,他侧过头,“是吗”·高燃望着天花板的吊灯,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隙,他笑着说是啊。
高兴觉得现在的高燃很陌生,因为他看着高燃脸上的笑容,只感受到了忧郁不安,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然··高燃回卧室关上门,鬼鬼祟祟把门反锁,鬼鬼祟祟坐在电脑前点开一个早就下载了丢在盘里,迟迟没有看一眼的动作电影。
不是国产的,是国外的,里头的人全是金发碧眼··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这电影是高燃的死党,就是昨天在车里告诉封北的那位,王长宥王公子发给他的,没有剧透一星半点,只说故事情节非常精彩,值得一看再看多看,还要求他看完了说一说观后感。
音响里的话声一出来,高燃吓一跳,他手忙脚乱关掉声音,又想起来可以戴耳机,紧张的指尖发抖,手心冒汗··高燃的心砰砰直跳,第一次拿到枪,抠动扳机的那一刻,心跳的都没有现在这么快,感觉下一秒就能从胸腔里蹦跳出来。
整个后背被汗水沾- shi -,高燃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子,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脸凑在屏幕前,似乎是看到了令自己困惑不解的地方,希望能弄明白··高燃又往后靠,一滴汗珠凝聚在眉毛上,慢慢滚到眼睛上面,他伸手一抹,喉咙里有一团火,吐出的气息都是滚热的。
全身都快要冒烟了··几分钟后,高燃端起水杯咕噜噜喝了几大口水,他拽起T恤领口擦脖子跟脸上的汗水,“妈的,澡白洗了·”·长宥能耐了啊,高燃觉得很有必要找个时间约他出来喝一杯,他是自己的倾诉对象,这几年一直是。
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搁心里的时间一长,会生病,需要往外搬··大家都在那条路上走,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假装轻松的活着,有点儿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影片的进度条滑过半,剧情已经接近全片最紧凑的一段,高燃拿掉耳机,不听声音,只看画面,渐渐的他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主演正在经历地动山摇,整个画面仿佛都在跟着颤抖··高燃抬起两条腿架在桌面上,熟练的后仰背部,姿态随意,他垂头,半眯着眼睛轻声喊,“小北哥……”·客厅里的高兴忽然往后扭头看一眼房门,他拿开笔记本走过去,“开门。”
几分钟后,高燃把门打开··高兴迈进去的一条腿顿在半空,他收回来,脸色难看,“你在房里干了什么”·高燃的气息微喘,鼻尖上还有细汗,他挑了挑眉毛,一派淡定的笑了笑,“看电影啊。”
“看个狗||屁|电影·”高兴霸道的说,“以后不准在房里弄,要弄就去卫生间·”·高燃懒得理睬,他脱了潮- shi -的T恤扔椅子上,准备去洗澡。
高兴闻着房里弥漫出来的味儿,一张脸发青,他瞪着青年精瘦的后背,“你没躺床上吧”·大有种你要是弄了,我就把整个床换掉的架势。
高燃回头,脸上是完事后的慵懒表情,他叼根烟笑,“你猜·”·“靠”·高兴把他搭在椅子上的T恤丢出房间,之后就戴上一次- xing -手套去拆被套。
高燃踢他,“被套跟床单都是一天一换,你还想怎么着祖宗,大晚上的消停点行吗”·高兴放下拆掉一半的被套,“到底弄没弄”·高燃一脸无奈,“没。”
他敢肯定,要是让高兴知道自己是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弄的,刚买没几天的椅子,电脑桌,甚至是电脑都会跟他永不相见··高兴闻言就把被套装回去,拿了吸尘器进房间,又去拿拖把,全程戴着手套,胸前还穿了个大褂。
“……”·高燃在衣橱里找衣服,“你跟帅帅一个是完美主义,一个是洁癖重症患者,你们可以组队去打小怪兽了·”·高兴在搞卫生,那样子比做什么都要专心投入。
高燃夜里睡不着,他起身去上网搜《断背山》,挺出名的,之前他看过网上的一些评论就没敢看电影,怕那种悲伤的结局影响到自己,这会儿又想看了··故事开始没几分钟,高燃就全神贯注,连高兴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听人说过这部电影,原来是这么回事·”·背后冷不丁响起声音,高燃的神经末梢没有来得及绷紧,全被那两件挂在一起的衬衫给打散了,他没有要解释自己这一举动的意思,精神高度集中后放松下来,身心疲惫。
高兴在黑暗中说,“偷偷摸摸进房间,灯也不开,还以为你看鬼片·”·高燃把台灯打开,他还是没给高兴回应,没看懂结局,不太清楚杰克究竟是怎么死的·高兴似是知道高燃此刻所想,“被反同的暴力组织打死的。”
高燃惊讶的问,“你看懂了”·“有什么看不懂的·”高兴嗤了声说,“智商是硬伤·”·高燃说,“眼药水呢,我滴两滴。”
高兴从架子上拿了递过去··高燃仰头滴眼药水,他轻声叹息,“高兴,你要是我亲弟就好了·”·这样一来,爸妈就不会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做的不好,让他们伤心了,还有另一个儿子可以期待,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可惜只是假设··每个地方的政策落实程度很不同,高燃上了大学才知道有的同学家里有两个孩子,少数家里竟然有三个,他那边的计划生育抓的很严格,一家只有一个。
高兴看着青年- shi -润的眼睛,“眼药水滴多了·”·高燃把药瓶放到桌上,掐着眉心问,“你看完电影有什么感想”·“就是个很普通的爱情电影。”
高兴一脸纯粹是在浪费时间的表情,“要说特别的地方,主演都是男的,故事本身是虚构的,有几个景点不错·”·高燃试探的问道,“如果是真的呢”·高兴说,“关我屁事。”
高燃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心态非常好,继续保持·”·高兴拿掉肩头的那只手,“先是打了个飞机,后看电影,还饥不择食的乱看,你该找个女人了。”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你找你自己的就行·”·高燃叫高兴先睡,他拿着手机进卫生间给封北发短信:睡了没·手机屏幕暗下去后被高燃按亮了又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封北的短信,比他少一个字:睡了。
高燃想告诉封北,自己一晚上看了两部影片,一部动作片,一部爱情片,都想介绍给他看,还想说自己喊着他的名字干了坏事,这几年经常干,数不清有多少次了··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高燃最后却只是将“睡了”这两个字看了好几遍,给封北回过去一条短信:晚安。
另一边,封北人在办公室里,他没回去,家里也是一个人,回不回去都没区别··封北把烟灰弹在塞满烟头的烟灰缸里,他用牙咬着烟,低头翻看短信,一共就那么几条,翻到底又从头翻,翻来翻去。
翻了很久,封北将刚才收到的两条短信全部存了起来··第二天早上,队里开了个通报会··尸检报告跟勘察报告都出来了,封北整理出目前已知的几个信息,让大家分头行事。
赵四海让高燃跟他去档案室··高燃偷瞥了眼正在跟郑佳惠说话的男人,他问道,“赵哥,那个郑记者跟封队看起来关系好像很好·”·“是很好。”
赵四海说,“不过郑记者的牙齿不够整齐,前面有两颗兔牙,不是在封队耳朵上留牙印的人·”·高燃差点撞到墙壁··赵四海哈欠连天,“小高,我看你精神不怎么好,昨晚是不是也做噩梦了”·高燃说没有,他就没睡,头痛欲裂。
赵四海做噩梦了,还跟高燃描述梦里的场景,工厂,碎尸,蠕动的长虫子,最可怕的是他后来还做了个梦中梦,以为自己醒了,其实还在梦里··高燃表示同情··赵四海看他的状态是真的不行,就没再多说。
档案室里摆放着一排排的架子,上上下下都是收录过的档案,一眼望去,让人无从下手··赵四海负责左边,高燃负责右边,俩人从两头往中间翻找··不多时,封北进来,跟他们一起找档案。
高燃把手里的一摞档案扔到地上,满头大汗的说,“这是最后的了·”·赵四海被灰尘呛的直咳嗽,“封队,今年二月到七月,年龄二十到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的女- xing -失踪人口全都在这里。”
封北蹲下来,“一个个翻吧·”·高燃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份档案吹掉上面的灰尘,“零三年的,这个时间不在范围内吧”·封北看一眼,“小赵,你拿的”·赵四海说没有啊,他又不确定,“可能是我拿错了,小高你放一边,忙完了再放回去。”
高燃随意的往旁边一丢,拿起另一份拆开翻看··档案室里持续着纸张翻动的声响,档案里只要有一点符合工厂碎尸案,就会被单独收放··封北偶尔跟赵四海交谈。
高燃看男人老是故意不搭理自己,就想抽烟了,他趁赵四海不注意,快速摸了下男人的手背··封北的呼吸一窒,眼神警告的睨向青年··高燃手往后,在男人的腰后挠了下,挠痒痒似的力道,折磨人。
封北起身,说是烟瘾犯了,出去抽几口烟再回来··高燃放下档案,“赵哥,我也去抽根烟·”·赵四海摇头,“两个烟棍·”·卫生间的门一关,高燃就把封北推到墙边亲他的薄唇。
封北是无意识的纵容,要是他不想,哪可能会出现这副情形,他按住青年的肩膀,“别乱啃,出去没法见人·”·高燃抬起头,眼里有火光,“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把嘴巴张开”·封北伸出舌头,“自己看。”
高燃看到他舌头上的伤口,脸上一片燥热,他心虚的咳了两声,“我是情|不|自||禁·”·封北露出痛苦的表情,“吃东西都疼·”·高燃紧张的凑过去查看,“这么严重吗”·封北闷声笑,“逗你玩的。”
“你别把嘴巴闭那么紧·”高燃把手指放进男人的板寸里面,抓紧一根根短硬的头发丝,“让我进去·”·封北一副想也别想的样子,“不行。”
高燃没法硬来,除非男人配合,他笑眯眯的说,“那你进来·”·封北看着青年,目光里是隐忍跟克制,在那底下是叫嚣不止的渴|望,只是被他压的很严实,没有暴露出来一丝一毫。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放任自己去碰青年,理智就会瞬间崩塌,毫无悬念,这一点他可以确定··高燃把脸埋在男人的脖颈里,深呼吸着他的味道,“昨晚我没有睡,你呢”·封北摸着青年脑后有点长的发尾,“一觉睡到天亮。”
“扯谎·”高燃亲着男人的面部轮廓,咬他冒出一层胡渣的下巴,“胡子都没刮,衣服也没换,昨晚没回去吧办公室里的沙发不好睡,容易落枕,以后不要在那上面睡觉了,不然我来局里看你这样,一天都会心不在焉,你也不想我顶着高材生的头衔干蠢事吧”·封北的下巴痒痒的,他捏住青年的脸抬到眼皮底下查看,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下午你不要来了。”
“我不来也睡不着啊·”高燃看过去的眼神炙热,“除非你让我抱着你睡·”·封北将手撤离,“你这五年不都过来了吗”·“是,五年不联系你,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人,我的确也能过下去,”高燃握住男人的手放回他的脸上,他笑着说,“但是很疼,我不想再去体会那种疼法。”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叹道,“昨天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在局里只有上下级·”·高燃笑的一脸无辜,“我忘了。”
封北看着青年脸上灿烂的笑容,他的喉头滚动,回过神来时已经将人紧紧摁在了胸口··高燃被勒的骨头发疼,他没发出难受的声音,反而很开心,“从今天开始,不对,从昨天开始,我以后每天睡前都会跟你说一声晚安,现在用短信说,等我们住在一起了,就……”·封北的嘴唇抵上青年。
高燃扣着男人的宽阔背部,迎合他的索取··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说话声,封北退开,拇指擦过青年微肿的嘴唇,“出去了·”·高燃苦哈哈的说,“怎么出去”·封北调整气息,“自己处理。”
“小北哥,我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况且,”高燃从后面抱住男人,凑在他耳边轻笑,“你这样出去也不好吧”·封北刚压下去的火蹭地一下冲了上来,他停顿一两秒,失去了将火势压制住的机会。
半个多小时后,高燃跟封北回了档案室··赵四海看他俩回来,没发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打过招呼就上外头倒水喝去了··高燃抱起一叠档案放到腿上,靠着架子翻看,“饭盒能确定是谁的吗”·封北说,“不能,只能推断是死者的。”
高燃又问,“发夹是什么颜色”·“被腐蚀的差不多了·”封北说,“检验科那边说应该是白色的,那个款式跟颜色在去年比较流行。”
俩人前一刻在卫生间里缠||绵|,这一刻双双进入工作状态,有一种难言的默契··高燃沉吟几瞬,“死者的头发呢有没有留意”·“头发一撮撮的黏着泥土跟碎肉,能留意出什么不过,”封北一边回想一边说,“死者的头刚挖出来时,我看了两眼,有一部分头发像是被剪刀剪过,还是那种乱七八糟剪了的那种样子。”
高燃说,“凶手嫉妒死者有一头漂亮的头发”·“你这个推测不是没有可能,但杀人动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封北跟高燃说话,他拿起一份档案拆开,看到资料里的信息才发现是之前赵四海拿错的那份零三年的,正打算放回去时,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这个女人是谁”·封北扫向档案,“冯月。”
高燃放下自己手里的档案,“给我看看·”·封北给他,“看完放回去,别弄乱了,回头不好整理·”·高燃说,“头发很黑啊。”
封北奇怪的看着青年,“你不关注她的失踪时间跟失踪地点,家庭情况,却关注她的头发”·“那些资料上都有写·”高燃的注意力还在头发上面,“封队,你看,她的头发又黑又密,有没有可能长到腰部”·封北的面部抽搐,要不是档案室里有监控,他的位置还不是死角,这会儿已经给了青年一个板栗,“照片是一寸的,不是全身照,我哪知道她的头发有多长。”
高燃看到资料上的地址,诧异的说,“不是在本地失踪的·”·封北拿起旁边的档案翻,“嗯,而且失踪时的年龄,身高,地址全都不符合。”
高燃将档案一页页翻到底,又回去看那张一寸照,按理说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他的眼前总是会出现死者披头散发的样子,那一头长发给他的印象很深··“还有没有冯月的其他照片”·“冯月有问题”封北说,“找小刘问问,估计不会有,这是还没寻找到的失踪人口,生死不明。”
“我想想·”·高燃凑的更近些,脸快要贴到那张一寸照,他闭着眼睛试图聚精会神,脑子里浮现当时在工厂里看到的一幕··女人吊在铁架子上面,身上穿着红白格子的衬衫,头发很长很黑,凌乱的披散在前面,她的身子一下一下来回晃动。
高燃的意识实质化,在他的- cao -控之下变成镜头,正在一点点的推进··女人的身子从中景变成特写,镜头从下往上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高燃看清了藏在长头发里的那张人脸,女人瞪着血红的眼睛,她在看他。
意识猛地抽离出来,高燃盯着一寸照,头顶心剧痛无比,他用两只手撑住额头,眉心痛苦的蹙紧··封北发觉不对,嗓音绷紧,“高燃”·高燃脸上的血色被抽空,“头……头疼。”
他刚说完就倒在封北身上,眼睛紧闭,陷入昏迷··第75章 最痛苦的不是我爱你,你不爱我·高燃是被说话声弄醒的, 他没睁开眼睛,闻着消毒水的味儿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
赵四海跟小护士说完话, 一扭头就看到病床上的青年在看自己, 他松口气,“小高,你可算是醒了·”·高燃的脸上没有血色, 他前一秒的意识在看那张一寸照,后一秒是在医院,中间断片,“赵哥,是你把我送来的”·赵四海说, “是我跟封队。”
高燃没见着男人,“封队人呢”·赵四海似是才想起来, “坏了坏了, 他那个药我忘了拿,小高你先躺着,我去拿药·”·“什么药”高燃立刻撑着床起来,“封队受伤了”·赵四海说摔了, 他惊魂未定,“额角有挺大一条口子, 估计要留疤。”
高燃一脸迷茫, “怎么回事”·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那会儿我看到封队背着你从档案室里出来,就赶紧过去问是怎么了,封队什么也不说, 只是背着你往外面走。”
赵四海说,“你也知道封队那个身高那个腿,他走的非常快,步子迈的很大,我赶不上,只能跑着追上去,结果跑过拐角就看着他撞到玻璃门上面去了·”·他心有余悸,“封队就那么直挺挺撞上去的,不知道自己头破血流,满脸都是血,继续背着你往前走,跟中邪了一个样,我们被吓傻了,拦住他喊了好几遍,他才回魂。”
高燃的背部靠回床头,整个人一动不动··赵四海叹口气,“小高,你进队里就立功,个人能力比较出众,品行上面也很不错,我看封队虽然没有带你,但他还是很重视你的,你看看,你只是低血糖,他就亲自背你来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背上的是他媳妇儿。”
高燃扯了扯嘴皮子··“就是一比方,你要是他媳妇儿,那天还不得乱了·”·赵四海哈哈开着玩笑,发现青年半搭着眼皮,眼帘下有一片- yin -影,看起来有些- yin -郁,他严肃的说,“小高啊,低血糖昏迷超过六小时,就有可能造成不能恢复的脑损伤,还能引起死亡,你一天三顿要按时吃,不能熬夜,兜里备着糖果,自己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别仗着年轻就无所谓,后悔的时候可就晚了。”
·高燃没解释,他只说,“赵哥,谢谢·”·“谢什么,你是我带的人里面最优秀的一个,好好干,我看好你,将来一定大有作为,”赵四海看出青年的情绪不高,“你躺着吧,我去给封队拿药,一会儿回来。”
病房里陷入安静··高燃用手捂住眼睛,半响才狠狠摁了摁,他躺到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给男人打电话··电话响几声后是封北的声音,“喂。”
高燃问,“疼不疼”·封北知道青年指的什么,他说,“不疼,你呢”·高燃说,“很疼。”
那头挂了··高燃听着耳朵边的嘟嘟声,还没回过神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后他头上的被子离开,光亮照了进来,他看到男人站在床边,额角贴了块纱布,周围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封北弯下腰背,手摸摸青年的脑袋,“又疼了”·“不是头,”高燃抓住男人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是这里·”·封北看着青年,良久他叹息,“什么时候能好”·高燃撇嘴,“好不了了。”
不管封北问的是他头疼的怪病,还是别的,他都是这个回答,就这样了··高燃坐起来,伸手去碰男人额角的纱布,他的眼睛发红,嗓音沙哑,“赵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还说你中邪了。”
封北心说,不但中邪,还有了魔障,“你要留院观察一天,没事了再出院·”·“不用那样,你知道的,我留院也没用·”高燃的语气轻松,与其说是不怕死,不如说是习以为常,他在这一点上面,心态只能放好一些,“回局里吧,工厂那个碎尸案,我有新的线索。”
封北忽然开口,眼神犀利,“你昏迷,是跟线索有关”·高燃心头一跳,他面不改色,“为什么这么问”·封北眯了眯眼,到底是长大了,学会掩藏情绪,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扯谎就抓耳朵的少年,他的喉结滚动,意味不明,“你说呢”·俩人四目相视,互相打着哑谜,各有心思。
高燃坐在床边穿鞋,“小北哥,我答应你,等这个案子结束,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是,从我对你坦白的那一刻开始,你也要对我坦诚,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现在跟我说,我们继续藏着自己的秘密,谁也别想去窥探谁。”
“做不到是人之常情·”他笑了笑,“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在自己设定的某个安全地带里面待着·”·高燃的条理清晰,态度平静从容,这番话不像是被逼到一个程度临时想出来的说词,而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抛到明面上去,现在机会来了。
封北一烦躁就习惯的去按太阳- xue -,这次不小心碰到伤口,他的面部肌肉抽了几下··高燃单脚跳到男人面前,紧张的看着他,“有没有事”·封北说没事。
“我不是在逼你,我是男人,你也是,我是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可以直接些,”高燃坐回去,他松松鞋带把脚塞进鞋里,拽着后跟往上一拉,“你想想,我们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都很忙,有突发情况就要没日没夜的加班,能空出来的时间跟精力已经很少了,还要拿出一部分猜来猜去,不觉得很浪费吗”·封北抬眼,“你在学校里还学这些东西”·“自学的。”
高燃从嘴里蹦出来一句,“小北哥,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那时候主动申请从市局调到县里的原因·”·封北的下颚线条猝然收紧··一种压抑而又沉闷的氛围在无声蔓延,病房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高燃其实早就通过自己能接触到的途经调查过,清楚了一个大概,他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看,不该由封北来背负两条人命··封北能被提拔上来,直接调到A市,也正是因为如此,说来说去,就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一直在自我谴责。
高燃拿起脚边的另一只鞋子,眉心紧蹙··封北走到窗前,没问青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既然他提起,说明已经打探过了,“有人牺牲,总要有个人来承担后果。”
高燃没料到男人会在这个世界说起那件陈年旧事,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忽视,“错不在你·”·封北苦笑,当年如果他没有出现判断失误,早两秒开枪,就不会慌张到没有时间瞄准,子弹也不至于打偏,而是正中抢匪的头部,人质跟队友也许都不会死。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一个环节出错,后面全都错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高燃是说给封北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小北哥,人要往前看,往前走。”
封北搓了搓脸··“小北哥,这几年我反复的想过一些事,看过很多书,国内的国外的,知名的不知名的不计其数,我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高燃看着男人的背影,“我怀疑你缺失了部分记忆。”
封北转过身看向青年,像是听到天方夜谭,“缺失记忆你科幻片看多了”·高燃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那你怎么解释你的两个怪癖”·“不管是哪个季节,出门必带水,只要身上碰到一点沙子,就会出现濒临窒息的状态,虚脱瘫倒,甚至昏厥,但是你本人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太诡异了。”
高燃来自平行世界,身上背着惊天大秘密,世界观早就在死而复生的那一刻彻底崩塌后重组,他已经开始怀疑封北的来历了,会不会也和他一样,不同的是记忆出了错。
不是没有可能··高燃相信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结果他就在原来的世界溺死,在这个世界重生,他认为一个人的灵魂跟执恋都不可能实质化,结果就挨个出现在他面前。
现实比电影还要离奇··所以说,往往有的时候,你觉得不可能是真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没准儿就会被自己打脸··想象力这东西很奇妙··封北蹲下来给他穿上右脚的鞋子,“在这个世上,多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燃说,“你没想过要查”·“早年想过·”封北动作熟练的系鞋带,“但是无从查起。”
高燃摸着男人的耳朵,“问问你爸妈”·封北冷淡的说,“这些年我跟他们都没有来往,各有各的生活,没必要打破现状。”
高燃看见男人头顶有好些根白发,太短了,扯也扯不下来,他还是在扯,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封北无奈,“别扯了,头皮都快被你扯掉了·”·高燃弯腰环抱住男人的肩膀,唇往他的耳廓上蹭,“你以前的头发很好。”
封北的呼吸微沉,“调来这边后接手了几个大案子,上头限的时间很少,压力太大·”·他将埋在自己脖子里乱亲的青年拎到一边,“好了,不要玩了。”
“没玩·”高燃把脑袋搭在男人肩头,耍赖的不肯罢休,“你让我亲一会儿·”·封北拍拍青年的后背,“小赵随时都会过来。”
话刚说完,赵四海就敲门进来了,他看到衣着整齐的高燃,纳闷的问,“这就出院了”·高燃笑着说,“案子要紧·”·赵四海对封北使眼色,瞧瞧,这个年轻人的觉悟多高啊,后悔了吧现在收做自己的人还来得及。
封北视而不见··出了电梯,高燃露出虚弱的表情··“身体吃不消了吧”赵四海特亲切的说,“来来来小高,赵哥我扶你走。”
封北没表示··高燃脸上的虚弱消失不见,他径自往前走,大步流星,走路生风,好的跟没事人似的··赵四海懵逼,“……突然又好了”·封北说,“药呢”·赵四海回神,他把袋子递过去,“这儿。”
封北拿走,“你通知一下大家,让他们跟家里说声,晚上加班·”·赵四海,“……”·高燃上午昏迷,晚上醒来,一天就在没有知觉的状态下过去了,要是这种不定时不限地点昏迷的次数多一点,那他的人生得要缩短很多,想想都觉得悲哀。
一回局里,高燃就被封北叫去办公室,“我记得你上午在档案室提了一句,你说凶手嫉妒死者有一头漂亮的头发·”·高燃说是有那么说过,“只是猜测。”
封北当时也是随口回了一句,白天青年陷入昏迷,他等的焦躁不安,刻意去分析案情的时候,才将那句话给翻了出来,“你认为凶手是女- xing -”·高燃嗯了声,“我坚持第一次的想法,死者是吊死后被砍下头跟四肢碎尸的,凶手跟她一样是个女- xing -,年纪跟身高可能都差不多,只是没有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
封北从烟盒里甩出一根烟,“新线索就是这个”·“不是·”高燃捏了捏手指,“我怀疑死者就是几年前失踪的冯月。”
封北停下按打火机的动作看青年,“证据·”·高燃说没有,“要去找·”·封北把打火机扔回桌上,“没有证据,只凭直觉定侦查方向,如果死者不是冯月,那么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力物力全部作废。”
高燃迎上男人的目光,“可如果是呢”·封北跟他对视片刻,“你的直觉有没有错过”·高燃露出认真回想的表情,他自信的弯了弯眉眼,“好像没有。”
封北把青年翘起来的尾巴往下拽,“那这次是第一次·”·高燃的眼睛一闪,“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反之我答应你,怎么样”·封北说不怎么样,“去开会。”
高燃丢的圈套没把男人套住,他大感失望,“小北哥,我头疼·”·封北厉声道,“高燃,别拿这个开玩笑”·“你凶我干嘛我是真疼,”高燃委屈,“没开玩笑。”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低骂,“那你为什么还要出院想气死谁”·高燃被男人吼着,有种犯||贱的激动,时隔五年,熟悉的小北哥终于又回来了,“不是一个疼法。”
封北的伤口隐隐作痛,“高兴的号码多少我叫他来接你·”·高燃不说,他躺到沙发上,“该说的我都说了,会我不去了啊,我就在这里睡会儿,把你的褂子给我,就你身上那件,味儿够大,老远都能闻到。”
“……”·封北去开会,高燃抱着他的警服窝在沙发里,意识渐渐模糊··高燃没手机铃声吵醒,他打哈欠,“哪个”·“我。”
高兴说,“今晚我不回来·”·高燃的眼皮往一块儿合,“哦知道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什么安全措施我不是跟女的去开||房,我是通宵搞课业。”
高兴鄙视的说,“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高燃觉得好笑,“哦哟,你纯洁,你的身体跟心灵都无比纯洁,那就认真搞课业吧,挂了啊。”
高兴说等等,“面膜要敷,别看那种乱七八糟的电影,我给你下了几十部,够你看的·”·高燃知道高兴嘴里说的乱七八糟的电影是什么,下的几十部又是什么,他的睡意登时消失不见,“忙你的去吧。”
晚上高燃没回去,跟大家一起在会议室度过的,特殊尽量不要搞,不然会引起同事们的反感,尤其是他刚毕业,没什么阅历跟威信··天一亮,封北就去找冯月档案上登记的那个地址,赵四海跟高燃随同,前者上车就睡成死猪,后者开车,精气神不错。
中途换封北开,高燃坐旁边找他说话,怕他犯困··“封队,前面停下来·”赵四海一脸膀胱快要炸掉的表情,“快快快,我不行了·”·封北找地儿停车,“附近有监控。”
赵四海一路夹着腿往前跑,很快就跑没影了··车里弥漫着烟草味,高燃跟封北一人一根,对着虚空吞云吐雾··高燃把自己手里那根烟掐灭,凑过去夹走封北的烟抽一口,舌尖扫过他留在烟蒂上的气息,“还有多少公里”·封北说,“七十多公里。”
“那快了·”高燃伸懒腰,眼睛往车窗外瞟,“到这里都不是柏油马路了,树是什么品种,又高又细·”·封北嘬着烟,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头疼不疼”·高燃说,“不疼。”
封北阖了阖眼,“这几年疼过几次”·高燃想说他疼过很多次,疼的要死要活,每次都快要死掉,他想要男人抱抱他,亲亲他,但他又不想看到男人紧张不安,三十出头活的跟老头子一样,他看的心里难受,“三四次吧。”
封北的眉头拧成川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嗯,我知道·”高燃拿手机玩贪吃蛇的小游戏,“走一步算一步吧。”
封北做不到那么释然,这个事就像个炸弹塞在他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完全根除的那一天没来之前,他都不会安心··小雨变成大雨,车抵达目的地,一个看起来人烟稀少的村落。
高燃撑开伞下车,跟着封北和赵四海往冯月家走,却发现她家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不像是有人住在这里的样子··雨幕倾斜,高燃的裤子被打- shi -了,鞋踩在泥巴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人。”
三人进了一户人家,亮明身份后得到了一杯茶,一把葵花籽··赵四海向这家的农妇打听,虽然他觉得这一趟没必要来,冯月的资料跟死者对不上,纯粹是浪费时间,另外几个失踪时间相近的倒是可以查一查,但这是封队的意思。
“冯月”农妇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丫头怎么了”·“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方便透露·”赵四海拿出记事本跟笔,“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行。”
农妇把手在抹布上擦擦,搬个小板凳坐下来,手指指脑袋瓜子,“她这里不好使,就是那什么,怎么说的来着……”·赵四海说,“智力障碍”·“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农妇满脸感慨,“小时候没问题,长得体面,见人就喊,可惜有一年生了场病,脑子就坏了,不过她即使不生病,将来脑子也是要坏的·”·高燃听到这里问了句,“遗传”·农妇说,“对对,遗传的,她妈妈精神有问题,生下她以后就跑了,没几天发现死在山里,她爸是个跛子,脑子也有一点点点问题,东南西北分不清。”
赵四海老脸一红,“大姐,东南西北分不清,只是方向感不好·”·“不光是这个,还不知道哪个是左手,哪个是右手,反正那一家人挺难的。”
农妇哎了声,“我说到哪儿了”·“那一家挺难的·”·“难,太难了·”农妇回忆着说,“冯月虽然是个傻子,但她模样好,越长越水灵,挺多人惦记,就是那种不想娶她过门,却要碰一碰的惦记。”
“三四年前吧,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冯月那丫头跟着她爸去赶集,晚上的时候她爸回来了,她没回来,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们私下里都议论来着,觉得她八成是被她爸给卖了。”
赵四海吃惊,“当爹的还能卖亲闺女”·农妇一脸大惊小怪的表情,“能啊,怎么不能”·外面大雨瓢泼,屋檐下滴滴答答,屋顶的瓦片被雨点敲打的响个不停,屋里的几人谁都没出声。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农妇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搓搓饱经风霜的双手,“警察同志,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洗点毛桃·”·“不用了。”
封北开口,“大姐,冯月他爸去外地了”·农妇说去年就走了,“一直没回来过,听人说他现在开了个麻将馆,混的很好·”·封北问,“听谁说的”·农妇说,“老张家的小儿子。”
老张家就在对面,封北三人过去,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一刻不耽误的冒雨去了临市,还把他家的小儿子带走了,有他在,方便找到冯月她爸冯跛子··雨越下越大,还是高燃开车,封北坐在副驾驶座上抽烟,赵四海找张家老幺闲聊,了解了解冯跛子的为人。
张家老幺没有冯跛子的电话,他带路,一行人到达临市就直奔要去的麻将馆··这边也是大雨,麻将馆里的生意很好,坐满了人,每个桌子周围都站着一圈,不是吞云吐雾,就是在嗑瓜子,地上的瓜子皮跟烟头这一堆,那一堆。
冯跛子是在桌上被带走的,穿的人模狗样,油光光的头发往后梳,跟狗||舔||过的差不多,还学人玩核桃,一手一个··赵四海没怎么使招儿,冯跛子就服帖了,他承认赶集那次将女儿卖掉的事,失踪只是扯的一个慌,“她那个样子,好人家不会要的,五千已经够多了。”
赵四海抓起他宝贝的两个大核桃扔墙上,“卖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冯跛子吃痛,“我跟那人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好拿了钱以后就不会再管。”
赵四海抄起手里的记事本,“你女儿是货”·冯跛子躲到一边,他哆哆嗦嗦,两条腿在打摆子,看起来很窝囊··“小赵,你跟我出来。”
封北看一眼青年,“你来问·”·封北带着脾气冲的赵四海出去,高燃拉开椅子坐在冯跛子对面,“冯月死了·”·冯跛子愣住了,“什么死了警察你别胡说”·高燃说,“被人碎尸了。”
“碎碎碎……碎尸怎么会这样”冯跛子语无伦次,“不会的不会的,那人答应我会照顾好月月的……”·高燃审视着中年人,将他的所有表情变化全部收进眼底,快速整理进自己脑中的资料库里,“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买走她的那个人。”
冯跛子的情绪激动,“不可能肯定不可能他说他是真心看上我女儿·”·高燃觉得这人能把麻将馆开起来,是个奇迹,“他是谁”·冯跛子的眼神躲闪,“我跟他有约定,我不能说,说了就是违约,违约了是要坐劳改的。”
·“这话是他跟你说的”高燃捡起地上的核桃捏几下,“口头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卖女儿是违法行为。”
冯跛子说,“我卖的是我女儿,不是别人女儿·”·高燃把核桃丢桌上,手撑着膝盖看中年人,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那也是违法的。”
冯跛子吓的瘫坐在地··高燃顺利从冯跛子嘴里问出买走冯月的人,他往外走,让赵四海联系当地的派出所··封北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听到了什么,面色骤变。
高燃蹙眉,“怎么了”·封北吐掉嘴里的烟头,声音低不可闻,“叶子牺牲了·”·雨势猛烈,路上的车辆模糊不清,高燃跟封北赶回去,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每次等红灯时握一下对方的手。
在一段感情里面,最痛苦的不是我爱你,你不爱我,我要承受单恋的折磨,最痛苦的是我们明明相亲相爱,却因为种种原因来不及走到一起,从此错过··第76章 你想要我给你下跪·雨下的太大, 车辆行驶很不便,高燃不敢开快, 他的视线穿过摇摆的雨刷, 看到前面有几辆车发生追尾,眼皮跳了跳。
半个多小时后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高燃跟所有车辆一起被堵在高速上面, 等着交警前来疏通··封北撑伞下车查看,不多时回来,说是一死两伤··高燃拿起男人的水杯喝水,见人又要下车,他连忙伸手去抓, “别走,就在车里待着。”
封北看出他的焦虑不安, 拍拍他的手背, 无声的安抚··高燃把头抵在方向盘上面··封北拎住青年的后领将他拽起来,捏着他的脸阻止他继续啃嘴角,“你以前最多也就啃两下,现在怎么一啃就见血”·高燃后知后觉, 他伸舌掠过渗血的嘴角,“我一烦躁就会这样, 没事。”
封北拧着眉峰··高燃抬起脸说, “真没事·”·封北撤回手靠着椅背,一下一下大力揉着太阳- xue -··逼仄的空间陷入死寂。
高燃又把头抵在方向盘上面,手指不停敲点着方向盘, 这跟啃嘴角一样,都是他烦躁的一种表现··干刑警,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脑袋拴在裤腰上,指不定哪一天就住进了公墓里面。
高燃清楚这一点,也在宣誓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并不代表有警察牺牲了,他可以平静对待,更何况还是熟人··时间过的很快,高燃想起第一次见吕叶,是在馄饨摊子上面,她跟封北坐一条板凳,后来他加入,三人挤在一块儿。
吕叶身上没有女人的半点柔弱跟感- xing -,她雷厉风行,给人的感觉很冷,很少有什么表情,衣着打扮毫不讲究,不是整洁严谨的警服,就是T恤牛仔裤,干练利落,跟她的言行举止一样。
杨志每次招吕叶,都讨不到好处··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最后一次见到吕叶是在高考结束后不久,他上街溜达,看到对方跟一名同事一起制住抢劫犯,从他身边经过,用着一贯冷冷的语气说,“是你啊,高燃。”
思绪回笼,高燃闷闷的说,“我以为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封北吐着烟雾,“当初我还在县公安局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当着杨志跟叶子的面儿说事,让他俩赶紧去把证扯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俩互相有意思,就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高燃不懂,“为什么不往前走一步”·“因素很多,- xing -格占一部分原因,也跟工作- xing -质有关,杨志顾虑的多,叶子又太骄傲。”
封北半阖着眼皮,“这几年里,杨志每次跟我通话,我都会提到叶子,让他不要再犹豫下去,同样的话,我也有跟叶子说过,人生无常,尤其是我们这种高风险的行业,意外跟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
高燃轻声说,“原来你也知道人生无常·”·封北夹着烟的手微抖,又恢复平稳,“他们在拖拖拉拉跟犹豫不决里过了将近十年,走到今天这个局面,谁都有责任,以后只剩下遗憾跟回忆了。”
高燃突兀的问,“小北哥,五年前你失约,不告而别,是不是因为你伤的很重”·封北没说话··高燃已经知道了答案。
半响,高燃在压抑的气氛里开口,“我的老师告诉过我们,作为一名人民警察,牺牲是最平常的结局,我们不能害怕,不能退缩,要勇敢面对,因为我们是警察·”·他扯动嘴皮子,“小北哥,如果哪一天出任务,我们当中的其中一个牺牲,我们也是这样的局面,只有遗憾,回忆,以及后悔。”
封北推开车门下车··高燃没动,不到一分钟,封北坐上车,将他抱在怀里,力道一再收紧,像是要把他往骨子里揉··天快黑时,高燃跟封北才到县里。
雨势温柔了不少,封北开车,往告别厅方向开去··高燃望着熟悉的大街小巷,跟这个县城有关的所有记忆都在这一刻翻了出来,他不自觉的生出怀念之色··人都会念旧。
高燃的童年在乡下度过,少年是在县里,家人,同学,朋友,邻居,发小,还有身旁的人,他们都陪他成长,一路充满风雨跟阳光··封北的手机响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接电话,是赵四海打的,说派出所来人,冯跛子的口供也全部拿到手了。
赵四海没问封北,为什么自己突然走,还带上高燃,他只谈公事,“封队,买走冯月的人已经找到了,据他交代,他买下冯月后不久,就因为她咬伤自己,她以高出一倍的价格转卖出去。”
封北听着下文··“冯月三四年里被转卖过好几次·”赵四海说,“最后一次被一个叫孙老实的人买走,经过调查,孙老实住在十源大村,就是离案发地最近的一个村子,隔着两条公路。”
说到后半句,他话里有明显的不可思议,从目前的进展来看,死者真的有可能就是不符合条件的冯月··为什么冯月跟死者会没有重合点,因为她这几年一直用的假身份,档案里的资料就没有更新过,还停留在被她爸卖掉的那年。
这起案子也许能从边边角角切入,扯出来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封北沉声道,“你跟小何带物证去一趟,如果证实死者就是冯月,立马展开调查·”·赵四海应声挂断。
封北把手机给高燃,让他给杨志打电话··高燃打过去,没人接,“杨警官现在肯定很难过·”·封北启动车子,“我担心他想不开·”·高燃惊的说不出话来。
车在十几分钟后抵达告别厅,高燃跟封北下车,一同往里面走去··.·从报考警校,立志加入公安组织的那一刻起,就把命交给了国家,随时最好流血牺牲的准备,这是每一名人民警察都具备的基本觉悟。
公安部门统计,从九六到零六年,这十年里,全国公安民警因公伤亡人数接近五万,其中殉职的高达六千多人,也就是说,一年下来,平均有六百多民警因公殉职··每天都有民警牺牲。
从00年开始,每年的殉职人数在不断增多,执行任务时要面对犯罪分子,没日没夜的高负荷工作也会引发猝死··今年才过去半年,殉职人数就已经达到三百六十七人。
上个月县里发生一起恶- xing -银行抢劫案,犯罪团伙向民众开枪,导致多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银行两名职员受伤,一名重伤··前两天,警方接到最新线报,在岭山路段发现可疑车辆,杨志带队布控抓人,犯罪团伙与他们交火,几名队员受伤,两名队员不幸牺牲。
牺牲的那两名队员分别是一男一女,前者是去年才毕业的大学生,他原本不参与这次的危险任务,由于他对附近地形较为熟悉,就主动申请加入,把命搭了进去··后者是从事干警工作多年,多次立功授奖的吕叶。
灵堂里的气氛沉重,悲伤,吕叶跟那名年轻人并排安放,两边的家属都哭的不成样子··队员们挨个脱帽上前敬礼送别··市局来了人,曹世原在其中,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踏进大门口的瘦高青年身上,停顿一两秒后收回。
来的路上,高燃就已经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曹世原,他看一眼就移开视线,脚步跟着封北··每一位警员的眼睛都是红的,战友们今天和你一起出生入死,将来的某一天不是你送他,就是他来送你,或许那一刻就在明天。
即便充满太多未知数,他们仍要打起精神在一线工作,这是他们的职责··高燃看到了杨志,他站在郑局旁边,身上还是出任务时穿的衣服,有多处血污,脸上也有血,不知道哪些是自己,哪些是吕叶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杨志的眼神空洞,眼睛里有红血丝,他挺着腰背,一动不动,面上无悲无喜,像一个石雕,灵魂跟着吕叶走了··郑局说了什么,杨志还是那副模样,无动于衷。
封北朝杨志走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杨志面部的肌肉动了动,好像是在忍着不哭,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忍不住了,蹲在灵堂里嚎啕大哭的错觉··高燃有些恍惚,手被拽了一下,他回神,扭头看向曹世原,眼神询问。
曹世原不答,只是往外面走,高燃会意的跟了上去··雨还在下,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屋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没完没了,让人心生烦闷··高燃的声音被雨声冲淡,“怎么了”·曹世原说,“你妈妈现在人在县里,你奶奶也在,要不要去见她们”·高燃惊讶的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曹世原说是上午,“你舅舅的儿媳生了,是对双胞胎,你妈跟你奶奶过来住两天。”
高燃叹息,“我不知道·”·曹世原说,“你在A市,不在县里,离的很远,说不说都没什么影响·”·高燃奇怪的问狐狸,“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曹世原说,“我带人去车站抓捕在逃嫌犯,碰见你妈跟你奶奶,其他的事一问就知道了,你妈对我比较信任。”
高燃伸出手,“给我一个糖果·”·他又说,“算了,别给我了,我不喜欢吃柠檬味的·”·曹世原拿出一颗糖果放到他手里,“苹果味的,就一个。”
高燃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那股子往上冒的苦涩才慢慢被压制,“你不是只喜欢吃柠檬的吗”·“是啊,我很专一,非柠檬不可。”
曹世原的视线穿透雨幕去看远方,“但是你不喜欢,我就带一个别的口味放口袋里,碰上你的时候能给你·”·高燃的舌尖卷着糖果,声音模糊不清,“曹世原,你这辈子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曹世原不言语。
高燃的余光扫过狐狸的侧脸,从他的眉眼间搜查到几分回忆,不知道想起了谁,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那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我以前没有,以后也不想有·”·曹世原说,“希望你能如愿。”
高燃听着厅里的哭声,他咬下一小块糖吃,任由苹果香味混着甜味在嘴里扩散··生活在死亡跟新生中继续··曹世原提起那袋子石头的事,说在他的车里,叫高燃跟他去拿。
高燃拿到以后就在袋子里翻了翻,“少了一个·”·曹世原明知故问,“是吗”·“知道是你拿的·”高燃找他要,“给我。”
曹世原索- xing -承认,他垂眼剥糖果,“作为上次帮你的报酬·”·高燃一副没商量的样子,眼睛在车里四处扫动,“报酬换别的,石头还我。”
曹世原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跟你爸妈说”·高燃的注意力成功被转开,他往椅背上一靠,“直说·”·“直说”曹世原轻笑,“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好在你被你爸妈打断两条腿的时候收留你,以我家的财力,你后半生残了,也能有得吃有得喝,养个废人没问题。”
高燃说,“我患有重度失眠症,封北在,我不需要药物就能睡着,他不在,我只能吃药·”·曹世原双手的指缝交叉着放在腹部,“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但是你爸妈不会相信。”
“不信我头疼的毛病总该信了吧”高燃说,“我可以告诉他们,封北能照顾好我,也只有他能,不然我会活不下去。”
曹世原说,“高燃,你要搞清楚,封北是警察,不是医生,你爸妈只会认为你为了要跟他在一起,乱找借口胡说八道,他们会觉得你无可救药,从而更加坚定要你跟封北不再有瓜葛。”
·高燃的情绪有一点失控,“可这就是事实”·曹世原凉凉的说,“没人信·”·高燃深呼吸,“不说这个了。”
“那就说说吕叶跟王博的牺牲·”曹世原说,“这是正常现象,你才进这一行,明年这时候,你的心态就会好很多,因为明年这时候,可能跟你朝夕相处的某个队员会牺牲,或者是其他队里的人,越往后,你会越来越能体会到这一行的危险跟变数。”
高燃才知道那名年轻警员的名字,他看向曹世原,只看到了一片漠然··曹世原吃着糖果,“如果你目睹过你的战友在你面前倒下,身上多处中枪,像个枪||靶|子,你就能懂我的感受。”
高燃一言不发,他不愿意去脑补那个画面··曹世原,“你还没跟封北一起出过任务吧,到时候你就会看到,他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子弹飞过来,第一个打的就是他,早晚有一天,你会向我看着我的战友一样,看着他倒在你面前。”
高燃的脸煞白,他瞪着眼睛,气息紊乱,“别说了”·曹世原怜悯的轻摇头,“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做警察,也比任何人都不适合做警察。”
只不过是一段话就能被激怒,真发生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顿了会儿,曹世原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高燃没听清。
静默了片刻,曹世原语出惊人,“我昨天在市里看到蒋翔了·”·高燃一愣,“蒋翔”·曹世原看向青年,“忘了”·高燃说没忘,“他现在在做什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知道你会问就替你查了一下,他跟在一个叫龙五的人身边做事。”
曹世原说,“我怀疑他参与运||毒·”·高燃倒吸一口气··“还有个事,”曹世原说,“他在打听你的消息·”·高燃眯了下眼睛,“应该是从哪个同学那里听说我上的警校吧。”
总之不太可能跟他小姑一家的事有关,当年只有封北一个人知道高燃在那起案子里起到的作用,封北不会泄露出去··“你长大的同时,你的那些同学也在长大,早已不同往日,天真傻逼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多的是算计跟世俗。”
曹世原少有的说脏话,“如果看到蒋翔,你提防着点,有他运||毒的证据就先别打草惊蛇,大鱼在后面·”·高燃说,“我知道·”·曹世原捕捉到一个身影,他忽然抬手揉揉青年潮- shi -的头发。
高燃拿下头上的那只手,“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他也看到了封北,清楚曹世原这个举动的目的··“呵·”曹世原忽然短促的笑了下,唇边的弧度渐渐收去,他掀了掀眼皮,那里面的东西很复杂,“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越聪明,我就越讨厌你。”
高燃,“……”·“尽管如比,我还是很期待你的将来,但愿你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尤其是你跟封北的事情·”曹世原说,“高警官,下去吧。”
高燃拎着石头下车,凑在车窗那里说,“到A市给我打电话,请你吃饭,拜拜·”·曹世原的车很快消失在路口··高燃转身,迎上过来的男人,一头钻进他的伞下,“杨警官还好么”·“不太好。”
封北揽着青年的肩膀,手摩||挲他被雨淋- shi -的衣服,“出来为什么不打伞”·高燃说忘了,他把袋子递过去,“给你的。”
封北没问曹世原的事,也没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接过,带着青年离开雨里··杨志踉跄着走出大厅,背部弯下来,满脸的痛苦··封北把伞收了放在角落里,“叶子跟那名队员牺牲,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你是队长,身后还有很多队员在等着你安排工作。”
杨志蹲下来,肩头颤动··高燃垂眼看杨志的头顶,又去看封北的头顶,心想再过些天,会不会也生出白发……·杨志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话,他说他去年买了一枚戒指,一直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送出去,现在想起那些原因,觉得很可笑。
“今天是叶子的三十岁生日·”·杨志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戒指,上面有些许血迹,“我早上出任务前放口袋里了,打算等任务结束就送给她,我会跟她表白,向她求婚,我这次真的下定了决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晚了·”杨志紧紧抓住封北的手,一个劲的说,“头儿,我晚了·”·他重复着那几个字,喉咙里发出哽咽声。
“都怪我,是我懦弱,我瞻前顾后,我总是会想很多东西,想多了就不敢去做了,如果我早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哪怕是早一年两年,叶子答应嫁给我,说不定结婚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在家待着,今天就不会出任务。”
类似的话有很多,往往都会在后悔时出现,知道于事无补,心里就是不能放过自己··封北没出声,高燃也没有,在死亡面前,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异常苍白无力。
“我跟叶子认识十年,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我还是跟她错过了·”杨志攥紧戒指,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不知道哪里的伤口裂开了,“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头儿你说,我是不是活该”·封北嘶哑着声音说,“杨志,别太自责了。”
杨志失声痛哭,“叶子是为了替我做掩护才出事的·”·他一边哭一边说事情的经过,说到吕叶中枪时情绪崩溃,哭的不成样子··小喇叭里播放着一批年轻警员的入警宣誓词: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吕叶就在其中,和她的战友们一样,那时候的她声音青涩稚嫩,每个字里都充满了坚定的力量,热爱着这个国家,誓死捍卫。
高燃背过身,快速擦了擦眼睛··封北拿着震动的手机离开,他不知不觉穿过马路,走到很远的地方接电话,“我是封北·”·那头是高建军的声音。
封北抹把脸,调整了下情绪,“您说·”·“封队长,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所以我就长话短说·”高建军人在单位,忙到一半听刘秀在电话里说她弟当爷爷了,才在约定见面前给封北打了这通电话,“既然小燃已经考进了A市公安局,在你的队里做事,那就让他继续待下去吧,A市是比家那边更有发展前途。”
封北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喜,心还往下沉,他知道接下来高建军要说的,绝不是自己想听的东西··果不其然,高建军的下一句就是,“我希望你让他亲眼看着你谈对象,结婚生子。”
封北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什么”·“你离开他,或者是他离开你,结果都会跟五年前一样,他还是会坚持下去·”高建军说,“不如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念想一断,他就会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上面,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回去,没有其他选择。”
封北绕过墙角,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丝丝寒意透过衣物往毛孔里钻,他打了个冷战,“高叔叔,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从来就没想过跟高燃以为的哪个人组建家庭。”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建军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也确实在笑,“你们都是男的,怎么组建家庭他能给你生孩子,还是你能没有孩子,两个男的能叫家庭吗”·不是高建军说话难听,他说的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接触到的事实,也是很普遍的观念。
封北单手拿出烟盒,甩根烟叼在嘴边,打火机怎么都按不出火,他把打火机砸进雨里,额角的青筋暴突,一张脸有些扭曲··“抱歉,我做不到·”·“封队长,你是想要我这么一大把岁数的人给你下跪”高建军的语气并不严厉,也没有怒意,他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我就小燃一个儿子,为了他的未来,我可以那么做,磕头都行。”
封北浑身僵硬,他的喉咙干涩,哑着声音说,“高叔叔,你把他给我,只要留我一条命,别的我都可以承受·”·“走不该走的路,不但会毁了小燃,也会毁了你,”高建军语重心长,用了一个长辈的口吻,他清楚面对封北这个人,威逼利诱都行不通,太难应付,当年能成功是时机好,现在不行了,“你干刑警多年,被提拔到A市公安局是国家赏识你,想想这些年跟你同生共死的战友,想想你的经历,你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不是吗”·封北没有掏心窝子,掏了也不顶用,因为他掏过,还不止一次,“您为什么不跟高燃面对面坐下来聊一聊”·高建军说不用聊,“我来找你,就是不想跟他当面对峙。”
封北苦笑,“您考虑的还真周到·”·高建军沉沉的叹口气,“封队长,你跟我的出发点应该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小燃好·”·这话无疑等于把封北逼进了死胡同里面。
封北欲要开口,他无意间瞥动的视线猝然一滞··高燃奔跑着穿过马路,一路跑到封北面前,“手机给我·”·封北单手勒紧青年的胳膊,怒吼道,“路上那么多车,你跑什么找死是不是”·高燃也吼,“我叫你把手机给我”·封北拿猩红的眼睛跟青年对视,胸口大幅度起伏,眼神可怕,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他闭了闭眼,恳求的说,“高燃,今天发生的事情多,不要跟我闹。”
高燃没说话,直接抢走他的手机,“爸,我知道你在听,你避着我找封北,是不想跟我闹到难堪的地步,可是现在没办法了,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宣誓词来自度娘,牺牲的公||安数据也是参考的度娘,具有一定的真实- xing -。
吕叶跟杨志的结局发展是必然的,她的死虽然只是我整个故事里的一个小环节,但现实中牺牲的公||安有很多,跟她一样··人生无常,现实比小说里更能突出这一点,我看到那些视频里出意外的瞬间,都会打冷战,头皮发麻。
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对自己好点,对身边的人好点··第77章 我没哭·高燃说完那句话, 等来的就是一串嘟嘟声,电话挂了··他看到男人额角的纱布上出现血迹, 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心疼, 知道是自己刚才抢手机的时候被男人阻止,俩人动手期间不小心碰到了那处,“小北哥。”
封北拿回手机, 面部没有血色,他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雨里··高燃像是回到五年前,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有些手足无措,慌乱跑上去从后面把人抱住, 力道很大。
封北被那股大力撞的往前倾,他低吼, “你疯了”·高燃的手臂收紧, 脸贴在男人的背上,“妈的,你敢丢下我试试”·封北挣脱的动作蓦地一停,“哭什么”·“没哭。”
高燃的鼻子蹭在男人衣服上面, “我没哭·”·封北哭笑不得,“还嘴硬·”·他撑开雨伞, 挡住路人投来的奇怪视线, “到前面来。”
高燃迟疑,明显是五年前的不告而别让他留下了- yin -影,他怕了, “你不会趁我松手的时候跑吧”·封北嘴上调侃,眼圈却发红,“是啊,被你猜对了,你一松手,我就会跑。”
高燃从后面走到男人前面,他的眼睛乌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你要是跑了,等我找到你,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封北抬手拨开青年额前的- shi -发,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二十三岁未成年。”
高燃抽抽嘴··“站好了·”封北将往他怀里靠的青年按住,“胆子不小,囚||禁我年轻人,你可真敢想。”
高燃试探的说,“小北哥,你不生我的气了”·封北反问,“我应该生你的气吗”·高燃握住男人拿伞的手,把伞往对方头顶挪移,认真的说,“只要你别丢下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我是认真的在计划我们的未来。”
·封北又把伞挪回青年那边··高燃的脸皮有些发烫,“你不给点反应”·封北,“哦·”·“……”害羞了。
高燃知道封北的顾虑,他也知道这几年难受的不止是自己,还有他爸跟封北,可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摊到明面上来,一刀子下去,比拿针一下一下扎来得好··人生是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高燃知道他爸希望他走的是哪条路,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踏踏实实做人,顺利成家立业··前者他能做到,后者他也能,但不是他爸想要的那种··如果高燃不认识封北,没喜欢上,没有喜欢到不可替代的程度,他会上一个普通的本科,学一个普通的专业,毕业后有一份普通的工作。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会跟所有的上班族一样,在单位跟同事打嘴炮,跟老板斗智斗勇,下了班约上几个朋友喝一杯,回到出租屋里抱一会儿电脑,洗洗上床刷手机刷到眼睛糊在一起,日复一日下去。
到了一个年龄,高燃会被家里催婚,有对象就带回家,没对象就动用七大姑八大姨给他安排相亲,找个各方面条件都还过得去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平淡一生··可是没有如果,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就像那年暑假,高燃要是没去河里摸河瓢,也就不会溺死,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这样的假设他可以一口气说出来上百种,还都是不重样的,但不管是哪种,仅仅只是浪费口水。
高燃的思绪回笼,“小北哥,等我爸出差回来,我好好跟他说,他不原谅我,打我骂我,这我都有心里准备,你别从我身边离开,我什么困难都不怕·”·封北用手捂住青年的眼睛。
高燃的唇上有温软的触感,他一下子回到五年前,回到了那间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变,人还是那个人··封北随便上附近的医院重新处理过伤口,就带走杨志,给他做思想工作,高燃去了厂里。
厂的面积很大,后面盖着几栋楼房,高燃的舅舅一家偶尔就在这边住,什么都有,装修的还很豪华··高燃半路上买了水果跟两套玩具模型,想想又去小超市买了个红包,上取款机那里取了钱放进去,人情世故这几个字谁都脱不开。
要换以前,他可以不管,但他现在毕业了,长大了,不能不做··刘秀把儿子拉到隔壁屋里··高燃见他妈要掏口袋,就拿出红包,“我准备了·”·刘秀拆开一看里面的钱数,她拿出来四张,“你还没结婚,拿六百就行。”
高燃说行,他对这个份子钱的讲究不感兴趣,“妈,我要不是碰到曹世原,还不知道你跟奶奶回来了·”·“我是怕影响你工作·”刘秀用手指沾点唾沫在红包口上一抹,“你回县里做什么”·高燃说了吕叶跟王博的事。
刘秀摁红包口的动作停下来,她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妈怎么跟你说的,当警察很危险,你看看,妈没说错吧”·“这年头做什么工作都有风险。”
高燃揽住他的妈妈,“舅舅厂里不是还有几个工人在干活的时候被机器切断手了吗”·他又说,“别说工作了,就是过个马路,在外面逛个街,乘电梯下楼,开车回家,坐车回家,在马路边站着,吃饭等等等等,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刘秀吸吸鼻子,“就你会说·”·高燃把他妈妈脸颊边的头发拢了拢,“妈,我跟你直说,就是不想你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事儿,对方叽里呱啦一说,你吓的睡不好觉,大老远的跑来找我。”
刘秀没好气的说,“你还有理了·”·“好了好了,舅舅当爷爷,多大的喜事啊,让他看到你这样,指不定会怎么想呢·”高燃转移话题,“小宝宝在哪个屋我去看看。”
刘秀带儿子过去··高燃的表弟还没大学毕业,就当爸爸了,他老婆是他同学,双胞胎儿子像他··亲戚们一见到高燃,就哄笑着催他··“小燃,要抓紧了啊,别等到你两个侄子上街溜达,你还单着,那样你妈是要把头发急白的。”
“就是就是,你妈抱着孩子不撒手,想孙子想的不行,你早点让她抱上,让她省那个心·”·“早谈早结婚,什么都早一点,将来孩子大了,你们还年轻。”
“……”·高燃送了红包就溜出去,里头太可怕了··刘秀在楼底下找到儿子,把手里的喜糖袋子给他,唉声叹气的说,“也不知道你妈我什么时候能抱到自己的孙子。”
高燃看着小雨稀里哗啦,“我不想要·”·“不想要”刘秀的脸一板,“那就给你妈买好棺材吧·”·高燃听的眼皮直跳,他无奈的说,“妈,没有孙子,日子就不能过了”·“能过,”刘秀说,“但是过的不好。”
雨往高燃身上打,他后退,贴着墙壁说,“妈,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就已经很好了吗”·“你别给我整这一套·”刘秀说,“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妈可以不逼你,让你跟你喜欢的人好好谈着,顺其自然发展,但是你不要忘了,家里只有你一个,差不多了就把心收一收,婚姻是人生大事,谁都会走这一遭。”
高燃说,“那单身主义,丁克主义是怎么起来的”·刘秀气的打了儿子一下,“妈不管那些”·高燃夸张的惨叫,“妈,你下手真不留情,我是你上菜地里浇菜,顺道捡回来的吧”·“你要是不好好过日子,敢搞乱七八糟的东西,”刘秀又打儿子,“看妈怎么收拾你”·高燃想起曹世原说的话,又想起他在电话里对他爸说的,感觉自己两条腿保不住,“爸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刘秀说没有,她盯着儿子的脸,“出事了”·高燃嗯了声。
刘秀隐约觉得是她不能应付的大事,她下意识的阻止儿子,“别跟妈说,等你爸回来,一家人坐一块儿说·”·高燃是那么想的,是死是活就那么一次,他不想两边各来一回,受不了,“妈,你跟奶奶在舅舅这边待几天”·“本来是想明天回去,”刘秀有点心不在焉,还在想着儿子那番话,总觉得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说,“但是你爸之前跟我说了,他直接过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市里。”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问是几号,他要请假回家,到那时会天翻地覆··刘秀说了日子,“那个小燃,你把你喜欢的人带回来吧,一起吃个饭。”
“我问问他,”高燃说,“我去看奶奶·”·刘秀冲着儿子的背影喊,“小燃,你刚才那话是跟妈开玩笑的吧”·高燃没回应。
高老太靠在床头听收音机,气色还行··高燃搬凳子坐在床边,“奶奶,我是六六,我来看你了·”·高老太动动干瘪的嘴,牙又掉了两颗,说话没以前利索,一年比一年差,老了。
高燃凑近点,轻握住老太太枯瘦发皱的手,“外头下雨呢,下一天了,- shi -答答的,挺犯人·”·高老太老眼昏花,“建国啊……”·高燃看着白发苍苍,骨瘦如柴的奶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枯瘦的手握紧,声音发哽,“小叔下周回来。”
“回来好·”高老太一个劲的念叨,“回来好,回来好·”·高燃听到老太太后面还说了话,他没听清,“奶奶,你说什么”·高老太望着虚空一处方向,口齿不清的说,“六六公司中秋放假,他也要回来了,有月饼,月饼好吃,里面的冰糖甜。”
高燃叹气,这几年老太太的病情严重,记- xing -特别差,连大儿子都不认得了,就认得两个人,一个是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着她的大儿媳,还有个是很少回来的小儿子。
只要见着小儿子,老太太的眼睛就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甭提有多高兴了··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不惦记对你好的,偏要去惦记对你不好的那一个··15号,几百名公安警员在革命公墓送战友吕叶跟王博最后一程。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面,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生活还在继续,侦破一个案子又有新的,时代在进步,人变聪明,懂的利用发展中的国家带来的一切,犯罪后很难抓,容不得他们掉以轻心。
封北离开前跟杨志在河边站了很长时间,两个老爷们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对生活,对感情,各有各的心酸跟迷茫··杨志早就当了队长,对着封北的时候,还叫的以前的称呼,不想改,“头儿,我看到高燃亲你了。”
他的语气平静,脸上也没有露出厌恶可怕的表情,只有几分恍然··封北面不改色··杨志把烟灰弹到地上,当年他多次纳闷,为什么祖国的花朵那么多,头儿只对高燃那一朵特殊关照,宠的不像话他那时候还以为头儿想有个小弟弟,高燃又很可爱,当弟弟正合适。
现在回想起来,杨志才知道疑点众多,自己愣是没抓住真相的尾巴,五年后的今天才将其抓在手里,还是巧合下才抓到的··杨志又一次开口,“高燃家里知道吗”·封北说,“他爸知道。”
“那你们怎么打算的”杨志说,“天底下的父母都希望孩子好好的,没有哪个父母希望孩子在社会的舆论压力之下活着·”·封北眯眼抽口烟,没有出声。
杨志的心态老了很多,人也消瘦了一圈,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搓搓脸,“头儿,你千万不要学我,失去了才怪自己没有珍惜,什么都来不及了·”·封北拍拍他的肩膀。
杨志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发现青年在看这边,眼里有明显的警惕,似乎是怕他劝头儿放弃,看到这一幕,他忽然觉得什么话都显得多余··年纪小很多的,不一定就不成熟,不懂得付出。
杨志将烟掐掉,“头儿,你要保重·”·封北给他一个拥抱,“你也是·”·回了A市,封北挂着输液瓶开会,高烧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燃觉得男人鬓角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他决定找个时间一根根的数··封北眼神扫来,高燃不知死活的对他挑起眉梢··“小赵,孙老实的口供都核实过了”封北转头去看赵四海,“家里还有什么人”·赵四海说核实过,没有作假,“有个孩子,一岁半,是他跟死者冯月,也就是石榴生的,他涉嫌买卖人口,已被关押了,孩子送去了福利院,我跟那边沟通过,说会留意孩子的情况。”
根据孙老实的口供,冯月失踪后,他在附近找过,但是没找到,这一点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家里还有孩子要照料,孙老实就没有再去找孩子妈··毕竟孙老实当初用全部家当买冯月回来,就是为了给他传宗接代,既然孩子已经有了,还是个带把的,人跑就跑了。
“五月二十六号下午三点多,有人看到死者离开村子·”封北翻看桌上的口供,“孩子才一岁多,正是不安分的时候,她不在家待着,为什么要出村”·“我查问过,没人知道死者出村的原因,她是一个人出去的。”
赵四海说,“那个时间,孙老实在别人家里打牌,同桌的都能作证,有人来喊,说他家孩子哭的厉害,他才回去的,也是那时候发现死者不在家·”·他补充,“当时天已经黑了,孙老实在家门口叫死者,他吼了几嗓子没应答,死者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他抱着孩子在附近找了找,之后不了了之。”
有队员猜测,“死者智力方面有问题,我们不能以正常的逻辑思维来思考,她会不会是被凶手欺骗了,以为凶手要带她走,就在约定的时间赴约,却惨遭杀害”·“现场搜到的饭盒已经确定是死者的,她赴约带那东西干嘛还有,”·封北提出疑点,“孙老实说发夹是他给死者买的,但他只让死者在家里戴,不让她戴出门,觉得她戴发夹是勾||引别的男人,为什么死者出村那天戴了”·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赵四海说,“凶手是死者的情郎”·“跟情郎在废弃的工厂里私会,亲自做饭带去给他吃,还戴上发夹梳妆打扮,合情合理啊。”
·“人有智力障碍,想不到那些吧”·“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想不到那些我觉得智力障碍也渴望被爱,不冲突。”
封北听着队员们的讨论,他放下手里的几份报告,不动声色的看了青年两眼,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高燃从始至终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天下午,高燃去了十源大村。
这村子挂在A市的边缘线上面,聚集着许多外来务工人员,四处都充斥着社会底层的普遍现象,丝毫没有沾到A市的繁华昌盛··高燃没打算直接去孙老实家,技术部门都勘察过了,他一个行动组的算是个门外汉,有新发现的几率很渺茫。
前面过来一个大妈,她推着婴儿车边走边四处看,逮着一个垃圾桶就去翻翻,有纸箱子跟瓶子就翻出来塞挂在车边的编织袋里··带孙子,捡破烂赚家用,两不误。
高燃左右看看,捡了几个矿泉水瓶走过去··大妈连声说谢,她把瓶子扔编织袋里,麻利的把袋子口紧紧,推着车要走··高燃把人喊住,“大妈,您认识石榴吗”·“石榴啊,认识认识,那姑娘是苦命的人。”
大妈话锋一转,“小伙子,你是公安来查案的”·高燃表明身份··大妈不解,“你们不是来过人了吗怎么还来”·“案子还在查。”
高燃满脸笑意,友善的说,“我来这边看看·”·大妈放松戒备,拿手摇铃哄着车里的孙子,“你们公安也是的,乱抓人,孙老实又不是人|贩|子,他是出钱买的,不是卖。”
高燃的脸一沉,“买或者卖,都犯法·”·大妈就跟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买也犯法”·“对,同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高燃正色的回复,很多人的法律意识薄弱,还混乱,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个冯跛子,多少个孙老实,又有多少个冯月,贩||卖人口的那条线牵的太长了,头不知道在哪儿。
接下来高燃跟大妈聊天,东拉西扯··大妈说孙老实女人缘好,自己在外头没个正经,还对石榴管东管西,不让她跟别的男人说话,多看两眼都要被骂,说她勾||搭人。
高燃满脸怪异,孙老实的照片跟真人他都见过,长那样儿,女人缘能好·大妈瞧出高燃的心思,她说笑,“小伙子还没谈对象吧这年头男的会吹牛逼,吃得开,人只要不是嘴歪眼斜,就有女的往上凑。”
高燃问,“凑上来的都有谁”·“这我可不知道·”大妈摆摆手,“乱嚼舌头根子是要被老天爷记账的。”
高燃的脸一抽,“那石榴跟谁走的最近”·大妈说不清楚··高燃又问,“石榴有好姐妹吗”·“没有吧”大妈想了想说,“孩子要吃奶,家里要收拾,她都很少出门的,我没去过她家,经过的次数也很少,不爱管那个闲事。”
高燃有点失望,“谢谢大妈·”·大妈哎一声,“大人不踏实过日子,孩子受累,作孽哦·”·高燃继续走,整理着得来的信息,已经确定孙老实有心理疾病,应该是受到过什么刺激。
孙老实的女人缘好,这一点先搁着,暂时不知道有没有侦查价值··从第一批警力的调查结果来看,周围没人知道死者冯月跟谁来往密切,也不知道她失踪当天去了哪里,有两种可能,一,大家都不关注,所以不知情,二,冯月有意避开,藏的很严实。
后者的可能- xing -要小,冯月如果有那个算计,早就在第一次被买走的那段日子里逃跑了,就算第一次没跑掉,后面也有很多机会,怎么都不会一次又一次被卖··高燃看手机,他爸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按照日期来算,过两天就回来了。
希望能在回去前把这个碎尸案破掉,不然以他跟封北到时候的状态,都很难用心工作··高燃打起精神,这两天得加把劲找出嫌犯··突有一个人影窜来,高燃后退两步偏开身子,看到他原来站的位置有一个弹珠,正在缓缓滚动。
蹲在地上的人影是个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眼珠子比一般人的要大,像她抓在手里的玻璃弹珠··高燃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头发上面,黄黄的,很毛糙,发量还很稀少,贴着头皮,她的脸很小很瘦,下巴尖尖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少女抓抓自己的头发··高燃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她很在意自己的头发,也很在意别人看过来的目光,“小妹妹,你知道孙老实家怎么走吗”·少女啊啊。
高燃微愣,不会说话他继续试探,“你能不能带我过去”·少女看着高燃··高燃的眼睛一弯,“我是他的亲戚。”
少女似乎是信了,她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摸手里的弹珠,很宝贝··高燃来之前看过地图,知道是去孙老师家的路,他观察走在前面的少女,外形跟他推测出的凶手很接近。
脚步轻顿,高燃不知不觉停下来,少女出现他意识里的案发现场,她在铁架子后面,脚往后移,脚跟抵上墙壁,手用力拉扯着一根麻绳··画面一转,少女拿剪刀剪死者的长头发,剪她的十根手指指尖,用刀一点点切她的脖子,再去砍她的手脚。
高燃猛地从设想出的案发现场回到现实,他抬头,发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原地,用那双黝黑的眼瞳看着自己··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大白天的,有些渗人。
高燃一步步走到少女面前,“怎么不走了”·少女指他的左肩··高燃看去,肩头有片银杏树叶,他拿下来捏在指间把玩,“我家有银杏树,但是我从来没见过银杏,你见过吗”·少女摇头。
高燃皱眉头,“我猜果子一定很难吃·”·少女捂住嘴巴,她在笑··高燃的余光一直在少女身上,他仰头看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好看,金黄金黄的,做书签就很好,小妹妹你上几年级”·少女放下嘴上的手,身影沉默。
“在上高中吗”高燃随口说,“今天礼拜五,怎么没去学校啊”·少女还是沉默··高燃阔步上前,他跟少女并肩走,从口袋里拿出舅舅家的喜糖,“你吃糖吗”·少女的手伸到半空,又往后缩,她看向一处,眼睛睁大。
高燃发现少女看的是自己背后方向,他往后扭头,再把头扭回来,面前已经不见人影··封北大步走近,“你又擅自行动·”·高燃把糖揣回口袋里,男人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不凑巧,他还没搞清楚那个女孩的身份。
封北猜到青年心里所想,“我知道她是谁,来这边就是冲的她·”·高燃刚要问,就听到男人重复前一句话,他把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哥们似地搂着,“我有写报告。”
封北挑眉,“我怎么没看到”·“在赵哥桌上·”高燃斜眼,“封队,你又没带我,我为什么给你”·封北噎住。
第78章 糖·封北吃瘪,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的面部表情非常精彩··高燃摸了摸下巴, “我的个人档案非常漂亮, 专业能力过硬,还在心理学方面有突出表现,刘局绝不会不重视我这个新人, 我去报道那天,他应该找过你,让你带我,但是你因为烦心我毕业后的事,就拒绝了刘局的想法, 我猜……”·他眯着眼睛说,“刘局对你的拒绝很吃惊, 很疑惑, 让你再考虑考虑,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说让赵哥带我,刘局叫你别后悔,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在那种情形之下应该会不以为意的说, 只是带个新人, 又不是讨老婆。”
封北的太阳- xue -一抽一抽··高燃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孩子气的说,“全猜对了对不对奖励, 我要奖励·”·封北把肩头的手臂拽下来,“站直了”·高燃笑的直不起腰。
封北点根烟抽,“等这个案子结束,你来我这边,我带你·”·高燃趴在男人挺拔宽阔的背上喘气,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他后颈,“赵哥不会放我走的。”
封北脖子痒痒,“他敢”·“你先拒绝刘局,后拒绝赵哥,”高燃对着男人的耳廓吹口气,慢悠悠的说,“硬是把我往外推,推到别人身边。”
封北揉额头,“行了,别挖苦我了·”·高燃拿走男人叼在嘴边的烟抽一口,“跟我去西边墙角,我要亲你,就现在·”·封北,“……”·片刻后,高燃心满意足的从墙角出来,整整微乱的衣服,“你嘴里的温度偏高,烧还没退,过来前吃药了没”·封北压下被青年挑起的欲||望,嗓音沙哑,“吃了,药效没那么快发作。”
“多亲亲,传染给我,你就能好·”高燃暧||昧的笑了笑,他把夹在指间的那根烟塞回男人嘴里,“私事先告一段落,说说正事·”·封北咬||住烟蒂,“现场采集到一枚不完整的鞋印,大约有四分之三,经过大量的比对排除,半个多小时前终于出了结果。”
高燃说,“就是那个女孩”·“对·”封北抽着烟,“如果我没看错,她脚上穿的那双鞋就是·”·高燃回想女孩脚上的鞋,粉色运动鞋,有些发旧,颜色洗的很淡,也变形了,内八字的痕迹比较明显,鞋起码穿了至少半年,鞋头跟边缘有几处泥水留下的浅淡印记,鞋底还掉了一小块。
她应该很喜欢那双鞋,穿的次数多··封北边走边将女孩的资料说给青年听,“维维,十九岁,单身家庭,父亲早逝,由母亲一人带大,初三开学没一个月就休学了。”
高燃停下脚步,“十九岁上初三”·“家里没钱交学费,读书比其他孩子晚·”封北说,“小学一年级还留级了,原因是听不懂。”
高燃沉吟几个瞬息,“维维休学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封北说,“死者失踪那个月的八号·”·“这么巧”高燃问道,“为什么要休学是因为校园凌||辱事件”·封北见青年往小泥坑里踩,及时把他拽到身边,“校方说是家长的意思,维维她妈说是她的意思,说她不想念了,尊重她的决定,至于她自己,怎么问都不回答。”
高燃又问,“她的学习成绩呢”·封北说,“中上·”·高燃若有所思,“照目前的线索推论,锁定的嫌疑人是维维,她先休学,死者后失踪,两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封北嗯道,“究竟是什么联系还要去查·”·“只要有,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高燃拿出口袋里的那片银杏树叶,“天生就不会说话”·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不是。”
封北挑挑眉毛,“有一天突然不会说话的·”·高燃错愕,“怎么讲”·封北吐出一个烟圈,“上个月中旬,维维的妈妈说她不会说话了,前一天还好好的,问她,她也不说。”
高燃听的满脸怪异,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变成哑巴,“什么原因检查过没有”·“说是检查过,结果没提·”封北说,“走访的时候,嫌疑人还没锁定,没问到那个细度。”
高燃的眼前浮现女孩的瘦弱模样,“她妈妈是做什么的”·封北说,“在家里接手工活,绣十字绣·”·不多时,封北带高燃去了维维家,平房,很乱。
张秋菊把未完成的绣品跟针线都收拾了放到竹床上面,手忙脚乱的倒茶··封北没绕弯子,直问维维的病情,“检查报告呢我看看·”·张秋菊进屋里拿了个袋子给封北,“都在这里面,该做的检查全做了,花了好几百,还是检查不出来病因,她的嗓子没有受伤。”
封北一张张翻看,“会不会是心理方便的问题”·“医生也是那么说的·”张秋菊把齐耳短发往耳后拨,“我带她去咨询了,她说不了话,专家问一个问题,让她把答案写下来,她不写,专家没有办法确诊。”
·封北问去医院跟咨询分别是哪一天··张秋菊说了日子··封北记在本子上,一调监控就知道口供的真假,“死者石榴一家就在你屋后,你们两家平时来往多不多”·“不多。”
张秋菊指指竹床上的那些绣品,“女儿还小,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接点活赚生活费,我一忙就是一天,没闲工夫串门,街坊四邻都是知道我的·”·封北问,“孙老实的为人怎么样”·张秋菊说不怎么样,“我跟他接触的时候不多,听人说他喜欢打牌,一个男的不务正业,为人能好到哪儿去”·高燃在堂屋走动片刻,没发现异常就去门外的树底下,他跟少女一起抬头往上看树顶,“你跟你妈妈长的一点都不像。”
维维用手挡住眼睛,斑驳的光亮洒在她的手上··高燃看到了她手上的青色血管,“西边有个废弃的工厂,你去过那里吗”·维维还是那副样子。
风把她的一头毛糙黄发吹乱了,她用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绑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子··高燃看着少女的脖子,觉得轻易一折就能折断,太细了··他蹲下来,握住维维的脚踝。
维维受惊的抖了一下,一动不动··高燃抬起她的右脚,“鞋底掉了一块就不能穿了,踩到石头子会硌到,下雨天还会进水,弄- shi -袜子·”·维维啊啊了几声,似是在说没关系。
高燃从下往上的少女,手腕细瘦,盈盈一握,符合他在案发现场设想出的凶手体型··回去的路上,高燃说,“死者身高一米五九,体重八十七斤,维维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八十八斤,俩人的身高体重很接近。”
“现在知道维维去过现场,但不代表就是她杀的死者,没有直接证据指明这一点·”·封北转着方向盘,“再找找证据,作案凶器有很多,一个都没找到。”
“扩大勘察范围吧·”·高燃接到高兴的电话,“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课吗”·高兴明晃晃的说,“没去。”
“课不上,你也不怕考试挂科·”高燃看着路况,“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高兴不容拒绝道,“餐厅研发了几道新菜,你过来试吃。”
高燃说,“没时间·”·“那真可惜·”高兴说,“有新鲜的大闸蟹·”·高燃改口,“晚上九点以后。”
九点多,高燃从局里出来,叫上封北去了高兴的餐厅··高燃一走进去,就有种包场的奢侈感觉,“餐厅里的其他人呢”·高兴那张精致的脸拉得老长,身上释放出生人勿进的高冷气息,“下班了。”
高燃随便坐在一个桌前,“这么早”·高兴这次都没回应,纯粹是给第三者脸色看··第三者封队长若无其事的坐在高燃身旁,没跟他讨论案情,而是扯闲篇。
几道菜被高兴挨个端上来··高燃一道一道的吃,封北没吃,都是海鲜,他对那玩意儿过敏··高兴头顶着巨大的电灯泡坐在中间,全程低头玩游戏,一把没玩过,他几次都想把手机给丢出去。
那个贾帅跟这个封北一比较,变得没那么讨人厌了··这个封北才是真的令他厌恶,厌恶至极,高兴把手机扣桌上,闭眼吸气呼气··高燃前脚去洗手间,高兴后脚跟上去。
“你二十三了,不是三岁,螃蟹肉不会自己拨,蟹黄不会自己挑”·高燃嘘嘘··高兴拍他的手,- yin -阳怪气的说,“哟,我的哥哥,你长着手啊,我还以为你没长。”
高燃抽抽嘴,“封北既是我以前的邻居,老朋友,也是我的上级,你一见到他,脸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还放冷气,干嘛呢这是”·高兴冷笑,“邻居,老朋友,上级会给你拨螃蟹”·高燃说,“关系铁。”
高兴切了声,“还能铁过你跟贾帅他顶多也就给你擦脸擦手,不给你擦嘴角·”·高燃沉着脸,“高兴”·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兴偏过头,侧脸冷若冰霜。
高燃去水池边洗手··“哥,我是觉得你们两个大男人搞那么亲近,别人看着会很怪异·”高兴过来,“反正我谈恋爱都没你们一半黏糊。”
高燃撇撇嘴,封北是下意识那么做的,习惯照顾他,估计现在正在后悔呢,后悔没管住自己··高兴看青年不说话,就抽了纸巾给他··高燃接受他的道歉,“我妈给你打过电话”·高兴说,“你这么聪明,想必也知道电话里的内容吧”·高燃擦着手上的水,不语。
高兴把他拉出洗手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上次跟你开宾馆的那位”·高燃把纸团往垃圾篓里抛,没抛进去,发挥失常。
“大妈还说你跟她提了单身主义,丁克主义,她被吓的不轻·”高兴扯唇,“你家就你一个独苗,你要是玩丁克,大伯大妈都得被你气吐血·”·高燃捡了纸团丢垃圾篓里,“你也是独苗,不还是打算以后不要小孩吗”·高兴轻飘飘来一句,“我又没有家。”
高燃蹙了蹙眉心,“干嘛这么说自己”·高兴讥诮,“这是事实·”·高燃揉他的头发,“好了,不要总是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只要你哥我有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着。”
高兴别扭的挥开··一顿饭在古怪的气氛里结束··高燃没跟高兴回去,他坐上了封北的车,一言不发··逼仄的空间,一切都闷闷的,让人堵得慌,封北把车停在路边,点根烟抽了起来。
高燃没说话,闻着烟草味出神,直到一只手扳过他的脸,温|热的|唇凑上来,他回神,“带我回家·”·封北退开一些距离,抬起眼皮看过去,像是想从青年的神色里看出什么。
“小北哥,”高燃喊了声,热切的看着男人,“带我回家·”·车子重新启动,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往封北的住处行驶。
某种微妙的氛围在无声蔓延,预示着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值得回忆一辈子的事情··高燃的喉咙发干,他拧开男人的水杯往肚子里灌了几大口水,转动的视线瞥见了一个商店,“停车。”
封北也看见了,他叫住准备下车的青年,“家里有·”·高燃开车门的动作猝然一顿,他扭过头,眼睛眯成一条狭窄的缝隙,意味深长的看着男人。
封北咳一声,耳根子发烫,面部发红··高燃的眼神越发炙热,“什么时候买的别跟我说是超市办活动,买一送一,或者是满188送的。”
封北严肃着脸,“前段时间我上街,有人发那个来着,我回家才发现包里有一把·”·高燃嗯哼,“你猜我信不信”·“真的,”封北扶额,“骗你我把封字倒过来写。”
高燃提醒男人,“早倒过来了·”·封北,“……”·高燃把男人的手机拿走,跟他自己的手机一起关机,毅然决然的想,不管明天怎么样,他只要今晚。
封北带高燃回家了,后面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夜晚的A市灯火阑珊,认识的不认识的在街上游荡着,随着拥挤的人群向这个那个十字路口聚集,又各自走远··卧室的窗户半开,有徐徐夜风飘进,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高燃趴在床上刷手机,腰上搭着一块毛巾被,年轻坚韧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他不知是在看什么,嘴里不时发出啧啧声··封北捡起地上的枕头扔回床上,他凑近,见着了一些照片,面色黑成锅底,“哪儿来的”·“长佑发的。”
高燃说,“就是我那个死党·”·封北伸手去拿他的手机··高燃往后躲开,流氓样儿的吹口哨,“放心吧,你的身材最好,作为体验者,我可以证明。”
封北看青年跟没事人似的,浑身都是劲,没有半点传说中的虚|弱,瘫||软,半死不活,他一度怀疑自己只是做了这五年里常做的梦,不是真的··高燃瞥一眼男人,瞧出他的心思,轻描淡写的说,“不要怀疑,我是个爷们,那点疼不算什么,可以承受。”
这是假话··其实刚起步的时候,高燃简直想死,跟训练时的痛苦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每块肌|肉,每个细胞,每根骨头都在惨叫连连··高燃在心里疯狂默念九九乘法表,分析案情,想着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大后天吃什么,各种分散注意力才扛下来的。
中段渐入佳境,后段可以说是找到了精髓之处··高燃没有大喊大叫,也没哭成死狗,不止是丢人的问题,他不想让封北有顾虑··总的来说,高燃相信了一点,实践果然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封北看着青年嘴角上扬,不知道是在为哪个事感到高兴,他的喉结滚动··高燃侧过头,脸上的笑意加深,很温柔,“看什么呢”·封北没说“看你”,实在是说不出来那两个字,牙疼,他拿走青年的手机放床头柜上,“这些照片都是假的,只要用那个PS软件一P,没有的都会有。”
高燃老气横秋,“人生在世,真亦假来,假亦真,真真假假的,不要分那么清楚·”·封北的面部抽搐··高燃忍着腰上的酸痛把男人拽到床上,“卫生先不搞了,陪我躺会儿。”
封北把人捞到怀里··卧室里静下来,久违的气氛在高燃跟封北之间萦绕··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半眯着眼睛,像只吃饱喝足的成年豹子,放松的窝在自己的地盘。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如愿的笑意,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比他期待的要晚,好在还是走到了··封北将青年额头汗- shi -的发丝拨了拨,粗糙的掌心摩||挲着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那么些缠||绵的温存。
高燃眼皮往下沉,他在男人的肩窝里蹭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酝酿睡意··手机的震动声响起,不合时宜··高燃打哈欠,“你帮我看一下是哪个·”·封北扫过来电显示,面部表情就变了,他硬邦邦的说,“曹世原。”
高燃单手撑着头,“喂·”·曹世原在那头说,“我两天后的下午到A市·”·高燃一个激灵,他从男人怀里坐起来,“不能晚几天”两天后他要跟家里摊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曹世原说不能,“我过去给你善后,医院那边也要提前打招呼·”·高燃抹把脸,“别搞的这么可怕,又不是天塌下来了·”·曹世原似笑非笑,“你确定”·高燃没有意义的扯了下嘴皮子,眼睛往男人身上偷瞄,见他看过来,就安抚的笑笑,“真不能晚几天”·曹世原还是那个答案,“有公事。”
高燃说,“那你忙你的,我这边不用管,人越多,局面就越难控制,我爸妈都要面子·”·“随你·”曹世原的口气冷淡了些许,又恢复如常,“高燃,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我就带你走,随时都可以。”
他又说,“我到A市会给你打电话,再联系·”·电话里的内容封北全听见了,他的面上没有情绪波动,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高燃把手机丢一边,蹙眉看着男人,“你是不是又想逃走”·封北无奈,“不要这么紧张。”
高燃心说,我会紧张,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他躺回男人怀里,“老话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说明还是有如意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封北没出声。
高燃屏住呼吸,他用力握住男人的手,十指相扣··封北哑声说,“好,跟你回去·”·高燃满意了,只要两个人同进退,不放弃不抛弃,什么困难都可以应对。
封北说,“你跟曹世原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近·”·高燃摸摸鼻子··封北提起当年的日记,“他这几年有没有再让你写”·高燃说,“都写完了。”
现在想起来,高燃还是想吐槽,曹世原说写满整个日记本,结果真的写满了,他通过曹世原的口述得知了一大堆屁大点事··那种感觉很奇怪··有个人跟你素昧平生,你却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也不是全部,就是大学四年,工作五年。
好像你们突然跨越了某些虚拟空间,面对着面站在一起··高燃记得很清楚,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7月19,- yin -,那个“我”要去执行一向机密任务,说如果命大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就向上头申请放个假,解决个人问题。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行字,高燃能明白那是一向很危险的任务,九死一生··看样子那个“我”应该是任务失败了,没有回来··最初高燃以为那是曹世原的日记,后来发现不是,很多都对不上号,不是他,就是他很熟悉的某个朋友,并且很在乎。
朋友不在了,曹世原拿到他的日记,后来因为某个原因丢失,因为愧疚,思念等出发点,就将日记一篇一篇还原··高燃至今不懂,曹世原自己写,比他写更合适,毕竟他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写的时候能注入进去多少情感·还有那本日记里出现最频繁的人,前面是学长,后面是队长,两个人。
高燃压住乱七八糟的思绪,唇贴上男人,磨蹭几下分开,又贴上去,乐此不疲··封北揉着青年的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没事,还好只是五年。”
高燃笑着亲他,“后面还有好多个五年,你什么都会知道·”·封北扣住青年的后脑勺,加深唇上的力道··卧室里的压抑一扫而空··封北给青年捏||腰,“我表现的怎么样”·高燃老脸登时一红,首长似的拍他肩膀,“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封北失笑,“来点实际的·”·高燃正色道,“还有进步的空间·”·封北遭受打击··“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高燃把玩着男人的手指,“你主要是理论知识储备的不够·”·封北反手捏住青年腕部,“听你这口气,是想指导我,实践实践”·高燃咧嘴,“想过。”
封北的眼睛一眯,“但是”·高燃说,“没有但是·”·封北把手放嘴边哈气,作势要挠他痒痒··“有,有但是。”
高燃赶紧投降,他把手枕在脑后,“说实在的啊,我想象不出来你躺在我怀里哭,说你好疼啊,不行了啊,快要死掉了啊的模样,不但觉得怪,还渗得慌,不信你摸摸,我光这么跟你说,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封北无言以对··高燃捏捏自己的肱二头肌,“等我长的比你高,比你壮,我再实践·”·封北配合他的表演,“那你慢慢长吧。”
高燃勾着男人的脖子让他低下来些,把他的头抱在胸口,“封队长,我这人可比狗||皮|膏|药还要可怕,粘上我,你这辈子就别想甩掉了·”·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呼吸着青年的味道,“不甩,就怕你不粘我了,改粘别人。”
“想太多,膏药贴上去,撕都撕不下来·”高燃摸男人的耳朵,“去给我泡杯茶,不要放多茶叶,淡一点儿,有蜂蜜吗有就放一少半。”
封北抬头,“蜂蜜”·高燃笑眯眯的说,“润||肠,我怕上厕所有困难·”·封北,“……”·公寓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高兴在床上抛小老虎玩偶,抛上去手接住,再抛,反复着来,可见他已经无聊到了一个程度··现在装||逼流行一句话,穷的只剩下钱,高兴就是这么个现状··特地挑个一室的小公寓,就是为了避开冷清的氛围,房子的面积大小无所谓,只要是个家的样子就行。
高兴知道自己太贪心了,一年比一年贪心,他想从高燃那里索取到很多东西,很多很多,最好对方跟他一样孤独可怜,也只有他可以依靠,他们就能相依为命,哪怕将来各自成家,也是对方唯一的家人,不可替代的那种家人。
可那只是幻想··以高燃乐天派的- xing -格跟为人处事的方式,他身边的朋友不会少,除了发小,还有死党,个个都跟他要好,以后他还会有更大的朋友圈,更多的人瓜分他的私生活。
高兴无数次后悔,当初不该收下高燃送的小老虎,就因为那次之后,他的生活轨迹才发现了变化,开始控制不住去期待··但要是时光倒流,再回到那天,他还是会收。
大概只有一个解释,高兴迫切渴望有个人能够关心关心自己的时候,高燃出现了,时机刚刚好··于是高兴有了朋友,家人,兄弟,那些全是高燃··过了会儿,高兴把小老虎塞怀里,摸到手机翻出今晚保存的号码打过去,直截了当的开口,“喂,贾帅,我是高燃的堂弟高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封北的”·贾帅是一贯的平静,对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没有丝毫好奇心,他只说,“见过。”
高兴单手揉着小老虎的脑袋,“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贾帅淡淡的说,“不是很好·”·“那么,”高兴郑重且倨傲的说,“我们是朋友了。”
贾帅,“……”·第79章 等死吧就·贾帅挂掉高兴的电话, 他把中- xing -笔拿起来转了一会儿,拨了高燃的号码··高燃一杯蜂蜜茶下肚, 磨蹭着去蹲马桶, 刚蹲上去,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接通, “喂。”
贾帅蹙眉,“你不舒服”·“我才出一个音,你怎么听出来的”高燃唔了声,额角滑过一滴冷汗,跟他“只是上火了, 有点便秘。”
贾帅眉心的皱|痕更深,“明天给你寄低聚果糖·”·高燃没问那是什么, “别寄了, 不是大问题,我多喝点水就能好,帅帅,你这么晚了打给我, 是不是有事”·贾帅说高兴给他打了电话。
高燃吸一口气,“真新鲜·”·贾帅问, “我的号码是你给他的”·“不是, 他自己偷偷保存的,应该就是今晚干的事。”
高燃摸不清高兴的路数,“怎么, 他找你麻烦了”·贾帅说没有,“他要跟我做朋友·”·“不得了·”高燃不敢置信的啧了声,“看来明天我要起早拿手机拍照,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贾帅的声音里有浅浅笑意,“他问我见没见过封北,印象如何,我说见过,不是很好,于是我们成了朋友,因为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高燃的肩膀抖动,噗哧笑出声,“你们联盟都打不过封北。”
贾帅平静的说,“真打起来,未必·”·高燃哈哈笑,“你忙的要命,又是打工又是上课的,哪有那个时间·”·贾帅不置可否。
高燃笑着笑着就皱起了脸,疼的··贾帅说,“高燃,你太惯着高兴,他恃宠而骄,贪得无厌,想霸占你·”·高燃知道贾帅说话的时候,眉心轻拧着,像个老教授,“他爸妈都不在他身边,这几年他老跟着我,有些依赖是正常的,其实他很成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也在按着那条路线走,刚满二十就什么都有了,只差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就是那个,你说的肋骨。”
贾帅说,“但愿吧·”·“一大堆作业还不够你- cao -心的·”高燃的气息微喘,满脸冒冷汗,“帅帅,我挂了啊,你别太累着,要是你不好意思跟你爸要生活费,可以跟我说,我有的。”
贾帅听出了异常,“你在哪里”·高燃说在外头,他想了想又说,“封北家·”·那头不说话了··高燃喂了两声,“人呢”·贾帅问道,“你要在他家里过夜”·高燃嗯了声,越是亲近的人,就越瞒不住,不如一点点往外透露。
贾帅半响说,“我现在能理解高兴给我打那通电话的行为了,他所站的立场是一只被主人丢在家的可怜小狗·”·高燃抽抽嘴,“你这个比方打的真是……”·“高燃,”贾帅喊他的名字,细长的指尖掐着眉心轻声叹息,“我还有四年才毕业。”
高燃说,“没事儿,时间过得很快的·”·“再说了,当初是你自己要上本硕博连读的学校,那话怎么说来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加油吧未来的贾医生。”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贾帅又叹一声,“现在有点后悔了·”·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迈入童年,一起踏上少年,一起读书,一起背着理想去远方,应该一起工作,一直一起下去。
那头有室友喊贾帅,说是要熄灯了,他从走廊回宿舍,“果糖明天寄给你,晚安·”·高燃将手机放台子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哆嗦了一下,禁不住的打冷战,- cao -,裂的比想象的严重,看来不上药是过不去了。
封北敲门,“好了没”·“好了·”高燃磨磨蹭蹭出来··封北看他那张死人脸,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扛起来丢回床上。
高燃发烧了,温度下去又上来,反反复复,他死活不肯去医院,坚决不肯··封北没办法,只好守在床边,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高燃的精气神恢复大半,这不酸了那不疼了,他去厨房伸了个懒腰,说要给封北做早餐。
封北去找灭火器,提前备好··高燃没搞出多大的动静,他煮了面条,放少了,只有一碗··封北被高燃半拽半拖到桌前,他低头一扫面碗,家里有的那点儿材料全塞进去了,一小把葱花,一根火腿肠,一个鸡蛋,几片菜叶子,还有一小撮面条,看起来……还不错。
高燃拿筷子拨出面里的蛋,一大圈白中间有块嫩黄,颜色可以说是非常漂亮了,“看看这是什么”·封北说,“鸡蛋·”·“错。”
高燃说,“荷包蛋·”·封北抿着薄唇憋笑,“对,荷包蛋,嗯·”·高燃把面碗端到男人面前的桌上,“来,吃吧·”·封北看只有一碗就说,“你先吃,我不饿,待会儿再煮一碗或者随便吃点东西就行。”
高燃把男人拉到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再把筷子塞他手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正式下厨,快吃·”·封北受宠若惊··高燃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
封北吃饭挺快的,今天一碗面愣是用了快二十分钟,捞起几根慢吞吞吃到嘴里,再慢吞吞咽下去··高燃看的直摇头,“小北哥,你吃出了小姑娘的矜持跟害羞。”
“……”·封北喝完最后一口面汤,面上的表情相当微妙··高燃端起空碗看看,英俊的脸上浮现灿烂笑容,“怎么样好吃不”·封北找他的水杯喝两口水,“你想听我用心吃的评价,还是用嘴吃的评价”·高燃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都要。”
封北的喉结滑动,胃里不适,他又喝了口水,“用心吃的评价是,世间美味,用嘴吃的评价是,难以下咽·”·高燃不信,“……真有那么难吃”·火腿肠不是菜鸟必备吗只要有它,就是白水煮面,吃着都会有鲜味,他还放了葱,醋,糖,鸡蛋,青菜,能放的都放了。
封北够到烟盒,“面条夹生,盐放多了,齁嗓子,醋也倒多了,牙酸,糖也多,味道综合起来很怪·”·高燃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那你还吃”·封北叼根烟笑,“纯粹是因为你可爱。”
高燃无话可说··封北让青年拿一下打火机,“我诚心建议你下次再下厨,自己事先尝一尝,调料不要一次- xing -放,一点点放,出错率会降低很多。”
“这跟我幻想的画面不一样,”高燃凑过去给男人点烟,他一脸失望,“我以为你吃完我给你做的早餐,就会捧着我的脸亲我,温柔的看着我说,‘亲爱的,你真是太棒了’,然后……”·封北往下接,“然后我就去拿扫帚扫地上的鸡皮疙瘩。”
高燃给他一脚··封北带青年去书房,指着被他放在玻璃缸里的石头,“那些都是你在哪儿捡的”·“山里·”高燃把手伸进缸子里拿出一颗石头把玩,“我拿到大学通知书的第二天就一个人爬山去了。”
封北揉着青年的头发,“为什么去爬山”·“不知道,突然想去,”高燃咧咧嘴,“我爬到山顶看日出,很美,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吧。”
封北说,“好·”·高燃的眼睛黑亮,“我给你留了宝藏·”·封北问是什么··“我不说,到时候你自己去找去挖。”
高燃摩||挲着手里的小石头,“小北哥,每颗石头上都有字,你看了没”·封北偏过头抽烟,“没·”·高燃瞥向他微红的侧脸,“扯谎,你看了。”
封北将头转回来,“知道还问”·高燃趴在他肩头笑,“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封北一手夹开烟,一手扣住青年的窄腰,“皮痒了”·“嗯,”高燃亲他发烫的耳朵,“你给我挠挠呗。”
封北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躁||动的情绪压下去,只是在青年的唇上亲了亲,没敢有其他动作,大早上的不好熄火,“我把每颗石头上的字连在一起核对了好多遍,确定是缺了几个字,是不是少了一颗石头”·高燃把所有石头都拿出来一颗颗看,知道缺的是哪几个字了,他的双眼一睁,不行,得找曹世原把那颗石头要回来。
早上的通报会上,气氛怪怪的··封队的耳朵上又有一枚牙印,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哪儿不咬,偏对耳朵情有独钟··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单手支着头,一手转着笔,嘴角微翘,心情非常好。
封北把衬衫衣领整了整,他让人放出现场的碎尸照片,“死者的尸体破坏程度较高,死亡时间跟死因都没法准确鉴定出来,留给我们的信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现在只能靠推测。”
高燃边转笔边说,“封队,五月二十六号下午三点多,有人看见死者出村,这是已经核实过的线索,可以用·”·“工厂离十源大村有两条公路,周围还有一片空地,凶手白天带一堆凶器去行凶的可能- xing -不大,应该是在当天晚上。”
他看向封北,“按照普遍现象来算,七点半点到十点是夜生活的高峰期,十点以后人的精力会逐渐减弱,对外界的事物关心程度直线下降,我翻过一百个案宗,在那两个时间段里面,凶手选择后者的几率占百分之九十。”
“一百个可以啊小高·”赵四海说,“查一下二十六号晚上十点到凌晨的时间段里,嫌疑人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死者不一定就是失踪当天死的。”
“那就去查死者失踪的那个时间段,已经休学在家的嫌疑人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封北拿笔头点几下桌上的资料,“医院跟咨询中心的监控调出来没有”·“调了。”
赵四海说,“根据嫌疑人母亲张秋菊的口供,上个月15号上午九点,她确实带嫌疑人去了医院,17号也进出过咨询中心,两边都去查问过,对的上号,目前看来,那份口供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是不是该查查嫌疑人童年跟少年时期有没有受过欺||凌|虐||待她突然不会说话这个事很蹊跷,而且,”高燃说,“她看起来严重营养不良。”
其他队员展开讨论··“确实,我见过那个女孩,一头毛糙干枯的黄发,眼睛大,脸瘦小,身上没什么肉,像是没吃过一顿饱饭,风一吹都能倒·”·“我去市场查过,搞那个十字绣手工活,一个月差不多能有上千,要是再熬夜赶工,会有一千五左右,就嫌疑人那身穿着,不是喜欢跟同龄人攀比的样子,母女两个人生活,不至于落魄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就嫌疑人那个瘦弱到不堪重力的体格,不知道是怎么杀害死者的·”·“犯罪者是未成年,年龄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有几十例,残疾人犯罪的也有,杀人容易,难的是冷静下来后清理现场,若无其事的继续过日子。”
“杀人动机这块很迷啊,总不可能就是因为死者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嫌疑人没有,羡慕嫉妒,就把人杀了吧”·“案子没破,什么都有可能。”
封北安排工作,“小李,你跟小周去嫌疑人的小学,初中走一趟,多问问多走走,小王跟胖子去嫌疑人家里查问死者失踪的那个时间段,看她是不是有不在场证据,如果有,就查一下真假。”
赵四海见没自己的事儿,他询问,“封队,我呢”·封北起身,“你跟我去现场·”·赵四海把高燃叫上··路上,高燃开车,封北在副驾驶座上,俩人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跟肢体接触。
后座的赵四海接了个电话,发现车里的氛围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不同寻常,他清清嗓子,“封队,郑记者说要去现场拍照·”·封北说,“派个人跟着。”
赵四海说行,他吩咐完说,“郑记者人好,还有文采,不错的啊·”·没人搭理··不多时,高燃在过于寂静的气氛里开口,“我这里有个题,封队跟赵哥有没有兴趣动动脑”·赵四海好奇,“什么题你说,我跟封队给你分析分析。”
“有次小明买了一包蟹黄瓜子仁,为了方便吃就全倒进保鲜袋里了·”高燃留意着路况,“他把保鲜袋的口扎紧,将瓜子仁放在电脑桌底下放键盘的地方,两天后解开袋子吃,发现里面有只蛆,活的。”
“补充几点,一,小明发现蛆的时候,看到保鲜袋有个小洞,指甲盖一半大小,二,袋子在被他放进电脑桌底下前,是在厨房的抽屉里,放了有大半天时间,三,那两天里他每天都会吃一些桂圆,壳就堆在瓜子仁的袋子旁边,晚上关电脑时才将壳扫进垃圾篓里。”
·高燃笑着说,“补充完毕,你们猜蛆是哪里来的”·“瓜子仁是真空包装的,里面有蛆,还是活的,”赵四海吞咽唾沫,他没直接分析,关心一个很重要的事,“小高,你没吃吧”·高燃的脸一扭,“赵哥,这个案例的主人公不是我,是小明。”
赵四海配合,“小明没吃吧”·高燃转着方向盘,“小明吃了一小把·”·封北说,“那一小把里面有蛆的几率占百分之五十。”
赵四海干呕··高燃偷偷掐了下男人的手指,赵哥都快歇菜了,“分析分析啊,蛆是从哪里来的”·赵四海帮不上忙,他肠胃很不好,正在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恶心到无力吐槽。
封北问道,“厨房抽屉里放的是什么东西”·高燃说,“就是些装东西的方便袋·”·“那就排除了抽屉·”封北说,“桂圆里生蛆是比较常见的现象,小明玩电脑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面,剥了壳随便往桌子底下一丢,里面有蛆他也不会看到,我觉得蛆是从壳里爬出来的,袋子刚好有个小洞,它就钻进去了。”
高燃问道,“为什么不是瓜子仁里面自带的”·“可能- xing -比桂圆壳要低·”封北挑了下眉毛,“好歹是真空包装的。”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真空包装怎么了,我还在巧克力里吃到过活蛆呢,一条条的在里面蠕动·”赵四海说完就继续干呕··封北看一眼身旁的青年,“刚才有一点你没说,瓜子仁有没有过期。”
高燃说,“没有这一项·”·封北,“……”·“这个题我当时填的答案是桂圆壳里的·”高燃说,“错了。”
赵四海说,“那就是瓜子仁里面长了蛆·”·高燃说,“也不对·”·封北皱眉,“抽屉里”·“对,”高燃说,“抽屉里有蛆,检查那些方便袋才知道有一股臭味,之前抽屉里放过桔子,烂了生蛆,爬到角落里去了。”
“……”·越是不可能,就越有可能,往往有时候最不像答案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车停在公路边,高燃封北赵四海三人前往现场。
赵四海去了嫌疑人家里,封北拽了根狗尾巴草给高燃··高燃下意识叼在嘴边,他见男人看着自己,就把草吐出来,“嗯”·封北示意他看周围,“你说这一大片狗尾巴草要是全部锄掉,大概需要多少时间”·高燃说,“机器快,人工慢。”
封北打电话叫人来锄草··这一片人家里都用煤气灶,不烧柴火,狗尾巴草只能堆成山,放把火烧掉··地皮露出来,技术部门赶过来,立刻一寸寸的勘察。
高燃跟封北并肩站着吞云吐雾,“地底下会有什么,凶器”·“不知道·”封北懒洋洋的说,“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什么都有。”
说了等于没说··高燃见没人看这边,就拿男人的水杯喝水··封北把他鼻尖上的汗珠刮掉,“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没有。”
高燃随意抹了下嘴,“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晚上我还要跟你回家·”·封北的面色一绷,“不行·”·高燃一口水喷出去,“为什么”·封北严肃的说,“最起码要隔一天,我怕太频繁对你的身体不好。”
“隔一天”高燃冷着脸说,“不准·”·他压低声音,目光灼热,“要不是白天要查案子,我都想跟你做一整天。”
“……”一整天,等死吧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高燃模仿着男人长辈似的口吻,满眼调侃的笑意,“饭呢,要一口一口吃,爱呢,要一天一天做,急不来的。”
封北忍俊不禁,他把青年有点乱的衣领抚平,无奈的叹息,“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为你好,你还跟我来劲·”·高燃一脸单纯的笑,“我就喜欢跟你来劲。”
封北闻言,额角的青筋蹦了蹦,这是在故意撩他,从重逢后就变着法子的撩,一天都不老实··高燃瞧见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赵四海,一个是维维,他啧了声,“赵哥热的快中暑了。”
封北喊道,“小赵,你没事吧”·赵四海摆摆手,脸皮晒的滚烫,快要烧焦了,他边走边骂,“鬼天气,热死个人”·维维那张脸还是惨白惨白的,也没见出汗,她好像身处温暖宜人的春秋,不是阳光炽烈的夏天。
赵四海砸吧嘴,稀奇的问,“小妹妹,你不热吗”·维维停下脚步看头顶的烈阳,她用手挡在额头,眼睛眯了起来··赵四海心想,这孩子白的近乎透明。
没走多久,维维的脚步又一次停了下来,她看的不是太阳,是高燃··高燃观察着维维的表情变化··赵四海跟封北汇报,说是查问的队员有了结果,死者失踪的那个时间段,维维在家里睡觉,一直没有出过门。
证人是她妈妈张秋菊,替她作伪证的可能- xing -很大··封北说,“你带她去现场·”·赵四海走两步这回,“封队,你觉没觉得嫌疑人对小高比对别人要亲近”·他看着正在对高燃摇头的少女,“我一路上都在找话题跟她说话,她没有任何回应,不点头不摇头不哭不笑,跟个假人一样。”
封北也看过去··青年在跟少女说着什么,还揉了揉她那头黄头发··赵四海提出建议,“封队,回头提审嫌疑人的时候,不如让小高来我记得他对心理学有研究,容不容易攻破人心暂且不论,他刚毕业,是个新人,什么都是新的,用的方法肯定跟我们这些老人不同,说不定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封北说到时候再看··“现在确定嫌疑人休学的时间跟死者失踪是同一个月,一个八号,一个二十六号·”·赵四海说,“但是她不会说话的时间有很多疑点。”
“嫌疑人的- xing -格孤僻内向,平时的话极少,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她都没有玩伴,休学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帮张秋菊干活,偶尔出来走走,见着谁都不会主动打招呼,附近的人也习惯了,所以他们对她不会说话这一点并不清楚。”
“张秋菊说她女儿是上个月十五突然不会说话的,这个时间完全可以造假·”·封北将视线从青年跟少女身上收回,他沉吟道,“再调查调查,只要有证据指明张秋菊撒谎,后面就好办了。”
“对了,孙老实那边有没有异常”·赵四海摇头,“孙老实的那几个固定牌友都查问过了,没发现线索·”·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看到青年变魔术似的变出一颗糖果,少女捂住嘴巴笑,画面很干净很纯真,他的眉头动了动。
大白天的,工厂里的光线依旧不明亮,闷热的厉害,空气还非常浑浊,活人一进去,就很不舒服··赵四海提着维维的衣领,将她往里面提,“对这里有印象吗”·维维挣扎着,嘴里不停发出啊啊声,眼神求救的望着高燃,眼里有泪水。
高燃站在原地,没有动··每个警察都有自己的一套查案方式,赵四海在查,他不好干涉··赵四海把维维提到发现碎尸的地方,“两个月前,五月二十六号晚上十点到凌晨,你在这里将死者石榴杀害,砍下她的头跟四肢,用剪刀,锤子等工具把她的皮肉切碎,骨头剥离,想起来了吗”·“还是没有想起来”他将维维拽到地上,“你妈妈忙着接手工活赚钱养家,没有时间管你的学业跟生活,你越来越内向,越来越孤僻,一次偶然让你看到住在你家屋后的石榴被孙老实打骂,或许还看到了他们亲||热,你开始去关注石榴。”
维维还在望着高燃··高燃喉头发紧,他走了过去,轻声诱||哄,“维维,你发现石榴跟你一样,也没有朋友,于是你开始把她视作你的同类对不对”·维维的手挥在半空,她想抓住什么。
高燃觉得她想抓自己,“石榴有智力障碍,附近的人都嘲笑她,那样可怜的她让同样被人孤立的你得到一丝安慰,你觉得自己被需要,慢慢的,你们成了朋友,只有你们知道的朋友,因为这是你们的秘密。”
“那天你跟石榴约好在这里见面,她重视你这个唯一的朋友,所以出门前戴上喜欢的发夹,穿上喜欢的衣服,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你们像平时一样说笑,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将她吊死”·赵四海给封北使眼色,小高很坚持吊死这个猜测啊。
封北投过去一个淡定的眼神··维维浑身不停颤抖,满脸都是眼泪,她的嘴里一直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愤怒,也像是恐惧··封北拿出一个装物证的袋子,“维维,你还认不认得这个东西”·维维看到袋子里的发夹,她的瞳孔骤然间放大,一口咬在赵四海的手上。
赵四海钳制的力道一松,维维跑了··高燃跟封北追上去,发现她往狗尾巴草那块地的方向跑··第80章 我想要你亲我·维维跑到草地偏右下角的位置蹲下来, 手抱住头,身子剧烈颤抖。
高燃奔跑的动作停顿, 他眯着眼睛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 那里是她的安全地带··当一个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之下,会潜意识里朝着自己认为安全的路线逃跑,躲藏。
这条路线之前被维维用过, 已经在她的潜意识里固定下来,第一次是什么时候·高燃蹙眉往后看,视线从身后不远处的工厂延伸回这片草地,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个设想出的场景在脑中成形, 消失,再成形。
最后留下的一个场景在高燃的脑中放大, 清晰, 他看着被赵四海钳制的女孩,额头渐渐渗出细汗,脸上的血色快速抽空,“妈的, 我好像错了·”·就在这时,正在勘察草地的技术部门有一位成员突然大喊, “封队, 我发现了几块尸骨残骸”·接着又有一位成员喊,“我这边也有——”·高燃晃了下蹲到地上,手握成拳头击打胀痛的太阳- xue -, 真的错了。
上午十一点二十,公安局·解剖台上拼凑出一具尸骸,这是技术部门不久前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尸骸埋的很散,没有逻辑,整块地皮被挖的稀巴烂··尸骸的主人遭过碎尸,凶手没有细切,只是剁猪肉似的剁成几大块埋到土里,凶器是斧头。
“又一具·”·赵四海说,“跟冯月一样,所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据全没了·”·小江夹起一块骨头,“具体死亡时间无法精准,只能说死者被害的时间距离现在有五年到八年左右。”
赵四海愕然,“这么久”·“死者的头骨同样有一定程度的损伤·”小江端详着死者的颈椎,发现有断裂的痕迹,并非利器留下的,“死者很有可能被凶手吊死在工厂的铁架子上面,或是别的地方,之后再将其分尸埋尸。”
“吊死小高一直猜冯月就是被吊死的,这两起案子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赵四海见人没反应,就又喊一声,“封队”·封北说,“小赵,你查一下十源大村八年间的失踪人口。”
赵四海刚应声,人就走了,他扣扣头皮,“小江,我们这几天估计白忙活了·”·“不至于吧·”小江说,“不是把第一起案子的嫌疑人带回来了吗”·“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是嫌疑人的可能- xing -就这么点大。”
赵四海的拇指掐住食指指腹前面一小截,“先查着吧,走了走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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