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平行世界 by 西西特(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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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平行世界 by 西西特(下)(7)
·贾帅没多问,“走吧·”·高燃离开小摊,贾帅推着自行车,跟他并肩走在街上,说说往事,说说将来··走完两条街,高燃碰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有老同学,也有以前住在巷子里的邻居,县城不大,碰到很正常,他纳闷,一个嫌犯能躲到哪儿去。
路过超市,高燃刚要进去,手机就响了··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的语气低沉,“你人在哪儿现在马上来老城区西南边的那条巷子里,就是在小批发市场后面。”
高燃问,“怎么了”·封北说,“张一鸣死了·”·高燃的脸色顿时剧变,“死了怎么死的死在县里”·“对,就在老城区,几个小孩子发现的尸体,”封北说,“我小瞧了张一鸣,没想到一个人看不住,让他从A市跑到保宜县,目前还不知道他来这里的动机,他的身上没有外伤,初步鉴定是冻死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一点半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
“另外,张一鸣的后颈有注||- she -留下的针眼,体内可能有麻醉剂成分,你在听吗赶快过来,算了,你还是慢点吧,注意安全·”·麻醉剂高燃皱皱眉头,没注意到有个人骑着摩托车往他这边来,他的胳膊被一只手拽住往后拉。
贾帅跟高燃一起倒在地上,他的手臂重重撞到地面,高燃被他护在臂弯里,没有受伤··高燃立马问,“哪儿伤了肩膀还是手肘你动一下。”
贾帅说没事··“没事个屁,你脸都白了·”高燃把贾帅扶起来,“什么也别说了,我先送你去医院·”·第95章 来不及了·贾帅的胳膊青了一块, 拍了片子,没伤到骨头。
高燃拧着眉峰说, “帅帅,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你别过来,我自己能躲开, 就算我躲不开也不会怎么着,我皮糙肉厚,身板也结实,你不一样,你不怎么运动, 又没受过训练,身体没我好, 看看, 只是撞了一下,就青了那么大一块。”
贾帅把手抄进棉衣口袋里,“不是有案子吗不急”·高燃一拍脑门,“- cao -, 差点给忘了·”·贾帅的唇角轻扯,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有时候我会想, 你这么马虎,怎么能考上警校,考进A市公安局。”
高燃黑了脸, “我也是有优点的好吗”·贾帅又笑··高燃捏捏他的脸,“就该这样,笑一笑,十年少·”·贾帅说,“高警官,不去现场”·高燃左右看看,推着贾帅的自行车过来,拍拍后座,“你坐后面,我带你。”
贾帅不扭捏,曲着长腿坐上去··高燃把棉衣帽子往上一拉,快速将最上面两个扣子扣严实,“出发了啊,我骑得快,你拽着我的衣服·”·贾帅没拽,他展开双臂,将两只手放进高燃的棉衣口袋里,冰冷的手指渐渐有了暖意,僵硬的指尖也一点一点恢复过来。
老城区西南边的那条巷子里站了很多人,前面的小批发市场也过来一波,全往里凑,天寒地冻的,非要上赶着看热闹··死人也看,不怕触霉头··现场外围拉了警戒线,高燃出示证件,他刚弯腰进去,又出来,“帅帅,你回去吧。”
贾帅站在自行车边,“不用管我·”·高燃没说什么,这里离帅帅家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能到家··封北蹲在雪地里抽烟,地上掉落了几截烟灰,一只黑色运动鞋踩过来,将烟灰踩进雪地里,他抬了下眉眼,跟那只鞋的主人说,“鼻子怎么跟红萝卜头一样”·高燃的嘴里冒白气,“我骑车过来的,风大。”
他看看不远处的杨志跟赵四海,“张一鸣死在县城,这次我们要跟杨队长合作了·”·“挺好,都是熟人·”封北可怜巴巴的说,“早上没吃东西,胃疼。”
“不早说·”高燃在上下口袋里翻翻,只翻出一小把瓜子,里面除了空壳,还有坏的,“垫垫·”·封北的面部肌肉抽搐,他吐掉烟头,委屈的叹口气,“大清早的跑去跟别人吃早饭,就给你男人吃这个。”
高燃懒得搭理··杨志在跟赵四海互喷唾沫星子,高燃过来问情况··“杨队长,赵哥,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昨晚下雪,早上一片白,几个小孩子到这儿来玩耍,又是打雪战又是堆雪人的,我们接到报案赶来时,现场已经没了勘察价值。”
“哪个小孩先看到的尸体”·“一个叫童童的女孩,受惊过度,家里人现在正在陪着她,口供还没录·”·高燃吸吸鼻子,“我问了封队,他说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一点半到今天凌晨一点,查一查附近的居民,看这个时间段都有谁不在家,麻醉剂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再结合这个信息点调查一下,应该会有线索。”
“我让人去查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杨志说,“凶手能弄到麻醉剂,是医护人员的可能- xing -挺大·”·赵四海说,“不好说,跟医药有关的职业,或者家里人,朋友从事那方便的工作,都有可能接触到那东西。”
高燃的视线以尸体摆放的位置标记为中心向四面扫动,“地上有这么多脚印,就没有一枚有价值的”·赵四海说,“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祈祷,但是……”·杨志往下接,“但是十次有九次都会失望。”
“那还是有十分之一的几率,可以了·”高燃搓搓冻僵的脸,唏嘘道,“我昨天上午才在审讯室跟张一鸣见过,没想到他今早会死在这里。”
“妻子几天前惨死,家里一团乱,不好好安抚两位老丈人,把生活整一整,却要大老远的从A市跑过来,不知道见谁,很有可能是嫌犯王奇·”·赵四海说,“王奇还没抓到,他一落网,案子就算不破,也会有很大的进展,杨队长,还要麻烦你的人配合。”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杨志笑着说,“赵警官客气了·”·赵四海不假思索,“杨队长,你们局有个大美女来着,叫吕什么……”·杨志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我去那边。”
赵四海有所察觉,他知道杨志突然变了脸色跟自己有关,疑惑的看向高燃··高燃小声说,“吕警官是他爱人,牺牲了·”·赵四海满脸尴尬。
杨志问封北要了打火机点烟,“头儿,你跟高燃,你们还好吗他家里是什么态度”·封北剥掉最后一个瓜子,不答反问,“你家里逼婚”·杨志苦笑,“头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封北拍拍手上的瓜子碎皮,侧头看昔日的队员,“你的意思呢”·杨志吸口烟,视线落在缭绕的缕缕烟雾上面,“上个月我爸查出来有食道癌,已经扩散了,做不了手术,能活多久就活多久,看天意,他希望我尽快结婚。”
封北想起他名义上的妈妈,患的结肠癌,晚期,现在得癌症的人越来越多了··“有需要帮助的就跟我说,别见外·”·杨志盯着燃烧的烟,声音涩涩的说,“叶子走了,我后半辈子跟谁过都没差别。”
封北皱眉,“你这个想法不对,对你,对别人都不负责·”·杨志捂住脸重重抹了几下,“我知道,我就是后悔,头儿,我真的后悔,可惜没机会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封北按按他的肩膀··“小高,你撅着个屁|股趴那儿干嘛呢”·赵四海的声音将封北的思绪打乱,他瞧见青年跪趴在一处,脸跟头发几乎挨到混着泥土的冰雪,立刻起身往那边走去。
高燃正在沿着这个角度查看,后领突然被拽,他被那股力道拉扯了起来··封北没忍住,给他拍掉了裤子上的泥跟雪,“说说·”·高燃撇撇嘴,“我还没来得及找到线索,就被你给打断了。”
封北兄弟似的揽着青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小样儿,别跟哥哥我耍滑头·”·高燃把男人的手拿开,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封北挑挑眉毛,他没说什么,迈开脚步跟在青年后面。
高燃边走边用手指,“你注意看我指的这条路上的痕迹,再看看这一块的积雪,我怀疑有被处理过,你可以让技术部门过来检验一下·”·封北看向青年的眼睛,黑黑亮亮的,特有精神,让看的人也充满活力,“你是说,这里才是第一现场”·“凶手将死者深度麻醉,再拖到,”他指向发现尸体的位置,“那里”·高燃说,“这是我的推测。”
封北提出质疑,“动机是什么现场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证据那为什么不干脆再拖远一点,或者直接将死者杀害深度麻醉后被冻死的几率不是百分百,因为这里靠着居民区,就算是夜里,也有可能会有人经过。”
高燃说,“昨晚下大雪·”·封北摇头,“说服力还是不够,大雪只是减少出行率,跟时间一样,但出现例外的可能- xing -不是零,我要是凶手,不会这么冒险,人要是活了,进大牢的就是自己,既然出手,怎么也得万无一失。”
“也许当时真的有人经过,凶手为了不暴露,只能匆匆忙忙将死者丢在雪地里,等到对方确定安全了再返回现场,发现死者已经没气了,就没再管·”·高燃说,“小北哥,跟你说啊,我还有个猜想,给死者注- she -麻||醉|剂的,跟将他丢在雪地里的是两个人,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
封北若有所思片刻喊道,“杨队长,小赵,你们过来·”·技术小组对高燃说的这一片进行勘察,采集到不少鞋印,有没有价值要晚点才能知道。
高燃呼吸了一口冷空气,“这里离帅帅家挺近的·”·封北抬头,“你说谁”·高燃示意他看站在人群里的颀长身影,“帅帅啊。”
封北的目光掠过贾帅,落在他身旁的国字脸中年人身上,“另一个是谁”·高燃说,“帅帅他爸,就是他继父。”
封北问道,“叫什么”·高燃说,“陈书林,读书的书,树林的林·”·封北说,“名字不错·”·“陈叔叔是个文化人,很有学识,”高燃一脸的崇拜,“他是医药研究专家,在一个研究所工作,还是研发部门的负责人,对医学上面的贡献很大。”
封北点根烟抽上,“这样啊,那值得被尊敬,走,跟我去打个招呼·”·高燃不记得贾帅的爸爸是怎么去世的,后来记事了,就知道贾帅有了新的爸爸,对贾帅跟他妈妈都好。
有一次高燃看了个电视,放的是一个小孩被继父打的头破血流,快要死掉了,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哭着跑去找贾帅,说要带他走··高燃记得很清楚,贾帅不走,他说爸爸对他很好。
那时候高燃是个小屁孩,心思单纯,想什么说什么,他学大人的叉着腰嚷嚷,“他是你的继父,不是你爸·”·贾帅一根根掰开高燃的手指,一张小脸上没有表情,“他就是我爸。”
高燃愣了半响,他哭着跑开,说再也不要跟贾帅好了··结果第二天,高燃又厚着脸皮跑来找贾帅玩儿,俩人一起玩沙子,捏泥巴,继续做好朋友··一年年过去,高燃终于相信一件事,别人的继父也许会打小孩,贾帅的继父不会,对他像亲生爸爸一样。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陈书林忙着搞研究,一年很少在家,但是贾帅的妈妈跟他都没有什么怨言,这是高燃通过多年的接触得出的一个答案··高燃挺喜欢陈书林,觉得他什么都懂,跟其他大人不一样,尽管他是个内向的人,寡言少语。
几年不见,高燃走到陈书林面前,不自觉的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腼腆,拘谨,“陈叔叔·”·陈书林五十出头,发际线靠后,发量稀少,一身衣裤的色调都很沉闷,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他见着高燃,面露迟疑,“小燃”·高燃挠挠头,“嗯,是我。”
陈书林看了眼青年胸前的证件,“警察,有出息·”·高燃的脸上有了笑意,他把封北介绍给陈书林认识,“叔叔,这是封队·”·封北收回打量的视线,伸出手说,“你好。”
陈书林与他握手,“封队你好·”·高燃硬聊了几句就让封北跟陈书林扯闲篇,他把贾帅拉到一边,“陈叔叔的头发都快掉没了,什么时候退休啊。”
贾帅说,“听说有一款新药刚研发完·”·高燃啧了声,“那还要临床应用吧,后期的事儿多,看来暂时是没法退休了哦·”·贾帅忽地去看高燃。
高燃摸摸脸,调侃道,“怎么,一个早饭的功夫,我更帅了”·贾帅用了陈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意想不到,“你知道临床应用·”·“这算什么,”高燃得意的笑,“为了跟你有共同话题,不弄没你这个兄弟,我这几年里翻过不少医学方面的书籍,对你的专业谈不上摸透,但不会陌生。”
贾帅用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高燃,你太聪明·”·高燃把手臂搭在他的肩头,“未来的贾医生,我怎么听你这话,巴不得我蠢一点啊”·贾帅说,“傻人有傻福。”
“……”·高燃哎一声,表情凝重,“一个案子没破,又有新案子,还有很大的关联,我恐怕要在县里待上一段时间了·”·贾帅把高燃外翻的一块衣领给翻过来,抚平了上面的细||褶,“注意安全。”
高燃笑眯眯的说,“你也是啊·”·贾帅垂垂眼皮,“我知道·”·封北收队,眼神示意高燃别再唠叨个没完了··高燃走了又回来,“帅帅,我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告诉我。”
贾帅轻轻抿唇,“什么事”·高燃看着他眼睑下方的青色,“现场离你家不远,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一点半到今天的凌晨一点之间,这个时间段你还没睡吧,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比如车子的引擎声,争吵,脚步声。”
贾帅抿着的唇角松开,“没有·”·高燃想了想又说,“还有个事·”·贾帅眼神询问··高燃说,“考考你,麻醉剂的成分是什么”·贾帅报给他一个书名,“自己去找了看。”
“我哪儿有时间啊,”高燃突兀的问,“你能搞得到麻醉剂吗”·贾帅看了眼高燃··“你是学医的,我就问问,如果你这个优秀学生干部都不能,那这条线就可以丢到后面,”高燃说,“现在嫌犯还没办法锁定,我怀疑……”·贾帅阻止高燃,“别跟我说,我是非警务人员。”
高燃哈哈笑,“你怎么比我还严肃,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局里了,尸体说不定有话要说·”·贾帅注视着发小离开的背影,眉心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书林推着自行车过来,“帅帅,回去了·”·贾帅走在旁边,“我下午要去图书馆借几本书·”·陈书林说,“好·”·俩人都是内向的- xing -格,一路无话。
快到家门口时,陈书林说,“你要考试了,别分心·”·贾帅说,“不用担心,我没问题·”·去了局里,封北跟杨志各带了个人进解剖室,高燃是其中之一。
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躺在解剖台上,高燃看着冰冷僵硬的尸体,没有反胃的感觉,只觉得命运难测,人事无常··解剖室里只有法医的声音,封北几人都在听,高燃没有,他发现张一鸣的胸口有块斑,颜色很深。
封北发现高燃往解剖台靠近了一步,他的眼皮一跳,呼吸屏住,人贴过去··这一幕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高燃低头弯腰,带着手套的手碰到张一鸣胸口的一块斑,外人眼里,只当他是在碰尸体,不知道那里有斑。
·法医欲要让青年离远点,就看到他的五官开始扭曲,瞳孔紧缩,脸上的血色也快速褪去,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事··高燃的头很疼,自我保护的功能开启,他本能的抗拒,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盯着那块斑。
封北的余光放在高燃身上,生怕他昏厥过去,看来他在张一鸣的胸口看到斑了,张一鸣身上有命案··杨志发现了不对劲,“头儿,高燃这是怎么了”·封北没说话,看似是在发愣,只不过他的下颚线条紧紧绷着。
高燃两手抓着解剖台,他大口大口喘息,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滴下来,眼前阵阵发黑··封北的理智在杨志几人有动作前崩塌,他把高燃扶住,半搂着往门口带··高燃偷偷去抓封北的手,等等。
封北的眉头打结,脚步停在原地··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哆嗦着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比较大件··摩擦声里混杂着几串脚步声,有人,不止一个,他们在拖着很重的东西走路,很焦急,期间伴随着女人的声音,“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高燃确定,那个女人是张一鸣的妻子,他听过她生前录给张一鸣的一段生日视频,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声音。
第96章 好了,乖·封北看了眼杨志··共事多年, 有一定的默契,杨志从封北的一个眼神里读懂含义, 他什么也没问, 就让队员跟法医出去,随后自己也离开解剖室,并把门掩上。
封北把快要瘫倒在地的青年捞到怀里, 神色紧张的去摸他的脸,掌心一片- shi -热,“燃燃”·高燃的眼睛上有汗水,他的眉心紧紧拧着,胸口大幅度起伏, 看起来极为痛苦。
封北拍拍青年的后背,唇擦过他的耳朵, 蹭蹭他汗- shi -的发梢, 沙哑着声音说,“好了,乖,不看了不看了, 咱不看了·”·高燃全身的重量都在男人身上,他呼哧呼哧喘息, 一张脸青白交加, 嘴唇发抖,“尸体先、先放着。”
“行,听你的, 我会跟杨志说·”封北把他拉到背上,背着他走了出去··高燃调整过来时,人在旅馆的床上,浑身- shi -透··封北给他买了换洗的秋衣秋裤,撩开他额前的- shi -发说,“去洗个澡,喝杯水,完了我们再谈。”
高燃看着天花板,没动弹,“小北哥,你说这世上有绝对的好人跟绝对的坏人吗”·封北说,“没有·”·高燃将视线从天花板挪到他的脸上,绷着的神经末梢变得放松。
封北挑眉询问,“嗯”·高燃张开手臂··封北的额角一抽,他弯下腰背,两只大手穿过青年的胳肢窝,轻松将人从床上抱起来,一路抱到浴室的淋喷头底下,陪着冲了个热水澡。
两人在浴室里待了将近一小时才出来··高燃盘腿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小北哥,你给我弄一段张一鸣的录音·”·封北倒水的动作一停,“录音”·“先别问,弄到了我再解释给你听,”高燃胡乱的擦着头发,“要能听见喘息声的,他的喘息声,越清晰越好。”
封北打了个电话,让局里把昨天上午审问张一鸣时录下的录音截一段发给他指定的邮箱,“抓紧时间,尽快给我·”·房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封北撂下手机大步进去,看到青年一脸茫然的站在椅子旁边,光着脚。
封北扶起椅子,“祖宗,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跟我说说,为什么不穿袜子”·“穿了……”·高燃的话声在看到自己的脚丫子时戛然而止,他没说话,脸上写着五个字“我的袜子呢”·封北抬起他的脸,“我是谁”·高燃瞥他,“不认识。”
“不认识”封北捏他的脸,用手指抵着他的鼻子让他变成猪脸,抿着薄唇憋笑,“快说,你把我媳妇儿弄哪儿去了”·高燃抱住男人的窄腰,收紧了力道,“小北哥,我的心里很不安,眼皮也老跳,感觉要出事,每次出现这两种情况,都会出事,没有一次出现过例外,怎么办”·封北皱眉,他把脖子里的脑袋推开,“看着我说话。”
高燃又把脸往男人的脖子里埋,“不看,我脸皮薄,害羞·”·“害羞个屁”封北象征- xing -的推推,没舍得用什么力道,他叹气,手掌贴在青年的背上,顺着他的脊骨摩挲,“有我呢。”
半晌午,张一鸣的录音到了封北手上,他点开给高燃听··高燃听完一遍,要求重放··封北照做,直到他重放了二十遍,他才开口,“听出来结果了吗”·高燃使劲抓头。
封北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抓了,再抓下去,头皮都快抓破了,没听出来就接着听,干嘛自虐啊你·”·高燃两眼无神,“我觉得自己很笨·”·封北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别这么说,你要是笨,天底下就没聪明人了。”
话说完,他的面色漆黑,想起来这话是谁说的了,曹世原以前这么跟他形容过高燃··高燃让封北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封北说,“我在门口。”
高燃问他要根烟,“你给我点上呗·”·“行,你是大爷·”封北拿了打火机给他点烟,“有情况喊我·”·高燃闷声抽了小半截烟,第二十次听那段录音,着重听张一鸣的喘息声,音质不清晰,所以他才久久都不能下断定。
封北在门外捏着根烟把玩,不知过了多久,他把烟玩的都快烂了,里面才传出动静··高燃让封北给他倒杯水,“我听了将近一百遍·”·封北把水递给他,“结果出来了”·“出来了,”高燃喝口水,心跳的很快,他将整理好的信息全部告诉封北,“张一鸣的胸口有块斑,颜色很深,我透过那块斑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封北没出声干扰,沉默着等下文··“有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比较大件,摩擦声里混杂着几串脚步声,有人,不止一个,他们在拖着东西走路,很焦急,期间伴随着女人的声音,她在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高燃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子,“那个女人是张一鸣的妻子·”·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的眉峰上挑,他很诧异,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是说声音很嘈杂吗除了那些声音,我还听到了喘息声·”高燃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封北··封北对上他的眼睛,“是张一鸣”·高燃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对,是他,我最初不是很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了。”
封北沉吟,“所以,你的意思是,张一鸣跟他的妻子一起拖着一样很大件的东西赶路,俩人都很慌乱·”·他的眼皮猝然一撩,“大件的东西,是人,尸体,碎尸”·高燃没说话,沉默等于默认,斑就是最好的证明。
夫妻俩共同捂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任由那个秘密在漫长的岁月里悄然腐烂发臭,他们若无其事的活着,心里想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于是秘密掩藏,催眠成功··夫妻之间多出来一条人命,婚姻关系一下子就变了质。
高燃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水,他想起来了什么,呼吸登时一滞,脚步匆忙的跑出去,门发出哐当一声响··封北正想着事,手臂突然被拽,他吓一跳,“干嘛呢脸上都是水,怎么不擦一下”·高燃随便拽着男人的袖子在脸上抹了抹,“声音很年轻。”
封北没听明白,“什么”·“张一鸣的妻子说话时的声音很年轻·”高燃的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发抖,“从她的气息跟音色来看,像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又将范围扩大一点,“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把握,小北哥,你相信我·”·封北思索着说,“张一鸣的妻子比他小十岁,今年三十九,如果是二十岁上下,那就是十几二十年前,他们没有案底,案子没破的可能- xing -极大。”
十几二十年前,命案,悬案,碎尸,这几个分散的信息点一连到一起,封北跟高燃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案子··虽然全国有多例碎尸案,但悬了多年的并不多。
高燃心跳的更快了,手心也开始冒汗,“5.12碎尸案的地点也在老城区”·封北比他冷静,“嗯·”·唯一的信息人胡韵五年前就死了,她一死,悬案变得更悬,跟进的警员换了一批又一批,一直找不到线索,没人再去跟进,放弃了。
高燃蹙着眉心,“张一鸣跟他的妻子老家是哪里来着他们十几二十年前来过这里”·“别急,一查就知道了。”
封北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赵四海,说要张一鸣跟他妻子的档案,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年轻时的那部分资料,另一个是给杨志,让他把5.12碎尸案的资料准备一下。
5.12碎尸悬案距离现在已有十八年,命案发生时,高燃五岁,记忆里搜查不到半点相关的痕迹··现在假设张一鸣跟他的妻子是5.12碎尸案的嫌犯,但他们都死了,嘴巴永远闭上了,就算翘开了,也出不来什么东西。
高燃又去抓头发··封北看得眼皮直跳,“不听话,抓吧抓吧,可劲的抓吧,抓秃头了,有你哭的时候·”·高燃,“……”·封北刚到局里,赵四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封队,张一鸣的老家在张家庄,85年搬到保宜县,88年就走了,他的妻子一家在79年过来,也是88年走的,俩人在市里发展的感情·”·赵四海说,“以前有很多人从乡下来县城务工,多数都是今天来,明天走,少数会多待,却没有定数,所以也不会有什么登记,查起来很费劲。”
“说重点·”·“重点就是张一鸣的档案有改动过,他是一个公司老总,各方面都要打交道,跟政府不会没有联系,想做这个事并不难·”·“所以”·“所以查不出来。”
赵四海说,“他的妻子也是一样·”·“哪一年的有改动过”·“88年,我这边叫派出所的兄弟走访走访,有新发现再汇报给你。”
封北问道,“王奇的行踪锁定了吗”·赵四海说还没,“我看八成是凶多吉少了·”·封北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赶紧的,手上的案子有好几个,这边得尽快破案,不能往后拖 。”
赵四海说,“知道知道,那我就去忙了,回见·”·封北挂掉电话皱眉沉思,88年,就是碎尸案发生的那一年,哪儿有那么巧的事,这里面有名堂。
5.12碎尸案的案宗上面已经盖了一层灰,杨志又是吹又是擦,案宗才稍微干净些··“头儿,你过来不是来抓捕王奇的吗”·封北翻着案宗。
杨志自顾自的说,“今早王奇那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死在老城区,郑局知道了,让我交代下去,整个队里的成员都会全力配合,可是头儿,这跟5.12有什么关系”·封北一页页翻看,“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线索。”
杨志听的一头雾水,“5.12要是有线索,哪怕就一条,也不至于悬了快二十年·”·封北把当时拍的那些照片倒出来,一张一张的看,有尸块跟装尸袋的特写,街道,地面等环境记录。
“高燃人呢”·杨志说不知道,“刚才还在门外呢,现在……”·他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沉声说,“头儿,有人报案,说在运河西边发现一具男尸,根据现场民警的描述,死者就是王奇。”
王奇的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在胸口,他跟张一鸣无关,也有关···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凶手是那几个拿钱办事,轮女干张一鸣妻子的人,王奇所谓的兄弟。
事发之后,王奇在内的一伙人揣着钱逃命,想等风声过去再出来潇洒,这事儿也不是头一回干,避避风头就行··却不料没两天,一伙人就听到道上有风声,说王奇要自首,将他们卖给警方。
几人都是些混混,没什么文化,一下子慌了神,管不了那么多,他们为了以防万一,没跟王奇对峙,直接就下了毒手··那通电话最终被查出来是来自A市,就在张一鸣的小三家附近。
张一鸣借刀杀人,一石三鸟,利用小三的妒恨来摆脱妻子,用几条鲜活的生命来迎接他快要出世的孩子··可惜他还是没有那个福气见到孩子一面··张一鸣妻子的案子牵扯出来两条人命,一个是王奇,一个是他自己,他是谁杀的,为什么来县城·如果要见的不是王奇,那会是谁凶手·以张一鸣的心机,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不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行动。
张一鸣妻子跟王奇的案子都了结了,张一鸣的还没有,却无从查起,他被害当晚的车停在现场外150米左右,周围没有勘察出线索··张一鸣的案子归县城公安局管,赵四海带人回了A市,封北还在县里,5.12是他接手的众多案子里面,唯一至今没有破的,在他心里留了个疙瘩。
两天,封北给自己两天时间,如果依旧没有进展,他就丢下案宗回去··封北在街边找到高燃,“你蹲这儿干嘛”·高燃看着鱼缸里的小金鱼,撇撇嘴说,“我想买鱼。”
封北愣了半响,“买,回去买·”·高燃站起来,“什么时候回去啊”·封北给他拽拽身上的外套,“怎么有心事”·高燃呼吸着混杂汽车尾气的冷空气,“不安啊,跟你说过的,我心里不安,不想待在这里,想回家。”
封北说,“要不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不打,”高燃说,“腊月二十六我爸生日,我请假回去一趟,你跟我一块儿去,好好表现。”
封北算算日子,还有一个礼拜多两天,有时间准备··回了旅馆,封北点根烟,研究5.12的案宗··高燃吃完一个大柿子,心情好了点儿,他凑过来,拿起一张照片看,“这是装碎尸的袋子”·封北说,“对。”
高燃把照片拿近一点,眼睛凑上去··封北整理整理照片,“看出来什么了吗”·高燃压下心头那股子怪异的感觉,“这袋子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
“是吗”·封北把烟灰弹到垃圾篓里,“那时候你才多大,五岁,你知道”·“我奶奶会编,我见过,有一点印象,”高燃又去看照片上的袋子,说出自己的推测,“命案发生的突然,凶手把尸体砍碎后急于扔掉,就随便拿了家里的袋子。”
他想了想说,“还有一种可能,凶手以为这种花纹的编法很常见,这种可能对应了两点,一,凶手年龄不大,二,袋子不是他编的,是家里的长辈编的,所以他不了解。”
封北揉揉额头,“这案子隔的太久了,案发当年我才十四岁,要是晚个十年,我第一时间接手,兴许还能找到线索·”·高燃说,“既然你都明白,那还查什么”·“我给了自己两天时间。”
封北说,“杨志在调查张一鸣的案子,两天没准儿会有眉目·”·高燃把那些照片全看了一遍,头疼,“我想去帅帅家·”·封北握住他的手拿到唇边亲了好几口,做标记似的用牙留下一个很深的印子,“去吧,别待太晚,走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冬天日照短,高燃去时,天光已经昏暗··巷子里有个人在铲雪,高燃嘴里的“陈叔叔”正要蹦出来,就听到那人说,“小燃,你来找帅帅他跟他爸出门了。”
高燃走近点,这才知道中年人的身形宽很多,发量也多,不是陈书林,是他大哥陈书为··贾帅家是三家一起住,一左一右是大伯二伯,他家里小,地方不大,楼上一间,楼下一间,带个小厨房,其他两家要宽敞一点点。
这种不分家的情况八九十年代要多一些,现在很少见了··高燃去了贾帅的大伯家,从小到大,他来这边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记忆模糊··陈书为拿着一盒花生牛奶过来,“小燃,你在屋里看什么”·高燃指着压在玻璃底下的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人,女的留着两个大麻花辫子,模样清秀,男的穿着汗衫,斯文端正,“大伯,这个是叔叔跟帅帅他妈”·陈书为凑近点,“是啊,那时候俩人的感情好着呢。”
高燃没听帅帅讲过,“后来呢”·“后来啊,”陈书为的眼中浮现一抹回忆之色,“后来你陈叔叔上外地读书,俩人就那么散了。”
他满脸笑意,“不过缘分的事,说不准,你陈叔叔还是跟帅帅他妈走到了一起,他跟帅帅的感情也好,情同父子·”·高燃在一堆照片里找到了帅帅,“大伯,帅帅他爸是哪一年去世的”·陈书为说,“好像是87年,他卖鹅不但在秤上面做手脚,还给鹅喂沙子,被人给打了一顿,回来没几天就死了,要我说,他就是被自己那些小聪明害死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老实做人,偏要搞歪门邪道,帅帅要是在他手里,不可能有今天的作为。”
他的字里行间都是鄙夷,甚至有些厌恶··高燃哦了声,“陈叔叔88年就跟帅帅他妈在一起了吗”·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89年吧,那一年我不在县里,回来过年才知道的。”
陈书为把花生牛奶递过去,“小燃,这个拿去喝·”·高燃没跟陈书为聊多久,就听到外头传来话声,贾帅跟陈书林回来了··贾帅把高燃带到自己的房间,给他吃的喝的。
高燃没在堂屋看到那张遗像,他心里有点纳闷,不答反问,“帅帅,你想你妈妈吗”·贾帅放下手里的书··高燃奇怪的问,“干嘛这么看我”·贾帅不答,只是说,“为什么突然提她”·高燃实话实说,“我没看到你妈妈的遗像,想起来了就问一下。”
贾帅看着他的眼睛,似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扯谎,“要卖房子,遗像收起来了·”·高燃往嘴里丢了两个梅肉,“你想不想她”·贾帅拿起书,视线落在那些小字上面,“她离开人世,很快乐,如果我想她,她地下有知,会挂念我,就不快乐了,所以我不想她。”
·高燃鼓着腮帮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台灯底下的发小··贾帅伸出一只手在高燃眼前晃晃,又用手去戳他的腮帮子··高燃快速吃掉梅肉,吐掉嘴里的半个壳,他叹口气,“帅帅,我觉得我很不了解你。”
贾帅又一次放下书,这回没再拿起来··“我也不了解你·”他说··高燃挠挠脸,上半身趴到桌上,“看的什么书”·贾帅说,“《十万个为什么》。”
高燃的嘴抽抽,“哥们,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高兴要挂好几门·”·贾帅平静的说,“我如果挂科,除非是我不想过·”·高燃哟呵,“可以啊,保持这霸气侧漏的范儿,我看好你。”
贾帅说,“案子破了”·话题转的幅度较大,高燃一愣,“破了两个,还有个没破·”·贾帅抿嘴笑笑,“真不知道当警察的乐趣在哪里。”
高燃说,“正义,大爱·”·“宣誓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感觉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贾帅吃了个梅肉,蹙蹙眉心,“味道变了,没以前好吃。”
高燃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有的东西不如以前,有的东西比以前好,正常的·”·“帅帅,88年发生了一个碎尸案,你知道不”·“那时候我在玩泥巴,打弹弓,过家家。”
贾帅抬眼,“怎么问起这个”·高燃抓了把小蚕豆米吃,“案子没破,现在正在查·”·贾帅说,“都快十几二十年了,还能查出东西”·高燃的声音模糊,“不好说。”
门外有脚步声,伴随着陈书林的问声,“小燃,你吃过晚饭了吗”·高燃说吃了··陈书林没进来,“那你们聊·”·高燃小声跟发小说,“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妈跟陈叔叔年轻时候是一对儿”·贾帅的眉心瞬间一蹙,“大伯说的”·高燃嗯了声,他等着下文,贾帅却没有往下说。
夜里,高燃惊醒了,他睁大眼睛,一声一声喘息,汗如雨下··封北开了灯,把他捞到怀里摸摸抱抱,“做噩梦了”·高燃推开封北坐起来,一边找衣服一边说,“我要去看张一鸣。”
封北把人拽回被窝,没好气的说,“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去看什么尸体明早去·”·“不行,我一定要现在去,”高燃吞咽唾沫,嗓子干哑,“我要再看一次张一鸣胸口的斑。”
封北盯着青年看了几秒,起身给他拿衣服··凌晨两点四十五,工作人员将张一鸣的尸体从冰柜里搬了出来··现场只留下封北跟高燃,前者叼根烟提神,后者没有一眼不眨的看着那块斑,而是杵着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点五十,三点,三点十分,封北把黏着嘴皮子的烟扯下来,“走了·”·高燃没动··封北在旅馆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死活要来,来了又不上前,明显的纠结,挣扎。
斑就高燃一人能看见,封北只能通过他的描述来做猜想,有心无力··“不想看就回去,明天再说·”·封北顿了顿,“其实你看不看都不重要,你已经有答案了。”
高燃的脸色发白··封北说,“你在逃避·”·“有不想面对的现实,就下意识的退缩,但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所以很矛盾·”·高燃的身子一震,脸上火烧,他垂着头,沉默许久,“我睡着觉,迷迷糊糊的听见了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在我的耳朵边,袋子拖在地上的沙沙摩擦声,张一鸣的喘息,他妻子催促的话声,这些都很清晰。”
封北看他又不说话了,就替他往下说,“除了张一鸣跟他的妻子,还有第三人在场·”·高燃用手捂住脸,大力搓了搓,他动着嘴皮子,想说什么,又迟迟没有说。
封北去把门关上,“第三人是谁”·高燃的眼睛发红,艰难的从说出一句话,“是帅帅的妈妈·”·封北满脸惊诧··高燃有些语无伦次,“我听见了她的呜咽声,很细微,就一声,她也在拖着很重的东西走路,惊慌之下摔了一跤。”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第97章 非要跟我闹是吧·长久的死寂过后, 封北沉声开口,“这个案子你别管了, 回A市去·”·高燃猛地抬起头看向男人, “为什么”·封北反问,“原因你自己不知道”·高燃面不改色,“我不知道。”
封北皱起眉头, “我不想跟你闹,听话,明天一早我让小赵送你回去·”·高燃执拗的说,“我不走·”·他咽了咽唾沫,“就算帅帅的妈妈也参与了, 但这跟帅帅有什么关系他那时候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封北的言词犀利, “有没有关系, 你的心态都出现了问题·”·高燃感觉自己无处遁形,他偏过头,不跟男人锋锐的目光对视,“我可以用平常心来把事情调查清楚。”
封北捏住他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 “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了平常心·”·高燃拨开脸上的手, 无处遁形的感觉再次将他笼罩, 他在自我保护意识之下说,“别弄的跟有多了解我似的,你又不是我, 怎么知道我心里……”·封北铁青着脸打断,“非要跟我闹是吧”·高燃委屈的撇嘴,“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刚才往我心口上扎针好玩儿呢是吧妈的,我不了解你我要被你气死了”·封北暴躁的来回走动,“现在只是刚冒出一个头,还没开始拽,你就跟我闹,后面真拽出了东西,你岂不是要跟我打起来”·高燃重复的说,“我没有。”
封北深呼吸,他走到青年面前说,“那就听我的,这个案子你别再跟了,要是你不相信我,我也可以不跟,我让杨志来·”·高燃看着男人,“小北哥,我就帅帅一个从小走到大的兄弟,但凡是跟他有一点关系,我都不能不管。”
封北也在看他,半响沉着脸低声说,“别让我发现你动不该动的心思·”·高燃摁了摁眼睛,“嗯·”·封北说,“先回去。”
走到门口时,高燃说,“我想再确认一下·”·封北知道高燃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不想面对,害怕面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很多事上面都这样,不光是他,多数人都会如此。
逃避不了的时候,就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弄错了,反正就是不肯接受现实,偏要把自己逼到一个难堪的绝境,不得不去接受··“去吧,你去确认。”
高燃转身走到尸体面前,他重重抹把脸,冷静下来后死死盯着那块斑看··没过多久,封北听到背后传来响动,他立即转头,几个阔步过去,将头疼到虚脱抽搐的高燃背起来离开现场。
高燃的脑袋搭在男人肩头,气息虚弱,特可怜,“哥,我的头好疼·”·封北冷哼,“疼死算了·”·高燃把一脸的冷汗蹭在男人的背上,“我死了,你怎么办”·封北拐弯,步伐平稳,气都不带喘的,他将背上的人往上托托,“你前脚走,我后脚跟着,省得你去祸害别人。”
高燃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想吐·”·封北一张脸黑漆漆的,作势要把人扔地上,“你敢吐一个试试·”·高燃亲亲男人的耳朵,“不是,我是真的想吐,胃里难受。”
封北的心情登时- yin -云转晴,“吐吧,直接吐·”·高燃感动的要命,下一刻就听到男人说,“衣服你洗·”·那点儿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封北去派出所调了贾帅一家的档案,他没瞒着高燃,当着面儿查看··高燃也看,在这期间他没有任何反常的行为,该干嘛干嘛,直到封北提出要去贾帅家走走,他隐藏的情绪才露出马脚。
“我去·”·“你去”封北把烟盒往桌上一丢,“说说,你去干什么陪贾帅吃喝”·高燃噎住。
“贾帅的妈妈,张一鸣,他的妻子,这三人共同的联系就是那起碎尸案,张一鸣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封北纠正,“应该这么说,是他想杀人灭口,却被对方发现了,做了他想做的。”
高燃拿走男人嘴边的烟抽了起来··“贾帅的妈妈生前没离开过县城,碎尸案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二十年以内的所有碎尸案的案宗我都看了,符合的就那一个,错不了。”
封北敲点桌面,“这次因为一起发生在A市的恶- xing -轮女干案扯到保宜县的5.12碎尸案,我看是老天爷的意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高燃说,“三个嫌|犯全都已经不在了。”
封北懒懒的抬了下眉眼,“显而易见,还有第四人,否则张一鸣不会死·”·高燃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他呛到了,弓着腰背咳的脸通红,身子都在抖动,“不可能就三个,我只听见了三个人在场的声音”·封北站起来,绕过桌子拍拍青年的后背,“你激动什么”·高燃把烟摁灭在桌上,“我没激动。”
“不诚实,”封北的拇指按住他的眼角,将流出的生理- xing -泪水擦掉,“抽烟的时候走神,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不像你,平时没见你这样过。”
高燃抓住男人的手掌,指腹磨||蹭着他掌心里的厚茧,“小北哥,只有三个人在场,没有第四个·”·封北说,“一开始你只听见了两个人。”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是,一开始我没有听到那声呜咽,以为就只有张一鸣跟他的妻子,”高燃抿抿嘴角,“可是我确认过了,没有第四个。”
封北说,“那你告诉,张一鸣为什么会死”·“我不知道·”高燃抓住男人手掌的力道收紧,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你不信我”·封北勾唇,“我信。”
高燃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任由男人在自己的脸上留下几个口水印子,“那好,我去帅帅家·”·封北揉揉他的头发,“你太紧张了,别三句不离5.12碎尸案跟88年这几个信息点。”
“我不会露出破绽的,”高燃说,“我走了,别等我吃午饭,我要在帅帅家吃,他下午回学校,我送他,回头再给你打电话,你少抽点烟·”·张一鸣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高燃的脑子里,还有第四个人,封北说的没错,他也清楚,只是不敢去猜想。
封北望着青年的身影摇摇头,傻孩子,你已经露出破绽了,只是你那个城府很深的发小装作不知道而已··算了,随机应变吧,说不准能歪打正着··封北甩出一根烟,正要点的时候又把烟塞回烟盒里面,他翻翻口袋,蹲在垃圾篓面磕了一把瓜子,烟瘾淡了一点点。
一路上,高燃想了很多,到贾帅家门口时,他踌躇不前··“高燃·”·门口响起贾帅的喊声,高燃下意识的将脸上的表情整理了一番,他笑眯眯的抬起手挥挥,“诶”·贾帅手插着兜走过来,“我去超市买味精。”
高燃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巷子里逼仄,潮- shi -,高燃仰头看一条狭长的- yin -暗天空,记忆里某些熟悉的东西在这一刻翻涌了上来。
“票买了吗”·“没有,”贾帅说,“现在好买票·”·高燃哦了声,他将视线转移到发小的身上,“帅帅,你要好好考试,不要分心。”
贾帅的脚步一停··高燃也停下来,他侧头问,“怎么”·贾帅摇头,“没什么·”·高燃在某些时候很迟钝,而有些时候又异常敏感,譬如此刻,他知道刚才发小扯了谎,是因为那句话。
好好考试,不要分心,很平常的一句话,问题在说话的人身上··陈书林也这么跟帅帅说过··这是高燃的猜测,但他不明白帅帅那一两秒的停顿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不是单纯的惊讶。
高燃留下来吃午饭,意料之中的事··陈书林找来酒精烧炉子锅,准备了不少菜,荤的素的都有,“青菜是帅帅大伯家种的,可惜几场大雪下来,菜没剩下多少,这是最后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把装着青菜的塑料篮子放到桌前的椅子上,“小燃在市里吃的都是买的菜,打过农药的,最好在每次买回来后用淘米水泡泡·”·“对啊,菜连个虫眼都没有,要用淘米水泡是吗我记着了。”
高燃忽然说,“陈叔叔,我给你把袖子卷一下吧·”·陈书林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喊帅帅吧,锅里的粉丝已经熟了·”·高燃没再多什么。
陈书为的老婆去走亲戚了,他一个人在家,准备吃昨天的剩饭,陈书林把他叫来了,桌上的四人围着炉子锅,边吃边扯闲篇··“书林啊,你真要卖房子吗”陈书为捞了一些豆芽到碗里,“按理说,这个事儿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但大家一起住了大半辈子了,陌生人搬进来,到底还是会不方便。”
陈书林把有点皱的桌布拉拉,“我跟帅帅商量了,房子先搁着,以后再说·”·“那好那好,”陈书为满脸红光,“要我说啊,县城的房价肯定是要涨的,将来我们兄弟几个买了商品房,就把这个租出去,靠收租赚钱。”
自以为小算盘打的响亮,他完全没想过,到了县城的房价上涨的那天,还有什么地方不涨,哪儿来的钱买商品房··陈书林发现贾帅一直在吃面前的粉蒸肉,他说了句,“多吃点青菜。”
贾帅改为夹青菜··高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的继续吃喝··陈书为喝的老村长,一杯下肚,他的舌头就捋不直了,“书林,你读了那么多书,又是专家,在研究所上班,怎么日子过的还没我这个靠退休金的舒坦你这些年赚的钱呢就算再大手大脚,一套房子还是有的。”
“更何况你总是紧巴巴的过日子,帅帅还半工半读,你的钱弄哪儿去了该不会真的在外面有相好的吧”·陈书林拿走陈书为面前的酒杯,“大哥,你别喝多了,不然大嫂回来,要说我的不是。”
“再喝两口,我也就是趁你大嫂不在的时候喝,”陈书为打了个酒嗝,他望着对面的青年,神色恍惚,“文英……”·桌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陈书林把碗筷往桌上一扣,“大哥,你喝醉了·”·陈书为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摆手,“是醉了,书林,对不住啊,大哥喝多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满脸的不自在,眼睛都不敢看对面的贾帅,“帅帅,小燃,你们慢慢吃。”
陈书为一走,桌上的气氛渐渐好转,却回不到最好的时候··没一会儿,陈书林就放下碗筷离桌,说是有报告要看,他的情绪不怎么高,也有些心不在焉,走路时佝偻着背,背影孤独。
一直没出声的贾帅给高燃捞羊肉卷,“你今天很安静·”·高燃苦哈哈的说,“舌头烫到了·”·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贾帅蹙眉,“我看看。”
高燃伸出舌头··贾帅凑近,轻声说,“红了,没有起泡,你别吃太热的,放会儿再吃·”·高燃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帅帅长的像妈妈,很像很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以前还拿这事儿说过,也好奇帅帅的爸爸长什么样子,就是记不住,没印象,也没见过照片。
贾帅直起身子说,“别发呆,把碗里的羊肉吃掉·”·高燃啧了声,“吃不下了·”·贾帅闻言就把他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垂头将碗里的羊肉跟没吃完的肉丸子吃掉。
高燃想起当年试探大姨跟蒋翔时的一幕,这次是帅帅,感觉很难受,他不想把警校学的那一套用在身边的人身上··贾帅把高燃的碗清空,问道,“喝汤吗”·高燃看着别处,“对不起。”
贾帅似是没听清,“什么”·“我是说啊 ,”高燃扭过头,笑着把一条手臂搭在发小的肩头,“你大伯说的有道理,你爸很节省,你又这么拼,大学以后就不花他的钱了,他这些年怎么也该存了一些钱,房子的首付都拿不出来,真没在外面找相好的”·贾帅拿一张纸巾给高燃,一边抚平包装袋一边说,“找不找都是他的事,看他自己,我无所谓。”
回答的巧妙,避过了最大的那个问题··高燃接过纸巾擦擦嘴,笑着说,“这一点你跟高兴的态度挺相似的,你们没准儿能成好朋友·”·他把纸巾抛到垃圾篓里,“帅帅,下午几点的车,我送你去车站。”
贾帅说,“两点二十·”·“那准备准备就要去车站了啊·”·高燃给封北发短信,问吃没吃饭,吃的什么,他刚要把手机收口袋里,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高兴在那头说,“奶奶过世了·”·高燃立刻起身,“什么时候的事”·“就在刚才,”高兴顿了一下说,“太突然了,我以为还能再过两个年。”
高燃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脸上没有血色,“我爸妈给你打电话,却不给我打·”·“不是,”高兴说,“大伯大妈没给我打电话,是我正好回来了。”
高燃吸吸鼻子,哑声说,“那你照顾我爸妈,我马上赶回去·”·老太太八十七岁,算是高龄,长寿,走时也没受什么折磨,是喜丧,一切都用红的,不用白的。
高燃跟着家里人一起处理奶奶的后事,送奶奶最后一程,感觉是在做梦··几年前贾帅的妈妈去世,他没有哭,很平静,高燃跟他说,想哭就哭,不要憋着,但他还是没有流泪。
人都会死,只是有早有晚,谁也不会例外,没有什么好悲伤的,这是自然规则,这是贾帅的人生观,高燃却依旧做不到那么平静,永远都做不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那种感觉很无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去被迫接受,学着慢慢遗忘,遗忘不了,就时常拿出来回忆,一辈子就这么着了。
在这个世上,亲戚间的来往要么是春节,要么是红白喜事,来送份子钱,老太太的后事是在A市办的,亲戚们来的不多,就凑了两桌,简单吃了个饭送她走··高建国从国外飞回来,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赞礼。
高燃觉得奶奶走的并不安详,因为她这一生最喜欢的小儿子来晚了··高建国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他怀着二胎的妻子,跟他三岁的宝贝女儿··两家人在饭店里订了位子,吃了顿饭,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我们一起喝一杯,满是世俗的客套。
高燃跟高兴躲在洗手间里吞云吐雾··高兴不喜欢烟味,抽了几口就夹在指间,忍受着洗手间里的脏臭说,“他喜欢女儿,我知道·”·高燃靠着墙壁,单手揉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你这张脸比哪个女孩子都要精致,跟个洋娃娃一样,真的,特别漂亮。”
高兴这次没跟他发火,只是凉凉的说,“再精致也是儿子·”·高燃开玩笑,“咔嚓掉呗·”·“咔嚓个屁,别人不爱我,我就更得爱自己,加倍多倍才对得起我这条命,”高兴颇有感悟的说了一句,瞥见身边的人靠着墙,就伸手去拽,“墙上多脏啊,你靠上面干嘛恶不恶心啊你。”
高燃甩开他的手,“我烦着呢·”·高兴的衣服碰到墙壁,他厌恶的抽一口凉气,别扭的安慰,“我知道奶奶走了,你心里难过,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况且奶奶活到岁数已经很难得了,我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活到八十多岁,你想开点,别跟自己较劲。”
高燃弹弹烟灰,“不光是奶奶,还有别的事儿·”·高兴眯了下好看的眼睛,“你跟那个老男人吵架了你们要分手”·“我怎么觉着你快笑出声了啊”高燃斜眼,“让你失望了,我跟他好得很。”
高兴的脸一黑··高燃说,“就快过年了,奶奶没等到·”·“就算过了这个年,还是要走,没什么区别·”高兴的视线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面,他的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受不了的贴近高燃,“走了,出去吧,这里太脏了。”
高燃拿出震||动的手机,示意高兴别嚷嚷,他调整了下气息,“喂,帅帅,考完几门了啊,考的怎么样”·“考了三门,还不错,”贾帅说,“你还好吗”·高燃说还好。
贾帅没有让他节哀,这两个字毫无意义,“你要在家里住几天我考完试去找你·”·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叹口气,“还不知道。”
话落,他听见贾帅那边有女孩子的声音,软糯糯的,“帅帅,那就这样吧,你忙你的,回头再聊·”·贾帅说,“晚上打给你·”·高燃将电话挂断,对着手机发呆。
高兴把高燃胸口的一点儿烟灰拍掉,赶紧去水龙头那里洗手,“你在搞什么魂呢跑没了”·高燃把烟头掐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高兴扯唇,“切·”·“案子的事儿那个我是不懂,我也懒得懂·”他擦着手上的水,“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纠结案情有什么意思。”
高燃说,“我还觉得经营餐厅没意思呢·”·高兴微笑,“是没意思,所以我没怎么经营,只是随便玩玩·”·“……”·高燃让高兴先进包间,他在走廊上拨了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心里头烦,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想听听男人的声音。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响了有一会儿才接通··这种现象很少见,高燃的电话几乎都是一打就通,他捏捏手指,问的很小心翼翼,“小北哥,是不是碎尸案查出来了什么东西”·封北说,“我在A市,案子是杨志的人在秘密调查,我没接到消息,应该是还没有查到新的线索。”
高燃一愣,“你不是在县城吗怎么回A市了”·封北沉默了几瞬,“我刚从医院出来·”·高燃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妈妈的病情加重了”·封北说,“医院找到我,说她就是这几天的事。”
高燃一脸吃惊,“不是说能活到年底吗”·“医生不是大罗神仙,只是给个大概的时间·”封北点根烟,“再说了,今天腊月十五,四舍五入也算是年底了,差不了多少。”
高燃的后脑勺挨到冰冷的墙壁,“小北哥,你有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妈”·封北说,“告诉了·”·高燃立马问,“她信了吗”·第98章 你逗我·封北说了什么, 高燃呆住,直到高兴出来喊他的名字, 他才回神, 那头已经挂了。
不信,封北是这么说的··高燃抹把脸,觉得可笑, 但他脸上的肌肉僵硬,怎么都扯不出一个笑容··两种可能,一是真的不信,认为是假的,二十多年的隔阂跟疏离让方如意再难去亲近, 去理解儿子,二是她不愿意相信, 不想面对自己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
无论方如意是哪一种情况, 都伤到了诚心跟她坦白的儿子··晚上高燃躺在床上,视线四处扫动,发现房间里的摆设跟他离开前一样,这个家还是他的家, 爸妈没有把他剥离出去。
高兴带着一身水汽上床,“大伯大妈竟然没打断你的腿在, 真是稀奇·”·高燃没搭理··高兴拿起枕头闻闻, 只有洗衣液的香味,没有其他味儿,他把枕头丢回原处, 头压了上去,“你有种啊,敢出柜,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说,有种。”
高燃翘着腿说,“我这情况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别在我这儿来劲了,没门·”·高兴单手撑着头,“他有什么好的”·“这个问题我不想跟你讨论,你对他有偏见。”
高燃拽了被子盖到身上,两眼一闭,开始酝酿睡意··“偏见我是就事论事,他的年纪比你大,受过很多伤,老了肯定一身病痛,你要是跟他一直走下去,将来你要伺候三个老人,有你受的。”
高兴嗤了声,“还不如那个贾帅,起码跟你一样大,你们可以一起变老,而不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看着另一个慢慢老去·”·高燃在被窝里踢他一脚,“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赶紧睡觉”·“说到痛处了吧。”
高兴冷哼,“鬼迷心窍了你·”·高燃给封北发短信,那边电话打过来了,他躲被窝里接,没再提方如意的事情··封北问了高燃家里的情况,知道都还好后松了口气。
两人吃住在一起,办公在一起,却不但没有产生丝毫的厌倦,无趣,还觉得时间给的太少··封北听到了点响动,“燃燃,你跟谁在一起”·高燃说,“高兴在我边上。”
封北的声音拔高,“你俩睡一个床”·高燃尚未说话,高兴就抢走手机,语气冷傲,“怎么,我跟他一直睡一个床,不行啊”·封北鄙视,“二十多了,还跟你哥睡,没|断||奶”·高兴的脸皮燥热,他冷冷的说,“一个电话打了快两个小时,真不知道是谁没断||奶。”
“是我,我没断||奶,”封北叹息,“离开你哥一天,我就浑身不得劲,这两天你帮我看着点他,辛苦了啊,弟弟·”·高兴的脸冷一阵青一阵红,他捂住手机对高燃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绝了。”
高燃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太||嫩,要多磨练磨练·”·高兴把手机丢给他,气的周身冒冷气··高燃拿起手机,趴在被窝里笑问,“小北哥,你在家里”·“办公室,晚上不回去了,随便凑合着睡,”封北揉着额头,“有点儿事。”
高燃皱眉,“别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封北连忙把嘴边的烟拿掉掐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没抽·”·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笑呵呵,“我信你。”
封北刚要说话,就听到他来一句,“才有鬼·”·“……”·封北故作严肃的说,“有啊,怎么没有,你见过的。”
高燃浑身发毛,“挂了挂了”·“好了,不逗你了,被子卷好,别被你弟抢走·”封北顿了一两秒,低声说,“媳妇儿,我想你。”
高燃拿着手机,脸上是一片火烧的红,就连脖子都红了··高兴抖抖被子,“去拿扫帚进来扫一下地·”·高燃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大晚上的,扫什么地啊”·高兴说,“我掉了很多鸡皮疙瘩。”
高燃抽抽嘴,“羡慕,你这纯碎就是羡慕·”·“我羡慕什么你们谈个恋爱,跟地||下||党似的小心谨慎,都不敢在大街上牵手,有什么好羡慕的。”
高兴自知说错话,他闭上嘴巴不再开口··“都是形势所逼啊·”·高兴听到耳边的声音,他侧头,眼神很不可思议··“干嘛你以为我会抑郁会难过还是会红个眼睛,掉两滴泪”高燃笑了笑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不能大大方方对着亲朋好友介绍说这是我的爱人,偷偷牵个手看到有人来就赶紧松开,确实挺遗憾的,不过,两个人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高兴怔怔的看着他··高燃把高兴的头发揉成鸡窝,“这就是爱情,你还没遇到,等你遇到了,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高兴搓搓胳膊,真够恶心的,他才不要遇到。
高燃睡前一直没等到贾帅的电话,说要给他打,估计是给忘了,他打过去,那边提示已关机··高兴睡的不好,没睡着的时候眼皮直跳,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热醒,他烦躁的说,“你往你那边去去。”
旁边跟个火炉似的,没回应,人也没动弹··高兴准备把人推远点,手碰到他的衣服,- shi -- shi -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哥”·高燃紧闭着眼睛,浑身- shi -透,他在做梦,梦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两只手握成拳头,眉心紧紧拧着,神色惊慌,焦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走开……快走……我叫你快走,你听见没有快走快啊”·高兴把灯打开,拍拍青年的脸,一手都是汗,他又拍,力道加重了一些,紧张的喊,“哥,你醒醒。”
高燃睁开眼睛,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睡在哪张床上的样子··高兴吸口气,“我是谁”·高燃继续茫然,“你是谁”·高兴夸张的惊叫出声,“完了,傻了,我去叫大伯大妈。”
高燃扯他的手,“叫屁·”·高兴嫌弃的拽了- shi -纸巾擦手,“睡个觉出这么多汗,脏死了,快去洗澡,把你身上的脏衣服换掉·”·高燃无视,“把我叫醒干嘛一个人不敢上厕所怕镜子里出现一个红衣女鬼”·“哥哥,明明是你把我吵醒的好吗”高兴好奇的问,“喂,你做什么梦了把你吓成这样,还一个劲的说梦话。”
高燃吞咽口水,喉咙干涩,“我说什么了”·高兴把纸巾揉成团丢垃圾篓里,没丢中,他装作没看见,“你的声音很小,我听不清。”
高燃长舒一口气··高兴捕捉到了,“有心事·”·高燃撩开被子坐起来,“一直有·”·高兴戳他的后背,“说说。”
“没法说·”·高燃麻利的冲个澡回床上,一身汗冲掉了,顺便带走了睡意,他随便找本书翻,看一眼发现是司法,又丢了换了本别的··高兴离他远远的,“床单- shi -了一块,你就这么睡不换掉不嫌脏”·高燃慢悠悠的说,“我躺的是- shi -的地方,跟你没关系,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高兴翻过身背对着他··高燃的睡意全无,他把两只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平放在腹部,十指的指缝交叉着,右手拇指不停点在左手拇指上面,心烦气躁。
为什么会做那个梦那是什么·房里陷入寂静··过了许久,高燃听到身边响起声音,“哥,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竭尽所能的帮你,我说到做到。”
高燃心里感动,上辈子他活到二十六岁,跟高兴没打什么交道,也不看财经相关的东西,只听爸妈说高兴在国外开什么公司,是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他觉得有出息,骄傲,自豪,也会祝福,更多的是陌生。
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第二天早上,高燃在房间里磨蹭半天才出来,在自己家,跟个外人似的拘谨··高兴考完试了,闲人一个,不看书也不管餐厅的生意,吃饭,打游戏,睡觉,一天就这三件大事。
高燃原本还指望高兴能做个中间人,帮他跟爸妈的关系改善改善,结果呢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刘秀坐在沙发上缝衣服,线穿不进去··高燃见状就立刻坐过去,笑着说,“妈,我来。”
刘秀把针线给他,“有时候我挺羡慕你奶奶,得了老年痴呆,忘- xing -大,就不会记得那些不顺心的事情·”·高燃的手一抖,线从针眼边缘蹭过,他抿嘴,“妈,真到了那时候,忘记的不止是不顺心的,还有顺心的,想记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刘秀哑然,她接过儿子递来的针线,“小燃,妈要是得了痴呆症,你会不会回来照顾妈”·高燃说,“会,小北哥也会照顾你。”
刘秀冷下脸,硬邦邦的说,“我不要他照顾,我有儿子·”·高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母子俩,他丢掉游戏手柄问,“大妈,中午吃什么”·刘秀把脸边的碎发往后拨,“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高兴,“……”·高燃抖动着肩膀走到高兴旁边,“过去点,我跟你来一局·”·高兴邀功,“刚才我在帮你·”·高燃弯着嘴角,“知道,给你记着呢,会给你奖励的。”
高兴给他出主意,“我觉得你该从大伯身上下手·”·“我也想啊,但是我回来的这几天,我爸连个正眼都不给我·”高燃哎一声,“我跟他说话,给他拿东西,他最多只是‘嗯’,没别的。”
现在想想,没有训他,还能吱一声,其实已经算是不小的改变··高兴对他一笑,“知道这叫什么吗自作自受,简称活该·”·高燃在游戏里把高兴吊起来打。
高兴吐血三升,游戏被完虐,他开始背着单反往外头跑,高大上的说法是采风,实际是无所事事,瞎逛··高燃在家里住了三四天才回A市··走之前高燃交给了高兴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他每天跟自己汇报家里的情况。
高兴口头答应了,条件是要高燃大年初一陪他去早青山玩··“5.12”碎尸案没进展,杨志手上的案子一个接一个,警力全分配出去了,没得剩,碎尸案就不出意外的给搁在了边上,什么时候有进展,什么时候再配警力。
杨志在电话里跟封北谈过,案子悬了十八年,早已物是人非,没可能了··封北的意思是让他继续查,还指明了调查的对象,陈书林一家,并严格要求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到当事人。
杨志只跟封北一个人交涉,不说赵四海,连高燃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前者忙的要命,顾不上,后者也忙,却控制不住的去想碎尸案的事··高燃知道贾帅顺利的考完了所有学科,留在A市打工,但他愣是没去找过对方,怕见了面,说的多,做的多,破绽就多,局面就算不难堪,也会变得难堪。
贾帅偶尔会给高燃打电话发短信,有简单的问候,也有闲聊··高燃回的时候,会先在脑子里打草稿,考虑用词,以前不会这样,现在却很谨慎,这种变化让他无措的同时,又很恐慌焦虑。
一切的源头就是高燃每天晚上都做的那个梦,现在他还没有告诉封北,不知道怎么说,他需要时间··方如意走的那天,大雪纷飞··封北开车去了医院,做了他该做的。
高燃全程陪同,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无人的时候捏捏封北的手掌,给他一个拥抱,无声的告诉他,你还有我··封父将一个纸袋子给封北,“这是财产转让协议,我跟你妈都已经签过了,你签一下。”
封北没接,“为什么”·封父看着自己的儿子,“子承父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封北说,“我们是父子”·封父噎住。
封北说,“几十年我都过来了,也习惯了,这财产不是我的东西,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捐了扔了都可以·”·封父疲惫的眼睛一亮,“那就捐了吧,以你妈的名义捐,她会很高兴的。”
“当警察很苦,你要是哪天想转行,可以跟我说,我……”封父在儿子漠然的目光下低了声音,“我这些年攒了不少人脉·”·封北看向远处,“你什么打算”·封父身子一震,激动的说,“我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封北,“哦·”·封父看着儿子走到那个青年面前,低头弯腰跟他说什么,看起来很亲密··封北忽然侧头··封父在儿子那道冰冷的,充满警告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些东西,他在寒风冰雪里打了个冷战。
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现在谈什么教育封父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开车离开··每年年底都是抢||劫案的密集时期,入室抢||劫,街头抢||劫,还有因抢||劫引起的谋||杀,女干|杀,这类的案子好破,线索很容易查找,不需要大量的推理,却是结一个又有,忙的连写报告的时间都得硬挤出来。
封北能应付公事,累就累点儿,不需要提心吊胆,可私事上面有个头疼的事情,他谁也没告诉··每天晚上,封北跟高燃照常鬼混,时长看当天的状态,感情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等到高燃睡着以后,他就会做噩梦,惊醒,每天上演一遍。
·高燃睡不好,封北不敢睡,几天下来,俩人眼帘底下都多了一层青色,眼睛里也老是有红血丝,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憔悴··赵四海是局里唯一一个知道封北跟高燃关系的人,他那张便秘脸又拿了出来。
撑到腊月二十八,赵四海汇报完工作后留下来,欲言又止,“封队,你跟小高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封北翻着手上的一份勘察报告,“没有。”
赵四海说,“那你们怎么……”·封北的面色沉重,“他睡不好·”·赵四海啊了声,脑袋当机,“所以是说你们没吵架”·“没吵,我跟他吵不起来,”封北把报告丢到一边,按着胀痛的太阳- xue -,“他睡不好,我不可能睡的好。”
赵四海听明白了,他咳一声,“不如让小高睡前泡个脚”·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拿了烟盒,“泡了·”·赵四海想了想说,“那喝杯牛奶呢”·封北找到打火机点烟,“在喝。”
赵四海啃了几下手指甲,脑子飞速运转,脑细胞刷刷的死了一排,“做场运动”·封北说,“天天做·”·赵四海哈哈大笑,“封队,你逗我。”
封北说,“我认真的·”·赵四海还在笑,“天天做,一次三分钟”·“三分钟亲个嘴的时候都不够,”封北抽口烟,“没计算过,前前后后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赵四海笑不出来了,他抹脸,激动的眼睛瞪大,“封队,这不可能吧我跟我对象两三天见一次,顶多也就十分钟左右·”多数时候只有三五分钟,这种事他是绝不会说的。
封北正色道,“给你一个忠告,肾不好,喝肾宝·”·赵四海,“……”·封北回到正题,“关于睡不好这种现象,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赵四海还沉浸在受伤的情绪里头,“多做两次。”
封北挑眉,“试过了,没用·”·赵四海受到暴击··“封队,你有没有跟小高谈过为什么睡不好身体不舒服,还是心理上的总有个原因吧,你干着急,不如好好跟他谈一谈。”
封北摆摆手,谈个屁,那家伙有事瞒着他··三十上午,高燃坐在客厅里吃大枣看电视,不时拿起手机看看,还让封北给他打电话,确保能打得通··封北看青年那样儿,自己也跟着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没案子,能休息,他想好好过个年,“祖宗,到我这儿来。”
高燃抓了把大枣挪位置··封北把头枕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腰说,“年夜饭想吃什么”·高燃边吃枣边说,“随便。”
封北眯眼,“你再说一遍·”·高燃吐掉枣核低头亲他,“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封北嫌弃,“一嘴枣味儿。”
他把手伸到青年的外套里面,“那我给你拟个菜单,你看看,喜欢吃的勾上,我做给你吃·”·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高燃“腾”地站起来,“喂,妈,诶好,我马上……嗯,知道的,好好,我等会儿就动身。”
封北坐起来靠着沙发椅背叹气,看来这个年他要一个人过了··高燃端起水杯喝几大口水,“小北哥,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带两件换洗的衣服,身份证,还有钱包。”
封北愣住了··高燃把呆愣的男人拽起来,在他的唇上|咬||一口,拍拍他的后背说,“封队长,赶紧的·”·封北乐的跟一孩子似的,“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第99章 我爱你·六点左右, 小区灯火通明··封北打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拧出皮箱, 大包小包的礼品, 他搓搓脸,把疲意搓掉,尽量把最好的状态提上来。
高燃给他把衣领整整, “没事儿的,别紧张·”·封北说,“我不紧张·”·高燃一手拉着皮箱,一手提着几个包装袋,“走吧。”
封北走到风口吹冷风, “等会儿,我身上的烟灰重, 吹吹再上去·”·高燃翻白眼, 还说不紧张··六点半,上饭菜祭祖宗,等到祖宗吃完,一家人才上桌, 饮料,红酒, 汤汤水水的摆起来。
封北给高燃他爸倒了一点酒, 完事后也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眼看杯子里的酒已经过半,桌上的几人却都没吭声,高燃手心冒汗, 他笑着说,“爸,这个酒的度数有五十二度,很高,你们少喝点啊。”
高建军没表态··封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倒··高燃给高兴使眼色,高兴在捣鼓他的椰子汁,明摆着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封北的杯子快要倒满时,刘秀开了口,“行了,酒又不能当水喝。”
高燃松口气··封北来的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实战还是很棘手,他以前的酒量挺不错的,五年前受过严重的枪伤后就戒烟戒酒了,再见高燃,烟重新抽了起来,不过酒是真的戒了。
酒这东西,常喝常练,酒量会越来越好,反之就越来越差··封北现在的情况就是后者··提着心给二老敬酒,送完新年祝福,封北一口菜到嘴边,高兴那小子假模假样的起来对他举杯,说什么封队长新年快乐,他只能接着喝。
封北的酒杯清空,胃里火烧,他赶紧从炉子锅里捞点热乎乎的东西吃··高燃说,“慢点吃,别烫到·”·封北已经烫到了··于是高燃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急急忙忙去倒水,腿碰到桌脚,桌上的菜盘子震||动了几下。
封北的额角滴下一滴冷汗··高燃也发现了气氛不对劲,他把水杯放到封北面前,默默的坐下来继续吃饭··冷不丁察觉有道视线投过来,封北没抬头,敏锐的知道视线来自哪个方位,他不动声色的用余光一扫,发现吃吃喝喝到现在,上方那只酒杯里的酒竟然才少了一点点。
封北的喉头滚了滚,没法子,只能再给自己添酒,总不能空着吧倒饮料也不合适··不出意外,封北喝醉了,春节晚会还没开始,他就在卫生间里吐的半死不活。
刘秀看一眼在厨房刷完洗锅的儿子,又去看端着茶杯喝茶的老伴,“大过年的,你差不多就行了,闹的难堪,这个年谁都不好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我怎么了”高建军吹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厉声说,“他过来,就说明做足了心理准备。”
刘秀听到卫生间里传出的呕吐声,“他喝多了,- cao -心的还不是你儿子·”·高建军把茶杯往玻璃茶几上一扣,板着脸说,“你瞒着我给他打电话,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把人叫过来,现在跟我扯这个那个,你想两边都当好人是吧想得美刘秀,我告诉你,我没当场把人轰出去已经给你面子了。”
刘秀抓一把原味瓜子磕了起来,轰你倒是轰啊,又没人拦着,给买的羊毛衫羽绒服倒是很自觉的穿在身上,她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给老伴丢了个台阶,“今天过年,孩子在家,我不想跟你吵。”
高建军起身去书房,门摔的很响,半边墙都跟着震了震··刘秀利索的磕完瓜子,冲旁边刷手机的侄子说,“小兴,你大伯更年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你见识多,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一治”·高兴说,“大妈,要对症下药。”
刘秀被这句话堵死,她凑过去,没靠太近,知道侄子有严重的洁癖,“打游戏啊小兴,大妈还以为你在跟哪个女孩子拜年呢·”·高兴笑了下,“那种事纯属浪费时间。”
刘秀的眼皮跳了跳,“你可千万别学你哥·”·高兴轻嗤,“我不学他·”·刘秀放下心来,小兴的爸妈一个在国外有家庭,一个逍遥自在,都不管他,等到他将来成家了,有了孩子,她就当自己孙子带。
这么想着,刘秀就听到侄子说,“不过我这辈子不打算跟哪个结婚,没劲,一个人过挺好·”·“……”·刘秀把刚抓到手的瓜子放回果盘里,兄弟俩没一个省心的。
晚会开始,几个主持人以不同的方式闪亮登场,挨个给全国人民拜年,情绪高亢,喜气洋洋··高兴打完一轮游戏,眼睛往厨房里瞥,锅要刷烂了吧··刘秀在接电话,怕听不清就开的免提,里头有小孩子的声音,脆脆的喊着姨奶奶新年好,她笑的眼角全是褶子,声音里也充满了喜悦跟慈爱。
电话那头换成大人,纯粹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世俗,“小燃谈对象了没”·刘秀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还没·”·“上回我给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她一听说小燃是警察,不但不挑三拣四,还特别上心,说她就喜欢当警察的,有那什么责任心,正义感,还有那个安全感,什么时候让他俩见一面啊”·“再说吧。”
“过年大家都在家,挑个时间吃顿饭吧,这代人跟我们那代人不同,没那么多弯弯绕,投不投缘,一顿饭就能看得出来,你看初六行吗要是行的话,我这边就……”·“不急,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他自己吧,”刘秀打断,“老高喊我呢,先这样,挂了啊。”
高燃迈出去的脚缩回来,他背靠着墙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高兴见人从厨房里出来,就丢掉手机喊了声,“哥,过来看小品,是你最喜欢的宋老师跟赵老师。”
高燃坐到沙发上看小品,观众席上发出阵阵笑声,可见小品很精彩,他全程两眼放空··高兴盘着腿,“顺利又安全的进了门,拿到一副碗筷,桌上有个位置,还能跟你一个房间睡觉,代价只是几杯酒,便宜他了。”
“我看奶奶的死对大伯大妈的影响挺大的,她们深刻的意识到人事无常,在生老病死面前,计较什么都没有意义,你跟封北是沾了奶奶的光·”·高燃咬牙斜他一眼,“你不是说好帮我的吗”·高兴说,“封队长有能耐,不需要。”
高燃往后一靠,“明天不跟你去早青山了,你自己去·”·高兴掀了掀眼皮,“过河拆桥是吧,行,日子还长着呢,咱俩走着瞧·”·高燃把人拉回来,给他一张笑脸,特亲切的说,“弟弟,哥刚才是开玩笑的,早青山那是一定要去的,明早就出发。”
高兴鄙夷,“你完了·”·是完了,早就完了,自从确认了对那个人的感情,高燃就知道自己完了··这一带的小区禁止放烟花炮竹,但零点一到,还是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炮竹声跟烟花绽放的声响。
高燃没睡,开着灯看小说,旁边的人突然坐起来,他吓一跳,“怎么了”·封北一脸惊慌,“给你爸妈准备的压岁钱我忘了给·”·高燃抽抽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睡吧,我给了,包括高兴的那份儿,一个都没漏掉,也没给错。”
封北喘了口气,满头大汗,“你爸妈收了”·“不肯要,”高燃翻开一页,“我偷偷塞他们的枕头底下了,明早铺被子的时候能看到。”
封北躺回去,抬臂搭在高燃的腰上,“我是觉得压岁钱给的少了,一人才两百·”·“意思意思就行,主要是那份心·”高燃跳过一大段裹脚布似的法宝描写,“再说了,你要是真的给他们包个大几千到上万,会让他们觉得是在卖儿子,后果怎么样,你自己想想。”
封北听的后背渗出冷汗··高燃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亲,“我算计过,两百刚好,这里头的学问大着呢,我也不懂,今后一起学习·”·封北退开,“嘴里都是酒气,我去刷牙。”
高燃抖着肩膀说,“刷什么牙,我又不嫌你·”·“我嫌我自己·”·封北刷完牙回来抱着高燃亲,满嘴都是清凉的薄荷味儿。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舔了下嘴唇,脸埋在男人的脖颈里面蹭蹭,“你少吃点羊肉,上火·”·封北粗粗的喘息,“不吃不行,我上网搜了,丈母娘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吃饭的女婿,不喜欢磨磨唧唧,扭扭捏捏,喜欢做弯的。”
·高燃拍一下他的肩膀,“封北同志,辛苦了·”·封北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捞着自家媳妇儿,“争取明年把房子买下来,搞一搞装修,过年把老两口接过来。”
高燃把小说丢柜子上,拽拽被子躺好,“梦想很好,一起加油·”·封北无意间瞥到了什么,“等等·”·高燃往被子里缩,“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睡吧。”
封北二话不说,直接把被窝里的人往外拎··高燃挥开他的手,身子直往里赖,打着哈欠说,“不要闹了,明早要去早青山,赶紧睡……”·话没说完,身上的被子就没了。
封北撩开青年额角的发丝,盯着那处淤青,“怎么弄的”·高燃把头发拨拨,“走路没留神,撞门框上了·”·封北问,“哪个门”·高燃说,“问那么多干嘛,就一点淤青,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就能好。”
封北眯了眯眼,“不说实话是吧,我自己问你爸妈·”·高燃呵呵两声,“神气啊你,问去吧,你要是不去,你就是孙子·”·封北瞪过去,高燃也瞪着他。
不到两分钟,高燃认输,他揉揉干涩的眼睛,撇撇嘴说,“晚会后半段,我妈找我谈了·”·封北的面色一变,下意识捏紧高燃的手腕,“谈的什么”·高燃说,“我组织一下语言。”
封北等一秒都是煎熬,挨过五年的孤独,得偿所愿,他的岁数大了,又记起上辈子的遗憾跟恐惧绝望,现在的他禁不起折腾,也受不住痛苦,“组织好了没”·高燃把一条腿架在他的身上,眉眼懒洋洋的,“我妈说只要我答应一件事,就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封北绷着脸问,“什么事”·高燃说,“我自己选一个女孩子结婚,生个孩子给他们照顾,财力人力上面都不需要我管,也就是说,我只需要提供一颗|精||子,在那以后我可以继续跟你来往,这样做,既能传宗接代,堵住亲戚朋友的嘴巴,还能维持我们的关系,一举三得。”
封北的面部肌||肉抽了一下··“我妈说完,自个都抬不起头·”高燃笑着摇头,“我跟她说了,除了你,我不要别人,娶谁都很缺德,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不可能做。”
他目光灼热的看着男人,“我还说了,我跟你之间不能有别人,也永远不会有,我把路给堵死了·”·“堵死了好·”封北低哑声说,“那你额角的淤青是怎么回事”·高燃摸鼻子,“我一激动,就撞上去了。”
“……”·封北不时摸摸他肌||肉精实的肚子,叹口气··高燃头皮发麻,“小北哥,能别叹了不我渗得慌。”
“想什么呢,”封北低声说,“燃燃,要不,我们做个试管婴儿”·高燃把被子一拉,蒙住头,“睡觉”·封北连人带被抱住,“我说真的,只要你别跟我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更别像那次执行任务一样把我丢到安全区域,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吸引|枪||火,其他的,我都可以……”·高燃把男人拽进被子里,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隔壁的房间里,老两口都没睡··刘秀翻来覆去··高建军半边身子在外头,他一把扯过被子,“你要是不睡,就出去·”·“出去干什么让小辈笑话”刘秀把被子扯回来,“吃饭那会儿,小燃倒个水毛毛躁躁的,还跟以前一样,看得出来,封北没拿上级的身份来管束他。”
高建军不语··刘秀的胳膊肘撞撞他,“压岁钱在枕头底下,收了,就等于又往后退了一步,可明早再还回去,小燃心里肯定不好受,横竖都不是·”·高建军说,“我没看见。”
刘秀把枕头底下的红包拿出来甩他身上,“现在看见了”·高建军的眼角抽搐··“小区里谁家抱个孩子从我身边经过,我都会忍不住看两眼。”
刘秀擦擦眼睛,“家里有个孩子,多热闹啊,你说是吧·”·她的神色担忧,“这人不结婚不成家没有子女,日子能过好吗将来老了,连个在床前端茶送水的都没有。”
高建军没好气的说,“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的是你,唠唠叨叨个没完的也是你·”·“就一个儿子,你说我能怎么办真的不管不问你做得到,我反正做不到”刘秀没了跟他理论的心思,“算了,不说了,睡吧。”
高建军叹息,“你就是- cao -心的命,享不了福·”·大年初一,刘秀早早起来准备早饭,一大锅炖鸡,还煮了几十个茶鸡蛋,见人都起来了,她就麻利的下面条。
房子里有人气,才叫家··吃过早饭,高燃让高兴去给他爸妈做思想工作··高兴有负重托,“大妈让我们去,你也别去找她了,她说上午要打麻将,三缺一。”
高燃说,“那我爸呢”·“下棋·”高兴说,“大伯那个身体,哪儿爬得了山啊·”·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忐忑的敲门进去,灰头土脸的出来。
高兴手|插||着兜,“被骂了吧,你现在的眼力劲不是一般的差,你敢把封北带回来,就是在家里按了颗炸||弹·”·高燃抹把脸,“瞧你幸灾乐祸的样子,出息了。”
高兴哼着曲儿回房··初一上午去早青山祈福的人很多,年年都是一个样,今年的天气很不错,风温柔,太阳也很温柔··封北的体格最好,其次是高燃,高兴垫底,平时缺少锻炼,有点儿时间不是在家打游戏,就是跟狐朋狗友消遣,爬个山气喘吁吁,都没老大爷利索。
高燃催促,“快点·”·高兴撑着腿喘气,额头的汗水往下滴落,酷拽的说,“我不喜欢山顶,半山腰的风景最美,你们上去吧·”·几个小姑娘窃窃私语,眼睛都往高兴身上看。
·高兴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提一口气,火速跑着上台阶,远离冒着粉色泡泡的现场··高燃说笑,“至于吗你,小妹妹挺可爱的,又不是老虎。”
封北慢悠悠来一句,“挺可爱的吗”·高燃立马正色,“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高兴落后两步,冷冷的说,“被我哥这么爱着,开心吧。”
封北勾唇,“是啊·”·高兴停在原地,“你得意的太早了,我大伯大妈还没有接受你·”·封北没回头,“我会努力得到他们的原谅,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只要你哥不放弃我。”
高兴一怔,他蹙蹙眉心,闷声上台阶··后半程高兴一点都不高兴,一张过于精致的脸因为运动变得通红,但是周身散发着“谁过来我就弄死谁”的- yin -冷气息。
高燃几步一回头,手里就差一根鞭子··到了山顶,封北只是气息微喘,高燃出了不少汗,高兴跟死狗一样,想坐地上又嫌脏,他臭着脸放冷气,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八百万。
高燃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拍照,感叹道,“还是山顶的风景美,高兴,笑一个·”·高兴摘了棒球帽,抓抓汗- shi -的头发,再将帽子扣在头上,他用手挡相机,“别拍我,丑死了。”
封北对高燃使眼色,“拍他干嘛,拍我就行·”·高兴一听就不爽了,他拿开手,一手插兜,背脊挺直,眼神冷傲,少爷姿势说摆就摆··高燃对着他咔嚓咔嚓拍几张,就去拍封北,拍风景,拍其他游客。
一个男的突然对着山峰大声喊,“张晓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高兴离得近,耳膜疼,他冷着脸,对这种傻逼行为嗤之以鼻。
其他人心生感触,也把手放在嘴边喊话··高燃把相机给封北,“拿着·”·封北知道他要做什么,嗓子眼发干,心跳加快··高燃喊,“新年快乐,事事顺心”·封北心跳的频率慢慢恢复,失望在眼底浮现,又快速沉寂下去,他舔||舔干燥的薄唇,欲要开口喊一句话,就听到耳边响起声音。
“小北哥·”·高燃忽然拔高声音喊,“我爱你——”·封北的身子一震,差点把相机摔了,他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面,情绪非常激动,旁边的高兴冷不丁的大喊一声,“中国万岁”·“……”·早青山的山顶有个寺庙,香火旺盛。
高燃三人去庙里烧香拜佛,该做的都做全了,也很诚心,不然不会在大年初一跑这儿来··庙前有一些小摊位,算卦的,卖串珠的,卖平安符的,卖各类小玩意儿,还有小人书,东西很杂,五花八门。
高兴花好几百买了串珠子,一看就是假的,他还是买了,按他的说法,不差钱,戴的就是这个心情··高燃舍不得,他磨蹭半天,给家里人各买了个平安符··老一辈人迷信,过年不能吵架,不能骂人,不能说“死”字,不能哭,否则会影响时运。
封北完全是靠着这一点才在高燃家里待到初四才走,胳膊腿都在,毫发无损,来之前,他预料的场面很僵硬,为此还带了不少外伤药,做好了流血流汗,甚至流泪的打算。
高燃跟封北都是家里的独生子,但成长环境且然不同,爸妈不是对他不管不顾,不把他当儿子对待,丢弃得远远的,而是恰恰相反,他承载着爸妈的所有希望··就因为希望太大了,所以失望来临时,老两口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打击。
封北将老两口的宝贝儿子据为己有,毁了他们一生的希望,他们给他多难看的脸色,骂多难听的话,哪怕是动手,他都不会有丝毫怨言··上辈子封北在绝望跟后悔中死去,这辈子是赚来的,活一天,赚一天。
高燃也是那么想的··这样的好运,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就感激涕零的捧着,人不能在纠结中过日子··高燃是初六回的A市,他走那天,老两口谁都没出来。
高兴代表他们送高燃,指着桌上的袋子,“里面有鸡蛋,大妈清早煮的,还有腊肉,腊肠,鸭腿·”·高燃打开袋子看看,“这么多·”·高兴说,“大妈说了,我想吃,就去你那边。”
“行,”高燃摸小狗似的摸摸他的头发,“我有空就给你打电话,喊你到我那儿去吃饭,或者我去公寓,不会不管你的·”·高兴别扭的偏开头,他想起来了个事,“这几天怎么没见你给那个贾帅打电话”·高燃的脸色微变,“三十晚上不是打了么,他打工,很忙。”
高兴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初八那天下午,封北在办公室整理抽屉里的资料,接到杨志的电话,说有重要线索··“我们两年前就在查一个最大的盗||窃团伙,前几天终于找到老巢一锅端了。”
杨志吊胃口,“头儿,你猜我们在那个团伙的老||巢清理赃物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封北叼根烟卷,“赶紧说·”·杨志笑着说,“一个装东西的袋子。”
封北挑眉,“袋子”·“对,”杨志说,“我已经让技术部门确认过了,那袋子跟5.12碎尸案的装尸袋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根据团伙一个叫陈老四的交代,十几年前他带人去老城区那边偷||盗,在一户人家偷了东西,随便找个袋子用了,那袋子这些年一直丢在仓库里,用来装东西。”
封北把烟拿下来,“哪户人家”·“时间隔得太久,陈老四不记得了·”杨志说,“县城的变化很大,我带着他转悠了一整天,他都说没印象,直到我们进了一条巷子,他路过一处房屋,停下来前后看看,说袋子是从里面拿的。”
“我立马查了,那家以前的户主是贾成,就是贾帅的父亲,后来他一死,老婆改嫁,房子就荒废了,一直搁到现在·”·封北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十几二十年了,不是应该忘的一干二净吗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记起来”·“我也是那么问的,”杨志说,“他说当年进去偷东西的时候,女主人正在偷||人。”
封北怀疑自己听错,“什么”·杨志强调,“偷||人·”·封北又走到门口,这次是把门反锁,“接着说。”
“据陈老四交代,他们每次入室盗||窃前都会花很长的时间蹲点选点,把选定的目标仔仔细细调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杨志顿了顿,“陈老四一伙人认得户主的相貌,也知道当天晚上他不回来,所以他老婆,也就是贾帅的母亲跟别人的男人那什么,他们都看的很清楚。”
他又顿了下,“陈老四说,还有个让他记忆比较深的,就是当时女主人的孩子在窗外站着,不喊不叫·”·封北的眉头紧皱··“我这边经过了照片辨认,陈老四那晚看到的人是陈书林。”
杨志说,“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可以提审他·”·封北看了眼门口,知道是谁来了,他低沉着声音说,“提吧,我下午过去·”·第100章 吵架·办公室外的高燃发现门关着, 还反锁了,他的眼皮跳了跳。
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高燃敛去神色看向给他开门的男人, “干嘛锁门”·封北说,“头疼,想偷个懒·”·高燃走进办公室, 余光不易察觉的扫动,他把报告递过去,“你刚才在做什么”·封北翻开报告的动作微微一顿,知道高燃应该是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就索- xing -说, “接了个电话。”
高燃拉开椅子坐下来,“下午给我什么工作”·封北粗略看了看报告, “有些地方的语句不够简练, 用词也不到位,回去重写一份。”
“晚上写,晚上我比较有灵感·”高燃笑眯眯的问,“下午呢我下午的工作内容是哪个”·封北说, “你去一趟M市。”
高燃拧拧眉毛,“是那起儿童失踪案”·“嗯, 相关的资料你去找小赵拿·”封北说, “你到M市就找当地的派出所,让他们协助调查。”
高燃问道,“那你呢”·封北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篓里, “我下午查查女大学生失联的案子·”·高燃撇嘴,“M市很远,我天黑前回不来。”
“你晚上开车,我不放心·”封北捉住他的手摩||挲,“你在市里找个宾馆休息一晚上,明天上午再回来·”·高燃笑了笑,“也行。”
封北亲了下他微凉的鼻尖,正要亲他的嘴,却被推开了··高燃摸着男人刚毅的脸庞,“不想亲·”·封北的喉结上下滚动,“我想。”
高燃缓缓凑近,趴在他耳边吹口气,“憋着·”·“……”·封北到县城时,杨志已经拿到了另外几样东西,他对这次的提审很有信心。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审问的,跟被审问的都没有发出声音··封北阖着眼皮抽烟,不打算开口··杨志翻翻面前的一些资料,“从哪儿开始说起呢陈主任,你有没有什么建议”·陈书林没有说话,他是从家里被带过来的,身上穿的是黑色大棉袄,脚上是一双棉布鞋,稀疏的头发贴着头皮,下巴上冒着胡渣,整个人很随- xing -,搞了大半辈子研究,有股子研究员的味儿。
“从80年开始说吧·”·杨志拿出一张黑色的合照,“80年陈主任还没进研究所,也不是什么医药专家,只是在一所中学教书,那个年代讲的是理想,是志气,是集体主义,用现在的说法,那时候当一个老师就是靠爱发电,靠的是对那些孩子们的爱。”
他指着照片说,“陈主任,那时候的你很帅啊·”·陈书林扯了下面部肌肉··杨志把照片拿到旁边的人面前,“封队,你看看这照片,觉不觉得陈主任年轻时候有点儿眼熟”·封北配合的扫了眼,“是有点。”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像那个谁来着”杨志做出思考的表情,“就是那个谁……”·封北觉得杨志可以去当演员了,就这演技,怎么也得拿个男一男二耍一耍,他吐出一个烟圈,说了个名字。
杨志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贾帅眉眼间的那个感觉挺像的,越看越像,陈主任年纪大了,五官长坏了不少,搞研究太辛苦,老的快,不看年轻时候的照片还真发现不了。”
他忽然拍了下脑门,一副这才想起来的样子,“看我这记- xing -,父子俩当然像啊·”·审讯室里的氛围猛地一变,陈书林的呼吸不再平稳。
“陈主任,”杨志说,“王文英,贾帅的母亲,也是你的妻子,最早的时候,你们是一对儿,算是青梅竹马,后来你到外地上学,她跟贾成结了婚·”·“贾成生前是个地痞无赖,没什么本事,就是会打老婆,你回来后知道王文英过的不好,就去关心她的生活,俩人旧情复燃,贾帅是你跟王文英的孩子,他小时候长的像王文英,没人怀疑,你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到贾帅出世,长大。”
审讯室里只有杨志一人的声音,他不怎么抽烟,嗓音明朗,语速不快不慢,听着很有说服力,很难听出这里头哪些是推测,哪些是铁证,分不清··这是一个老刑警靠多年积累出的工作经验,才拥有的一个处事手段。
基因很神奇,不单单是小时候,贾帅长大了,还是像王文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刚才杨志故意那么说,是想在陈书林建造的保护墙上敲出一道裂缝··杨志把夹在资料里的亲戚鉴定报告拿了出来,说实在的,要是没有这份报告,他还真无法相信贾帅是陈书林的儿子。
“87年5月份,贾成意外身亡,88年7月,你娶了王文英,得偿所愿·”杨志说,“陈主任,贾成死了,你一定很高兴吧毕竟你是最希望他死的人,只有他死了,你的爱人才能解脱,你也能跟老婆孩子生活在一起。”
这话里有引导的意思,杨志故意这么说的,贾成的死只是意外,他故意刺激陈书林··陈书林却没有给出杨志想要的反应··封北撩了下眼皮,发现陈书林额角的青筋鼓了出来,他的- xing -格内向,习惯了将情绪跟情感都压制到极限,不会那么容易就失控。
哪怕被人诬陷,误会,理智也不会被暴怒跟耻辱吞噬··杨志偷偷跟封北交换眼色,他继续说,“陈主任,都这时候了,你不说点什么”·陈书林抹把脸,“该说的,杨队长都说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有啊,怎么没有”杨志在资料里扒扒,扒出一个泛黄发旧的小本子,“陈主任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医生,你儿子贾帅在医学院读书,读的本硕博连读,也想当一名医生,看来是受到了你的启发。”
他喊了声,“封队,我跟你说的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封北把烟头捻灭,“赵东祥·”·“对,赵东祥,”杨志盯着对面的中年人,“陈主任认识吗”·陈书林的额头渗出冷汗,“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没事,我来给陈主任说一说,看你能不能想起来·”杨志翻出一份调查资料,“早年你下乡的时候认识了赵东祥,你们的关系不错,想起来了吗”·陈书林没出声。
“没有也没关系,我再给陈主任一些提示·”·杨志把资料丢到一边,换了另一份,他在陈书林的眼皮底下翻看,就是要让对方看到,这是一场有准备的提审,证据搜的差不多了,不是空手套白狼。
套口供的时候,心理战至关重要··“当年赵东祥在一家工厂当副厂长,还有个副厂长,就是死者张一鸣的老丈人·”·杨志说,“那时候张一鸣是个普通工人,长得是一副小白脸样儿,他妻子被他迷的神魂颠倒,老丈人却看不上他,不让自己的女儿跟他交往。”
他停顿一两秒,“张一鸣的妻子跟她爸谈条件,说如果张一鸣能让她爸当上厂长,就答应安排婚事,让他们在一起·”·“这是张一鸣老丈人的口供。”
杨志的手在口供上面点了点,他口||干||舌|燥,起身让位给封北··封北瞪了眼杨志,说好的他只负责听··杨志无奈,没有法子,陈书林的口供还没出来,自己的招儿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昔日的上下级眼神交流一番,封北挪位,杨志绷着的神经松懈不少··封北拿出烟盒,“陈主任,抽烟吗”·陈书林摇头,又点头。
封北给他一根烟,拿打火机点燃··陈书林抽口烟,“谢谢·”·封北没坐回去,他靠着椅背点了进审讯室的第二根烟,用的是闲聊的方式,“贾帅跟高燃是发小,俩人一块儿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陈书林面部僵硬的肌肉松动,“是啊,他们的感情很要好,从小到大没吵过架,是一辈子的兄弟·”·封北说,“你在这里的事,我没有告诉高燃。”
陈书林抬头··“高燃是个感- xing -的人,当了警察还是那样,他知道你在这里,一定会给贾帅打电话·”封北说,“到时候贾帅也会过来。”
陈书林指尖的烟猛烈一抖,语气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这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封北微弯腰背反问,“没有吗”·陈书林不答,他只是低头抽烟,指尖还在抖。
一旁的杨志吞咽唾沫,头儿几句话比他说一大堆都管用,陈书林的心理建设塌了··“杨队说到哪儿来着口供是吧·”封北叼着烟翻口供,“张一鸣查到你跟赵东祥的交情,也知道你不得志,他找到你谈合作,答应事成之后让你进研究所,还给你一笔专项的研究费。”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那时候陈主任有老婆孩子,前途却很不如意,你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张一鸣将机会捧到了你面前,你心里很清楚,错过就很难再有了,只要答应,未来将会天翻地覆,因此你在经过一番挣扎后就做出了选择。”
陈书林无动于衷,像是在听一个故事,跟自己无关··封北说,“你的妻子王文英无意间得知了你们的计划,决定跟你们一起冒险,设局谋害赵东祥。”
杨志一愣,王文英也参与了·封北给杨志一个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杨志闭上微张的嘴巴,保持沉默,再等等,疑问都会有答案,头儿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想法,不会扯一些没用的东西。
陈书林没察觉,错过了一次识破这仅仅只是一个推测的机会··“赵东祥死了,张一鸣的老丈人顺利当上厂长,他当了上门女婿,得到了一个有家室有相貌有能力的妻子,而你陈主任进了研究所,并拿到一大笔钱,开始你的伟大研究,你们各自的人生按照自己期待的轨迹走了下去。”
封北将“5.12”碎尸案的案宗从最底下翻了上来,“88年的技术不先进,死者的指纹又全部被毁掉了,身份信息,只能判断是男- xing -,别的一无所知,我们从失踪人口这条线查,一直破不了案。”
他把案宗压在那些资料跟口供上面,“当年张一鸣的老丈人对外说是赵东祥借出国考察为由,卷走一笔钱,他的家人没及时报失踪,再加上张一鸣的老丈人利用职权做文章,案子自然就成了悬案。”
陈书林弹弹烟灰,“封队,杨队,你们说我参与谋杀赵东祥,证据呢”·封北把烟叼嘴边,拿了两张照片并排举给他看,一张是装尸袋的照片,另一张照片是盗窃团伙仓库里装东西的袋子,“你下乡的时候,跟一个老人学过编织这种袋子,你以为是烂大街的花纹,就随便编了放在家里,甚至在情急之下拿来装碎尸,却不知道这是给自己留下的隐患。”
陈书林抽烟的手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进入梦寐以求的研究所,研发自己想做的课题,你过的却很不踏实,因为你手上染过人血,脖子上悬着一把刀。”
封北说,“从92年到07年,你一直在以匿名的方式扶助贫困儿童,你让你的良心好过一点·”·杨志忍不住插嘴,“陈主任,你良心不安,为什么不去自首啊这么多年了,你要是但凡有一点动摇,怎么也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他啧了声,“说到底,还是惜命·”·封北跟杨志一同沉默下来,等着对面的中年人,所谓的医学界的专家方寸大乱··过了好一会儿,陈书林才开口,嗓音嘶哑难辨,他说,“不是。”
“对对,我说错了,陈主任,你不是惜命·”杨志意味深长,“你是为了你的儿子·”·陈书林吸一口烟··封北整理着桌上的所有资料,“陈主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陈书林很平静,“我没什么好说的。”
封北从陈书林身上看到了贾帅的影子,无论什么时候,情绪起伏都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去年腊月十二晚上,张一鸣来找你,企图杀人灭口,你将他深度麻醉,让他冻死。”
陈书林拍掉腿上的烟灰,“那晚我在家·”·封北挑高了眉毛,“给你作证的是你儿子,亲儿子·”·陈书林手上的那根烟已经快要燃尽,他没有再抽,而是看着火星子一点点燃烧烟草。
“张一鸣被害的那天下午,你接到一通电话,我们查了,小超市买的卡,查不到什么身份信息·”·封北说,“不过,我们的运气比较好,调出A市那个时间段大大小小超市的监控,发现了张一鸣出现在一家超市的画面里,带着他的照片去查了,确认他买过一张电话卡,号码就是你接到的那个。”
他的视线掠过中年人发顶,快秃了,半辈子都在医学研究上面,也为医学领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可惜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捷径来实现梦想··即便在后来的十几年里竭尽所能的帮助其他人,依然不能抹掉年轻时候犯下的那个错误。
封北想起高燃说的一句话,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我想过,张一鸣如果想杀人灭口,为什么这些年都不行动,偏偏要在那晚回县城,直到杨队的人在他的车里搜到一封信,你给他妻子写的信。”
陈书林手上的烟终于燃到头,烫到他的手指,他把烟扔到地上,“怎么确定就是我写的”·“我们去年年底就对你展开秘密调查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也不会坐在这里,这些年想办法让良心好受点的不止是你,还有张一鸣的妻子,你们一起资助贫困地区,帮很多人解决温饱问题,摆脱病痛,完成学业,实现梦想。”
封北拿出那封信,内容没有半点暧||昧,像是老朋友间的问候,陈书林在信里提醒张一鸣的妻子小心张一鸣,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提醒··“当初你们应该定好了,事成以后绝不再往来,见了面也当做不认识,永远死守这个秘密,张一鸣在他妻子死后收拾家里的时候,无意间得知你跟他的妻子有联系,这样意外的发现让他恐慌,他陷入难以自制的猜测当中,在极度焦虑的情况下来找的你。”
陈书林还是那副冷静的语气,“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没有直接证据指证我·”·“研究所的麻醉剂都是要上记录的,你是主任,也是一个课题小组的组长,做点儿手脚并不难。”
封北的长腿随意斜斜的叠在一起,“当然,也不排除杀害张一鸣的是你儿子,他在医学院上学,又是个优秀干部,想弄到一管麻||醉剂,也不是没有可能·”·陈书林的眼睛微突,这是他从进来到现在,唯一一次较为明显的情绪变化,“他那时候才五岁。”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他不是一直五岁·”·封北直视着中年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跟别人在一起,不哭也不闹,跟没事人一样,这种反应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一个人的- xing -格跟成长背景密切相关,贾帅童年的经历造就了他异于同龄人的冷静,平淡,亲妈死了,都可以平平静静的接受,一般人达不到这个境地。”
陈书林的手背迸出青筋,“我可以告你诽谤·”·封北若无其事的继续,“贾帅一直喊你爸爸,不是口头上随便喊的,是真的承认你们的父子关系,一个是地痞流氓,只会打女人,一个是学识渊博的读书人,要换作我,也会选择跟后者接触,况且你是他亲生父亲。”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可见他的心思有多深,说实在的,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朋友,更不适合做兄弟,深交下去,很危险,我多次都想把这句话告诉高燃,一直找不到机会。”
陈书林的呼吸急促··杨志见状,及时来一句,“为了你这个偶像父亲,贾帅完全可以将能都威胁到你的张一鸣除掉·”·封北说,“当年你们几个谋杀赵东祥的时候,说不定贾帅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就跟看他妈跟你偷||情一样,不哭不闹,安静的看你们碎||尸。”
坐在椅子上的陈书林突然站了起来,“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儿子是陈书林的弱点,他暴露了,也预示着他给自己建立的那一面保护墙彻底崩塌了。
封北给了杨志一个眼神,手指扣扣桌面,“马上提审贾帅”·杨志半响反应过来,“好,我现在就去办·”·“我说……”·陈书林坐回椅子上,他垮下肩膀,手肘撑着腿,脸埋在掌心里面,重复着那两个字,从模糊到清晰,“我说。”
封北浑身绷紧的肌肉一松,这才发觉自己后背- shi -透,接下来的事交给杨志,他不用管了··走到审讯室门口时,封北的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起来,他伸到半空的手臂僵硬几瞬后握住门把手,半天都没下一步动作。
杨志奇怪的喊了声··封北回神,心跳的有些快,额头也出了层冷汗,妈的,为什么这么不安要不,先不出去就在这里待着·杨志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头儿,腿麻了”·封北说,“你先出去帮我看看。”
杨志没听懂,“看什么”·封北没说,只让杨志先出去,之后不等他反应,就开门把他推了出去··杨志站稳身子,他看见了谁,嘴里发出惊讶的声音,“高燃,你怎么在这儿啊”·那声音听在封北的耳朵里,跟被手||榴||弹||炸到似的,他脑壳疼,杵在原地不敢往门口迈一步。
·“头儿,高燃来了·”·杨志往门里看,“头儿”·封北给他使眼色··杨志这回没了默契,他用只有封北能听见的音量说,“怎么了这是吵架了”·之前没吵,现在也没吵,等会儿就要吵了,而且是天翻地覆,封北心虚,他揉揉抽筋的眼角,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在M市出差的高燃弯腰靠着墙壁,他微低头,眼皮半垂,指间夹着根烟,积了一截长长的烟灰··封北停在安全距离,“来了啊·”·高燃站直了身子侧头看过来,面无表情。
第101章 没有斑·杨志一扭头, 就看到三十多岁的男人弯着腰背走在二十出头的青年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一脸“回家要挨批”的可怜样子··他搓搓脸, 憋住了没有不够义气的笑出声,头儿,你也有今天。
封北打算完事就连夜开车回A市, 没想在县城找个地儿过夜,但人来了,也被当场抓包,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带人去了附近的宾馆··高燃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 发出一个音,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封北不敢看他, 怂的要命··开房间, 刷卡进去,关门,上锁,封北闷声做完一系列动作, 就厚着脸皮从后面把青年抱住··高燃说,“松手·”·封北圈住他的腰, 手臂收紧, “我不。”
高燃拨腰上的手,“松开”·封北不光耍赖,还撒娇, “不要·”·换做平时,高燃会宠溺的摸摸抱抱,再打个啵,这会儿只有一身冷气,“你松不松”·封北的腰背弯着,下巴抵在青年的肩头,跟一大狗熊似的趴在他背上。
高燃不废话,直接捏住他的大拇指,往上那么一扳··封北夸张的惨叫,“谋杀亲夫啊你·”·高燃冷笑,“呵·”·封北登时打了个冷战,他下意识的松开手臂,后退两步靠墙站着,摆出一种“我知道错了”的姿态。
高燃一字一顿,“骗我·”·封北没说话,理论知识跟实战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千万不要顶嘴,只要听着就行··高燃进房间找遥控器开空调,听到后面响起脚步声,他低喝,“站着”·封北站了回去。
空调里吹出热风,房间的温度逐渐上升,高燃脱了羽绒服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是半眯着眼看墙边的男人··封北咽了口唾沫,“报告领导,我身上出汗了,可以把外套脱掉吗”·高燃没回应。
封北拉开外套拉链··高燃撩眼皮,“都出汗了脱什么脱,着凉了又得遭罪,穿着·”·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他说完就想抽自己,纯碎是习惯了。
这种习惯出现的不合时宜,大大减弱了高燃一家之主的威严,他咽下一口血,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封北心里偷着乐,面上挂出讨好的表情,“听领导的。”
高燃板着一张脸,“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什么”·封北咳两声清清嗓子,“陈书林的事儿是我不对,我今天白天不该瞒着你,把你支开。”
高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愚蠢·”·“是是是,我愚蠢,我自以为是,”封北几个大步靠近,马屁啪啪啪拍的那叫一个响亮,“我媳妇儿多聪明一人啊,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这点儿伎俩完全不够看,拿出来都嫌丢人。”
他蹲下来握住青年的手,“媳妇儿,那什么,我不是说你是蛔虫啊,就是一比方,比方,你知道的,修饰词·”·高燃把手抽走··封北又一次握住,他低头,薄唇蹭着青年的手,“别生气了,这次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绝对诚心。”
高燃的视线落在男人眉间的皱痕上面,“上辈子的07年没有出什么大事,为什么这辈子的07年才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封北低声说给他听,“上辈子的07年我们只是上下级,这辈子的07年,到今天为止,你做我媳妇儿八个月零二十一天。”
高燃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是啊,不一样了·”·封北站起来弯腰亲亲他的嘴角,“听我的,洗个澡上床睡觉,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会过去。”
高燃将视线从天花板挪到男人的脸上,“我今晚不想跟你睡·”·封北挑了挑眉毛,“那我怎么办夜里零下快十度呢,你要我睡大街”·高燃拍拍他的脸,“自己去开个房间。”
封北睁眼说瞎话,“我就带了一点钱过来,刚才开房间的时候全拿出来交押||金了·”·高燃利索的把手伸进男人身上的外套里面,摸到他胸口的那个口袋,将皮夹拿出来翻开,示意他看一叠|粉||色钞||票。
封北,“……”·高燃踢掉鞋子进被窝里··封北坐在床边,叹口气说,“我陪你·”·“不用,我想一个人待着。”
高燃用被子蒙住头··封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他拍了下脸,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动··知道里面的人是因为什么事焦躁不安,封北却不知道怎么办,安慰的话都想好了,在嘴边溜了好几次又吞了回去。
第二天高燃没去公安局见陈书林一面,也没给贾帅打电话,他去M市出差,似乎一夜过去,杂乱的思绪都已经整理完毕··封北在两天后见到高燃,风尘仆仆,满脸的疲意,身上还是回县城穿的那套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儿憔悴。
瘦了,封北心里咯噔一下··高燃把报告交给封北就回家睡觉,期间没说什么话··案子的事报告里都有,失踪的儿童找到了,粗心大意的家长也吸取了教训。
封北把报告看完,联系M市派出所问了案子的后续工作,他在桌前琢磨琢磨,拨了一串号码,“高叔叔,我是封北,是高燃的事,您先别挂·”·高建军厉声开口,“那天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带他走,以后他的事由你负责,跟我们无关。”
封北说,“高燃这两天不理我了·”·高建军啪的挂了电话··封北点了根烟,手机响了,他立马按下接听键,“高叔叔。”
高建军的语气比刚才好一点点,跟和颜悦色还是不沾边,“你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找了·”封北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高建军听完,陷入沉默··封北闷声抽烟,一根烟燃烧过半,那头还是没有声音,“高叔叔”·高建军说,“这案子跟别的案子不同,牵扯到了他身边的人,那些事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你要是为他好,就别烦他,让他自己去捋一捋,会捋顺的,他不是不明是非的孩子。”
封北挂了电话,手按按胀痛的太阳- xue -··干他们这一行,最麻烦最糟心的不是遇到多么棘手的案子,或是跟高智商的罪||犯交手,而是辛辛苦苦查了半天,最后竟然查到熟人身上。
心态不好的,直接崩溃··心态好的,工作状态也恢复不到往常的状态,超常发挥是绝不可能的事··高燃感冒咳嗽,头重脚轻,他蔫蔫的躺在床上,不时看一眼手机,咳的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动。
封北拿出温度计给他量体温,“陈书林的口供拿到了·”·高燃没给什么反应··到时间了,封北把温度计拿出来看看,没发烧,他摸摸青年干燥的嘴唇,俯身亲了几下,“陈书林承认了5.12碎||尸案跟张一鸣那个案子的作案细节,看起来没有任何疑点,相关的口供我拿回来了,你要不要看看”·高燃半响沙哑着声音说,“你看了就行。”
封北盯着青年消瘦的脸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高燃抬眼看过去··“陈书林被关的这段期间,贾帅去见过他一次,父子俩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有过交流。”
封北把青年的一只手从被窝里拉出来,握在掌心里把玩,“我们都很好奇他们父子俩交流过什么·”·高燃看向窗外··封北哎一声,“跟你说了这么说,你也不理我。”
高燃突兀的说,“我在跟我自己较劲·”·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愕然几秒,苦笑着说,“那你还不如跟我较劲,起码我会让着你,不让你难受。”
高燃坐起来,“你知道我大姨的情况吗”·“你大姨刚进去的那一年多次自杀未遂,后来慢慢就平静了,也适应了牢里的生活。”
封北说,“人不管是什么活法,都只有一辈子,主要是看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高燃喝口水,犹豫着开口,“小北哥,其实我做的那个梦……”·封北打断,“想好了”·高燃怔怔的看着男人,“嗯。”
封北抱住他,纵容的摸摸他的头发,“早去早回·”·高燃点头,“嗯·”·封北把高燃送到学校门口,将灰色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明天这个时候提审贾帅。”
高燃说好,他要在提审前见自己的发小一面,心里好有个数··封北坐在车里抽烟,一边是发小,兄弟情,一边是法律,正义道德,这种选择题太残忍了。
最好的结果是发小还是原来的发小,一切设想都是虚惊一场··碎||尸案发生的时候,贾帅五岁,张一鸣被害的时候,他二十三岁,是医学院的优秀学生,已经具备一个成年人应有的判断跟思维能力,甚至可以独立完成一起犯||罪。
以贾帅的高智商跟城府,很容易就能做到那一点··陈书林的供词毫无破绽,堪称完美,封北吐出一个烟圈,若有所思··高燃给贾帅打电话,提示无人接听,他去了宿舍楼,得知人在活动中心开会,就找去了那里。
风大,活动中心外面的广场上没什么人影,喷泉也被开,显得有几分空旷··高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凌||乱,他咳嗽了一会儿,眯着眼睛顺顺发丝,视野里多了道熟悉的身影。
贾帅手插着兜走出活动中心,边上有个女孩,圆脸,齐刘海,模样可爱··高燃咳的厉害,嗓子眼火烧火烧的疼,他心想,那个女孩会不会是帅帅的肋骨·贾帅停下脚步。
女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好奇的眨眨眼睛,“你朋友很帅啊·”·贾帅迈着长腿朝那边走去··女孩小跑着跟上他,笑着说,“不介绍给我认识”·贾帅没有理睬,而是看着咳的脸发红的人,蹙蹙眉心,“感冒了还站风里。”
高燃扯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打你电话你不接,我不站显眼的地方,怕你看不到我·”·贾帅把他拉到柱子后面,“不是故意不接,我忘了带手机。”
高燃揉揉鼻子,“喔·”·女孩不由自主的跟过去,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有办法踏足这俩人的小世界,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讪讪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女孩回头,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大家都以为贾帅感情淡薄,跟谁都不交心,原来他已经有了交心的朋友。
高燃看了眼女孩离开的背影,“你同学叫什么名字啊长得挺可爱的·”·贾帅问,“谁”·高燃努努嘴,“就那个。”
贾帅看了眼说,“不知道叫什么·”·高燃不敢置信,“你们一块儿出来的·”·贾帅思考片刻,“真不知道·”·高燃无语。
贾帅发现高燃的衣领翘起来了一小部分,就去伸手去给他整理··高燃说,“我自己来·”·贾帅的手僵了僵,放回原处··高燃随意整了整衣领,“你爸的事……”·贾帅看他的衣领还是没弄好,忍不住给他弄了,“我知道。”
高燃的呼吸一顿,他打喷嚏,下巴往围巾里面缩缩,“那你有什么打算”·贾帅的声音被冽风吞没大半,“去我的宿舍吧。”
高燃边咳边跟着贾帅,一张嘴就吸进去一肚子的寒气,“帅帅,你不要胡思乱想·”·贾帅的脚步不停,“我乱想什么”·高燃咳了会儿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在我心里,你还是原来的你,不会变,永远都不会。”
走在前面的贾帅停下来,转过头平静的看着高燃··如今这个时代是网络时代,屁大点事儿也能给你搞的惊天动地,全民皆知··碎尸案倒还好,时隔已久,关注的人换了好几波,但张一鸣的案子是年前才发生的,当时没压住,有人拍了照片丢到网上,早就传开了,媒体也盯着不放。
凶手一抓,相关的新闻出来,必定会火速在县城引起轩然大波,那把火会从逼仄的巷子烧到繁华的大城市,乃至全国,火势最为猛烈的是医学院··贾帅偏偏又不是个默默无闻的学生,以他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可想而知要面对多么可怕的舆论压力。
父亲是杀||人|犯,哪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同学还是会用异样的眼神去对待,这是一个谁也无法阻挡的现实,也是人心很正常的一种反应··那些不为人知,悄然腐烂发臭的东西全都挖出来摊到社会大众面前,但凡沾到点关系,都会遭受大众的唾弃,鄙夷,辱骂。
贾帅往宿舍楼方向走,高燃跟着,两个人都没说话,前者是- xing -格使然,后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宿舍里就一个男生在,其他的不是去图书馆,就是顶着寒风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那男生看贾帅带着高燃进宿舍,气氛不太对劲,他眼珠子机灵的一转,抱着热水袋上隔壁打游戏去了··贾帅关上宿舍的门,拿了个杯子洗了给高燃倒热水,水瓶拎到手上发现里面没水,他维持着拎水瓶的动作,人站在阳台的水池边不动。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高燃说,“有热得快吗”·贾帅放下水瓶,“早上被阿姨收走了·”·高燃想起来大学时候藏热得快,电饭锅的一些趣事,有一回管理员突然杀过来,王长佑情急之下把热得快从水瓶里捞起来藏被子里面,结果保住了热得快,烧糊了一床被子。
贾帅看高燃嘴角上扬,他也跟着笑了下,“早上被收走的是我们宿舍买的第十一个热得快·”·高燃回神,正好捕捉到贾帅脸上的笑意,他压抑的情绪得到缓解。
贾帅去对门倒了杯热水回来,“拿着·”·高燃捧着水杯,视线扫动,没有到处乱扔的脏袜子,一次- xing -筷子跟饭盒,衣服裤子没有随便丢哪儿,被子也都叠得整整齐齐的,“你们宿舍的人是不是很讨厌你”·贾帅知道他的意思,“宿舍四人里头,有两个跟高兴一样。”
高燃抽抽嘴,“你是处女座,完美主义,强迫症,我心疼另一个室友·”·贾帅说,“他每天都心疼自己很多遍·”·“……不容易。”
贾帅的强迫症比较严重··高燃看他一会儿弄弄室友柜子门上不对称的小挂件,一会儿去阳台收衣服,忙这忙那,“帅帅,我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我的手机一直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贾帅背对着高燃,“我也以为你会给我打·”·高燃喝了几口水,烫的他舌头发麻,“我听封北说你回县城见了你爸·”·贾帅把衣服抱到床上,一件件叠整齐,“高燃,我没有骗你。”
高燃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对,你没有骗我·”·很小的时候,贾帅就清清楚楚告诉过高燃,陈书林是他爸爸,只是高燃没有想太多··贾帅也一直那么称呼陈书林,周围没有谁当真。
有时候就是这样,费心寻找的答案就在眼前,却不自知··高燃忽然说,“帅帅,我们去泡澡吧·”·贾帅说,“好·”·高燃帮他叠衣服,“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你去泡澡”·贾帅把他叠的衣服重新叠一遍,“不需要问。”
高燃岔开话题,“这个秋裤我都叠好了,你干嘛还要再叠一次”·贾帅嫌弃,“不好看·”·高燃无话可说。
学校北门街对面有个澡堂,贾帅第一次来,高燃也是,环境一般般,空气里- shi -答答的··贾帅在柜子前脱衣服,高燃盯着他看··“干嘛看我你不脱”·“等会儿。”
高燃拿走贾帅的毛衣,看他脱掉秋衣,露出精实的上半身,就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贾帅将脱下来的裤子叠好了放进柜子里,身着棉质的深黑色四角裤,侧头发现身边的人瞪着眼睛,一动不动,“怎么了”·高燃心跳的很快,他绕着发小走了两圈,视线上下左右移动,没放过对方暴||露在外的任何一寸地方。
贾帅蹙眉不语··片刻后,高燃连发小四角裤底下也看了,他站在淋喷头底下抖着肩膀笑出声,而后变成哈哈大笑··其他冲澡的人听到大笑声,都往一个方向看,用的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贾帅把笑的前俯后仰的人扶住,“高兴”·“高兴,太高兴了·”·高燃笑出了眼泪,没有,没有斑,还好没有,谢谢老天爷放过我的兄弟。
第102章 正文完·那天封北看到高燃红着眼睛回来, 脸上却是轻松的表情,心情好的不得了, 嘴里还不时哼两句歌, 他就已经知道提审会是什么结果··封北回家,在厨房里找到高燃,他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贾帅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哥们”·高燃停下切肉的动作,“为什么这么问”·封北靠着门框,意味深长的说,“老话说三岁看老,他的情商智商都高, 善于隐藏心思,不露声色, 没人愿意跟他那样的人深交。”
高燃继续切肉, “我愿意·”·封北毫不留情的打击,“那是因为你蠢·”·高燃不生气,一点儿都不,他弯着嘴角一刀一刀切肉丝, “审问的结果怎么样”·封北哼了声,“就是你推测的那样。”
高燃把切好的肉丝抓到盘子里, 撒点儿淀粉, 再倒点生抽,像模像样的捏捏··“案子结了,也上报了, 我给你记了一功,奖金应该比上回多一两百。”
封北跨步走进厨房,瞧着青年的侧脸,“明天写份报告,下班前给我·”·高燃一听到报告两个字,手就抖了抖,他把笑脸凑到男人眼皮底下,“你帮我写吧。”
封北来一句,“吃饭要不要我帮你”·高燃抽了抽脸,“小北哥,我买了大虾,鲈鱼,五花肉,还有粉条,晚上给你烧好吃的。”
封北抱着胳膊,“你那个宝贝发小没事儿了,是应该庆祝庆祝·”·高燃听着刺耳,他转过身面对着男人,“说话干嘛这么- yin -阳怪气的帅帅身上没有斑,我连他的头皮都扒开看了。”
封北失笑,“看你激动的,我说什么了吗”·高燃把围裙扯了扔台子上,“一样米养百样人,在这个世上,人跟人之间的- xing -格各有不同,不能说人内向慢热,话不多,心思深,情绪不外露,就会干坏事吧这是歧视。”
他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言词犀利,“你看不穿帅帅,没有办法揣摩出他的真正想法,就主观的认为他一定玩了花样,这样想对他很不公平·”·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封北噎住。
迄今为止,他的职业生涯里面,一共遇到过两个让他捉摸不透的人,一个是曹世原,另一个是贾帅,那俩人是一类人··贾帅不是从犯,更不是主犯,就连他在警方面前为他的父亲陈书林撒谎,也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受到情感压迫而做出的行为,无论是当年的“5.12”碎尸案,还是张一鸣的案子,他都不知情。
这是封北拿到的口供跟证据··天才容易让人忌惮,也容易被人特殊对待,尤其是在刑事案件当中,封北在经过漫长而又极其严谨的审问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贾帅的确没有涉案。
谈话草草开始,草草结束··晚饭还是高燃烧的,大虾焦了,五花肉炖粉条的粉条夹生,鲈鱼凑合··封北夹了块鱼肉到青年碗里,“你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在这个案子里头,是我不够客观,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观点,贾帅这个人不适合做朋友。”
高燃吃掉鱼肉,“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他不会骗我,只要我问,他都会告诉我·”·封北酸溜溜的说,“你对他的信任让我嫉妒。”
高燃放下筷子,“不说这个了成不”·封北做了个“OK”的手势,“去看电视吧,碗我来洗·”·高燃后仰着靠在椅背上看男人收拾碗筷,他突然喊了声,“小北哥。”
封北手上的动作不停,“嗯”·高燃的嘴角上扬,喉头轻微哽咽,“昨天我在澡堂跟神经病一样又笑又哭,我一个劲的在心里感谢老天爷,你知道的,命运最喜欢捉弄人了,我很害怕。”
封北给他一个板栗子,“没出息·”·高燃用手捂住脸重重搓了两下,“如果将来某一天帅帅犯法,我会亲自给他拷上手铐·”·封北哼笑,“后半句呢”·高燃认真严肃的说,“后半句是只要他没有犯法,不管他的处境多么恶劣,我都会竭尽所能帮他。”
封北斜睨过去,“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那个发小”·高燃说,“都爱·”·封北把碗筷丢桌上,绷着脸说,“你洗。”
高燃憋着笑,“更爱你·”·封北生气了··高燃摸小狗似的摸摸他的寸头,“只爱你·”·封北侧过脸··高燃凑过去亲了几口。
人在或长或短的一生当中,不止会遇到爱情,还有友情,不可或缺··高燃再见贾帅的时候,是几个月后,正值炎夏,一个查案子经过,另一个在街上发传单,俩人买了根老冰棍,站在太阳底下边吃边接受太阳光跟热风的摧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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