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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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干掉了男主[穿书] by 白云非云(四)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第225章 ·云台之上,长风自九天拂来,将对弈两人衣袍卷起·白净的手指夹起黑子或者白子置于棋盘上时,宽大的袍袖宛如天际流云··两人每一次落子都极慢,仿佛考量了很久一般,对面之人也不会催促,垂眸耐心等待。
容丹桐被炸的有些懵,心中反复都是见父母三个字,直到手指被握住,他才安下心来,回头冷冷看着傅东风··跟面带薄霜的容丹桐不同,穿着素净白衣、鸦青墨发用碧玉簪束起的傅东风笑容格外柔软。
他将手中的白玉杯推入容丹桐掌心,清隽的面容上是满满的笑意,指腹在容丹桐掌心划过时,他放低声线道:“白色那只给我母亲,黑色那只给我父亲,麻烦你了·”·这笑容大概是灌了蜜,又掺了酒,容丹桐想,在人家父母面前,还是给他几分面子吧。
这么一想,再次抬头时,容丹桐脸上挂上了非常纯澈的笑容,抬步向前走去··刚刚因为傅东风那声‘父亲,母亲’,容丹桐根本来不及仔细关注他们的容貌,如今一看,才明白,那对农家夫妇果然全是假的。
正在对弈的男女头发浓黑,侧脸极为年轻··女子穿着紫色纱裙,挽着黑色流缎,流缎垂落在玉台上,在云间霞光的笼罩下,泛出一圈银色花纹·浓厚的长发半边落在背后,半边挽起,发髻间落了两只金色发钗。
她一手挽着袍袖,指尖则落下一子··容丹桐看了眼棋盘,黑白交错,看上去极为融洽……他不懂这个··随着白子落下,对面之人沉思了许久,他捡起黑子,却停在了半空中。
容丹桐不敢太放肆,目光浅浅扫过一眼,这男子一身白衣,样式古朴·白衣上却写上了墨字,容丹桐稍稍留意了一下,发现是道德经,非常潇洒凌厉的字体,却给人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
两人沉浸于对弈之中,并没有理会容丹桐··观棋不语的道理,容丹桐还是懂得,便打算将茶杯置于一边,等他们想起来,就能随手端起茶杯,慢慢斟酌一口··黑白茶杯,容丹桐先递上白玉茶杯,接着才是黑玉茶杯。
昨日那对农家夫妻是假的,但是,容丹桐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他们两人中,傅东风的父亲显然会让着自己夫人··才递上茶水,一只玉白的手便顺手接住,女子好整以暇品了口茶水,清淡香味留在唇齿间,她垂眸笑了笑:“茶艺倒是长进了不少。”
容丹桐就是个递茶的,真正沏茶的人是傅东风,这句话说的也是傅东风··容丹桐忍不住回顾昨日的一切,想一想昨天有没有什么地方失礼·他觉得吃了大半菜的自己,就算不招长辈喜欢,也不会遭嫌弃才对。
这般想时,女子便放下茶杯,抬眸望向容丹桐·肤色白净细腻,没有丝毫灼烧的伤痕,眸光清润温婉,隐隐含着几分威压,令人不敢直视··看清楚正脸时,容丹桐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傅东风生的像他娘亲。
“丹桐·”女子启唇,声音同昨日完全不同,语气却和昨日一般··容丹桐应了一声,她便笑问:“你会不会下棋”·“……完全不会。”
容丹桐顿了顿后,老实回答··两人说话间,黑子落下的声音响起,考虑许久的男子,终于落下了手中棋子··容丹桐顺着声音瞧过去时,那男子正收回手指,抬眸朝着两人露出极为浅淡的笑容。
“不会也不要紧·”女子温声开口,紧接着一只柔软的手便握住了容丹桐的手腕,“多看看便懂了·”·这是要教他下棋·容丹桐顺着女子的意思,捡起一粒白子,便被女子拉着手,将白子落在棋盘上。
指腹还贴着圆润的棋子,眼前便出现重重叠影··翻滚的白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弥,青翠的山峦恍如镜中水月般破碎,玉石台阶自下往上被黑暗吞噬,最后,脚下的云台也化为泡影。
容丹桐觉得脚下一空,有一瞬间几乎如凡人一般,向虚空坠落,两股力道却将他拉了回来··支撑他的,一是女子轻轻搭在他手背的手,二是傅东风贴在他肩膀的手。
女子摇头轻笑:“好好照顾丹桐·”·傅东风低语:“自然·”·女子隐含威压的眼睛落在容丹桐身上:“好好体悟·”·“……”·容丹桐一时间摸不准她的意思。
黑暗将云台彻底吞噬后,向着棋桌蔓延,洁净的棋桌上便像染上了墨汁一般,渐渐被侵染··棋桌彻底消失,黑白棋子向着虚空跌落·容丹桐不由自主的垂首,寻找坠落的棋子,下一刻,他猛地瞪大眼睛。
这些棋子宛如流星雨,落在某一处时,白子涌现惊人生机,化为大块大块土地,转眼便看不到这块土地的尽头,土丘凸起,化为重叠山峦,一条条河流出现,最后汇聚成汪洋……·山脉、河流、深海、沙漠等一一出现,女子落下的最后一粒白子则化为瓢泼大雨,覆盖整个世界。
雨水催生生机,虫鱼鸟兽在这个世界诞生··容丹桐唇瓣微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在刚刚,他见证了一个小世界的诞生,而如今,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圆叶上的昆虫,溪流中流动的几尾鱼,枝桠上跃动鸟雀以及行走于深林间的猛兽。
便在这时,男子抬手,做出了下棋的动作,随着指尖落在虚空,刚刚成型的小世界上空,落下一个黑色圆球··圆球表面覆盖黑色烈焰,火焰熊熊燃烧,愈演愈烈,最后猛地炸开,炸开的碎片上依旧沾着黑焰,覆盖整个世界。
“轰——”·宛如滴入油锅的水,世界瞬间燃起黑色火焰,刚刚诞生的生灵在黑焰下痛苦求生··女子轻笑,指尖在虚空一点··海水倒灌,大雨倾盆,风雨将黑焰笼罩,雨水同黑焰交接处‘滋滋’声不绝于耳。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在黑焰即将彻底熄灭之时,立于虚空的男子再度出手,手指向着虚空一划,袍袖翻飞··即将熄灭的黑焰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止如此,地底深处同样腾起无数黑光。
——这些黑光是最初散落的黑色棋子··它们汇集一起,便身化为蛟龙,蛟龙身披黑焰,刚一出世,就将森林焚烧,紧接着飞入海面,海面腾起无数白色水雾,将视线完全遮挡。
没过多久,海水全部沸腾,水中生灵直接被煮熟··女子翻手往下一拍,沸腾的海水化为锁链,无数条锁链缠住蛟龙四肢,将蛟龙往深海拖入··蛟龙自然不甘心被束缚,拼了命的想要挣脱。
女子的眸子凝着整个世界,声音温雅:“师弟,你要输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男子挥袖,写满了墨字的衣袍鼓起,宛如凌风而立的仙人。
那一瞬间,锁链咔擦几声,断了大半,蛟龙自沸腾的海面冒出大半头颅,狰狞的蛟首上,生出鹿一般的角··蛟龙化为真龙,身躯庞大到容丹桐根本无法看全··龙吟震天动地,黑龙庞大的身躯将整个大地包裹,似乎要将这个小世界碾成粉碎。
“哼·”女子冷笑··容丹桐根本挪不开眼,看的如痴如狂··身侧之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盈满笑意:“他们似乎玩真的,怕被波及,我们退后些吧。”
不等容丹桐回答,傅东风便拉着容丹桐向后退去,同时,无数剑光将两人笼罩··“咔擦咔擦——”·大地出现裂痕,裂痕化为深渊,一块完整的大陆便裂成数块。
黑龙还不满足,正要接着发威之时,天光遮掩,整个世界上空都被乌云覆盖,下一刻,雷霆密集而落,凝聚着世界的愤怒,全部落在了黑龙身上,黑龙鳞片裂开,血肉焦黑。
男子指尖凝聚星光,洒落虚空··雷霆仿佛形成了紫金光海,星光落下,黑龙仿佛得到了新的力量,在光海中翻滚··黑色长尾打在虚空,乌云便消失了大半。
女子的目光落在了男子身上,轻飘飘的,却特别的冷,冷入骨髓··随后,芊芊玉手一翻,被黑焰焚烧的焦土中,冒出了绿伢,绿伢生长,转眼间便生成参天大树,树干贯穿了黑龙的身躯,在黑龙痛苦嘶吼时,树木依旧不停增长。
男子察觉到女子的目光,缓缓收手,无奈而笑:“我认输·”·这场以天地为棋子,翻云覆雨的棋局,在男子说出这三个字后,落下帷幕··小世界、黑龙通通消失,四人落在了实处,脚下依旧是莹润无暇的云台。
云雾缭绕,白鹤清鸣,容丹桐低头,隐约可见云层下重山峻岭··容丹桐缓缓阖眸,身上气息玄妙非常··傅东风察觉到他的变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以免影响到红衣青年顿悟。
端坐于男女正在收拾棋盘,察觉到这一幕,捏着黑子的男子低笑:“悟- xing -还不错·”·傅东风悄悄勾唇,声音却很淡然:“这还要多谢父亲母亲的指点。”
男子摇了摇头,将黑子装入棋盒后,露出温柔至极的笑容:“师姐,我们走吧·”·踏下台阶之时,女子回头,发髻上的金步摇便发出脆响:“等这孩子醒了,带他来见我。”
两人执手,消失在云海间··在父母离去之后,傅东风垂眸,眸子落在容丹桐身上,是全然的欢喜··天际染上艳丽虹霞时,容丹桐身上的玄妙气息才消失。
自突破分神起,容丹桐便一直没时间好好稳固修为,导致身上气息时强时弱··这次顿悟,容丹桐不仅将修为彻底稳固,而且对分神期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恭喜。”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容丹桐缓缓睁眸,第一眼便看到了面前的白衣青年··白衣青年笼着雪光,笑意清浅··容丹桐低头,揉了揉眉心,抬头时,眼中还残余着几分震撼,低声询问:“你父母……是大乘仙人”·傅东风从容回答:“没错。”
景明曾经说过,傅东风是仙人转世,身上流着仙血··后来,傅东风告诉容丹桐,他并非仙人转世,可是身上的确流着仙人之血··他当然流着仙血,他是……仙人之子。
第226章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容丹桐额角跳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将怒火忍下去,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傅东风瞧··傅东风拉住了容丹桐的手,笑盈盈的告诉他:“我母亲要我带你去见她,估计是要单独见你,你……”·‘你’字之后的话咽在了喉咙里,容丹桐黑着脸,整个身体向傅东风逼去。
见他脸色,傅东风眉梢眼角的笑意不变,却示弱- xing -的向后退去,后面是棋桌,傅东风反手撑着棋桌,看着容丹桐因为气恼而薄红的眼角,想着下一句话该怎么说··唇瓣微启,还未开口,容丹桐便一手摁在了他肩膀,将他往棋桌上摁去。
傅东风顺势倒在了白玉棋桌上,面前便压下一片- yin -影,抬眸往上瞧去,容丹桐的长发自肩头垂下几缕,落在傅东风面容上,那小块肌肤便似被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手撑在傅东风脸侧,容丹桐挑眉问他:“这样耍我很好玩吗”·随着这句话,容丹桐一条腿抵在棋桌上,身子重重压在傅东风身上·因着这个动作,长发自肩头披垂而下,将天光遮掩。
容丹桐捏住傅东风的下巴,就差摇一摇了:“你说话啊”·“……”·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傅东风神色有些恍然,此时才回过神,眸光落在容丹桐修长的颈项上,他温声回答:“我并未耍你……”·“说实话”容丹桐呵斥,温热的呼吸吹开了落在傅东风脸上的墨发。
傅东风微微蹙眉,难耐的动了动身体,试探- xing -的想要起身,然而容丹桐非常坚决,摁着他就不放手··“……我听亭亭说·”傅东风垂着眼睑,缓缓回答,“你那个世界,想要和谁在一起的话,就要带对方去见父母,以示对他的尊重。”
“我觉得……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如行动上主动一些·”傅东风抬眸,眼中依旧是柔和的笑意,抬手卷上了容丹桐的长发,“所以,我带你来见他们。”
容丹桐呼吸一滞,前头想说什么,或者想指责什么,一时间忘的差不多了,半响才绷着一张脸问他:“纪亭亭”·“嗯·”·“你怎么认识她”话一出口,容丹桐突然想起了,他那个表妹,在这个世界就是个傻白甜,非常好骗,面对一大群老妖怪,还不知道卖了自己多少次,便又问,“你从她嘴里套了多少话”·“最后一世的时候。”
傅东风眨了眨眼··“少双”·“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微微一顿,容丹桐想起了风烟岭驻地时,纪亭亭那通吼声。
便猜测,“你在风烟岭时,套了她话”·“不是……”·“那你说啊你吞吞吐吐的,是觉得心虚,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或者觉得不能跟我实话”·“都不是。”
傅东风勾起容丹桐的长发,轻轻放在唇瓣一吻,神色认真,“你这样压着,我容易走神·”·走神·“那你接着走神去吧”容丹桐勾唇一笑,笑容昳丽妖冶,抬腿往对方大腿根部蹭去。
傅东风倒抽一口凉气,细碎的声音溢出唇角··这声音飘过耳际,容丹桐抬头,目光落在了身下之人的脸上,头发因为这般压着,略有些凌乱,涌起红雾的面容上,浮现隐忍之色,盯着他的目光却极为炽热。
容丹桐突然有些心虚,立刻不动了,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便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傅东风老实不少,这一次乖乖回答:“在天外岛时,我便知道的差不多了。
那个时候,丁刀刀在天外岛闭关,亭亭时不时出现,那姑娘许是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便会跟我说说话……”·容丹桐:……·他表妹简直是自动送上去给人啃。
不说现在的傅东风,就是少双小时候,他表妹也不是对手啊··“亭亭心大,许是觉得我年幼不知事,便常常走漏嘴,我稍一套话,便差不多都知道了·”·“停。”
容丹桐制止他继续说下来,不想听自己表妹卖了多少蠢,捏着傅东风的衣领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九重陵的主人是你父母”·“我怕你不同意。”
容丹桐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同意”·傅东风觉得心间软成一片,温声回答:“因为,你当时并未答应我重新开始。”
“我答应什么答应,你看看我们这样子,哪里像重新开始”他就差把人推床上干了,容丹桐把最后一句话咽在了喉咙里··傅东风握住了容丹桐的手,眼底泛出几分惊喜,开口解释:“我父母身份不一般,这次之所以会出现在天虞界,也是我提前打了招呼的原因。”
容丹桐继续盯着他··傅东风便笑:“我突然告诉他们,我要跟人结为道侣,他们自然对你好奇·他们有意隐瞒,我当然也不会说·而且……以他们两位的- xing -情,我告诉了你,未必是好。”
“丹桐·”他低低唤道,“我母亲,大约很喜欢你,我看的出的·”·容丹桐低头瞅了他许久,半响才松开了手,缓缓起身,嘴上则道:“哪天我带你去见我父母。”
“好·”傅东风回答的非常干脆··容丹桐默了默,把心中的话问出了口:“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干脆·”·傅东风从容而坦然:“听亭亭说,这是你们那边的习俗,需要见过双方父母才可以结为道侣。”
“……”·容丹桐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突然不想带他去见夜姬或者妙微了··在容丹桐退开后,傅东风才撑起身子离开棋桌,他拉住了容丹桐的手,笑道:“我小时候的住处在上古便毁了,这里是我父亲制造的幻境,不过凭他们的本事,和真的也差不了多少,我带你去逛逛。”
这里,大概对傅东风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容丹桐在他脸上巡视一圈,便点了点头··傅东风拉着容丹桐的手,快步踏下台阶,流云浅浅笼罩此处,两人衣袂飘动时,时不时将云雾拂散。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母亲喜欢我”容丹桐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忍不住问道··等会儿还要再去见人家父母,说不定还会被盘问一番,容丹桐在肚子中打了一番草稿,比如说“我会好好对你儿子,就算我没饭吃也要让他吃好的”,再比如“我日后定会更加勤奋刻骨修炼,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一丁点儿伤”,或者“以后他说啥就是啥,我肯定哄着他”……·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语在脑海里呼啸而过,搅的容丹桐心里头有点儿虚,他觉得,对方儿子容貌如此可口,身份实力如此之高,家世如此惊人,自己大概还要努力个几千上万年,才能抱得美人归。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些问题先放在脑后,容丹桐抓住了根本问题··傅东风多次表示他母亲喜欢自己,可是他母亲喜欢自己哪一点·容丹桐打算搞清楚后,把那一点优点发扬光大一下。
脚步一顿,傅东风回身,温热的手在容丹桐额头揉了揉:“放心,我不会看错的·”·他转过头,留给容丹桐一个非常秀气的后脑勺,看不到他脸上神色,但是容丹桐能够听出他声音中的愉悦。
“我在九重陵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你身上有我母亲的气息,若是她不喜欢你,便不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凭此来保护你·”·“等等,我以前没见过你母亲。”
“他们那样神神秘秘的,你就是见到了,估计也把他们当成普通人了·”·“那你告诉我,我身上什么时候有你母亲的气息”·“我以前还未恢复实力和记忆,所以察觉不出,现在回想一下。”
傅东风侧首,“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身上就有我母亲的气息·”·容丹桐微微瞪大眼睛··“所以,你有什么要问她的,通通问便是。”
“……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我母亲道号碧婀,我父亲道号玄九·”·“还有什么吗”·“没了~”·……·踏下台阶的那刻,停在此处的傀儡纷纷行礼,傅东风拉着容丹桐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几位绝色佳人身边走过。
容丹桐眼角余光瞥到,这几位佳人和今早见到的不是同一批,却同样美的各有风姿,没有一个重样的··两人踏在鹅卵石小道时,傅东风的声音传入容丹桐耳中:“你对她们感兴趣”·“有点。”
傅东风轻笑出声:“我小时候对她们也挺感兴趣的·”·树叶沙沙作响,傅东风的声音也带上了怀念之色:“我幼年时,这偌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人,我闲的无聊便练字,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有一次趴在桌上睡着时,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墨水溅了一身。”
傅东风指了指脸颊:“就这里,全是墨汁·”·他这句话,让容丹桐有些恍然,面前这人的眉眼仿佛变得稚嫩,眼底还透着少年纯粹的光彩·有一天,那个少年把自己弄成了花脸猫,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脸,然后惊慌的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黑乎乎的墨汁。
容丹桐噗嗤一声便笑了,安慰:“我以前也嗜睡,在书桌上堆起一叠书,自己便躲在后头呼呼大睡·”·“……那次我一慌神,把墨汁沾在了她们脸上,裙摆上,手臂上。
我在那头道歉,她们却根本不在乎,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一切后,再次备上了笔墨纸砚,在我身边侍候着·”·绝色佳人脸上全是墨汁,却依旧挂着最适宜的笑容,停在傅东风身侧。
尚且稚嫩的少年写了几个字,一抬头,她们便柔和的问他,需要什么吗·瞳孔黑白分明,唇上朱红,牙齿皓白,本来白皙的面容却滑落墨水,滑稽又可笑。
她们守了傅东风一整日,第二日,傅东风再次见到她们时,脸上干干净净,裙摆一尘不染··容丹桐听到这里,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傅东风则道:“我那个时候比较顽,- xing -子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一手端着砚台,一手提着墨笔,在每个傀儡脸上画画。
这个画上一只乌龟,那个画上花猫,这个题字,那个写诗……”·“……你这样很糟糕啊·”容丹桐忍不住出声··“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会责怪我,那些傀儡只会遵从命令保护我,侍候我。”
踏过小道,是一面开阔的湖泊,朝霞将湖泊染成绚丽的色彩··容丹桐两人走过时,湖水中便落了两人的影子··容丹桐默了默,主动拉住傅东风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都过去了吗”·因着他的动作,傅东风回首,便揽住他的腰身··容丹桐轻飘飘的推了他一把:“哎,要是你父母看到了,多不好……”·声音戛然而止。
傅东风将人揽入怀中,身上的冷梅气息沾了容丹桐一身··容丹桐抬头,白衣青年眉眼间是满满的愉悦和抑制不住的情愫,他在容丹桐容丹桐唇上沾了沾,那气息便将容丹桐淹没。
……·傅东风拉着容丹桐四处闲逛,他自小在这里长大,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这里,甚至每一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偶尔走到一处,他便垂首,用回忆般的语气告诉容丹桐当年的自己如何如何。
三言两语间,容丹桐便似真的看到了年少的傅东风一般,陪在他身边,走过了那段稚嫩的时光··容丹桐也不藏私,将以前那些丢脸的事,一一说与对方听··修真者体力不错,直到夕阳西下,容丹桐依旧不觉得有丝毫疲惫。
天色昏暗时,傅东风拉着他要给他画丹青·容丹桐瞧了眼天色,觉得对方简直是傻了··然后,容丹桐本着还礼的心思,说道:“那我也给你画一幅丹青吧。”
傅东风便带着容丹桐去了一条回廊,回廊一面是一块空石壁,傅东风便摆出笔墨纸砚,说要在石壁上画一副丹青··回廊下挂着一盏盏明黄宫灯,边缘垂着青铜铃铛,微风灌入长廊时,风铃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两人停在这里时,脚下落下一圈- yin -影··容丹桐哭笑不得:“这是乱涂乱画·”·傅东风回头:“一个字,干不干”·“干”容丹桐回答的非常利索。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得了准信后,傅东风便开始研磨,之后沾了沾笔尖后,寻了一个较远的位置提笔便上··他将衣摆都扎了起来,连同墨发也用缎带松松束在肩头,衬着眉眼更加秀致。
如今垂着眼睑,神色极为认真,一副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的样子··容丹桐瞧了半响才发现自己有些出神,便摸着下巴思量自己该怎么画,他对自己要求不高,画个大头娃娃便行,于是提笔画了一个圈。
心中非常满意,觉得这个圈,圆的非常标准··夜空缀上明亮的星子时,容丹桐正在给小人画嘴巴··傅东风笑起来很好看,唇角微微勾起这么一点,看上去从容不迫,又动人心弦。
这般想着,容丹桐便画了一条弧线,正要落下最后一笔时,一阵怪风吹来,风铃声一下子打乱,混成乱糟糟的一团··容丹桐侧眸望去,神色冷厉,看清楚的那刻,却有些懵。
平静的湖泊上,云雾涌起,浅白雾气间,慢慢出现一条花街,灯火幢幢,人声鼎沸,就这么凭空出现,又仿佛一直存在于那里··那一整条街道,都挂着什么‘一览春’‘美人阁’这样的牌匾,挂着红绸缎的楼台中,站出来的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挂着或魅人或惆怅或羞涩的笑容,给过路的行人扔下一条手帕。
绣着春宫景致的手帕飘落到了行人手中,容丹桐便听到了炮竹声··‘噼里啪啦’声炸开,人群涌动,朝着一个方向兴奋跑去·他们聚集在一起,脸上带着好奇期待,或者挑剔的神色。
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在挤成一团时,又有高壮的汉子开始催赶人群··人群渐渐分开,一个个却拉长脖子,往里头瞧去,就连年幼的孩子,都骑在长辈的肩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歌舞之声传开,被护卫拥簇的马车缓缓而来·马车没有车顶,打扮艳美的花魁舞动纤细的腰肢,朝台下飞出冷媚的眼花··恰在此时,夜空炸开烟火,一束束火花自夜幕洒落,引的行人驻足观看。
纷纷扰扰,却又热闹非凡的声音近在咫尺,容丹桐不自觉便歪了笔,回神瞧去时,大头小人的嘴巴彻底歪了,本来便生的丑的小人,生的更丑了··就算容丹桐再自信,对着这张图也说不出一个‘好’字,在转头悄悄瞧了眼灯火阑珊下的白衣青年。
·有对比才有突出,容丹桐觉得,自己还是毁了这幅小人图吧··墨水不好擦拭,容丹桐便打算用术法除去,清洁术到了指尖,正要落在小人上时,容丹桐觉得,面前的小人貌似瞪了自己几眼。
手一抖,清洁术便直接消散,容丹桐仔细瞧去,发现自己刚刚并没有看错··石壁上拂散出一股灵力,溢出墙面时,石壁上那丑丑的仙人便睁开了眼睛,‘活’了过来。
小人从石壁上爬了下来,朝着容丹桐笑,声音清雅:“丹桐·”·……和傅东风一模一样的声音··然而,这大头小人本来就丑,容丹桐刚刚画歪了嘴,嘴巴撇到了额头上,这样一笑,实在惊悚。
当小人用傅东风的声音,用和傅东风同样的语调叫容丹桐的名字,附送上这么一笑……·容丹桐默默捂上了脸··“那是蜃湖,每到夜晚,湖面上都会浮现海市蜃楼,没有一次重样。”
傅东风清淡平和的声音传入耳中,“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上去瞧一瞧,蜃湖上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他们看不见我们,就跟隔了一个世界似的,天明之时,一切都会消失。”
容丹桐回眸,便见傅东风将笔搁在架子上,眸子在蜃湖的方向看了好一会,问他:“要不要上去看看”·烟火又一次在夜幕炸开,湖面上的花街更加热闹了几分,花魁姿态婀娜的踏上了高台,缓缓扭动腰肢,姿势一分不差,夜风便将她手上的菱纱吹开。
人群惊艳,更加激动了几分··容丹桐从花魁脸上挪开,落在了傅东风身上,突然笑了:“不去·”·傅东风神色不变,笑答:“那便不去。”
容丹桐将话语接了下去:“……那姑娘还没你生的好看,我才不去,看她不如看你·”·“……”傅东风哑然失笑,正要开口,便有人用他的声音回答了。
“丹桐,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最重要的·”·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低头瞧去,大头小人抱住了容丹桐的腿,一脸深情·紧接着,小人咧开‘血盆大口’,一个跃起,便在容丹桐脸上亲了一口,化为一阵灵力,消散于空中。
“……”·场面一度寂静,容丹桐石化当场··半响,傅东风轻笑:“很可爱·”·容丹桐瞥了他一眼,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你莫不是眼瘸·傅东风抬手指了指石壁,又道:“这是点睛壁,不管画什么,都能成真,唯一的缺点就是,持续的时间太短。”
他的声音如夜间湖泊,似沉静又格外醉人··容丹桐正要说话,便看到傅东风身后,慢慢走出一人··那男子头发鸦青,身段风流,一袭红衫猎猎。
容丹桐想,这便是‘自己’了,不同于他那‘画啥啥毁’的画技,傅东风属于大师级别··然而,那男子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容丹桐张了张嘴,噗嗤一声笑了,笑的左揺右晃:“怎么没有脸”·那男子不管是身段还是气质,同容丹桐一般无二,可是该有脸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容丹桐一边笑一边朝着傅东风挥手:“快快快,快去把脸画上·”·“画不了·”傅东风弯了弯眉眼,“怎么画都不会比你好看,干脆就不画了。”
刚刚调戏完人的容丹桐没多久便遭到了反击··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低咳一声,脸上却止不住的烧红,觉得两人的对话,挺……羞耻的。
那无脸男子很快便消失,闹了这么久后,两人也闹不下去了,便坐在台阶上,瞧着湖面上的热闹景象发呆··风铃徐徐响起,‘叮当叮当’的,仿佛催眠曲一般。
傅东风肩膀上一重,却是容丹桐靠了过来,枕在了他肩上··傅东风的手撑着台阶,微微侧头,落在了容丹桐身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容丹桐的鼻尖,而容丹桐的长发则散在了衣袍上,落在了傅东风的掌心。
烟火笼罩,傅东风缓缓阖眸,唇角却始终上扬··第二日,旭日东升··第一缕光线洒落湖泊上时,昨夜的海市蜃楼,便如光中泡沫,破碎于无痕··容丹桐醒过来时,躺在了一人的怀抱中,头贴着傅东风的胸膛。
在他睁开眼的那刻,傅东风同时睁眸,清晨的光线透过明澈的眸子,如同湖面水波一般柔和··“要不要我抱你起来”傅东风垂首,低笑。
容丹桐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轻轻搭在他腰间的手臂便用了几分力气,臀部也贴上了掌心,随着一失重,整个便被抱了起来··容丹桐下意识环过了他的肩膀,一脸懵:“哎……你还真抱啊,快放我下来,我们不开玩笑。”
“不放·”傅东风斩钉截铁的回答他··便在这时,回廊走来一对男女,正巧同他们面对面碰上··“……”·“噗。”
男子促狭而笑,“一大早的,倒是挺精神·”·女子接着开口:“需不需要我和你爹回避”·傅东风默了默,乖乖放下了容丹桐。
莆一落地,容丹桐便眨了眨眼,昨日的记忆全部回归,他想起了傅东风的话,知道了他父母的名号·然而,他身为晚辈,是不可能喊道号的,便选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称呼。
“伯父,伯母·”·碧婀温雅一笑,拉着玄九的手臂说道:“是个好孩子,师弟,你说是不是”·这样几个字,却让容丹桐心底有些紧张,眸子不由落在身穿墨字白袍的男子身上。
玄九微微颌首,回答:“的确·”·容丹桐的心稍稍一落··傅东风反复说过他母亲喜欢自己,可是从他的表现,也能看的出他父亲玄九,大概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四人面对着面,一句未语··傅东风便拉住了玄九的衣摆,神色恳求:“父亲,我有事要同你说·”·玄九似笑非笑的看了傅东风一眼,便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两人踏过回廊,拐了几个弯,直到看不到后面之人时,傅东风便松了手,垂眸说道:“母亲向来大方,她私下见丹桐,定然会有东西给他……”·“你这话是说我小气”·“父亲曾经说过,要将九重陵给我玩,我当时没要。”
玄九等着他把话说下去··傅东风抬眸,笑意温和:“丹桐很喜欢这东西·”·玄九勾了勾唇,露出极轻的笑容,那笑容同容丹桐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冰冷而剔透,仿佛将众生看做蝼蚁,然而眉梢眼角,却是压不住的妖冶。
夜姬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然而,便是夜姬,在这一笑面前,也会黯然失色··玄九抬手,在傅东风头顶揉了揉:“拐弯抹角·”·——·蜃湖中央,修了一座凉亭,凉亭和湖岸连接着一条窄窄的木板路。
容丹桐便跟在傅东风的母亲、碧婀仙子的后头,往那边走去,没走出几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便拉住了碧婀的裙摆··容丹桐低头瞧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只小黄狗,比起大变模样的农家夫妇,这只小黄狗倒是一点儿没变,如今正摇着尾巴,讨好碧婀。
碧婀轻轻一瞥:“小黄,你什么时候治一治你那胆小的毛病这么多年了,你一见到师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小黄狗立刻耸拉着身体。
碧婀拿脚踢了踢他:“快变回原样·”·小黄狗呜咽一声,退出一段距离后,身上便冒出浓郁的火灵力,灵力成海,汹涌而起,小黄狗便在火焰中越变越大,橙色火焰包裹不住他的身躯,落下一条覆盖金红鳞甲的腿。
“吼——”·声震天地,火焰中的黑影威风凛凛··碧婀淡淡瞥过去一眼:“还记得你上次拆了屋子的后果吗”·那威风凛凛的黑影立刻僵住,停止了增长,可怜巴巴的蹲下身子,委屈的呜咽两声。
火焰散去,容丹桐这才看清楚小黄的真身……那是一只火麒麟·“你便在这里守着·”碧婀露出端庄温雅的笑容,“知道了吗”·小黄立刻恢复了精神,表示它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容丹桐跟在碧婀后头,踏在湖面木板上时,笑问:“小黄很怕伯父·”·他本是没话找话,没想到碧婀却回答了他··“师弟曾经削断了小黄的四肢,在小黄痛苦哀嚎时,砍下了它的头颅,从它的尸体上踩过,所以,小黄一见到他就怕,为了不堕自己火麒麟的威风,又要硬撑着。”
“……”容丹桐为小黄默哀了片刻后,便笑了笑,神色轻松,“小黄是你后头收服的”·“非也。”
碧婀抬手掀开纱帐,踏入凉亭前,侧眸笑答,“小黄是我亲自养大的,师弟对小黄动手前,我同小黄相伴了三千年·”·容丹桐喉结划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碧婀却如同说起别人的故事一般,极为淡然道:“他踏过小黄的尸首,扭断了我的脖子,撕裂了我大半魂魄,逼得我不得不以残魂转世·”·“伯母……”容丹桐抖着唇唤道。
“当然,我后头毁了他的道心,害的他修为尽毁,沦为凡人,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容丹桐觉得,她大概真的不是讲自己的故事,不然为何如此镇定话语间没有任何伤痛。
“过来,陪我好好说说话·”碧婀踏入凉亭,落座之后,朝着容丹桐招了招手,“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容丹桐在碧婀面前落座,碧婀便摆出了许多灵果,柔声问容丹桐,喜欢什么口味。
容丹桐随手挑了一个,礼貌- xing -的吃了一口……纯净的灵力涌入经脉,隐约含着容丹桐从来没有见过的灵力,那股细小的灵力流淌过容丹桐经脉,就这么一圈,容丹桐竟然觉得自己的灵力增长了几分。
他可不是修为低微的时候,他现在到了分神期,世间大半珍宝对他都没了用处,而这灵果……·“这是仙果”·“仙果”碧婀垂眸一笑,“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不过这果肉里含着一丝仙气,刚好可以入口。”
容丹桐默默吃掉一个后,手心又被塞入了第二个··容丹桐看着碧婀祥和的眉眼,这下终于肯定了傅东风的话,他娘亲,大约真的挺喜欢自己··然而,容丹桐却吃不下了,灵果拢入掌心,容丹桐问道:“伯母,你以前同伯父关系不好”·问这句话时,容丹桐并无顾忌,因为首先说起这个话题的,便是面前的女子。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她,她沉思许久,最后唇瓣化开了笑意:“怎么会不好,多次同生共死,而且,要是不好,我也不会为他生下东风了·”·“那为何……”容丹桐忍不住多想,难道如今那个处处让着自己夫人的男人,以前是个渣·碧婀却只是轻飘飘的落下两字:“道争。”
随后,又补充:“当时,若不是他先动手,估计最后我也会忍不住动手·”·容丹桐无法理解··碧婀便解释:“若是成道之路只有一条,只有一人可走,你会选择身边之人,还是追求超脱世界的力量”·容丹桐顿了顿,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后,他慎重回答:“就不能另走出一条路吗”·“近在咫尺的道,和虚无缥缈的希望,自然是触手可及的东西更好。”
碧婀摇了摇头,眸子中带着修士天生的冷然··为了求道之路,可以舍弃一切··容丹桐想起了那盘不相上下的棋局,若是玄九不退让自己的夫人,这盘棋局会走向什么结局·定然是一番龙争虎斗。
然而,结局却是好的,不管过去如何,容丹桐看到的却是执手相伴的一对道侣··“我和他争斗最惨烈时,正是东风刚刚出世之时·我瞒下东风的存在,将他置于天玄境内部,由一群傀儡照顾他,便离开了这里。”
“最后我赢了,赢的原因却是……他放不下我·”·碧婀的声音缓缓传开,前面都是极为冷静的叙述,后面却带上了一丝愧疚··“但是,我不是个好母亲,他也不是个好父亲,我们为了自己,都忽视了自己的孩子。”
“让他在这地方独自一人长大·”·待碧婀终于记起来自己的孩子时,脆弱的婴孩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碧婀再次踏入这里时,正是夜晚,那个少年一个人坐在湖岸浅眠,碧婀走进时,裙摆拂过青草地,发出沙沙声,他睁开了眼睛,从碧婀身边走过。
神色漠然,没有丝毫波动··他以为,那是新的海市蜃楼··碧婀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明白,她大概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傅东风对容丹桐说,他小时候很顽,提着笔在侍女的脸上画上乌龟,当时容丹桐还想,不就是画了一只王八吗·他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傅东风却笑的极为好看,抱住他便要吻到七荤八素为止。
但是碧婀却说,傅东风小时候,是把那些教他说话,教他写字的傀儡,当成自己的亲人··他拉着最亲近的侍女,叽叽喳喳的问着许多问题,天真又烂漫··那些傀儡会耐心的解答,就算自己的小主人做错了事,也不会有任何生气。
但是年幼的孩子从书籍中,知道自己错了,便学着去弥补,他想逗她们开心,便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可是,不管他做了什么,那些傀儡都只会柔声问他,需要什么吗而不是因为傅东风的举动,欣慰而笑。
他们的感情不对等··年幼的孩子把她们当成一切,可是傀儡是没有感情的,这是随着年岁渐长的傅东风,最明白的一件事··说道这里,碧婀轻轻感叹:“我错过了他陪他长大的机会,永远看不到他小时候,青涩的模样,还让他养成了一副倔强脾- xing -。”
“蜃湖,点睛墙……这些东西,都是他用来解闷的吗”·碧婀轻轻点头··容丹桐便想,原来他昨日是想跟自己分享少年时期的一切吗·第227章 ·容丹桐垂着头,一时间有些后悔,他觉得他昨日应该多陪陪傅东风的。
也许他该拉着傅东风去蜃湖上浮现的花街游荡一圈,虽然他们跟花街隔了一个世界,但是也不要紧,至少身边有对方·或者他可以在石壁上多画几个小人,画的丑了也不要紧,慢慢的画一晚上,画出傅东风的神态来……·许是容丹桐沉默太久,碧婀便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只算出你跟东风有缘,却没想到是这种缘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一句话将沉思的容丹桐惊醒,容丹桐眨了眨眼,目露疑惑:“我并没有见过伯母您·”·碧婀弯了弯眉眼:“那个时候,你的魂魄刚刚离体,浑浑噩噩的,自然不记得我。”
呼吸一滞,容丹桐语速有些急:“是您带我来的这里”·碧婀坐姿端正,眸光柔和的落在容丹桐身上,在容丹桐问出这个问题后,便点了点头,浓墨发间的金步摇微晃,明亮的有些灼眼。
“为什么”容丹桐盯着碧婀,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或者原因··长风掠过湖面,将纱帐撩起,碧婀倾身,柔白的指尖点在了容丹桐的眉心。
容丹桐根本来不及反应,纯净的灵力便流淌入体内,瞬间灵台都清明了几分··指腹离开他的眉心,碧婀再次落座,问他:“舒服点了吗”·“……”容丹桐默了默,不由挠了挠头。
碧婀往外头瞧了几眼,土丘大小的火麒麟安分的趴在湖岸,似乎在尽忠职守的守着两人,时不时抓一抓空气,很是闲适·便拢了拢黑色披肩,回头不急不缓道:“看来他们两个很识相,不会这么快回来打搅我们。”
容丹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句,却由衷的笑了笑·不管过去如何,傅东风的父母现在关系是真的不错··“唔……”碧婀垂眸回忆了片刻,唇角绽开笑容,“你知道东风转世九次的原因吗”·“成仙之道”·碧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东风是我还未飞升之前怀上的孩子,但是我生下他时,已经踏入大乘期。”
容丹桐如今是分神期,分神之上是渡劫,贤者和傅东风目前都是这一级别的大能··渡劫之上则是大乘期,大乘期又称为大乘飞升,踏入大乘期的修士,则是世人口中的真真正正的仙人,也就是大乘仙人。
虽然先前傅东风便承认了他父母是仙人,但是真的听到她母亲这么说,容丹桐还是不由生出敬仰之情·唯有真正走上修炼一途,才知道修炼之苦,而能够踏入大乘期,这女子所经历的一切,远非现在的他可以想象。
碧婀接着说道:“我和他父亲都已飞升,所以东风一出生便是仙胎,身负道体,体内自成金丹……”·“他一出世就是金丹期”·“嗯。”
容丹桐:人和人大概真不能比··他突然记起宁府宅院中,他跟傅东风说,就是修士还未修炼之前,也是凡人,需要吃喝拉撒时,傅东风为何笑了··如果傅东风一出世便是金丹期,他还真不需要吃喝拉撒。
碧婀却道:“他还太过年幼,根本掌控不了这份实力,在他还未懂事之前,这份资质,于他而言,弊大于利·我探明白他的资质之后,离开天玄境之前,桎梏了他的灵力。”
大乘仙人出手,婴孩的灵力被封的一丝不剩,在禁制还未解开之前,傅东风小时候,便是一个凡人,一个体质特殊的凡人,这个‘特殊’,却是指他比普通孩子还不如。
“因为灵力被封,却又身负道体的原因·他小时候身子骨很弱,一点小风雨就会大病上一场,还特别嗜睡,时不时便会昏睡好几日·”·碧婀轻叹:“这是我早便料到的后果,我本想等他七八岁时解开他身体的禁制,可是那个时候,我跟他父亲……唉,等我赢了他父亲时,已经过去了十七年,耽误他十七年,也让他当了十七年的凡人。”
留在此处的傀儡尽心尽力的照顾小主人一切,其中便包括修炼,可是没有任何灵力的傅东风根本无法修炼,一直当成典籍背诵,直到碧婀回来他才知道,原来世上真有修真一事。
傅东风在这里待的太久,- xing -子极为孤傲,碧婀毫无办法,便将他送到了无为宗··无为宗在上古便赫赫有名,门内弟子极为出众,在灵力浓郁的上古,二十几岁结丹的,比比皆是,十来岁结丹的天才也并非没有。
傅东风那个时候,已经十七,空有金丹修为,却没有丝毫修炼基础,也就是说,他要从头开始··碧婀自然不会舍得他从最底层开始,便托了无为宗宗主照料于他。
以碧婀的身份,无为宗自然不会推脱··然而便是无为宗再怎么平和,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毫无修为,却颇得长辈照顾喜爱小子,难免招同门师兄弟冷眼··特别是傅东风当初的- xing -子,并不招人喜欢。
一个连表情都没几分,- xing -子还特别古怪的小子,同门师兄弟没少找他茬··这些事,碧婀并非不知,无为宗宗主自然也看的到,然而,这却是傅东风必须经过的坎。
只能他自己走,别人能替他铺好前进的道路,却并不能扶着他走··修真之路,向来踽踽独行·便是执手而行的道侣,也最多双修互利,真正的大突破是无法帮助对方的。
傅东风一开始,是师兄弟间最弱小的一个··秘境修炼,他只能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年轻的弟子相互鼓励踏入秘境,他修为不够,进去无异于送死·同门游玩,那些弟子说说笑笑,他便抱着双腿静静瞧着……·后来他干脆自己一人待着,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之上。
傅东风本便天生道体,又悟- xing -超群,再加上他比谁都勤奋刻苦,没几年实力便是天翻地覆··门派大比之上,他再次站到众人面前,轻而易举的击败所有师兄弟,那个时候,无为宗弟子简直是一脸懵,懵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这人是谁啊·之后,傅东风势如破竹,修为节节攀升,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赶上那些前辈,并且迅速超过。
这般速度,便是那帮渡劫期大能,也忍不住各种猜测,所以景明才会觉得,清净剑尊傅东风是仙人转世,因为他进阶的速度太离谱了··听到这里,前头郁闷了好一会儿的容丹桐勾了勾唇,绽开愉悦的笑容。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就说嘛,傅东风怎么可能是小可怜··“东风小时候- xing -子孤傲倔强不服输,可是他修为低,比不上别人,有什么事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后来实力上去了,有段时间便变得狂妄肆意……”说道这里,碧婀无奈的摇了摇头,“都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 xing -子,至少比起以前,会装模作样了些。”
不知怎么,容丹桐突然想起了傅东风那几次转世,莫名觉得……骨子里的东西,真是一点不变··“那后来呢”容丹桐问道。
“我觉得他这- xing -子,该压一压,便同无为宗主商量了一下·”·“商量”·碧婀眼中闪着柔波:“给他取个道号,我考虑了许久,觉得清净两字挺好的,于是,在他踏入分神期后,给他冠上了清净两字,希望他日后清净一些,别闹得太厉害。”
“噗嗤·”容丹桐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至清至净的清净剑尊就是这么来的·碧婀抿了抿唇,一本正经道:“但是这两个字不太管用,刚刚为他取了这个道号,他便出门历练,四处挑战,闹得鸡飞狗跳。
回无为宗时,已经踏入了渡劫期,清净剑尊这个名号,可是他自己亲手打下来的·”·“进入渡劫期后,他倒是安稳了不少,常年居于尧光峰,不是闭关就是闯荡秘境,偶尔在众人面前露面,便是如今的这个模样了。”
随着碧婀的叙述,容丹桐倒是想起了九重陵第一次见到傅东风的场景,立于界木之上的白衣青年从容淡然,话语之间,却是处处紧逼··看他模样,觉得‘清净’两字在适合不过了,观他言行,却狂妄肆意至极。
容丹桐又想,他在自己面前倒是一副好脾气,跟碧婀口中的那个傅东风像是两个人··容丹桐听得入迷,便再次追问··“之后他便再次搬入天玄境,居住在天玄境的,大多都是渡劫期修士,他们修为相当,倒是合的来。”
关于天玄境一事,容丹桐倒是清楚一些,都是从景明那里知道的,在景明口中,他们一群渡劫期修士,因为修为很难提升,便常常聚在一起讲玄论道,喝酒品茶,赏花赏月,日子过的很是清闲。
要是觉得无聊,便相互切磋一下,切磋一番后,还是觉得无聊,就多拉几个人切磋··活的太久,那群渡劫期修士一个个的,皆是肆意妄为之辈,像霄霁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宠着小娃娃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安分人。
而后,便是那场毁了上古的争斗……·待尘埃落定后,傅东风便沉睡转世··说到这里,容丹桐顿了顿,便问:“成仙之路,就必须转世九次吗”·碧婀摇了摇头:“这是他的劫。”
“他天生道体,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跨入渡劫期,然而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该有的考验,该受的磨难,一样都不会少。”
修炼速度过快造成的后果便是心境跟不上,心境跟不上便会被心魔所缠,一不小心便会堕入魔道·傅东风修炼如此之快,加诸于他身上的心魔,只会更加可怕。
所以,踏入渡劫期后,傅东风反倒常年闭关,提升心境··如此数千年过去,他倒是将心魔压了下去·对于这一点,便是碧婀也不由带上了几分骄傲的语气,笑道:“他倒是道心坚定。”
修炼极快,到底占了资质的便宜,但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压下心魔,却只能完完全全靠自己··可是要想踏入大乘期的话,这些还远远不够··傅东风还来不及思考接下来的路,那群闲的没事干的渡劫期修士便捅破了天,他刚刚出关,便要收拾烂摊子。
劳心劳力好一阵子后,他才解决此事··而结果,极为惨烈,高阶修士陨落的差不多,无数宗门直接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傅东风站在荒芜一片的天玄境,沉默了许久。
之后便立下石碑,刻下天障之地四字··世间再无天玄境,唯有埋着无数残骸的天障之地··他分开风沙,挥袖离开时,察觉到了自己的机缘,便回了剑冢,沉睡万年。
九世转世,九世化梦之道,便是他必须要走的成仙之路··历经完全不同的九次人生,磨砺心境·成则道心圆满,大乘飞升·败则沦为邪魔,道基尽毁。
“这是他一人的路,不管是我,还是他父亲都无法干预,只能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同我们比肩·”碧婀轻轻一叹,神色有些无奈··她指了指天际,又道:“那段时日,我和他父亲便游历于三千世界,见见不同的风光,然后,我便来到了你那个世界。”
“……”·碧婀眨了眨眼,温雅端庄的女子便多出几分少女般的灵动··容丹桐张大嘴巴,这下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行走于三千世界的仙人眼神淡漠,本欲直接离去,便在这时,心中陡然悸痛。
她惊愕回首,便对上了玄九风雨欲来的眸子··能够同时牵动两人的,唯有他们的独子··他们的目光穿透三千世界,直指天虞界,瞬间便寻到了傅东风的转世。
“那是东风的第七世,才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还有些稚嫩,衣服上沾了泥土草屑,身上全是鞭痕,随便动一动,伤口便裂开,将衣服全部沾- shi -·他死命的跑,但是他断了一条腿,身上又全是伤,怎么也跑不快。”
容丹桐愣了愣··碧婀神色极淡,声音宛如梦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被碎石块绊倒,跌在地面之前,被人揪着头发扭了回来·抓住他头发的人,年纪也不太,只比东风那一世大一两岁的样子。”
“我”容丹桐的声音抖了抖···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少年任- xing -而不知世事,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奴仆伤了,便像受到极大的伤害一般,穷追不舍,揪着人头发,瞪大眼睛怒骂:贱人,你这种卑微下贱之人居然敢伤我……·笙莲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拽着头发撞来撞去,他想反抗,但是失血过多后,手脚软的像面条,只觉得寒冷入骨,连眼前的人都看不太清楚。
那少年松开了手时,笙莲便跌进了杂草堆里,被草叶子划破了脸··“你居然还敢反抗”·那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些委屈,好像受到最大伤害是自己一般。
笙莲想爬起来,像一条蠕虫一般,颤抖着身子,才刚刚拱起肩背,背部便遭到了重击··他明明已经不太能够感受到痛了,被白骨鞭抽中时,依旧觉得一片火辣·刚刚积聚的力道一散,他的脸便撞上了翻开的泥巴中。
鞭子如雨水落下,带着火辣辣的痛觉,笙莲咬牙捏住了白骨鞭,那少年更加恼怒,夺回长鞭后,一鞭甩在了他脸上··长鞭自额角划下眼睑,脸上是长长的血痕,白骨鞭再一次被少年握入掌心中,卷破了笙莲的眼珠子。
笙莲半边眼睛瞎了,另一边却直勾勾的盯住他,脸上全是血,被这目光盯着,那少年一时间又是心虚又是害怕,随后是陡然而生的恶胆··一个逃奴而已,杀了他也没人怪自己。
笙莲气息消散,眼珠子被挖下前,见到了一团火焰,随后是最温柔的声音··“笙莲,别怕·”·……这便是最初的劫··——·“我不怕他受苦,不怕他受累,他是我和师弟的孩子,更是一个修士,不历经磨难,如何能够超脱三千世界”碧婀的声音极为浅淡,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睛里似乎落了山巅的雪,玲珑剔透又冰寒彻骨,历经岁月之后,化为终年不化的雪山。
“可是……”碧婀的声音软了几分,“他到底是我的孩子,我和他父亲都亏欠他良多·身为他的母亲,我能够狠下心肠看他受尽磨砺,但是我绝对不想看到他彻底失败。”
容丹桐垂着头,一句话未语··“九世转世,心魔也将如影随形,前面心魔尚且潜伏,这一世开始,心魔埋下因果,等待最后一世,彻底爆发·”·那个时候,碧婀便看到了傅东风的未来,他将会被心魔所惑,选择魔道,万年道基化为乌有。
若是能够以魔的身份,踏入大乘期,碧婀也会尊重自己孩子的选择,可是他却会为了金瑶衣,永远驻足不前,这是碧婀无法容忍的··何况,被心魔迷惑成这个样子,还是她原先的儿子吗·“所以,你选择了我”容丹桐轻语。
“我那个时候,回头看到了你,这般纯净的魂魄,的确少有,你魂魄离体的那刻,那些污秽东西,便在撕咬你的魂魄·”碧婀的手搭在了容丹桐的额头,非常温柔,“魂魄纯不纯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跟我儿有缘。”
“然后,你便带我来了这个世界”容丹桐问这句话时,眼底带上了疑惑··若是原身真的杀了笙莲,挖去了他眼睛的话,为什么他醒来之时,一切都没有开始·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碧婀眼底一片明澈,声音很轻:“我逆转了整个天虞界的时间。”
逆转时间……·“干预一个世界的因果,天虞界当即将我和师弟驱逐,而这件事也被如今的天虞界主察觉,他虽然不知道我逆转了什么,却设下限制,导致我和师弟至今不能以真身进入天虞界。”
说到这里,碧婀补充,“天虞界主,便是众魔域那位贤者,他无法踏入大乘期,无法踏出天虞界,但是他掌握着天虞界的界心,在天虞界内部,便是我们也要避他锋芒。”
毕竟,云清无法对碧婀他们两个怎么样,却能对天虞界做点什么··“你这具身体,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将原本的魂魄送去转世,将你的魂魄放入其中,这便是事情的始末。”
死过一次的身体,加上刚刚离体的魂魄,这样组合起来,这具身体破破烂烂,随时会再死一次,碧婀便修复了他的身体,留下自己的一道气息··“我……”容丹桐张了张嘴。
“我要感谢你·”碧婀揉了揉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话··容丹桐苦笑:“我还是害死了笙莲·”·“那是他逃不开的劫难,别放在心上。”
碧婀想了想,便开了个玩笑,“反正他也不止死这么一次·”·容丹桐觉得,他笑不出··碧婀便告诉他:“第九世时,你找到了他,没有让他沦为魔物。
后来,你又唤醒了他的神志……”·稍稍一顿后,碧婀又道:“我到底不是你们两个,无法体会你的心情,但是他那一世,在清醒之时自刎,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被心魔侵蚀心神,自刎结束这一世,所以,傅东风重新苏醒,便是完完整整的他··容丹桐眨了眨眼,最后低笑:“谢谢您·”·其实,他的心结,在傅东风陪他走过这一路后,便解开了大半,可是解开心结,不代表再次提及此事时,心中不会悸动。
碧婀便笑了笑,说道:“我将你从恶灵手中救出,又带你来到这个世界,我想,我该对你有恩才对·可是世间最难界定的,便是因果,你改变了东风的因果,而我在最初,也没有问过你一句:你愿不愿意。”
容丹桐想了想:“如果你问我,我大概是愿意的·”·这个世界太过精彩,而他,能够活过来,经历种种,已经很好了··“可是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面对全然陌生的东西,面对随时会丧命的情况,定然会惶恐不安,而这些,都是我为了一己之私而带给你的。”
稍稍停顿,碧婀笑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寻来给你·”·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一位大乘仙人许下如此承诺,实在是莫大的机缘。
容丹桐垂眸想了片刻,却最终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并非他淡然,而是仔细想一想这么多年来的因果,其实,全部都抵消了·除了这些外,碧婀又不欠他什么,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傅东风的母亲。
似乎没想到容丹桐会拒绝,碧婀有些意外·劝解:“不说别的,东风认定了你,带你来见我们,我们做长辈的,也该那出些见面礼来·”·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容丹桐,听到傅东风的母亲说出这一句话,脸上瞬间红了大半。
“哈哈·”碧婀笑了起来,又提议:“你要是什么都看不上的话,我可以把我儿子给你,你要不要”·大概是……要吧·容丹桐认真的想。
——·容丹桐又听碧婀说了许多,他认真应答几声,两人便相处的极为愉快··碧婀会跟容丹桐说一说自己的陈年趣事,或者告诉他,傅东风小时候干了什么她恼火的事,又做了什么让她欣慰的事。
两人说说笑笑时,地面震了几下,连同湖水也泛起了大片漪涟··凉亭中的声音消散,紧接着,一只玉白的手掀开了纱帐,露出碧婀层叠的淡紫色袖子··纱帐完全拉开,容丹桐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两人站在栏杆边往湖岸瞧去。
“吼——”·金红鳞片的火麒麟怒吼,看上去威风凛凛,然而,容丹桐却注意到,小黄整只腿都在抖啊抖,就差哆哆嗦嗦蜷缩成一团了··廊角处,拐出一男子,那男子斜睨一眼,火麒麟瞬间呜咽一声,吓得整个都趴下了。
这人正是玄九··随着玄九出现,傅东风紧随其后,拂开风铃朝着这边走来··火麒麟见到玄九时,吓得半死,看到傅东风时,却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亮的冒火星子。
傅东风冲它挥了挥手,火麒麟便逐渐缩小,没一会儿,刚刚那只庞然大物便变成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黄狗,小黄狗想跑到傅东风跟前撒娇,却因为玄九而止步不前··一会儿兴冲冲的冲出几步,一会儿又怯生生的缩了回来。
玄九停在栏杆边上,眼中透出笑意:“师姐·”·碧婀走在前头,容丹桐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湖面上那条狭窄的木板路走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小黄狗欢快的叫了几声,摇着尾巴,朝着自己主人扑去,还没有扑到碧婀的裙摆,就被碧婀轻轻踢开。
碧婀斜睨它一眼:“别闹·”·小黄狗顿时委屈了,容丹桐多了看小黄狗一眼,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多时的小珠子,觉得小黄狗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和小珠子一模一样。
容丹桐想了想,再次联系了小珠子,在接触玄机珠的那刻,小珠子哭的惊天动地··“哇啊啊啊”·容丹桐冷着瞧着他,很好,哭的很大声,眼睛里却连水雾都没有,纯属做戏。
于是容丹桐冷酷无情道:“再哭我就走了·”·声音戛然而止,小珠子可怜兮兮的瘪嘴:“主人~”·“我待会儿放你出来,让你见一见九重陵的主人,但是你不能哭闹。”
小珠子眼睛立刻亮了,跟两颗小星星似的,不停的点头,向着容丹桐保证:“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得到保证,容丹桐踏上湖岸的青草地上时,便伸手一点,将小珠子放了出来。
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落在地面,变跟小狗似的,皱着鼻尖嗅来嗅去,寻找九重陵的气息·从左边嗅到右边时,小珠子便睁开了眼睛,朝那个方向看去··在见到玄九的那刻,呆了呆,随后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玄九同傅东风站在廊角下,等着碧婀和容丹桐··小珠子却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在他乐呵呵想要扑进玄九怀里时,玄九垂眸,淡淡扫过他一眼,小珠子立刻如炸毛的小兽一般,僵在了原地,连手都来不及收回。
碧婀拉着容丹桐从小珠子身边走过,玄九便挪开了目光,落在了碧婀身上,笑道:“我和东风做了些糕点,就等你们两个过来吃·”·“好啊·”碧婀松开了容丹桐的手臂,挽住了玄九的胳膊,歪着头笑,“我还没吃过你们父子两个一起做的吃食。”
“不会让你失望的·”两人如同最寻常的恩爱夫妻,顺着长廊走去··容丹桐侧首,望向傅东风,他正瞧着自己,一眨不眨··“走吧。”
傅东风伸出了手··“好·”容丹桐低笑,拉住了对方的手,跟在玄九碧婀的后头··小珠子僵着身子,手臂还呈张开的样子,此时特别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
然而,容丹桐并没有理他··忍住不哭,小珠子发现,只有脚边那只小黄狗和他相伴,最重要的是,小黄狗也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他特别像难兄难弟··小珠子便跟小黄狗走在了后头。
回廊边缘,种着一排排树木,翠色树叶遮挡光线,落下零碎光点,偶尔有枝桠穿过屋檐,在回廊边冒出一个头来··四人一器灵一条小黄狗从这里走过时,容丹桐放慢了脚步,傅东风便随之放慢。
碧婀两人一个拐弯消失,小珠子和小黄狗超过了容丹桐两人,随着碧婀两人拐弯··待没有旁人后,容丹桐便停下了脚步,盯着傅东风瞧··傅东风的衣摆上落下细碎的光点,不解的‘嗯’了一声。
之后,傅东风便被容丹桐抵在墙壁上亲了一下··傅东风抬手,白净修长的手指在脸上触过,恍然告诉容丹桐:“我父母瞧见了·”·容丹桐搂着他的腰,得意而笑:“瞧见就瞧见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母亲刚刚可说了……”·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说了什么”傅东风歪了歪头,用极轻的声音问他。
“她说,把你给我了·”·傅东风:“……”·“你都是我的了,还怕看”容丹桐笑容非常灿烂。
“我也有话跟你说·”傅东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悄悄上扬··“什么”·容丹桐刚刚问出口,傅东风便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掌心塞入一物,微凉圆滑的东西落入掌心,容丹桐疑惑瞧去,发现是一把木制钥匙,用一条红线圈着,他握住时,红线自他掌心垂落,被风轻轻拂起。
“这是九重陵的钥匙,你若是想进入九重陵,随时可以凭借这把钥匙进入其中,只要你愿意,随时可是指使器灵,进入任何一重·”·容丹桐抽了抽嘴角,一时间哭笑不得。
傅东风又道:“等你踏入渡劫期,便可以炼化这把钥匙,成为九重陵新的主人·”·容丹桐握住钥匙的手抖了抖,若是刚刚那句话他是哭笑不得的话,现在便是目瞪口呆了。
“我说,你跟你父亲说了什么”·“这是他给你的见面礼,没别的意思·”傅东风如此回答··然而,他如此回答,容丹桐更觉得他做了什么了。
“还有一事·”傅东风眉眼盈着清浅的笑意·不等容丹桐回答,他便道:“我仔细考虑过了,若是我们能踏入大乘期,我想去你的世界看一看。”
“……那个时候,估计一切都没了·”就算容丹桐对自己再自信,觉得自己肯定能够大乘飞升,可是他很清楚,那要无数年后了,说不准便是以万做单位。
“总归会有痕迹·”傅东风用额头碰了碰容丹桐的额头,“我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容丹桐扑哧一笑,这一次非常肯定的回答:“好。”
“我要说的便是这些了,以后若是想的起,再跟你说·”傅东风眼神飘忽了一下,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吗”·容丹桐考虑一下,回答:“没了。”
他们有漫长岁月,可以慢慢的说··“那好,我们便不说了·”傅东风落下这么一句,抬手抚过容丹桐的面颊,阖上眸子,倾身吻了过去,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全部占有一般。
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的容丹桐,含含糊糊的问:“你不是说,不是说伯父伯母看到了吗”·稍稍离开容丹桐的唇,傅东风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低沉而压抑:“你刚刚说了,你不在意。”
“我……唔……”·傅东风再度倾身,将对方要说的话堵在了嘴巴里·这么一堵,容丹桐便有些气恼,环过他的腰身,紧紧贴住对方的身躯,热烈的吻回去。
花架之下,落下一块- yin -凉之地,玉石桌面上,摆了几盘糕点··容丹桐他们两个磨蹭了半天,才到了目的地··那个时候,碧婀同玄九半靠在树干上说话,姿态亲密,神色却很平淡,仿佛无数岁月来,他们都是这般亲密一般,没有丝毫隔阂。
小黄狗两只腿踏在圆凳上,另外两条腿则搭在桌面上,它的面前摆着一盘糕点,眼珠子黑溜溜又- shi -润,正全心全意的吃着糕点··桌面被小珠子抱来一大束粉白花枝,他闲的无聊,将花瓣一片片扯下来,粉白花瓣被他摆在空盘子中,摆出了各种形状。
容丹桐过来时,小珠子侧头问他:“主人,你嘴巴红了……啊剑尊,你也是”·静了片刻,容丹桐把小珠子摁在了桌面,恼羞成怒:“自己玩自己的去。”
小珠子头抵着桌面,正望着小黄狗,小黄狗怕他抢自己吃的,赶忙吞了一大块淡黄糕点··碧婀玄九两人朝着这边看了眼,这对夫妻便接着过自己的两人世界。
见没人看这边了,容丹桐才拉着傅东风落座,拿了块糕点大口咬了一口,当场便轻‘咦’一声,惊讶:“比阿诺那丫头做的好吃·”·“自然。”
傅东风弯了弯眉眼,“我父亲学这个学了几千年了·”·午后时分,容丹桐和傅东风拉着小珠子离开,碧婀挽着玄九的手臂,脚边跟着小黄狗,朝着两人挥手。
容丹桐要回少双城,玄九跟碧婀也无法在天虞界久待··两人没有御物飞行,也没有使用灵舟,连缩地成尺都没用上,就这般步行··估量着走出一段路程了,容丹桐回头,仿佛海市蜃楼般,亭台楼阁通通化为乌有,而站在那里的那对夫妻和小黄狗更是无影无踪。
容丹桐驻足多瞧了几眼,便让傅东风带自己离开··虚空撕开一条裂缝,傅东风拉过容丹桐的手臂,踏入其中··踏出虚空时,他们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鹿台山脚,顺着山间台阶一路往上,容丹桐还未见到陆铭几个,便见到了守在山腰的四名女子。
正是叶酒四人,容丹桐便想,估计阿音十九两个也回来了··果不其然,阿音自台阶上跑下来,本想像以前一般,做个样子扑一扑容丹桐,还没近身便看到了容丹桐身侧的白衣青年,阿音停住脚步,眸光带着敌视:“主人,这是谁”·容丹桐轻笑,顺手在身边之人脸上摸了把。
阿音瞪大眼睛:“主人,这是你新收的男宠”·第228章 ·“……”·容丹桐先是默了默,随后便笑了起来,笑声在鹿台山腰传荡,混着树叶的沙沙声,愉悦而轻快。
“丹桐·”傅东风轻唤,声音带着无奈··“哎·”容丹桐回头,昳丽的眉眼间是满满的笑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傅东风好几眼。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第一次见到傅东风时,傅东风穿着无为宗宗门服饰,仙鹤莲纹极为好认,然而见他父母时,傅东风便换了素净白衣,这套衣服古朴简洁,无甚花样,在加上他收敛了身上所有气势,这样干净的气息下,便突出一张脸了。
·容丹桐露出满意之色:“男宠”·傅东风:“……”·“男宠~”容丹桐接着喊,光线落了他满身,他的眼中全是细碎的星点,又轻飘飘道:“的确有这个资格。”
傅东风:“……”·容丹桐也不管叶酒几个在场,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修长白净的手勾起傅东风下巴,声音清朗:“男宠·”·随着他这个动作,身子前倾,身上落下的- yin -影便半拢在傅东风身上。
这段时间,容丹桐仗着傅东风那股子自持,特别爱对他动手动脚··这般声音,仿佛在胸口轻轻挠了下般,连同下颌处,被容丹桐碰触的那片肌肤也痒痒麻麻的··笼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傅东风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嗯……”·“哈哈哈。”
容丹桐又笑了起来··叶酒四个面面相觑,阿音拉住了慢了一步,落在后头的十九手臂,看傅东风的眼神更加敌视了··他们虽然搞不清楚,容丹桐发笑的原因,但是两人之间的亲密气氛却可以看的出来。
恰在这时,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陆铭一身世家公子的打扮,缓步而来,最后停在了不远处,朝着容丹桐微微躬身·陆铭身后,孟元陆承几个也在··容丹桐收回了手,缓缓转身,便对上了他们带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当了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一回来还是这么种情况,容丹桐明白自己多么不负责,便摸了摸下巴,拾阶而上··“城主·”陆铭起身,眸子落在容丹桐脸上。
还不等容丹桐开口,陆承便从陆铭身后,歪出半个头来,笑眯眯道:“城主,你可算回来了,铭师兄等你等的望眼欲穿·”·“瞎说什么”·“我可没瞎说。”
陆承一摊手,接着说道,“城主啊,你再不回来,估摸着铭师兄就要因为你,被华西师妹吊打了·”·自从陆铭和陆华西在一起,陆承便天天用陆华西打趣陆铭,如今又被提及,陆铭当场就用自己的手,糊了陆承一脸,将陆承接下来的话压死在喉咙里。
孟元一直沉默站于身后,见陆铭两个半天说不到重点,这消瘦的中年人便一手推开了两人,朝着容丹桐行礼,声音低沉:“恭喜城主踏入分神境·”·他这句话声音并不高,却将陆铭几个震的浑身一激灵。
陆承瞪目结舌:“城主,你,你……”·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惊骇,若是别的分神尊者站在这里,他们虽然会恭恭敬敬,但是也不会反应如此巨大,问题是,容丹桐今年才多大·当初,容丹桐接任少双城城主之位时,才金丹期,没几年就结婴,现在再见,居然已经分神,而他们依旧在元婴期晃着,能不惊骇吗·“你们有没有去过九重陵第六重光- yin -镜”容丹桐笑问。
“有是有……”·容丹桐缓缓勾唇:“我在光- yin -镜中得了机缘,又待了千年,侥幸踏入分神·”说道这里,容丹桐长眉一挑,露出几分张扬之色,“以后我罩你们几个,谁来少双城挑衅就打谁。”
陆铭几个不由笑了··容丹桐便又道:“够不够意思”·“够够够”陆承一叠声的回应。
陆铭首先考虑的便是魔都面见贤者一事,他本有些担忧容丹桐在魔都吃亏,如今欣慰而笑:“这样一来,这次面见贤者也会顺利很多·”·“待会儿我就把消息放出去。”
“放出去干什么,还不如去了魔都再展露实力,震一震那群虎视眈眈的人,让他们明白,敢打少双城的主意,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在一通恭喜声中,陆承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城主,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躺,什么时候把积压的事务干完”·“……”·声音戛然而止,连容丹桐都僵了脸色。
后面几个冲着陆承挤眉弄眼,通通都是一个意思‘你厉害了’··陆铭轻咳一声,收了脸上的笑容,恭恭敬敬的扬手做请状··容丹桐瞧着面前分开的路,便往后头瞧去,傅东风脸上笑意不变,声音轻轻软软的传入他耳中:“他们这样子,倒是和以前一点没变。”
容丹桐便传音问他:“你要不要公开身份”·傅东风轻笑:“不用·”·容丹桐眼底浮现几分笑意:“那你慢慢应付他们,我先去看看有什么事。”
说到这里,容丹桐倒是想起来了,少双城不就是傅东风扔给自己的·于是,容丹桐又道:“我要是有什么不会,就找你请教·”·“去吧。”
傅东风声线轻缓··容丹桐被陆铭几个拥簇中间,傅东风目送他离开,唇角轻轻勾了勾·他虽然对这里熟悉无比,可是随着那一世死去,这里同他的关系也断的差不多。
如今见到故人,看到他们安好便行,并不需要相认·其实,他跟容丹桐也该是这种关系才对,可是他们牵扯太深,他已然放不下了··灼灼红衣消失在视线之中,傅东风抬步踏上台阶,才走出几步便被拦住。
面容清秀的少年拦在他面前,看上去纤细而柔弱,然而眼波流转,不自觉便流露出几分媚意·阿音拉着十九的袖子,嘀咕:“主人的口味还真是一点没变,怪不得不喜欢我们两个。”
跟阿音相比,十九身上的煞气却极浓,听了这句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笙莲是这样,少双城主是这样,这位还是这样……这种端着一张脸,放不下身段的人有什么好。”
阿音继续嘀咕,“主人就不打算换个口味吗脸长的好,也不一定床榻上就舒服啊·”·十九唇边绽开一抹冷笑:“你还是放一放心思吧。”
阿音歪着头向着十九露出纯澈的笑容,随着他的动作,露出颈项半截白皙的肌肤,使得脖领看上去更加修长又诱人,仿佛在等待别人扑上来一半··“你看,我们学了这么久媚术,没有用武之地多可惜啊。”
十九垂下眼睑:“为什么不忘了这些”·“你可以忘记,可以去拼命,可以天天浑身是伤的回来,这些我可做不到,我怕疼,只能想法子去享受。”
·两人嘀咕了几句,傅东风便站在台阶上,从容淡然··他们如今的身份实力天差地别,可是在那一世,他们同样卑微如尘··阿音看傅东风的眼神不变,语气有些酸:“你平时都怎么服侍主人的”·傅东风但笑不语。
“不会是个木头架子吧”阿音呢喃一声,又将目光落在傅东风身上,这一次他看的非常认真,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恨不得把对方拆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货色,越看阿音便越是失落……·不得不说,他找不出什么缺点,唯一让他瞧不上的,便是对方这种矜持的自傲,这种风轻云淡的感觉,而容丹桐偏偏就是这个口味。
想到这里,阿音冲着后头的叶酒露出灿烂的笑容:“叶酒姐姐,我带他去学点东西·”·叶酒蹙眉,略带警告:“少主既然喜欢他,他便不能有任何闪失。”
“阿音自然懂·”阿音眨了眨眼,“姐姐要是不信我,可以一起来,我只是想教他一些东西·”·“什么东西”·阿音眸含媚意:“伺候人的东西。”
——·陆承几人各有事务,便先行离开,容丹桐由陆铭陪着,毕竟陆铭管的事最多,他一个人顶好几个··容丹桐推开雕花木窗后,便在案台前落座,案台上摆着一叠书册,容丹桐随手一翻,发现这是一本名册,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
“恭喜·”·陆铭的声音自一边传来,声音中带着太多感叹,这些感叹却遮不住其中的那份真心实意··容丹桐轻笑:“这句话你说过了。”
“说再多声也不为过,要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在少双城举办分神大典·”·容丹桐撑着下颌笑道:“当年陆长泽可没这么干·”·“公子嫌麻烦。”
“我也不用·”容丹桐摆了摆手,神色间透出几分怀念,可是却并无伤感··陆铭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后咽下了到了唇角的话·他从储物袋中搬出了一叠手册,又提出了好几木盒子玉简,转眼间就将桌面摆满。
容丹桐的手肘本来落在案台上,因着一叠叠堆高的书册,只能松了手,将椅子往后挪去··“这是我要看的东西”容丹桐镇定问道。
陆铭点头:“这是近一年来,少双城的一切大小事务,我已经分类好,城主只需要按着顺序看就成·”·手指头在最右边那叠手册上指了指,这叠书册大概有八九本的样子。
陆铭的声音非常沉稳可靠:“这是长居于少双城修士的名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身世背景实力·”·手指一挪,陆铭接着说道:“这是各个市坊店铺的详细资料,这边是账本……”·“这是最近收入的天材地宝,包括法器,丹药,灵植,灵矿……”·“我明白了。”
容丹桐耐心听陆铭说完,非常沉痛的告诉他,“我会看完的·”·陆铭朝着容丹桐一笑,从怀中掏出两个储物袋,一朱红,一青碧,置于桌面:“城主继任已有三十五年。”
容丹桐谨慎点头,陆铭便指了指红色连珠纹那只储物袋:“这里面装着另外三十四年的一应事务·”·“……”·陆铭又指了指绿色那只储物袋:“这里面是公子留下来的……”·“等等,他的东西为什么要我看”·“城主。”
陆铭只回了两字,便将容丹桐堵了回去··现在他才是少双城城主,他不看谁看·容丹桐拿起一本书册,翻开了第一页,为了不打搅他,陆铭抬步离开,轻轻阖上了门框。
容丹桐又放下书册,小指勾起两个储物袋,先打开朱红色那只,很好,里面的东西是桌面上这一堆的几十倍··紧接着容丹桐又勾开了青碧色那只,一张木制面具便自储物袋中跌落,被容丹桐接住。
面具样式极为简单,毫无花纹,但是触手细腻,极为轻,轻的跟羽毛似的··这是陆长泽的面具··除此之外,储物袋中,再无其他··容丹桐陡然明白了陆铭的意思,哑然失笑。
他怕容丹桐忘记那个人,可是,容丹桐怎么会忘了,他已经把那个人找回来了··想到这里,容丹桐给叶酒传讯,让她给自己备下几套衣物··传讯符自指尖点燃,消散于空中,容丹桐再度拾起书册,翻开书皮,这一次,他将全部心神全部融入其中。
踏出此处后,陆铭途经一株古树时,枝头垂落一截花花绿绿的袖子,陆承抱着枝干,冲着陆铭哈哈大笑··陆铭直接无视,正要离开,陆承便朝着他招手:“公子当初都没限制他,你- cao -什么心,难不成你想让城主为我们公子守寡”·“我没这个意思。”
陆铭低叹,“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他和公子之外的人这么亲近·”·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然后你打算怎么做”·陆铭摇了摇头:“不如何。”
陆承倒吊着,听了这句话后,便打算倒转身子,继续趴在树干上睡大觉··但是,这次陆铭反而不放过他了,抬眸说道:“我记得你在九重陵得到了一只琉璃钗”·陆承睁开了一只眼睛,陆铭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说道:“我跟你换。”
“哎呦喂,你这是要送给师妹”·陆铭抿唇而笑:“华西喜欢这些·而且……有了这个,她就不会把我关在门外了吧”·陆承一瞬间觉得牙酸。
时间缓缓流淌,晚间凉风灌入室内,将轻薄的纸张吹开,将罩着一层纱的油灯吹的忽明忽暗··容丹桐阖上书册,自半开的窗户往外瞧去时,月明星稀··不知不觉间,他便将桌面上的东西看了三成,只能说,修士记忆力惊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都是小意思。
而且,陆铭给他留下的东西,都是他早便处理好了的,只是让容丹桐过目一遍罢了,容丹桐想,接下来一段时日,他需要另找人管理少双城了,不说别的,陆铭身上的气息,看着好似要突破……·想着想着,容丹桐便自怀中掏出了那把钥匙,手指触上钥匙的纹路,容丹桐便想,若是无人打扰,也没有危险的话,九重陵倒是一个闭关的好场所。
·容丹桐起身,推门离开书房,打算去问问傅东风,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用··鹿台山主峰极高,容丹桐一踏出房门便看到了极为璀璨的星辰,星子点缀在夜幕中,仿佛只要御物而上,便能将星辰捞入怀中。
容丹桐踏下台阶,便看到了叶酒朱言两人,很久以前便是这样,只要是她们几个在,必然会守在容丹桐不远之地,即使后来,容丹桐的修为远高于她们,依旧如此··“叶酒,朱言。”
容丹桐自她们身边走过,熟稔的喊着她们的名字,笑问:“白日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叶酒垂首:“我将他安排在少主的房间。”
怕容丹桐不悦,叶酒转而又道,“若是不妥,叶酒立刻另做安排·”·当年,叶酒将笙莲安排在容丹桐的房间,容丹桐可是发了一通火,今天再如此安排,也是见容丹桐着实喜欢那人。
容丹桐先是一愣,随后轻笑一声,朝着两人摆手,一连说了两声:“不用了,不用了·”·叶酒便递上了一个储物袋:“这是少主白日叫我备下的东西。”
储物袋入手,容丹桐一探,果然是那几套衣物··随后叶酒提着灯笼带路,容丹桐漫步走在后头··他在少双城的房间便没有改动过,一直是那一间,只不过在他继任城主之位后,那间房间便彻底翻修一遍,最先加上的,便是各种法阵。
屋内点着灯火,容丹桐推门而入,随手阖上木门··凭他如今的实力,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在傅东风没有特意隐匿气息的情况下,容丹桐自然察觉到他的存在。
抬步走去,容丹桐伸了个懒腰,说道:“九重陵能不能带人进去我今天观陆铭的气息,他估计快要闭关突破了·”·傅东风声音低缓:“那是我父亲给你的见面礼,便是你的东西,你怎么用都不为过。”
“那就好·”容丹桐便笑,“陆铭挺关心你啊·”·说这一句话时,容丹桐突然想,要不是陆铭和陆华西两个在一起了,他现在会不会多想·想到这里,容丹桐便忍不住笑了笑。
途经圆桌之时,容丹桐又听到了傅东风的声音,清雅而低沉,隐约含着笑意:“要不要喝杯茶水你边上的桌子摆了美酒香茶·”·容丹桐侧首瞧去,便顺手提起瓷壶倒了一杯茶水,端着玉白茶杯问道:“你要喝茶”·“不是我。”
水声破开,傅东风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茶酒中放了助兴的东西·”·什么助兴·容丹桐闻着清香,本欲饮上一口,刚端到唇边,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差点儿把杯子捏碎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还需要这种东西”·“……”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半响,傅东风从容回答,“他们给你准备的,大概是想要你……玩的愉快”·最后一个嗯字极轻,尾音上扬,勾的人心间一动,容丹桐抬眸瞧去,整个人呆了呆,捂着鼻尖问他:“你弄成这个样子干嘛”·第229章 ·屋内摆着一面山水屏风,遮住了里头情况,容丹桐听到水声时,估量着傅东风在沐浴。
这并不奇怪,既然她们把傅东风安排在自己的房间,这个时辰沐浴睡觉没什么奇怪的·然而,容丹桐却没想到傅东风这样出来了··他似乎泡了很久,皮肤泡的非常细腻,鸦青墨发带着- shi -意,散落在肩头,发梢处沾着水珠子,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纱质外袍。
这件外袍很是宽大,裸露肌理分明的胸膛,一直到腰间,才被一条细长的黑色腰带束起,在往下,容丹桐看到了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傅东风的神态,和当初踏在界木之上,身穿仙鹤莲纹道袍时,没什区别。
眉眼清隽雅致,怎么瞧都是‘清净’两字,却被水汽熏的太久,眼角染上了薄红,眸子沾上了- shi -意··他抬步走进时,容丹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氤氲的水汽,立刻伸出了一只手喊停:“你先把衣服穿穿。”
“没了,就这一件,原先的被他们收走了·”傅东风坦然回答··“我带了·”容丹桐目光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闻言立刻去翻叶酒刚刚给他的那只储物袋。
手指才伸进怀里,就被傅东风握住··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仰着头想,对方是不是涂了什么,这手怎么这么滑这么嫩,然后那只手便顺势滑进了他的衣料中,自胸膛一路而过。
容丹桐又呆了呆,身子一下子僵住,下一刻,他立刻抓住了傅东风的手,侧首看到了近前的傅东风··“茶杯掉了·”傅东风笑道··容丹桐一低头,瞧见刚刚被他握住的茶杯滚在地摊上,将那一小块侵- shi -。
傅东风抬手,姿态从容的倒了一杯灵茶,将瓷杯凑到了容丹桐唇边,问他:“要不要喝上一杯他们为你准备了许久,你要是不喝,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心意。”
玉白茶杯边缘沾了水滴,在凑到进前的那刻,沾- shi -了容丹桐的唇瓣··容丹桐本来呆滞的神色染上了恼怒之色,一挥手拍开了傅东风的手腕:“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茶杯中的茶水晃了晃,差点儿倒在两人的衣袍上,又被傅东风稳住··“哦·”傅东风淡淡应了一声··容丹桐脸上涨红:“你别闹,我给你找衣服。”
“我错了·”·容丹桐低头时,傅东风低缓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应该换一种方式·”·又干什么·容丹桐一抬头,便见傅东风仰头,将茶水饮下,姿态极为撩人。
容丹桐下意识去夺杯子,忍不住探究- xing -的问他:“这东西对你没用吗”·茶水自唇角落下一线,傅东风抬袖擦去了唇角的水痕,容丹桐拦住他的手,抢过杯子时,茶水已经少了一半。
“……”·容丹桐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傅东风触上他的手背,将茶杯夺过,置于桌面··随着瓷杯落于朱红桌面,当即一声脆响,容丹桐被傅东风拉住了手腕,那只手稍作用力,容丹桐猝不及防下,便向一边歪去。
霎时间,天翻地覆··后背是柔软的床榻,容丹桐仰头瞧着头顶的云纹纱帐,忍不住想,傅东风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还没想明白,身上便是一重,傅东风抬腿搭在床榻上,倾身压了上来。
修长的手指则捏住了容丹桐下巴··傅东风很少主动过,他主动一般是带着最深的情愫,在容丹桐唇上落下一吻,克制而小心翼翼,那清淡的气息便沾了容丹桐满身。
相较而言,容丹桐比较强硬,因着双方的修为差距,傅东风对他……向来非常顺从··而如今,容丹桐抬臂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修为差距真的是一个非常恼火的问题,特别是他身上软绵绵,连同手腕都没劲的时候。
捏在下巴的手略微用力,容丹桐不得不对上了傅东风··对方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脸侧,身躯将暖黄灯火遮掩,落下一小片- yin -影,容丹桐根本看不清他眸子是何种神色,却觉得呼吸都是一滞。
“那杯茶,没问题吧”·话音未落,对方灼热的气息便扑了他满脸,温热的唇覆盖而上,柔软的舌趁着容丹桐还未关闭牙关时,长驱直入,同对方纠缠在一起。
“唔……”容丹桐抬手欲推,便被握住了手腕,十指相扣··屋内隐隐传来水渍,两人的呼吸炙热的交缠,唇齿相接处,茶水自下巴滑落。
吻了个够后,傅东风方才起身,手指轻轻擦拭容丹桐唇角的水··“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容丹桐抬手遮住了半边脸,声音闷闷的。
“半杯灵茶·”·“……”·在一片静默声中,傅东风的手指落在他的发间,将略有凌乱的长发拂至他耳后,温柔而缠绵··容丹桐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沙哑:“你今天搞什么鬼。”
傅东风轻轻而笑··容丹桐又道:“他们对你说了什么”明天他一个个提出来打一顿,扒了裤子打一顿,容丹桐恶狠狠的想。
“教了我一些有趣的东西·”·很好,可以打一顿后扔出去了·容丹桐这般想,却忍不住扭动身体,呼吸渐渐粗重··傅东风倾覆而上,声音清润:“他们倒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自己大概太被动了,像个木头桩子,嗯……”·“这样的男宠,是不招主人喜欢的,很快便会被抛弃。”
“什么乱七八糟的·”容丹桐掀开袖子,死死瞪了他一眼,然而,眸子中全是水光,本来便张扬的眉眼,带了几分媚意··“我是不是木头桩子”傅东风垂眸,沾了沾容丹桐的唇。
“……行行行,你不是,我是·”容丹桐声音有些低,最后两个字时,隐隐发颤··体内升起一股灼热,容丹桐眼中带上了情欲,恼怒的盯着傅东风,一边喘息一边问道:“你有没有喝茶”·“没有。”
傅东风凝眸,“全喂你喝了·”·“快松手·”·傅东风稍稍起身,容丹桐便抑制不住,发出细微难耐的声音·这到底什么东西,连分神期也能药倒。
两人没有松开手,依旧是十指相扣,随着容丹桐的声音,傅东风眸中落满风雨欲来的- yin -影··他低声询问:“我们举办道侣大典吧,好不好·”·容丹桐扭过头,不理他。
他又道:“我父母早就知道了,他们那边不用管,我可以通知无为宗着手准备,除此之外,我现在貌似也没什么朋友了·”·“……”·“我陪你去见你母亲,你父亲。
放心,我会顺利通过他们这一关的·”·“……”··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夜魅城,三问宗,少双城或者天外岛,你想在哪里准备都行。”
傅东风还欲再说,被容丹桐揪住了一边衣服,这件衣服极为薄,容丹桐稍稍一用力,便听到了一声‘撕——’的一声,扯下了大块布料··容丹桐扔开了布料,他用最大的力气喊:“你还有完没完啊给我滚出去”·“怕是不能。”
傅东风抬手覆盖在他手背··“你不滚”·“你这样子,我不放心·”傅东风轻笑··“不滚……就帮我解决一下。”
最后一句话,容丹桐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就等这句话了,傅东风握住容丹桐的那只手忍不住收拢,随后低笑:“好·”·他低下身子,长发便倾覆而下,将两人笼罩。
“如你所愿·”随着四个字拂散,他的歪头,在容丹桐喉结处允过,吻如雨点般打在脖领处,衣裳层层剥开··窗外星辰明亮,凉风自半开的窗户透入,将灯火压低,又带来一点清凉。
纱帐垂下,将灯火隔离·容丹桐下意识一脚踹上来,被傅东风握住了脚踝,傅东风垂首,覆盖在他炙热之处··容丹桐先是一僵,随后全身瘫软,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隐约含着几分啜泣。
……·第二日,晨光透入,灵鸟在枝头蹦蹦跳跳,歌声清脆而甜美··容丹桐抬手遮住了光线,缓缓睁开眸子,眼中略带迷茫,半响之后,记忆回笼,容丹桐猛的从床榻上弹起。
床榻上只有他一人,并无别人·容丹桐再低头一瞧,身上则穿着单薄里衣,脖领有些不适,他抬手揉了揉后,便掀开了纱帐,看到了桌面前的红衣人··那人背对着他,端正而坐,身姿修长挺拔。
容丹桐先是愣了愣,随后才仔细瞧去,那人长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柔软服帖的落在衣袍上,而那人身上的红衫,正是容丹桐常穿的样式,因着两人身材相仿,这件衣袍他穿的极为合适。
听到声响,那人手腕停顿,便搁下毛笔,回头看来··眸子落在容丹桐身上的那刻,泛出盈盈笑意··他道:“醒了·”·……这是容丹桐第一次见他红衣,还穿的是昨日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衣服。
然而灼灼红衣穿在他身上,却多出几分清贵和肆意··“你在干什么”容丹桐用手撑着床榻问道··傅东风苦笑:“抄清心咒。”
容丹桐乐了,嘲笑:“让你昨晚……”·“嗯”·容丹桐猛地想起昨夜垂首,覆盖在自己身下的人,想起自己那通胡言乱语,本就是红润的好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滚出去”·关于滚不滚这个问题,昨夜已经讨论过了,傅东风没滚,但是今日他脾- xing -好,走到近前,在容丹桐脸颊上碰了碰才推门离开。
屋外,天色晴好··傅东风踏下台阶时,远远守候在这里的绿竹漪漪都愣了愣··“你怎么……”漪漪比较活泼,抬手指着傅东风便要问他,怎么穿着少主的衣服。
才说出三个字,就被绿竹捂住了嘴巴·绿竹朝着傅东风点了点头,傅东风便勾了勾唇角,从容离开··“绿竹·”漪漪咬了咬唇··绿竹在她额头点了点,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待容丹桐从屋中出来时,绿竹两个再次愣了愣,原身喜欢艳丽之色,这么多年来,容丹桐早便习惯了红衫着身,今日衣服被傅东风穿走,他便穿上了昨日他让叶酒备下的衣袍,衣袍备了好几套,本来是他为傅东风准备的,结果自己穿上了。
而今日,他穿的是一件青色道袍·这衣服样式古朴,却极衬气质,容丹桐穿上时,姿态风流··容丹桐明明知道,绿竹漪漪两个不可能看得到他昨晚干了什么,却止不住心中的尴尬。
在两人望来时,他抬手,轻咳了一声后,说道:“让阿音来见我·”·言罢,容丹桐抬步往书房而去,打算在书房待上一整日··修士寿命极长,鹿台山主峰依旧是当初那批人,连容貌都没有丝毫变化,容丹桐走过时,一个个先是恍然,紧接着便惊讶至极。
直到容丹桐推开书房的门,那目光都不自觉往他身上飘··如果说,落在容丹桐身上的目光是怀念和惊讶,落在傅东风身上的目光便是暧昧和调侃了··在城主屋中待了一晚,第二日起来,便穿上了城主的衣服,那原先的衣服了·傅东风对少双城极为熟,寻了一条偏僻小道,便踏入了一片竹林,翠竹挺拔,散开的竹叶纤细修长。
竹林中隐隐传来潺潺流水声··踩过枯叶,面前是一口灵泉·白鹤自云间归来,落在了灵泉边上,抖落身上的水珠子··傅东风穿着红衣过来时,白鹤便展翅飞到了他身侧,亲昵的蹭着傅东风的手。
不同于修士,白鹤第一眼便认出了鹿台山曾经的主人··手指梳理白鹤的羽毛,傅东风垂眸,笑意清浅··他掬起一把灵泉,白鹤便用尖喙喝水··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阿音自竹林中出来,忍不住嘀咕:“这地方可真偏僻,我问了一路,才找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你怎么走到这种地方的。”
傅东风未语,神色专注的梳理白鹤羽翼··阿音便朝着他喊:“那东西好用不好用腿酸不酸,腰软不软,主人厉不厉害”·“唔……”·不等傅东风回答,阿音又道:“看你一口气走了十几里路,可真行。”
阿音虽然多次想爬上容丹桐床榻,却并非说他多么痴恋对方,而是他看的出,容丹桐是一个长情的人,若是真有了什么,只要容丹桐活着,他便不愁接下来的日子了。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奈何,容丹桐怎么也瞧不上他··阿音还再问,傅东风抬眸,眸子沉淀了万年岁月风光,只一眼便让阿音呼吸一滞,嘴巴也不由闭上··傅东风淡道:“丹桐寻你。”
“我对你这个对手这么好,你可别骗我·”·“自然·”·轻轻淡淡两字,却让人忍不住信服,阿音也信了,便道了一声谢,小跑离开。
阿音兴冲冲的离开,见到容丹桐的那刻,容丹桐冷酷无情的告诉他,他接下来三年看不到天上太阳了,他被罚了三年禁闭··接下来一段时日,容丹桐单独见了陆铭,给了陆铭一道符印,这东西是九重陵的器灵给容丹桐的,凭借这个符印,可以直接进入光- yin -镜潜修。
修真者总有无数秘密,陆铭什么都没有问,仅仅只是道了一声谢,神色却很珍重··之后,容丹桐便泡在书房观看陆铭扔给他的东西·其间陆陆续续见了陆华西,于小山几人。
陆华西还是那个脾气,并且,在陆铭无条件服从下,这些年隐隐有增长的趋势,于小山还是少年模样,燕来雀安依旧是对漂亮的姐妹花……·第十日,容丹桐出门,见到了山崖处等候他的傅东风。
陆铭数人站在台阶上,为他们送别··七十二魔城城主,陆陆续续赶往魔都··第230章 ·魔都处于众魔域最中央的位置,而少双城实际上处于众魔域边缘地带,勾通道门,所以,少双城离魔都的距离是最远的那一类。
灵舟自云间驶来,炽红的太阳星被云层环绕,将雪亮的云染上莹亮的金红之色··这般晴好的天色,在靠近众魔域中央时,便染了几分- yin -霾,越靠近云层越发浓厚,空中便像打翻了墨水瓶子般,乌黑的似乎要滴水。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前往魔都,所过之地,将那些弱小的魔修吓得瑟瑟发抖··正在荒郊野外游荡,寻到落单猎物的魔修,被空中传来的可怕气息压的跪倒,直到那气息掠过,才拍了拍胸脯,喘息。
“不知道是哪个老怪物路过·”·“看样子走的比较急,没空跟我们一般计较·”·这些魔修聚在一起絮絮叨叨时,云层之中,猛地炸开,强劲的冲击力形成一阵风,将那一处的残云卷起,露出其间两艘滚动煞气的灵舟来。
一击不中,双方一句话未说,隔开一段距离后,继续往同一个方向驶去··几个魔修从大坑中爬出时,腿还在发抖,其中一个左瞧右瞧,疑惑:“刚刚那是天赤城和渊城的标志”·“怎么这么巧,天赤城和渊城同时游猎”·在他们疑问下,一个魔修本便惨白的面容上更加青白:“不好难道又到了魔城齐聚的时间”·“快快快这段时间躲起来”·言罢,几人化为了流光,隐匿不见。
七十二魔城城主齐聚之时,往往是众魔域最为安稳,也是最为险恶之时··安稳的是,大量魔修窝在老巢,安分守己,没几个敢闹事·就连平日里征战不修的几个魔城都返回驻地,耐心等待城主回归。
·险恶的是,那些隐匿多时,几乎不怎么出门的老怪物纷纷出动,时不时便要因为各种恩怨利益斗上一场,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些老怪物打起来,波及极为广,而且他们也不会管这里是谁的老巢,所以说,一旦被波及,很可能就冤死在他们打斗的余威中了。
除此之外,那些实力较弱的城主心中也略带几分不安··他们躲在城中时,有守城阵法,遭遇什么事,也能立刻遁走,除非运气太差,不然,一般并不会陨落··但是贤者召见,却是怎么也要到场的,不到场反而更容易遭到窥视。
上一次贤者召见之时,少双城同样去了,因身为城主的陆长泽闭关冲击分神境,所以便由副城主陆铭带人前往··陆铭手段不差,实力不弱,虽然比不上那些分神尊者,但是他又不是要跟人硬拼,陆铭只要在众人面前,展示陆长泽安好,并且随时会出关便行。
陆铭很成功,但是陆长泽数百年不见踪迹还是招来了窥视·最先出手的便是长康城和夜魅城·幸好陆长泽即时苏醒,少双城才幸免于难··这一次,容丹桐离开之时,陆铭独自拜访,详细的跟容丹桐谈了谈,他自己去魔都的经历。
陆铭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少双城到魔都不过一天时间,这一天之内,我一共遭到了十七次袭击·其中十一次,属于埋伏,早有数位强者埋伏在必经之地,遇上前往魔都的灵船便启动阵法偷袭。
另外六次,则是来自其他魔城城主的袭击·”·“我并未跟他们起冲突,仅仅只是遥遥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对方便动了手·”·“那一次面见贤者的确只有我一人,但是承师弟、孟元山主、白先生他们一路相送,于小山、华西她们则在各处必经之地停留,一旦我遇上麻烦便助我解围。”
说到这里,陆铭垂眸将一块玉简置于容丹桐面前·容丹桐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一条路线以及接应名单便印入脑海之中··“你这……”容丹桐心间一软,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城主·”陆铭拱手,“我知道你已经踏入分神境,不同于以往,然而这一次,我还是希望能与你同行,亲自送你到魔都·”·容丹桐将玉简收入怀中,向着陆铭相握的手上拍了一下,他这一下有些重,陆铭手背当即红了一大块。
“城主·”陆铭抬眸··容丹桐手肘抵在桌面,撑着下巴瞧着他:“我就这么没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这一次去的是陆长泽,你们也会这样”·陆铭顿了顿,即使陆长泽不在数十年,余威依在,陆铭想忘都忘不了他家公子那清华无双的名声下,有多任- xing -胡闹,手段又有多厉害。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陆长泽也就在夜姬手上吃了亏,还靠着妙微反将一军··“公子很少会让自己吃亏·”陆铭不由带上了感叹的语气··“行了。”
容丹桐屈指敲击桌面,“路上接应的人,我收下了·至于你,你还是老老实实闭关突破吧·”·“便是我不去,城主也可以带别人啊。”
陆铭提议··他这句话一出,容丹桐便装模作样的抬手抵上了唇瓣,回答:“你放心,有人陪我去·”·“谁”·“傅东风。”
容丹桐本想一人前去,没想过要带上剑尊,众魔齐聚,带上道门老祖宗清净剑尊,这叫什么事·但是傅东风坚持要陪他,容丹桐便同意了··毕竟……他在的话,容丹桐铁定不会遇上任何麻烦。
陆铭忍不住开口:“那个男宠……”·“噗·”容丹桐听到这两个字就乐了·他一笑,陆铭便闭嘴··容丹桐问他:“你是不是没有仔细瞧过他如果你面对面见过他,就不会信他是男宠这回事了。”
陆铭低头沉思了片刻,总算同意了此事··送别那时,陆铭许是听了容丹桐的话,眼珠子粘在傅东风身上便挪不开了,直到陆华西冷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哄自己夫人开心。
陆承偷偷摸摸往这边瞧,给陆铭传音:“你前头还想过把那人赶出去,今天就挪不开眼,不会是花心滥情看上了对方吧”·那挤眉弄眼的架势,实在猥琐。
陆铭却心情好,看陆承这花花绿绿的样子都顺眼了许多,以手遮住光线,轻叹:“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哈哈……”·“疯了吧你。”
陆承拖着快掉下来的下巴,使劲瞪眼··连陆华西都戳了戳他,目露关心··陆铭垂眸,拉住陆华西就不放手了··容丹桐身边只有傅东风,两人驱使着带有少双城标志的灵船前往魔都。
这艘灵船极为大,为了突显少双城城主的身份,船舱内部的布置,更是怎么华丽怎么来,这般外表下,灵船却极为实用,布下了一重重繁复的阵法,囊括了大半功用··容丹桐便拉着傅东风靠在榻上休憩,边上的方桌上摆着灵果糕点,容丹桐触手可及的地方,是颜色各异的圆豆子,容丹桐怀疑是糖豆,但是这东西并不能吃,便捏着晶莹的圆豆子在那边研究。
傅东风凑到跟前,问他怎么了,容丹桐便摊开手掌,送到了傅东风面前··“陆铭准备的小玩意·”·傅东风轻笑,抬手覆盖在容丹桐掌心,便拉着他的手,摇啊摇,跟个孩子似的。
“喂——”·容丹桐忍不住蹙眉,傅东风便将他掌心的东西捻起,随手一扔··晶莹的圆豆子在光线下一闪,便洒了一地,圆豆子上冒出青烟,随后是悦耳的笑声,青烟中缓缓站起几位女子,随着她们起身,纱裙散开,娇笑着朝着容丹桐行礼。
有的女子手抱琵琶,有的则抱着古琴,有的纤细的手腕上挽了数条金色的绸缎,随着奏乐声起·她们笼于青烟之中,或垂眸拨动琴弦,或甩开裙摆,随着细腰扭动,金色绸缎舞出了数朵金色牡丹。
金牡丹开在青烟中,仿佛身处九天瑶池,妍丽惊人··“果然是消遣的东西·”傅东风笑道··容丹桐则认真瞧去,啧啧感叹:“这身段,真是绝了。”
还不等他说别的,傅东风俯身,在他耳边轻缓说道:“你也是·”·“……”·联系自己刚刚说的那句,容丹桐陡然想起了披着松垮纱衣,倾覆在自己身上的傅东风。
虽然男人胸部硬梆梆的,但是容丹桐却觉得,如果是傅东风的话,那还是很可口的··于是,容丹桐扭过头,不说话了,安安静静欣赏美景便成··灵舟破开云雾,还在百里之外时,端坐于山崖之上,披着玄黑斗篷,将脸遮的一丝不剩的魔修便发现了他们。
“是少双城的纹印,要不要动手”·“少双城城主在几十年前便突破分神,怕不是这么好对付·”·“你这是多久以前的消息了,现在少双城城主可换了人,换成了夜姬一个儿子,据说和少双城主是道侣,前些年刚刚踏入元婴……”·“一个非常可口的小子。”
言罢,他们桀桀桀笑了起来··“能把陆长泽迷的神魂颠倒,这小娃娃可不简单·”·“那又怎样,不就是个小娃娃·”·最后一人把玩着一团黑焰形成的球,漫不经心的做下决定:“先试探一下,来的若是陆长泽,就放他们过去,来的若是夜魅城那小子,我们就……”·手掌一合,将黑焰球碾碎,声线飘忽:“吞了~”·灵船驶近,少双城的纹印更加清楚明了,船头没有一人,唯有隐隐的丝竹管弦之声,缠绕于耳。
少双城这位城主,不仅不担心遭遇袭击,反而颇有兴致的享受美人服侍,也不知道是虚张声势,还是对这一路的劫杀无所畏惧··灵船驶过此处时,玄黑火焰自深渊升起,先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细尘,将灵船包裹后,猛地蹿起数丈高的火焰,朝着灵船汹涌而去。
这里布下了禁制,禁制当头压下,可以限制灵船的速度,层层削弱灵船主人的实力··少双城沟通众魔域和道门,经过多年经营后,极为财大气粗,这灵船也不同寻常。
在黑焰汹涌而来时,清鸣阵阵,洁白无瑕的鸾鸟自灵船升起,展开纤长的羽翼,羽翼间落下一层霜雪,那些黑焰,一遇到霜雪便陡然熄灭··“这威力连灵船都破不开。”
山崖上的魔修哄笑··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随意盘坐于石块上的魔修抬手压低了帽沿,声音凉丝丝的:“有时间膈应我,不如自己出手,将人拦下。”
灵船速度虽然减慢,但是由一位分神尊者驱使,再慢也不会慢到哪里去·随着几人说话的时间,灵船便撞向禁制,一阵无形的波动随之荡开··其他几人嗤笑一声,便想动手,浑身黑气震荡,冲霄而起,还未真正出手时,盘膝坐在石块上的魔修便一个打滚,猛地蹿出去。
另外几个魔修,察觉到不对,正要避开,水桶粗细的紫金雷霆便自头顶落下,光芒将此处覆盖··这般灭顶之灾下,禁制再也支撑不住,破开了一个大洞,灵船撑开洞口,缓缓离开了这片黑焰霜雪交织的区域。
待灵船彻底离开此处后,雷霆也后继无力,随着乌云散去··“砰——”·焦黑深坑中,身披玄黑斗篷的魔修破出,随着他出现,另外几个魔修同样显露身形。
然而,比起最初,现在他们身上焦黑了好几块,斗篷也变得破破烂烂··“分神尊者·”低声喃喃,那魔修便伸出染血的手,五指朝着空中聚拢。
黑焰熄灭,重新化为细尘,旋转的形成了黑焰球··“也不知道是陆长泽,还是少双城的底牌·”·“踢到铁板了·”·不知道是哪个说出了这么一句,另外几人便嘿嘿笑了起来,边笑便道:“运道真差。”
随意嘀咕嘲讽了几句后,几位魔修又开始蹲点,寻找新的猎物出手·劫杀那些高高在上的城主,靠他们的人头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于这些魔修来说,无疑是一件痛快而愉悦之事。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蹲守太久,便发现了新的灵船··双头蛟舟破空而来,船头站着一青年一少年·那青年身负古剑,玄色衣袍被长风鼓起,隐约浮现星月花纹。
那少年似乎在生气,咬着唇等着青年,眼圈有些红,似乎大哭大闹过一场··青年抬手,在少年身边形成灵力屏障,将飞船行驶带来的劲风,以及空气中暴躁的灵力隔离,保护那少年不受伤害。
“不用你假惺惺”那少年拍开了青年的手··青年抿了抿唇,收回了手,灵力罩却依旧在尽职尽责的护住少年··隐匿的魔修看到这一幕,有些惊奇,其中一人便舔了舔唇瓣,呢喃:“那小娃娃,貌似是凡人”·“管他是什么,到底动不动手”·几人有些迟疑,那艘灵舟上的标志非常陌生,但是,灵舟的主人在近日却非常有名。
涂河城城主,或者说夜魅城第三殿下——容渡月··夜魅城排序之战上,夜姬尊者将涂河平原赐予了容渡月,便隐隐有让他独立的意思·容渡月从来没有让夜姬失望过,拿到涂河平原后,他虽然依旧是星月殿第三殿下,但是他手下之人,已经转去了涂河平原,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
九重陵关闭后,容渡月立刻向周边魔城挑战,那座魔城虽然没有分神尊者,但是元婴修士极多,相互联手加上守城阵法,便是分神尊者一时间也很难突破··容渡月便亲自动手,破了守城阵法,而他展现的实力,正是分神境。
新的分神尊者诞生,无疑惊动了整个众魔域··“这位刚刚分神,我们还是避避锋芒吧·”·“要是用我们杀鸡儆猴,那可不值了·”·这么一商议,这群魔修便抱着手,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等待着这位涂河城城主离开。
蛟舟经过此地时,那个少年跺了跺脚,冲进了船舱,也不知道怎么了··容渡月捏紧拳头,目光如电,扫过此处·他虽然无法具体探查出那几个魔修的位置,却能够感受到此处不寻常的灵力。
“鼠辈·”容渡月冷哼一声··随着冰寒的尾音落下,他指尖拂过剑身,悬腕划出凌厉的剑势··霸道的雷霆与凌厉的剑意笼罩此处,逼得那几个魔修再次逃遁。
逃出数里后,发觉涂河城城主并没有追杀的意思后,他们又停在了半空中··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上一次狼狈,并非说容渡月更弱,而是前者察觉到了魔修的位置,集中力量猛地轰炸,后者却是分散力量,随便一通轰炸,自然比不上前者。
·“这位纯粹是拿我们几个出气吧”·另一个魔修应和:“可不就是拿我们出气·”·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们正要再寻位置劫杀时,其中一人停在半空中没动弹。
魔修斜睨他一眼:“吓怕了想拆伙”·“这倒没有·”那人摸了摸下巴,沉思开口,“连续被雷霆炸了两次,你们没有别的想法吗”·能修炼到这个境界,没几个太蠢的,这句话一出,他们立刻思量刚刚一事,才一想脸色便有些微妙。
“少双城城主和涂河城城主……似乎是一脉相承·”·“陆长泽修的可不是雷电道·”·“我听说如今那位少双城主是容渡月的亲弟弟。”
声音戛然而止,半响之后,有人飘忽说道:“据说那小娃娃比容渡月还小上百岁·”·“真是可怕……”·“嘿嘿嘿,这次魔都可就热闹了。”
——·接下来一路,容丹桐又遭到了几次劫杀,他的身边跟着傅东风,有这位在,不管那些魔修自认为藏的多隐秘,都能轻易揪出来··容丹桐要是想玩,就等他们出手后,再打回去,不想玩的话,在靠近之时,便雷霆轰过去,因此,这一路非常顺利。
顺利到让随时准备上前帮忙的少双城山主副城主,毫无用武之地··只能远远瞧着少双城灵船驶过,感叹又自豪一笑··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接任少双城时,修为太过低微,要不是陆长泽余威依在,又有大半山主副城主压着,下头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这种不满直到容丹桐元婴才消失大半,但是依旧有人心存不虞,而容丹桐这一路的轻描淡写,才真正在他们心生敬畏··他们的城主,进步太快了··灵舟即将到达魔都前,容丹桐才遇到了别的魔城城主。
只是远远察觉到对方灵船,冰雪便自云层席卷而来,晶莹剔透冰雪粒子被风吹起,将容丹桐所乘灵船周边的虚空划破··无数裂缝中,混沌虚无的气息蔓延··紧接着,灵船一个震颤,鸾鸟发出痛苦的哀鸣后,灵力罩便裂成了玻璃珠子,消散无痕。
容丹桐本在跟傅东风闲聊,随着灵舟震颤,身子差点儿从床榻上摔下去,才跌出半个头,又被傅东风捞了回来··“小心点·”傅东风理了理他的衣襟。
容丹桐勾唇,露出懒散的笑容,回答:“最近过的太悠闲了·”·听他这么说,傅东风便轻笑出声,随后他稍稍抬手,便想出手将人驱逐·才微微抬高,便被容丹桐抓了回答。
容丹桐提着白骨鞭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会一会·”·言罢,推门而出··才踏出门槛,- yin -寒入骨的风便将衣袍长发吹起,吹过皮肤时,肌肤隐隐刺痛。
容丹桐抖开白骨鞭,身上涌起灵力,隔开风雪后,抬眸瞧去··风雪深处,灵船缓缓出现,船首隐约站着一人,赭衣混着霜雪,那人声音略带沙哑:“陆长泽那小子没来吗”·离得近了,容丹桐看到了满头华发,赭衣男子面容极为年轻,身上的气息却比垂暮老人还要死寂。
“邺城城主贺州词”容丹桐缓缓念道··容丹桐对这位印象挺深的,毕竟他追杀了金瑶衣太长岁月,几乎是不死不休··而当初,陆长泽和贺州词打过一场。
容丹桐勾了勾唇,眉眼弯出昳丽的弧度:“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他出面”·贺州词似乎记- xing -不太好,停顿了许久,方才问道:“你是谁”·“少双城主。”
“……算了,不管你是谁·”贺州词垂眸,眸子中集聚着猩红杀意,“和少双城有关的话,一律杀了·”·简直是无法沟通。
容丹桐冷然一笑,雷霆领域同霜雪便混在了一起··雷霆轰隆作响,霜雪随风咆哮,气势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双方灵船也碰撞在了一起,似乎非要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般,不停的擦出灵力火花。
两艘灵舟一路驶来,将途经之地的魔修吓得纷纷逃窜,这般气势下,便是劫杀的魔修也拉了拉帽沿,默默离开··同样赶往魔都的灵船紧随其后,似乎在看好戏,又似乎被镇住,不敢上前。
双方斗了一路,远远瞧见了巍峨的城门,城门上并没有守城修士,然而魔城散发的气息却让人心头发颤··不需要介绍,只一眼,容丹桐心中便浮起一个念头,威震七十二魔城,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城主都不得不觐见的那位,便居于魔城最高之处。
容丹桐回首,便见贺州词同样露出了恍惚之色··数千年来,敢在魔都随意动手的修士都下了黄泉,他们不可能傻傻的去挑衅,那么胜负便只能在这里决出··霜雪化为猛兽,凶狠的扑了过来,利爪轻而易举的在灵船上留下裂痕。
容丹桐的长鞭上,同样炸开了无数金紫光线,在雪兽和对方的船帆上劈开数道裂痕··魔都近在咫尺,两人同时收手,灵船便停止在虚空之中··魔都前停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灵船,灵船中空无一人,想必其主人已经踏入了魔都。
容丹桐扫视一眼时,看到了夜魅城的标志,夜姬比他先一步达到此处,并且已经进入魔城,想到这里,容丹桐便回了船舱,没一会儿便拉着傅东风的手臂跃下了地面··赭衣华发的男子比他们先一步踏入城门。
贤者喜静,魔都中并无守卫巡逻,然而,魔都却不是那么好闯的,此时城门之上,独独立着一女子··那女子穿着银白长袍,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点缀着大大小小的花瓣,姣好的面容被轻纱遮住,垂落下一排细碎的珍珠。
这世上有三个女人很难惹,一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夜姬,一是天道钟爱的气运之子金瑶衣,最后一位则是眼前这位银月仙子··后头缀了仙子称号的,都是道门道修,这一位被称为银月仙子,自然也是出自道门,还是道门三宗之一的丹鼎门。
银月仙子是丹鼎门现今门主,慕容少兰的亲姐姐——慕容银月··慕容银月是个赫赫有名的女疯子,又是少有的痴情之人,她恋慕贤者数千年,便直接舍弃了道门的一切,不顾亲妹妹跪地请求,抬着一具棺材便踏入了魔都。
·当年她坐在棺材之上,向着贤者挑衅:要不就收留她进魔城,要不就杀了她,棺材已经备好,她不怕死··贤者很少现于人前,那一次却停在了城楼上,声音缥缈,辩不出男女老少。
他说:“有趣的小姑娘·”·贤者离开,慕容银月也入了魔都,在此处守候了数千年··容丹桐走进时,那女子抬手一点,印着少双城纹印的玉牌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手指划过花纹,容丹桐将玉佩收入掌心,踏步踏入城门··“等等”·冰寒入骨的声音传入耳中,容丹桐便停住了脚步,抬眸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慕容银月垂眸,眸子比声音更加寒冷,仿佛山巅的冰疙瘩,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女子,迷恋一个人到如此疯狂的地步··“他是谁”慕容银月指尖一点,正指着一脸从容的傅东风。
“他啊·”容丹桐抬手一捞,揽住傅东风的颈项,将他的后脑勺搁在自己胸口,笑道,“我男宠·”·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傅东风非常顺从,半压着身子,在容丹桐胸口蹭了蹭,丝毫不介意自己‘小鸟依人’的姿态。
“……”·顿了顿后,慕容银月挪开了眸子,容丹桐便揽着傅东风的腰,顺利踏入了魔都··魔都并非不能带人,但是你要是带一堆人肯定会被轰出来,带这么一两个倒是没问题。
整个魔都都是由黑金石建成,一眼瞧去,全是深沉墨色,连同地板都是黑金石铺成的,再加上天空翻滚的厚重雷云,魔都简直跟个鬼城似的··容丹桐踏入其中,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阵阵- yin -风外,便空无一人。
“令牌引路·”傅东风环住容丹桐的腰,缓声开口··容丹桐垂眸,便只能看到一个秀气的后脑勺,下意识扬了扬唇角后,容丹桐抬手戳了戳傅东风的脸颊:“该起来了。”
傅东风松开了手,端正身姿,然而,因着刚刚的动作,长发却凌乱了几分,瞧着便让人想摸了摸··这般想着,容丹桐便勾起了他的长发,拂至耳后·随后才掏出玉牌,抵着眉心,查看玉牌中的情况。
灵力刚刚透入令牌,容丹桐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条红线,红线直指一方··“这边·”·容丹桐顺着红色光线的方向行去,整条街道上,便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魔都无疑修建的极为奢华精致,似乎每个角落都经过了大师的精雕细琢一般,透出一股子的细致圆润··然而,这地方太过空寂,很多地方都能看的出,自建成起,便从来没有居住过人。
修建数千年,众魔域最神秘之地,给容丹桐的感觉,便是死寂的空壳子,或者是一具巨大的棺材,棺材主人的陪葬品,却是世人做梦都追求之物··“这地方一点都不好。”
容丹桐不由出声··傅东风环视一周,眸子从每一处雕刻上划过,最后轻笑:“是景明的手笔·”·能够造出如此空寂之地,那人的心,早便死了许久。
然而,云清成为贤者之后,却安然的居住于此处,没有丝毫更改的想法,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不自觉的,两人便轻轻牵住了对方的手,仿佛怕对方遗失在这里一般。
“尧光峰很不错·”傅东风眉眼间落满了柔和的月色,“哪天我带你去看看·”·容丹桐扑哧一笑:“好啊·”·……·两人没走多久,便在一处高塔前停下,高塔依旧是黑金石砌成,分为八层,在容丹桐两人来到之前,高塔中已经居住了数人,都是魔城城主。
他们的气息外散,似乎在威慑他人,自下而上,气息越发恐怖,那种气息引动风云,高塔上空厚重的云层便被搅动,成旋转状,形成一条黑色漩涡··若是以前,容丹桐看到这般气息定会退避三尺。
然而,如今他还怕谁·容丹桐拉着傅东风踏入门槛,还未看清其间布置,便察觉到有数十道神识扫过全身,那种仿佛被人窥视的感觉,令容丹桐不由蹙眉。
幸好,那些神识还算识相,并没有停留,一扫而过,非常干净利落··紧接着,容丹桐便看到了其间布置,第一眼便看到无数繁复细密的花纹,这些纹印极为古怪,容丹桐根本没有见过,只觉得多看几眼,便有种奇异的魔- xing -,勾的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从外头往里头瞧,高塔绝对没有如此宽大,然而真的踏入其中,便发现高塔中自成空间··“少双城主来了·”·“没想到陆长泽没有来,这次依旧叫了一个奶娃娃过来。”
在容丹桐打量高塔时,居于高塔的那些魔城城主同样在盯着容丹桐瞧,有的人兴致缺缺,看一眼便自顾自的闭眸养神,有的却忍不住多看几眼··在花纹之上留恋了许久,一只柔软的手便遮住了容丹桐的眼。
“这是天魔咒·”傅东风在容丹桐耳边解答··容丹桐认不出东西,却知道天魔咒·一种特殊的上古文字,据说是哪位大能者闲的无聊,便开始研究心魔的语言,最后发明了一种极为奇特的文字,那种文字便是天魔咒。
知道了这一点后,容丹桐便不好奇了,往里头走去··陆铭曾说:“千机塔分为八层,每一层共有九间房间,一共有七十二间房间,每间房间都有不同之处。
也就是说,自下而上便代表了八种地位,在还未见到贤者之前,你居于哪一层,便代表你的实力在那一层,第八层所居之人,便是整个众魔域实力最顶尖的级别·”·“房间并非固定,而是靠你自己打上去,等你住下之后,还会有人前来找你挑战,一人只有三次机会。”
“我当年本着不功不过的想法,便住在了第四层·”·“四层之上,便是分神尊者的天下,凭我的实力,我可不敢随意冒险·”·“四五,这便是我当年的居住地,这个位置正好,不会有绝强者,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最后,陆铭一笑:“我觉得城主你应该可以上第六层·”·容丹桐拍了拍他的肩,回答:“那就全部挑战一遍,输了的话说再说·”·当时陆铭大概是不信他,笑的很无奈。
然而容丹桐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九重陵突破分神,见到傅东风父母以天地为黑白子,翻云覆雨的棋局后,容丹桐有所领悟,不仅巩固了修为,对分神尊者这一层次更有了深刻感悟。
·他正愁找不到人比试一番,此番全部挑战而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历练机会··“我们来打个赌吧”容丹桐回头一笑。
傅东风很给面子的问他:“你要赌什么”·“就赌我能上第几层·”·傅东风眸光轻柔如月波,温声回答:“好。”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觉得我能上第八层,你信不信”·“你要赌这个”·容丹桐回首,眉眼张扬:“没错,要是我上了第八层,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傅东风垂眸,眸子中满满都是笑意:“好·”·“一言为定·”容丹桐伸手··傅东风先是一愣,最先注意到的,是这双手修长白净,心中又忍不住划过一个念头,这只手握起来时,掌心柔软温暖。
随后,傅东风才抬手,同容丹桐掌心相贴··“一言为定·”·就算容丹桐输了,傅东风也觉得,他大概无法拒绝容丹桐的任何要求··容丹桐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停在了一一这个排位的房间面前,敲了敲门。
无人响应,容丹桐便推开了门,屋内空旷,并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也对,七十二魔城城主并没有全到,并且总有几个倒霉催的,因为半路劫杀,陨落当场,头颅被劫杀的魔修提去换取天材地宝。
容丹桐抬步向前,又推开了第二间房间·依旧空无一人··将第一层全部推了个遍,依旧无人后,容丹桐直接上了二楼,走到二楼中央时,不用容丹桐推门,门便开了,一个瘦小的老头盯着容丹桐,随后露出几丝- yin -郁的笑容。
容丹桐挑眉一笑,仅仅说了两字:“挑战”·第231章 ·八层之中,一场战斗接近尾声··赭衣华服男子缓缓落地,他的眸子还含着万年冰雪,久久不曾散去,整个人却似醉酒一般晃了晃。
半响,他抬手,抵着唇轻轻咳嗽起来··在他面前,一袭黑裙如百合绽开,缓缓落地·夜姬卷起略带凌乱的长发,笑的风情万种:“贺郎,你现在跟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邺城城主贺州词成名比夜姬更早,前两次面见贤者之时,夜姬还要避一避他的锋芒。
然而,贺州词身为魔修,却一生困于情爱·在他亲妹妹逝世后,贺州词便一心扑在了儿子身上,可惜,儿子也这么没了··在贺廷死去后,贺州词发过一段时间的疯,后来便有些浑浑沌沌的。
这次夜姬同他正面撞上,本想着麻烦,没想到真正动了手才发现,贺州词的实力,同他巅峰时期根本没法子比··因为情爱而毁了自己,真是愚蠢,夜姬轻轻勾了勾唇角。
室内只有贺州词低低的咳嗽声,待缓过劲来后,贺州词转身,扶着栏杆踏下八层··在他身后,夜姬低语:“值得吗”·白发男子一言不发,仿佛垂暮老者,消失在楼梯口。
得了个没趣,夜姬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便听到了一声嘲笑:“可不是谁都跟你一般无情·”·“也不是谁都跟你这老鬼一般绝情·”夜姬眸光睥睨,长袖掩唇低笑,浓墨发间的一朵红芍药,灼灼夭夭。
这么一停顿,夜姬便听到了另一人的声音:“这不是你家那孩子吗”·夜姬神识扫去,轻咦一声··她看到了抬步进来的容丹桐,随后又发现了停在魔都城门口的容渡月。
巧的是,她那两个儿子都踏入分神,都带了一个凡人,还都是男人··“还真是巧了·”夜姬呢喃,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兴致··——·容丹桐道出挑战两字后,那老者脸色更加沉了几分,低低而笑:“年轻人,可别太狂妄,小心丢了- xing -命。”
“别那么多废话,打还是不打”容丹桐站在原地,笑容不变··“哼·”老者冷哼,“老夫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也有这个想法·”容丹桐一步不让··老者一步踏出,同容丹桐走了两步,两人面前便出现一块极大的空地,似乎是一座擂台,用来给他们比试的场所,容丹桐低头扫了一眼,便发觉,脚下这块地板真结实,只要不闹上天,估摸着很难打碎。
环顾一周后,容丹桐朝着老者勾了勾小指头,神色狂傲:“让你先动手·”·老者嗤笑,身上涌出阵阵煞气,煞气似乎有腐蚀之效,又透着股不同寻常的侵蚀能力,朝着四周笼罩而去。
容丹桐抬手,指尖接触煞气,灼热的疼痛感便自指尖传来·瞬间明白了这煞气的真正作用,这煞气能够侵入体力··煞气在瞬间笼罩此处,老者向着虚空一拉,一具焦黑傀儡便缓缓睁开了空寂的眸子。
“嘿嘿·”老者抬起苍老的手,向着虚空一点,更多的傀儡冒出··“杀了他”·随着- yin -狠的声音,傀儡瞬间便到了容丹桐眼前。
容丹桐正抱着手臂,似乎在等看着出手,然而傀儡瞬间便近在眼前··这小子未免也太狂妄了几分,老者不由暗道·他实力垫底,不敢托大,却又不认识容丹桐,疑心他是刚冒出来的,这才接受挑战。
然而,容丹桐一动不动,让人怀疑他刚刚不过是虚张声势·傀儡快勾破容丹桐衣角,划开他血肉时,容丹桐问道:“就这几个傀儡”·“够对付你了”老者眯了眯眼,脚下再一次踏出数具傀儡。
“哦·”容丹桐点了点头,收敛的气息猛地爆发··霸道、迅猛的威压,如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地朝老者压去·猝不及防下,那些傀儡的速度都慢了慢。
“分神尊者”老者脸色一变,明白双方的巨大差距后,当即便想认输,话还未出口,便对上了容丹桐冷厉的眸光,分神尊者的威压毫不留情的镇下,要出口的话便噎在喉咙里吐不出。
雷鞭震碎虚空,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傀儡身上皮肤炸开,向后倒飞而去··这场比试结束的极为快,容丹桐拆了老者所有的傀儡后,将他踢进了墙壁间,老者晕晕乎乎吐着血,脸色狰狞,想要爬出墙壁,却被卡住了身子,一时间居然没有挣脱开。
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容丹桐极想废了这人,但是他摸不清楚魔都的规矩,便收了手,哼着小调踏出了这片场地··傅东风站在原地等他,神色柔软:“你生气了”·“我想起了‘尊老爱幼’这四个字。”
傅东风未语,容丹桐又道:“刚刚那人长的像个可怜兮兮的老人,但是我正好认出了他的名号,这人自称傀老,以前是个凡人,后来修炼了邪术,就把自己所有同血缘的亲人炼成了傀儡……”·“我觉得吧,不打他都不好意思。”
容丹桐摸了摸鼻尖,走到傅东风跟前,傅东风唇角的笑意清浅,附和容丹桐:“嗯,他该打·”·“哈哈·”容丹桐畅快一笑,便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不需要他敲门,门又一次开了··这一次是一个大胖子,容丹桐觉得他的脸胖的像被人打成了猪头··胖子搓着手朝着容丹桐笑:“尊者,屋里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请。”
“你不反抗一下”·胖子立刻顺着回答:“不反抗,不反抗,打不过的,我都不反抗·”·容丹桐点了点头,手一拉便拉上了房门,眼前没了那个胖子,容丹桐觉得眼睛舒服了很多,便朝着下一间而去。
他刚刚直接展露了分神尊者的实力,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不会同容丹桐硬碰硬,容丹桐将二层挑战了个遍,没一个人应战·这些人中,自然还有大罪孽的魔头,可是他们直接认输,容丹桐也没办法提出来打一顿。
在他挑战别的修士时,上面却留意到了这里,在容丹桐展露实力后,炸开了锅··“分神尊者”·有人惊疑:“这人是谁最近有新的尊者诞生了吗还是说,哪个我不清楚的老怪物出山了”·“最近倒是多了一位分神境,这位怕是涂河城主。”
“容渡月”·“他刚刚进门时,我看到了他手上的玉牌,玉牌上印着少双城纹印·”·“……少双城”·“你们看不出这是个道修吗除了少双城,还有哪里的道修敢光明正大来众魔域”·各种猜测此起彼伏,然而,更多的却是警惕和敬畏。
容丹桐在二楼一圈后,便拾阶而上,踏上了三楼,三楼大半魔修都拒绝了他的挑战,只有少数一两人同意,容丹桐便轻易两人揍的连爹妈都不认识··“他莫非想一间间挑战上去”·“嗤……浪费时间。”
堂堂分神尊者,向一堆元婴修士挑战,可不就是浪费时间·说出这话的便是一位分神尊者,隐约含着几分不屑··然后,他们便看到,红衣青年拉着身边之人,踏上四楼时,看都没看一眼,脚步毫不停顿,直接上了五楼。
而从五楼开始,也是分神尊者的天地··几个呼吸间,容丹桐便踏上了第五层,停在了离楼梯最近的房间面前,也就是刚刚不屑的那位分神尊者面前··容丹桐并没有听到他们的传音,仅仅只是觉得太过麻烦罢了。
他停住之后,便敲了三声门,没多久,柔弱书生模样的分神尊者便开门··“挑战”容丹桐挑眉一笑··刚刚面对元婴修士时,他就是这两个字,如今依旧不变。
那书生一摇折扇,扭着腰踩着小碎步,向着场地走去··容丹桐在傅东风耳边嘀咕:“这人怪怪的·”·傅东风便多瞧了眼,回答:“比常人少了一样东西,脾- xing -古怪些,也情有可原。”
容丹桐目光瞬间微妙了··这一位吊在分神尊者的末尾,实力自然不强,实际上,他踏入分神尊者都算是走了天大的运气,跟容丹桐自然不同,容丹桐第一次正面对上分神尊者,赢得也非常轻松。
下一位便麻烦了些,是实打实的分神尊者,容丹桐张开了雷霆领域,提着白骨鞭同那人混战了好一会儿··容丹桐优势非常明显,才刚刚突破分神尊者的他,既有界木枝的引导,又得到了大乘仙人的指点,对道的领悟,算非常不错。
然而他的缺点也极为明显,他突破时日实在太短,先是忙着跟傅东风厮混,后头又埋头于少双城各项事务之间,对分神尊者的力量运用不够灵活··可是,容丹桐曾经在生死厮杀中所得到的一切,却印在了骨子里。
随着时间过去,对方很快便感觉到了棘手,在被一鞭抽飞,又遭到雷霆碾压后,那男子怒吼:“你刚刚隐藏了实力”·“是啊·”容丹桐随口应答。
楼上抱手看戏之人,有人忍不住轻藐一笑··“他似乎刚刚突破不久·”·第232章 ·这一场耗费的时间很长,容丹桐赢了后,那位分神魔修大概觉得容丹桐耍了他许久,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扫了容丹桐一眼后,转身便走。
容丹桐踏出那片小空间,拉着傅东风的手,走向下一位··修真者的实力,往往在战斗中成长最快,同一个分神尊者比试,容丹桐并非没有压力,可是有了压力,才有收获,这才是容丹桐最想获得的。
而刚刚那场比试,让容丹桐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熟练了几分··才到门口,容丹桐便听到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妾身刚刚才比了一场,现在不接受任何挑战。”
容丹桐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挑战也是能拒绝的·分神尊者一个个极为骄傲,若非挑战之人大半也是分神尊者,他们才懒的理会·所以,千机塔中有个规定是,接受挑战满三次后,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明白这一点儿容丹桐可有可无的应答一声,往下一处走去,这一次,他倒没有遭到拒绝··强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里头传来慵懒暧昧的呻吟声,一男声回答:“等着。”
于是,容丹桐遭遇到了被晾着的尴尬境遇··容丹桐回身看着傅东风,傅东风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猜测似的跟容丹桐说道:“前头那两位,估计是想试一试你的实力。”
试一试容丹桐这位新晋尊者有几斤几两,明白他实力不虚后,便不急着将他打下去了,各玩各的,有空再比,反正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真要比起来,说不准输的便是容丹桐。
这么一耽误,容丹桐就发现楼下又有几人进来了,他并不好奇,便没有关注,反而被上面几层的灵力波动吸引··想要争夺一个好位置的,可不止容丹桐一人·紧接着,容丹桐又发现,第四层有人赢了,正踏着台阶,缓步而来。
·容丹桐便又瞧了眼面前这房间··女子的笑声同暧昧声纠缠在一起,这人似乎风流的很,毫不遮掩,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还有的忙··容丹桐待的久了,便有些尴尬,转头对上了傅东风含笑的眸子后,便下意识问了一句:“要不要继续等”·“也许,我们可以向其他人挑战。”
傅东风建议··“好·”·容丹桐当即便走,走出数步后,又顿了顿,拉着傅东风往回走··掌心生出电花,凝聚成雷球,雷球不太,玄机珠那般大小,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容丹桐又停在了那间门口,挥手便是一道雷球··雷球在门上炸开,发出数道惊天动地的声响··“轰隆轰隆——”·千机塔材质极佳,就是这样,门上也只留下焦黑炸痕,随着阵纹亮起,焦黑痕迹也随之消失,最重要的是,里头的喘息声也没了。
容丹桐转身便走,门“哗啦”一下开了,披着宽大锦衣的男子面色极为不善,而锦衣之下,隐约可见大腿,估摸着匆匆披了外袍,里头还没穿里衣··“嗤,生的倒是不错。”
容丹桐脚步不停··那人- yin -沉沉道:“不是说挑战吗输了你让我上一次·”·傅东风便拉了拉容丹桐的手,想要回身时,被容丹桐拉住了,容丹桐对他传音:“说不准他就不能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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